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太子 他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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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太子 他是太子。
胡太守小心謹慎地應付欽差, 他已經命人做好了手腳，將拐賣案的全部罪名都推到了已經死了的劉綏和孫康泰頭上，就算欽差懷疑, 沒有證據，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但胡建同這個時候還不知道, 他以為已經毀掉的賬本其實是假的, 蕭淮憬手中還保有真的賬本。
蕭淮憬私下裏擺明了太子的身份, 賬本由他拿出來不夠妥當——政敵可能會將這一樁證據確鑿的人口買賣案, 轉移視線引到皇權黨爭上去。
思來想去，這賬本是阮梨珂最先找到的, 她如今接手了鐘氏商鋪, 鋪子漸漸穩定下來, 雖然生意暫時做不成, 但人大多篩幹凈了。她總算奪回了本就屬於鐘家的東西，又和游家、飛雲閣交好, 由她站出來足夠讓人信服, 的確更加妥當。
是以最後, 真賬本繞了一圈又回到了阮梨珂手裏, 由她出面, 將真賬本上遞給欽差。
這回皇帝派來的欽差不是別人, 正是站在蕭淮憬一方的右都禦史邵桓, 當然, 陪同欽差一同南下的副手還有其他皇子陣營的人。
無論如何，從某種層面上來說, 這也表面了皇帝的一種心態——近來皇帝對蕭淮憬的態度有所轉變了。
大概是因為他的身體不大好了，而他兩個最受寵的兒子——大皇子蕭麒和二皇子蕭牧，尤其是蕭麒, 自從他娶了兵部左侍郎的小女兒做側妃之後，在朝中的威望更是與日俱增。
日漸年邁的皇帝看著身強力壯的皇子，本就稀薄的父子之情，更壓不住刻在皇族骨血裏的猜疑。
皇帝或許有些忌憚這個風頭太盛的長子，於是破天荒地對被他硬推到太子之位上的蕭淮憬，反倒多了幾分“脈脈溫情”。
不管怎麽說，這對蕭淮憬來說是好事。
這麽多年來，聖心終於頭一次偏向了他。
蕭淮憬都能感覺皇帝的變化，更別說日夜在皇帝身邊的蕭麒，所以這回他生怕一點證據攀扯到他，他絕不能t讓任何有關他的證據回到帝都，所以派出了玄鷹大量的刺客殺手。
阮梨珂獻賬本一事不知為何走漏了風聲——應當是欽差身邊那幾個人裏頭有蕭麒的眼線，故而阮梨珂獻賬本的當天，再一次遭遇了玄鷹瘋狂的刺殺。
這一回，蕭淮憬親自守在她身邊，梟影衛和玄影殺得天昏地暗，玄鷹的目標是阮梨珂手上的賬本，一個個不顧死活、前赴後繼。
一場惡戰到最後，阮梨珂和賬本毫發無損，蕭淮憬為了護著她，卻受了傷。
阮梨珂帶著賬本被蕭淮憬塞進了欽差大臣們所在的正堂裏，她頭一回見到這麽多朝廷大員，但她沒有一點緊張，一心只在牽掛外面的人。
等呈上賬本，回稟完該說的話，外面的打鬥早就停了下來，屍體也已經處理幹凈，阮梨珂踩過一地尚未來得及清理的血色，急急忙忙去看蕭淮憬。
阮梨珂不知道蕭淮憬在哪裏，好在蕭淮憬知道她一出來一定會擔心要尋他，已經安排了昆奴等她，帶她過去。
一路沒碰上什麽人，只到門口的時候，碰見大夫出來。
大夫看見昆奴，腰壓得很低很低，喊昆奴“大人”。
這大夫應當是廬陽本地的普通大夫，沒見過什麽貴人，瞧他腰壓得那麽低，阮梨珂就想，阿憬的身份該貴重成什麽樣啊，能叫人的腰低成這樣。
