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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書信 “殿下,是太子妃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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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書信 “殿下,是太子妃的信?”

這一年落雪的時候, 人口買賣案的餘波才算平息,鐘氏鋪子重新開張,漸漸恢覆元氣。

除了鐘氏鋪子, 頭前幾個月鐘氏商鋪不能開的時候,阮梨珂就不遺餘力在經營書肆, 將手頭上所有的銀子都投了進去, 還找姑姑阮璐和游子莘借了不少。

如今她的書肆在廬陽已經遍地開花, 尤其以佟若謙所作註解集為賣點, 註解集不單賣,只有在她的庇月軒買書才能買到註解集。佟若謙的註解集在官府錄了輯錄, 他人不可私印出售, 是以她的書肆很快跟著水漲船高。

佟若謙分了不少銀子, 他母親的病已經全好了, 如今佟若謙不用t照顧母親的病,兼顧著書肆的生意, 又重新拾起了科考。

書肆租書的生意照樣沒丟, 但只租給寒門學子, 且書肆需要人手, 也會優先從這些學子當中征聘有意願在書肆做事的人。而每月, 有些磨舊破損的書, 不宜再賣出或租出的, 則會直接送給那些家境極差的、又想要讀書的人, 無論男子還是女子。

阮梨珂租的房子只一年的租期,再有兩三個月就到期了。這地方原先不覺得, 生意一做大,光是賬本就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放,庫房也沒有, 阮梨珂慢慢開始找宅子,準備如果碰到合適的,就直接買下來。

眼下她還住在小院子裏,常媽媽進門來沒走幾步,就看見阮梨珂從屋裏出來了。

阮梨珂皺著眉:“她又來了?”

常媽媽同樣一臉厭煩,點點頭:“三天兩頭的來吵嚷,沒個消停的時候。”

常媽媽說的人不是別人,是一位老熟人——阮梨珂父親身邊的嬤嬤,婁媽媽。

阮梨珂獻賬本一事,算是人證,不能用假身份作證,否則便是欺君。她如今已經恢覆了阮梨珂的身份,再加上庾誠宇回泉州不知道和阮家說了些什麽,阮家立馬派了婁媽媽來,要“接”阮梨珂回去。

說的好聽是“接”,說的不好聽就是“逼”。

婁媽媽起初可不是現在“苦口婆心”的架勢,現在還說什麽“父女情”“家族義”,想當初半個多月前才來的時候,卻是堵在門口以阮梨珂父親的名義,呵斥阮梨珂在外拋頭露面、給阮家丟臉。

後來大概是看今時不同往日,阮梨珂根本不理會他們,就改了威壓為懷柔之策,三天兩天地上門“好言勸說”。

阮梨珂清楚得很,阮家最在意最惦記的,根本不是她的死活,而是她現在手上鐘家的鋪子和壯大起來的書肆。

阮梨珂可以做到對婁媽媽的話無動於衷,但架不住她動不動就上門來聒噪,實在惹人煩。再加上庾誠宇在廬陽受了辱,他人回去了,卻暗中派了不少的人到阮梨珂的鋪子和書肆找事。

“要奴婢說,小姐幹脆找幾個人,將婁婆子那一幹人打回去,反正咱們已經和阮家恩斷義絕了,也沒必要再給婁婆子臉面。”

常媽媽難得和抱琴有了一樣的主意,阮梨珂最近也是在招護衛了,但身邊保護的人還是要可靠些,卻不是一時半刻的事。

前堂婁媽媽還在堅持要進來,抱琴正拖著呢。

阮梨珂原地踱了兩步:“算了,游伯母問了我好幾回,讓我過去小住幾天,索性今日便去吧。”

阮梨珂往屋裏走:“至於婁媽媽,把屋裏要緊的東西收一收,鎖起來,直管讓她進來,她要住下都可以。在她回去泉州前,我就在游家和飛雲閣待著,她若問,只消說我巡查鋪子去了,問在哪裏一概說不知。她就算守得住,阮家也等不得,且等她自己回去請罪吧。拖得越久,辦事不利的罪過就越大,我看她能熬到幾時。”

常媽媽楞了楞,忙跟進去:“可是她就在門口,小姐怎麽脫身呢?”

