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別扭 “不行！姐姐你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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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別扭 “不行！姐姐你說嘛。”
阮梨珂也不知道為何, 自己一開口說出t的話就仿佛夾槍帶棒。看見他一如往昔真摯的表情，她卻再不覺得動容心軟，反而莫名覺得煩躁。
她煩躁的不是他這個人, 是他身上那些她看不清的東西。
面前的人和那天袁府後門身穿玄衣、一身冷冽的人重疊，叫人分不清,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
分不清, 那便不分了。
阮梨珂垂了垂眼, 轉身欲走：“……回去再說吧。”
“就在這裏說。”蕭淮憬擡手拉住她。
阮梨珂停下腳步, 回過頭，目光慢慢滑向自己的手腕,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掌捏在那裏, 用了幾分力, 骨節微微泛白。
她擡起臉, 他的臉色也微微泛著白。
阮梨珂心頭忽地有些難過，冷淡的語氣一下子軟下來, 輕輕的有些哀傷：“你要說什麽？”
蕭淮憬張嘴想問她為什麽不高興, 但話到了舌尖, 聽見她的語氣, 他一頓, 又莫名給咽了回去。
沈默半晌, 他低低地開口, 語調似哀求：“姐姐不要再摻合進這些事情了, 真的很危險。”他說著又有些委屈，“姐姐都沒同我說一聲, 就一個人來了這裏，要是姐姐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辦呢？”
阮梨珂當然知道他的擔心是真的, 可是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些惱。
但她即便是惱的，說話也並不急躁，只是語調悶悶的：“我能有什麽危險……”
“之前在大牢，還有今日的刺客，這還不危險嗎？”蕭淮憬微微睜大眼睛問。
阮梨珂一抿嘴唇：“胡太守不是及時趕來了嗎……”
不說胡太守便罷了，一說胡太守，蕭淮憬也有點氣。先不說今日並非胡太守救了她，是梟影衛的功勞，便是胡太守真的救了她，這個人也不可信。
蕭淮憬微微擰眉道：“姐姐莫要盡信那胡太守。”
阮梨珂瞄他一眼，心裏那股不安和氣惱一時有些忍不住，脫口而出：“不信胡太守，難道信你麽。”
蕭淮憬眉頭松了，眼睛睜得大大的，疑惑地看著她，眨眨眼，語氣又茫然又委屈：“姐姐不信我信誰？”
他委屈什麽？
他知道她的一切，還派了護衛暗中跟著她，連她每日如廁幾次他怕是都知道，他有什麽可委屈的？
她呢？
她對他的一切一無所知，每日他在忙什麽，她也不知道。誠然他是厲害，可難道這樣她就能一點不擔心他嗎？
阮梨珂嗔他一眼，雖然氣惱，卻也說不出什麽氣話，索性懶得說了，用力掙脫他的手：“我不和你說了。”
“不行！”蕭淮憬打死不松手，“姐姐你說嘛。”
阮梨珂掙不脫，一院子的梟影衛雖然沒看她，卻叫她面紅耳赤。
她只能作罷，惱道：“上次在大牢，是胡太守叫獄卒護在我身邊，這回又是胡太守，及時帶人趕過來，胡太守若不可信，大可以裝作無暇顧及或者故意拖延不管我，可是他救了我兩次，還有什麽不可信的。”
這是阮梨珂頭一回說氣話，不得不說，當她說完，看見蕭淮憬露出受傷委屈的表情時，她心底竟惡劣地閃過了一絲痛快。
她總是包容的、大度的、溫柔的，頭一回，她也想讓另一個人嘗嘗和她一樣不安、委屈、難過的滋味。
她要他和她感同身受。
阮梨珂說完氣話，心裏頓時舒服了許多。
蕭淮憬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姐姐在說氣話，是不是？”
他知道是，但他還是很難過。
什麽狗屁胡太守，姐姐居然誇他，他遲早剮了他！
“誰跟你說氣話……”阮梨珂辯駁，聲音小了好大一截，明顯底氣不足。
“姐姐……”蕭淮憬低聲低氣，委屈地湊上前，要抱她。
阮梨珂一怔，看著滿院子的人，立馬退後一步，趁著他手上卸了幾分力道，連忙把手腕從他掌心掙脫開。
手心一空，蕭淮憬一楞，低頭看了一眼，擡眼眼巴巴地看她。
阮梨珂忙移開視線，提步往院外走：“回去吧，我不同你說了。”
兩個人莫名其妙鬧起了別扭。