她又想，她待會兒進去該叫他什麽，是叫阿憬，還是叫大人，要行禮嗎，要像這位大夫一樣，把腰壓得很低很低嗎，還是要跪下磕頭。
阮梨珂心裏擔心，臨到門口又無措得不行，腳步畏縮地頓了頓，昆奴已經把門推開了，讓到一邊：“阮小姐，請。”
阮梨珂只好硬著頭皮進去。
阮梨珂等進了屋，還沒瞧見屋裏有幾個人呢，迎面就被一個寬大的胸膛給抱住了。
這肯定是阿憬，不會是別人。他抱得太緊，阮梨珂下意識出聲：“阿憬……”
蕭淮憬聽到這一聲，簡直比有人跟他說“吾皇萬萬歲”還要高興，他聲音裏全是歡喜：“姐姐。”
阮梨珂回過神來，看屋子裏沒別人，松了口氣，又忙輕輕用手推他：“快松快，不是受傷了嗎？”
蕭淮憬壓根傷得不重，正要說，退開的一瞬思緒陡轉，瞬間露出了一副受傷委屈的表情：“姐姐……嗚嗚，疼。”
阮梨珂急忙去攙他的手半空一頓，就知道他傷的不重——要是傷的重，他怕她擔心，反而要假裝沒事，越是喊得大聲，其實就越沒事，是在故意裝可憐撒嬌呢。
阮梨珂一邊顧慮他的身份想著要註意分寸，一邊已經本能地心軟，攙過去，溫聲啟唇：“哪裏疼，姐姐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蕭淮憬傷在胳膊上，立馬把胳膊遞過去，也不說話，只用一副可憐相看著她。
話已出口，阮梨珂抿了抿唇，雖是不妥，但也攙他到榻邊坐下了。
“你歇一歇。”她說。垂著眼簾，不敢和他對視。
蕭淮憬的傷靠近肩膀，衣袖挽不起來，他主動扯下衣袍，露出傷口給她，眼巴巴地看著她。
阮梨珂只用餘光瞄他，仍被他澄亮無辜的眼睛攝動心神，他這動作更叫人難為情，阮梨珂想到二人身處之境，不由臉熱。
但看到他傷口的一瞬，她便顧不得臉熱了。雖然包紮好了，但紗布上滲出的少許血色仍舊刺目。阮梨珂湊過去，仔細地瞧，明亮的眸有些瑩潤，看了一會兒，微微撅起嘴巴，朝那一纏染紅了的紗布輕輕吹氣。
嬌唇呼出的風很輕，蕭淮憬的身體卻微微戰栗。
“姐姐……”他低聲喚。
阮梨珂動作微微一頓：“……嗯？”
少女嬌妍如玉的臉近在耳邊，蕭淮憬喉頭微動，話音頓了頓。他微微偏過頭，視線鎖在她絕美的側臉，目光如有實質，一分一寸地描摹。
阮梨珂呼吸放輕，察覺到了那燙人的視線。
蕭淮憬續上停頓的話音，慢慢地說：“我也保護姐姐了。”
語氣有點委屈。
阮梨珂終於擡眼看了他一眼。
蕭淮憬抓住這一眼，神色和語氣頓時都無比可憐：“我還受了傷。”
阮梨珂望著他，沒太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
蕭淮憬哀哀切切地問：“所以，我是不是比胡太守更可信些？”
阮梨珂遲滯了一瞬，才曉得他到底在說什麽——敢情是還在糾結她上回說的那些氣話。
阮梨珂滯了滯，不知是該發笑還是該無語。
蕭淮憬見她不答，又追問：“姐姐，是不是我更好些，是不是嘛？”
他抓著她的手輕輕地晃，阮梨珂無奈極了：“是，你最好了。”
“那姐姐——你信我一回，好不好？”蕭淮憬不晃她了，眼神裏帶上了認真。
兜兜轉轉，兩個人又站到了獨木橋邊。
但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條單向的獨木橋。蕭淮憬其實不用表明他的身份，因為反正不管是什麽，對阮梨珂來說，她都已經知道，獨木橋的那一邊，反正不是刀山火海，就是龍潭虎穴。
只取決於她到底要不要走過去。
阮梨珂從來不是一個頭腦一熱的人，常媽媽的話猶在耳側。
眼前這雙眼睛誠摯無比也堅定無比，但誰也無法保證，他會永遠誠摯和堅定。
他還……還那麽年輕。