阮梨珂腳步一頓,回頭十分淡定地說了三個字——

“我翻墻。”

常媽媽:“……”

小姐果真是變了,變得越發叫人咂舌了。

倒是仿佛有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

游府。

游子莘從母親口中得到消息,阮梨珂要來小住,立馬吩咐人給她收拾院子。

“這褥子不行,都是去歲的了,換今年新做的來。”

“墊厚一點,都下雪了,她怕冷。”

“這些珠釵也換了,她不喜歡這些花哨的樣式。換玉簪來。”

“這隔簾怎麽還用珠墜的,我不是說了她怕冷嗎,換厚實的氈簾。”

“這些君子蘭是誰擺的?不錯,她不喜歡氣味太濃烈的花。賞。”

……

丫鬟奴才們忙得腳不沾地,游子莘在院子裏足足走了將近一個時辰,裏裏外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這才算滿了意。

臨走前,又吩咐丫鬟們小心侍弄花草,不準有一點蔫敗。

丫鬟們都奇怪,少爺性子向來瀟灑不羈,什麽時候這麽仔細了。一個個私下裏議論,悄悄都有了結論,暗道果真英雄難過美人關,沒準要不了多久,府裏就要有少夫人了。

奴仆們倒是替主子心花怒放,卻不知游子莘心裏忐忑。

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意時,阮梨珂身邊已經有了蕭淮憬。他不講究什麽君子不奪人所好,但他們兩個人是兩情相悅,他做不來橫插一腳的事,就掐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但是誰能想到,蕭淮憬的身份卻不一般。他竟是當朝的太子。

太子回了帝都,阮梨珂一個人留在廬陽。金陽時常有書信送來,但阮梨珂從來沒回過。游子莘便知道,她是放棄他了。畢竟那人是太子,她想要的東西,他給不了。

說是這麽說,游子莘也想要試一試,但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阿梨貌似還和以前一樣溫柔,但這種溫柔,又好像隔了一層什麽,莫名有種疏離。

再也不是當初她對阿憬那樣了。

這年快過年的時候,婁媽媽熬不住了,狼狽地離開了廬陽回去泉州。

阮梨珂回小院住了幾日,護衛挑了個七七八八,湊出來十來個人,但這還遠遠不夠。

過年阮璐是不會讓她一個人過的,游子莘也接她一起去過年,兩邊都推不開,最後索性三邊一起,都去了游家。

大年三十這天,阮梨珂一早就坐馬車去游家,剛上馬車,才走了兩丈遠,就有人攔下馬車。

是送信人。

抱琴拿了信進來,馬車繼續走。抱琴把信遞給阮梨珂,只掃了一眼,就知道是金陽來的信。

“小姐。”

阮梨珂稍微停頓了兩息,才從抱琴手裏接過信。

信封並不厚,裝著薄薄幾張紙。是很普通的信封,沒什麽特別。拿在手裏,卻有種沈甸甸的重量。信還未打開,就好像有種熟悉又遙遠的溫度,隔著信紙透過來。

阮梨珂捏著信看了片刻,把信放到了一邊。

與此同時的游家,游子莘也收到了金陽送來的信。

他打開看過,幾乎一目十行,不過信的內容原本也不多,他很快看完,臉上沒什麽表情。

辭舊迎新,又是頭一回這麽多人一起過年,游府裏是難得的熱鬧。丫鬟奴仆們得了勝過往年許多的賞錢,個個笑得合不攏嘴,連子時的煙花都放得比往年熱鬧。

三更天過,府裏慢慢安靜下來。熱鬧過後的安靜莫名顯得有些淒寂。

阮梨珂回院子,游子莘送她到院子門口。

他像是有話要說,常媽媽和抱琴都自覺進去準備熱水。

等兩人退下,游子莘才猶豫著開口:“今日……我收到金陽送來的信了。”

阮梨珂以為他要說什麽正事,未料是說這個,表情微微滯了滯,隨即恢覆尋常,一臉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問,那又怎麽了?

游子莘看她這副表情,已經後悔問了,但話都說到這裏了,他只能繼續說:“……你要看看嗎?”