阮梨珂自小養成的性子，什麽委屈都喜歡悶在心裏不說，自己默默消化掉，但這回悶是悶了，卻消化不掉。
抱琴已經好了，和常媽媽把兩個人的事看在眼裏。抱琴覺得有嘴還是要用的，不然長著嘴幹什麽呢？
但抱琴有兩副面孔，她認為小姐耍性子沒事，那再好不過了，所以都怪阿憬，長著嘴卻什麽也不知道問。
常媽媽道年紀小就是不夠穩重，這種時候，不問便算了，竟還不見人影。
蕭淮憬冤枉得很。
要一個說謊的人拆穿自己的謊言，本身就需要勇氣，何況他之前想說，卻被阮梨珂打斷了——他隱隱有種感覺，她並不想知道一切，或者說她在逃避，因為她預感自己知曉一切後，也許會無法接受。
再者，玄鷹虎視眈眈，廬陽暗流湧動，這個關口，也實在不是哄人的時候，總不能正事不管了，大家一起拿命談情說愛去吧。
孫康泰到底沒有救回來，喪了命。趁夜裏，常媽媽怪蕭淮憬不見人影的時候，他實則帶昆奴悄悄去了一趟殮房。
查驗過孫康泰的屍體，他所中的袖箭無毒，也並未傷及要害，就算他挨了板子身體本就虛，卻也不該這麽輕易就喪了命，果然是被人動了手腳。
應當是那個獄醫。
獄醫難道也是蕭麒的人不成？
蕭淮憬查驗完孫康泰的屍身，昆奴也看過了那些死去的刺客的屍體，回來稟道：“殿下，刺殺孫康泰的刺客並不是玄鷹。”
刺殺劉綏的刺客是玄鷹，昆奴可以確定，因為梟影衛和他們交過手，但刺殺孫康泰的刺客梟影衛並未交手過，本來以為一定要是玄鷹的人，但竟然不是。
這就耐人尋味了。
蕭淮憬不覺得廬陽人口買賣案牽涉如此之廣、遍布附近大半州郡，而身為一郡之首的胡太守，卻全然不知。
他本就懷疑胡太守，不明來歷的刺客、離奇死亡的孫康泰，乃至於玄鷹並未得手、卻被毒死的劉綏，如果說胡建同有問題，劉綏是他毒殺、刺殺孫康泰是他自導自演為了從孫康泰口中詐出賬本、獄醫是他安排，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殮房寂靜，入了夜，更顯陰森。
蕭淮憬久久站在殮房裏沒有說話，陰風陣陣，連昆奴都不禁打了個寒顫，蕭淮憬卻絲毫不為所動。
良久，他想到了什麽，轉頭吩咐昆奴：“你找幾個人，命他們悄悄回一趟金陽，替我查一件事。”
昆奴附耳過去。
第二日天亮之後，蕭淮憬才回到飛雲閣，阮梨珂卻不在閣中。
常媽媽道：“一早紅宜姑娘來過，說是有事請小姐幫忙，請小姐去仙夢樓一趟，小姐便去了。”
蕭淮憬面色微變。
他有種不好的直覺。
*
馬車朝仙夢樓去，阮梨珂時不時掀開帷簾看一眼。
她有點不安。
紅宜梳了婦人髻，穿著一身端莊清麗的衣裳，不再像在仙夢樓時，非要穿得那樣單薄輕佻。
她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看起來進了太守府之後，她的日子過得還不錯。
事實上，太守府的日子的確比紅宜想的要好一些。
太守胡建同雖然是個癖好特殊的瘋子，但自打……自打那日的事情之後，他對她，便十分耐心溫柔，再沒有發過一次脾氣，吃穿用度上，給她的都是最好的。但凡她開口的，他也總是盡力滿足。
紅宜恨他怨他，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經無路可選。早在事情發生之後，她就已經無路可選了。
仙夢樓不是久留之地，她不可能在仙夢樓賣唱一輩子，但她又被破了身子，如今還有誰肯要她為她贖身？
就像胡建同說的那樣，只有他還會要她。
現在她做了他的妾室，她更是無路可選了，只能小心侍奉，但求他不要厭棄了她。
所以，當胡建同讓她將鐘梨帶去仙夢樓的時候，她幾乎沒有猶豫，就乖順地答應了。
紅宜看著阮梨珂朝馬車外張望的樣子，心裏閃過一絲愧疚——一想到面前的人接下來可能面臨的下場，她就良心不安。
紅宜只能說服自己，雖然鐘梨救了她，但若她不救她，讓她就自盡在匪窩裏，她也就不會遇到後來的事情了。
再說，她自己也是這樣過來的，沒準鐘梨經歷一遭，也能和她一樣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呢？
那總比她一個女子拋頭露面在外經商要好吧。
紅宜說服了自己，面上的笑不由真摯了些。
阮梨珂心裏的不安愈重，頻頻掀簾查看，馬車倒也沒有拐去別處，的確是往仙夢樓去的。
紅宜看她不安，輕聲安撫她：“鐘小姐莫急，就快到了。”
阮梨珂點點頭，沒說話，又朝簾子外看了一眼。
紅宜看著她t，嘆氣一聲：“哎，本來不好再麻煩鐘小姐的，可是，實在是薛媽媽太不講情面了。我在太守府的日子也不好過，沒有一點銀錢傍身，萬事都要仰人。本來之前和鐘小姐合作，我賺了一些銀子，可不想薛媽媽竟要扣下，我討要，薛媽媽便說要見到咱們合作的契書才行。我那份契書被薛媽媽給毀了，就只能勞煩鐘小姐幫我跑這一趟了。”