阮梨珂嘴角微微彎起弧度，卻把手從蕭淮憬掌心慢慢抽出來，她的笑溫柔，又有些苦澀。
方才的歡喜蕩然無存，蕭淮憬面色猛然緊繃，一下子捉緊她的手，不肯讓她抽走。
這時，屋門突然“砰”一聲被撞開了。
榻邊兩個人被驚動，齊齊轉頭看，蕭淮憬立馬把阮梨珂護在身後。
只見門口橫飛進來一個人影，“嘭”一聲悶響，那人影砸在地上，滾地兩圈，俯面哀呼。
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胡建同。
隨即昆奴和幾個欽差衛進來，欽差衛連忙跪下請罪：“太子殿下恕罪！胡太守得知賬本一事，不知為何撇開眾人，似要逃跑，屬下等人追攔至此，不想驚擾了殿下，還請殿下責罰！”
胡建同從地上爬起來，摔得鼻青臉腫，卻是往蕭淮憬腳下爬：“太子殿下救命！這幾個人是要殺我滅口啊！太子殿下！下官全都說！全都說！”
蕭淮憬心裏早“咯噔”沈了下去，不想自己的身份竟是這樣被人戳破的，他竭力忍住才沒回頭看阮梨珂的臉色，強撐著理智，咬牙吩咐：“全都拿下。帶下去好生看押，一個都不準死了。”
他聲音壓得近乎陰沈，克制著怒意，卻仍醞著一股上位者天生的威壓。
居高臨下，生殺予奪。
梟影衛現身，昆奴應聲立馬將人都帶了下去。胡建同被拖走的時候，還在拼命地喊著“太子殿下救命”。
一郡太守，四品大員，狼狽至此。
等人都退下，蕭淮憬忙回頭，阮梨珂臉上還維持著呆滯的表情，整個人仿若被冰霜凍住，僵立著一動不動。
蕭淮憬一陣心慌，忙去拉她的手：“姐姐……”
阮梨珂沒躲。
她眼前還是方才胡建同卑微祈求的樣子，和方才大夫離開時壓得極低的腰，兩相重疊在一起。
一個帶著嗡鳴的聲音不斷地、不斷地震響在她耳畔。
太子。
他是太子。
阿憬是當朝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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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守小心謹慎地應付欽差, 他已經命人做好了手腳，將拐賣案的全部罪名都推到了已經死了的劉綏和孫康泰頭上，就算欽差懷疑, 沒有證據，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但胡建同這個時候還不知道, 他以為已經毀掉的賬本其實是假的, 蕭淮憬手中還保有真的賬本。
蕭淮憬私下裏擺明了太子的身份, 賬本由他拿出來不夠妥當——政敵可能會將這一樁證據確鑿的人口買賣案, 轉移視線引到皇權黨爭上去。
思來想去，這賬本是阮梨珂最先找到的, 她如今接手了鐘氏商鋪, 鋪子漸漸穩定下來, 雖然生意暫時做不成, 但人大多篩幹凈了。她總算奪回了本就屬於鐘家的東西，又和游家、飛雲閣交好, 由她站出來足夠讓人信服, 的確更加妥當。
是以最後, 真賬本繞了一圈又回到了阮梨珂手裏, 由她出面, 將真賬本上遞給欽差。
這回皇帝派來的欽差不是別人, 正是站在蕭淮憬一方的右都禦史邵桓, 當然, 陪同欽差一同南下的副手還有其他皇子陣營的人。
無論如何，從某種層面上來說, 這也表面了皇帝的一種心態——近來皇帝對蕭淮憬的態度有所轉變了。
大概是因為他的身體不大好了，而他兩個最受寵的兒子——大皇子蕭麒和二皇子蕭牧，尤其是蕭麒, 自從他娶了兵部左侍郎的小女兒做側妃之後，在朝中的威望更是與日俱增。