阮梨珂:“……”

游子莘頓時一陣心虛,硬著頭皮道:“你要是想看的話……”

“他也給我寫了。”阮梨珂打斷他,有點無奈,“子莘哥哥,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游子莘只好點頭,“行。你回吧。”

阮梨珂回屋,常媽媽和抱琴已經準備好熱水,她沐浴完出來,不知道誰把信放在了桌上。

她看見信,腳步頓了頓,過去坐下。不知她在想什麽,看了一會兒,她不由伸出手,把信拿了起來。

蕭淮憬給她寫過很多信了。但她一封都沒拆開看過。

她知道自己不算一個果敢的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樣寫來寫去、看來看去,又有什麽用呢,本質問題還是無法解決。

她把信拿起來,又放下,反覆多次。

*

“砰”一聲,一整張桌案都被掀翻。

大皇子蕭麒面色陰冷地站著,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你再說一遍。”

稟話的人打著哆嗦,哪裏還敢張口。

今年年夜皇上賜菜,大皇子的宏王府和二皇子蕭牧的逸王府都只賜了一道菜,東宮卻賜了兩道菜。

這原是沒什麽,畢竟那是東宮,總要和別的皇子有所區別。

但對蕭麒來說,其實這只是一個導火索。

從蕭淮憬這次回來金陽之後,皇帝對他的態度明顯變了很多,這先不提,蕭麒知道皇帝這麽做是為t什麽,讓他真正感到不安的,是蕭淮憬的變化。

以前蕭淮憬冷漠寡言,對待皇帝也不冷不熱,可這次他回來,居然每每在皇帝面前賣乖討巧,一張嘴甜得抹了蜜似的,拍馬屁都拍得比別人要響,還格外不留痕跡。

蕭麒都懷疑他根本不是失蹤,而是跑哪裏專門去學了這哄人的本事。

聽玄鷹說,蕭淮憬在廬陽有個女人,保不齊就是那個女人教他的這些無恥手段!

蕭麒派玄鷹去了幾回廬陽,想把那個女人抓回來用來對付蕭淮憬,可誰知蕭淮憬還真是看重她,留了不少梟影衛在廬陽,玄鷹竟完全近不了那個女人的身。

折了陶州一帶的勢力不說,從蕭淮憬回京後他事事不順,這怎能讓人不氣!

“來人,把人拖下去,給本王杖斃。”蕭麒一時對付不了蕭淮憬,冷冷出氣道。

稟話這人還沒反應過來,突然就有兩個侍衛上來,直接將他往外拖。

他終於反應過來。

宏王殿下喜怒無常,他早知道,可這稟話的差事實在太難了,他答還是不答,都是錯。他連忙哀嚎著求饒。

蕭麒轉過身往內室走,滿臉暴戾煩躁:“割了他的舌頭,吵死了。”

宏王府年夜這晚杖斃了人,人心不安,全然沒有一點過年的喜慶可言。

而蕭淮憬在東宮也好不到哪裏去,宮裏的虛偽應酬實在讓人心煩。故而等到開春,正月十六覆印開朝,蕭淮憬立馬尋了由頭出宮。

他尚未及冠成年,在宮外沒有府邸,但他私下辦了處宅子,算在邵桓名下,時常會過去。

邵桓和崔鐸一同來接他出宮,這二人一文一武,都是他心腹。

朝中情勢尚不容樂觀,三人在書房議事。

沒多久,昆奴過來了。書房的門緊閉著,昆奴不敢偷聽,但看了看手上的東西,想起蕭淮憬囑咐過的話,還是硬著頭皮敲了敲門,打斷了屋內的交談。

崔鐸開了門問:“何事?”

昆奴朝裏瞟了一眼,和蕭淮憬對視了一眼,飛快說:“有廬陽來的信。”

邵桓微微一楞,微妙地看了桌案後的蕭淮憬一眼,立馬明白過來。

崔鐸卻是沒反應過來,一皺眉,微微煩躁道:“什麽信非要現在……”

他話沒說完,蕭淮憬已經站起來,眼神微亮,視線直接越過崔鐸看昆奴:“拿進來!”

昆奴立馬進門,把信遞到蕭淮憬手上。

崔鐸轉過頭,疑心是有什麽要事,眉頭擰得更緊:“殿下,什麽信?”

他要湊過去看,邵桓立馬咳了一聲。崔鐸卻沒註意,還要往上湊。

蕭淮憬把信身後一背,嫌棄地看他:“出去。”

崔鐸一楞。

蕭淮憬直接動手推他,眼神看邵桓:“出去出去,你倆都出去。”

邵桓無奈,扭頭就走了,崔鐸這才反應過來,笑嘻嘻問:“殿下,是太子妃的信?”

蕭淮憬耳尖泛紅,不理會他,將人趕出去,把門給關上了。

然後,他才連忙回到書案旁,小心翼翼拆開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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