阮梨珂捏捏袖子裏的契書，她本要直接交給紅宜，紅宜卻說薛媽媽見不到人，光憑契書也不會答應，她才不得不跑這一趟。
她和紅宜的合作，是鐘氏牽連了紅宜，阮梨珂心中有愧意。
馬車終於到了仙夢樓，阮梨珂隨紅宜上樓去見薛媽媽。
進了一間廂房，紅宜道薛媽媽就在裏頭等著，阮梨珂隨她進去，卻沒看見薛媽媽。
她正要問，隔簾後慢慢踱步，走出來一個人。
竟是胡太守。
“太守大人？！”阮梨珂驚道。
不等她問，胡太守朝著她微微一笑，阮梨珂只感覺一陣眩暈，人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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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珂也不知道為何, 自己一開口說出t的話就仿佛夾槍帶棒。看見他一如往昔真摯的表情，她卻再不覺得動容心軟，反而莫名覺得煩躁。
她煩躁的不是他這個人, 是他身上那些她看不清的東西。
面前的人和那天袁府後門身穿玄衣、一身冷冽的人重疊，叫人分不清,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
分不清, 那便不分了。
阮梨珂垂了垂眼, 轉身欲走：“……回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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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珂停下腳步, 回過頭，目光慢慢滑向自己的手腕,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掌捏在那裏, 用了幾分力, 骨節微微泛白。
她擡起臉, 他的臉色也微微泛著白。
阮梨珂心頭忽地有些難過，冷淡的語氣一下子軟下來, 輕輕的有些哀傷：“你要說什麽？”
蕭淮憬張嘴想問她為什麽不高興, 但話到了舌尖, 聽見她的語氣, 他一頓, 又莫名給咽了回去。
沈默半晌, 他低低地開口, 語調似哀求：“姐姐不要再摻合進這些事情了, 真的很危險。”他說著又有些委屈，“姐姐都沒同我說一聲, 就一個人來了這裏，要是姐姐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辦呢？”
阮梨珂當然知道他的擔心是真的, 可是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些惱。
但她即便是惱的，說話也並不急躁，只是語調悶悶的：“我能有什麽危險……”
“之前在大牢，還有今日的刺客，這還不危險嗎？”蕭淮憬微微睜大眼睛問。
阮梨珂一抿嘴唇：“胡太守不是及時趕來了嗎……”
不說胡太守便罷了，一說胡太守，蕭淮憬也有點氣。先不說今日並非胡太守救了她，是梟影衛的功勞，便是胡太守真的救了她，這個人也不可信。
蕭淮憬微微擰眉道：“姐姐莫要盡信那胡太守。”
阮梨珂瞄他一眼，心裏那股不安和氣惱一時有些忍不住，脫口而出：“不信胡太守，難道信你麽。”
蕭淮憬眉頭松了，眼睛睜得大大的，疑惑地看著她，眨眨眼，語氣又茫然又委屈：“姐姐不信我信誰？”
他委屈什麽？
他知道她的一切，還派了護衛暗中跟著她，連她每日如廁幾次他怕是都知道，他有什麽可委屈的？
她呢？
她對他的一切一無所知，每日他在忙什麽，她也不知道。誠然他是厲害，可難道這樣她就能一點不擔心他嗎？
阮梨珂嗔他一眼，雖然氣惱，卻也說不出什麽氣話，索性懶得說了，用力掙脫他的手：“我不和你說了。”
“不行！”蕭淮憬打死不松手，“姐姐你說嘛。”
阮梨珂掙不脫，一院子的梟影衛雖然沒看她，卻叫她面紅耳赤。
她只能作罷，惱道：“上次在大牢，是胡太守叫獄卒護在我身邊，這回又是胡太守，及時帶人趕過來，胡太守若不可信，大可以裝作無暇顧及或者故意拖延不管我，可是他救了我兩次，還有什麽不可信的。”
這是阮梨珂頭一回說氣話，不得不說，當她說完，看見蕭淮憬露出受傷委屈的表情時，她心底竟惡劣地閃過了一絲痛快。
她總是包容的、大度的、溫柔的，頭一回，她也想讓另一個人嘗嘗和她一樣不安、委屈、難過的滋味。