日漸年邁的皇帝看著身強力壯的皇子，本就稀薄的父子之情，更壓不住刻在皇族骨血裏的猜疑。
皇帝或許有些忌憚這個風頭太盛的長子，於是破天荒地對被他硬推到太子之位上的蕭淮憬，反倒多了幾分“脈脈溫情”。
不管怎麽說，這對蕭淮憬來說是好事。
這麽多年來，聖心終於頭一次偏向了他。
蕭淮憬都能感覺皇帝的變化，更別說日夜在皇帝身邊的蕭麒，所以這回他生怕一點證據攀扯到他，他絕不能t讓任何有關他的證據回到帝都，所以派出了玄鷹大量的刺客殺手。
阮梨珂獻賬本一事不知為何走漏了風聲——應當是欽差身邊那幾個人裏頭有蕭麒的眼線，故而阮梨珂獻賬本的當天，再一次遭遇了玄鷹瘋狂的刺殺。
這一回，蕭淮憬親自守在她身邊，梟影衛和玄影殺得天昏地暗，玄鷹的目標是阮梨珂手上的賬本，一個個不顧死活、前赴後繼。
一場惡戰到最後，阮梨珂和賬本毫發無損，蕭淮憬為了護著她，卻受了傷。
阮梨珂帶著賬本被蕭淮憬塞進了欽差大臣們所在的正堂裏，她頭一回見到這麽多朝廷大員，但她沒有一點緊張，一心只在牽掛外面的人。
等呈上賬本，回稟完該說的話，外面的打鬥早就停了下來，屍體也已經處理幹凈，阮梨珂踩過一地尚未來得及清理的血色，急急忙忙去看蕭淮憬。
阮梨珂不知道蕭淮憬在哪裏，好在蕭淮憬知道她一出來一定會擔心要尋他，已經安排了昆奴等她，帶她過去。
一路沒碰上什麽人，只到門口的時候，碰見大夫出來。
大夫看見昆奴，腰壓得很低很低，喊昆奴“大人”。
這大夫應當是廬陽本地的普通大夫，沒見過什麽貴人，瞧他腰壓得那麽低，阮梨珂就想，阿憬的身份該貴重成什麽樣啊，能叫人的腰低成這樣。
她又想，她待會兒進去該叫他什麽，是叫阿憬，還是叫大人，要行禮嗎，要像這位大夫一樣，把腰壓得很低很低嗎，還是要跪下磕頭。
阮梨珂心裏擔心，臨到門口又無措得不行，腳步畏縮地頓了頓，昆奴已經把門推開了，讓到一邊：“阮小姐，請。”
阮梨珂只好硬著頭皮進去。
阮梨珂等進了屋，還沒瞧見屋裏有幾個人呢，迎面就被一個寬大的胸膛給抱住了。
這肯定是阿憬，不會是別人。他抱得太緊，阮梨珂下意識出聲：“阿憬……”
蕭淮憬聽到這一聲，簡直比有人跟他說“吾皇萬萬歲”還要高興，他聲音裏全是歡喜：“姐姐。”
阮梨珂回過神來，看屋子裏沒別人，松了口氣，又忙輕輕用手推他：“快松快，不是受傷了嗎？”
蕭淮憬壓根傷得不重，正要說，退開的一瞬思緒陡轉，瞬間露出了一副受傷委屈的表情：“姐姐……嗚嗚，疼。”
阮梨珂急忙去攙他的手半空一頓，就知道他傷的不重——要是傷的重，他怕她擔心，反而要假裝沒事，越是喊得大聲，其實就越沒事，是在故意裝可憐撒嬌呢。
阮梨珂一邊顧慮他的身份想著要註意分寸，一邊已經本能地心軟，攙過去，溫聲啟唇：“哪裏疼，姐姐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蕭淮憬傷在胳膊上，立馬把胳膊遞過去，也不說話，只用一副可憐相看著她。
話已出口，阮梨珂抿了抿唇，雖是不妥，但也攙他到榻邊坐下了。
“你歇一歇。”她說。垂著眼簾，不敢和他對視。
蕭淮憬的傷靠近肩膀，衣袖挽不起來，他主動扯下衣袍，露出傷口給她，眼巴巴地看著她。
阮梨珂只用餘光瞄他，仍被他澄亮無辜的眼睛攝動心神，他這動作更叫人難為情，阮梨珂想到二人身處之境，不由臉熱。
但看到他傷口的一瞬，她便顧不得臉熱了。雖然包紮好了，但紗布上滲出的少許血色仍舊刺目。阮梨珂湊過去，仔細地瞧，明亮的眸有些瑩潤，看了一會兒，微微撅起嘴巴，朝那一纏染紅了的紗布輕輕吹氣。
嬌唇呼出的風很輕，蕭淮憬的身體卻微微戰栗。
“姐姐……”他低聲喚。
阮梨珂動作微微一頓：“……嗯？”
少女嬌妍如玉的臉近在耳邊，蕭淮憬喉頭微動，話音頓了頓。他微微偏過頭，視線鎖在她絕美的側臉，目光如有實質，一分一寸地描摹。
阮梨珂呼吸放輕，察覺到了那燙人的視線。
蕭淮憬續上停頓的話音，慢慢地說：“我也保護姐姐了。”
語氣有點委屈。
阮梨珂終於擡眼看了他一眼。
蕭淮憬抓住這一眼，神色和語氣頓時都無比可憐：“我還受了傷。”
阮梨珂望著他，沒太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
蕭淮憬哀哀切切地問：“所以，我是不是比胡太守更可信些？”
阮梨珂遲滯了一瞬，才曉得他到底在說什麽——敢情是還在糾結她上回說的那些氣話。
阮梨珂滯了滯，不知是該發笑還是該無語。
蕭淮憬見她不答，又追問：“姐姐，是不是我更好些，是不是嘛？”
他抓著她的手輕輕地晃，阮梨珂無奈極了：“是，你最好了。”
“那姐姐——你信我一回，好不好？”蕭淮憬不晃她了，眼神裏帶上了認真。
兜兜轉轉，兩個人又站到了獨木橋邊。
但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條單向的獨木橋。蕭淮憬其實不用表明他的身份，因為反正不管是什麽，對阮梨珂來說，她都已經知道，獨木橋的那一邊，反正不是刀山火海，就是龍潭虎穴。
只取決於她到底要不要走過去。
阮梨珂從來不是一個頭腦一熱的人，常媽媽的話猶在耳側。
眼前這雙眼睛誠摯無比也堅定無比，但誰也無法保證，他會永遠誠摯和堅定。
他還……還那麽年輕。
阮梨珂嘴角微微彎起弧度，卻把手從蕭淮憬掌心慢慢抽出來，她的笑溫柔，又有些苦澀。
方才的歡喜蕩然無存，蕭淮憬面色猛然緊繃，一下子捉緊她的手，不肯讓她抽走。
這時，屋門突然“砰”一聲被撞開了。
榻邊兩個人被驚動，齊齊轉頭看，蕭淮憬立馬把阮梨珂護在身後。
只見門口橫飛進來一個人影，“嘭”一聲悶響，那人影砸在地上，滾地兩圈，俯面哀呼。
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胡建同。
隨即昆奴和幾個欽差衛進來，欽差衛連忙跪下請罪：“太子殿下恕罪！胡太守得知賬本一事，不知為何撇開眾人，似要逃跑，屬下等人追攔至此，不想驚擾了殿下，還請殿下責罰！”
胡建同從地上爬起來，摔得鼻青臉腫，卻是往蕭淮憬腳下爬：“太子殿下救命！這幾個人是要殺我滅口啊！太子殿下！下官全都說！全都說！”
蕭淮憬心裏早“咯噔”沈了下去，不想自己的身份竟是這樣被人戳破的，他竭力忍住才沒回頭看阮梨珂的臉色，強撐著理智，咬牙吩咐：“全都拿下。帶下去好生看押，一個都不準死了。”
他聲音壓得近乎陰沈，克制著怒意，卻仍醞著一股上位者天生的威壓。
居高臨下，生殺予奪。
梟影衛現身，昆奴應聲立馬將人都帶了下去。胡建同被拖走的時候，還在拼命地喊著“太子殿下救命”。
一郡太守，四品大員，狼狽至此。
等人都退下，蕭淮憬忙回頭，阮梨珂臉上還維持著呆滯的表情，整個人仿若被冰霜凍住，僵立著一動不動。
蕭淮憬一陣心慌，忙去拉她的手：“姐姐……”
阮梨珂沒躲。
她眼前還是方才胡建同卑微祈求的樣子，和方才大夫離開時壓得極低的腰，兩相重疊在一起。
一個帶著嗡鳴的聲音不斷地、不斷地震響在她耳畔。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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