她要他和她感同身受。
阮梨珂說完氣話，心裏頓時舒服了許多。
蕭淮憬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姐姐在說氣話，是不是？”
他知道是，但他還是很難過。
什麽狗屁胡太守，姐姐居然誇他，他遲早剮了他！
“誰跟你說氣話……”阮梨珂辯駁，聲音小了好大一截，明顯底氣不足。
“姐姐……”蕭淮憬低聲低氣，委屈地湊上前，要抱她。
阮梨珂一怔，看著滿院子的人，立馬退後一步，趁著他手上卸了幾分力道，連忙把手腕從他掌心掙脫開。
手心一空，蕭淮憬一楞，低頭看了一眼，擡眼眼巴巴地看她。
阮梨珂忙移開視線，提步往院外走：“回去吧，我不同你說了。”
兩個人莫名其妙鬧起了別扭。
阮梨珂自小養成的性子，什麽委屈都喜歡悶在心裏不說，自己默默消化掉，但這回悶是悶了，卻消化不掉。
抱琴已經好了，和常媽媽把兩個人的事看在眼裏。抱琴覺得有嘴還是要用的，不然長著嘴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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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玄鷹虎視眈眈，廬陽暗流湧動，這個關口，也實在不是哄人的時候，總不能正事不管了，大家一起拿命談情說愛去吧。
孫康泰到底沒有救回來，喪了命。趁夜裏，常媽媽怪蕭淮憬不見人影的時候，他實則帶昆奴悄悄去了一趟殮房。
查驗過孫康泰的屍體，他所中的袖箭無毒，也並未傷及要害，就算他挨了板子身體本就虛，卻也不該這麽輕易就喪了命，果然是被人動了手腳。
應當是那個獄醫。
獄醫難道也是蕭麒的人不成？
蕭淮憬查驗完孫康泰的屍身，昆奴也看過了那些死去的刺客的屍體，回來稟道：“殿下，刺殺孫康泰的刺客並不是玄鷹。”
刺殺劉綏的刺客是玄鷹，昆奴可以確定，因為梟影衛和他們交過手，但刺殺孫康泰的刺客梟影衛並未交手過，本來以為一定要是玄鷹的人，但竟然不是。
這就耐人尋味了。
蕭淮憬不覺得廬陽人口買賣案牽涉如此之廣、遍布附近大半州郡，而身為一郡之首的胡太守，卻全然不知。
他本就懷疑胡太守，不明來歷的刺客、離奇死亡的孫康泰，乃至於玄鷹並未得手、卻被毒死的劉綏，如果說胡建同有問題，劉綏是他毒殺、刺殺孫康泰是他自導自演為了從孫康泰口中詐出賬本、獄醫是他安排，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殮房寂靜，入了夜，更顯陰森。
蕭淮憬久久站在殮房裏沒有說話，陰風陣陣，連昆奴都不禁打了個寒顫，蕭淮憬卻絲毫不為所動。
良久，他想到了什麽，轉頭吩咐昆奴：“你找幾個人，命他們悄悄回一趟金陽，替我查一件事。”
昆奴附耳過去。
第二日天亮之後，蕭淮憬才回到飛雲閣，阮梨珂卻不在閣中。
常媽媽道：“一早紅宜姑娘來過，說是有事請小姐幫忙，請小姐去仙夢樓一趟，小姐便去了。”
蕭淮憬面色微變。
他有種不好的直覺。
*
馬車朝仙夢樓去，阮梨珂時不時掀開帷簾看一眼。
她有點不安。
紅宜梳了婦人髻，穿著一身端莊清麗的衣裳，不再像在仙夢樓時，非要穿得那樣單薄輕佻。
她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看起來進了太守府之後，她的日子過得還不錯。
事實上，太守府的日子的確比紅宜想的要好一些。
太守胡建同雖然是個癖好特殊的瘋子，但自打……自打那日的事情之後，他對她，便十分耐心溫柔，再沒有發過一次脾氣，吃穿用度上，給她的都是最好的。但凡她開口的，他也總是盡力滿足。
紅宜恨他怨他，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經無路可選。早在事情發生之後，她就已經無路可選了。
仙夢樓不是久留之地，她不可能在仙夢樓賣唱一輩子，但她又被破了身子，如今還有誰肯要她為她贖身？
就像胡建同說的那樣，只有他還會要她。
現在她做了他的妾室，她更是無路可選了，只能小心侍奉，但求他不要厭棄了她。
所以，當胡建同讓她將鐘梨帶去仙夢樓的時候，她幾乎沒有猶豫，就乖順地答應了。
紅宜看著阮梨珂朝馬車外張望的樣子，心裏閃過一絲愧疚——一想到面前的人接下來可能面臨的下場，她就良心不安。
紅宜只能說服自己，雖然鐘梨救了她，但若她不救她，讓她就自盡在匪窩裏，她也就不會遇到後來的事情了。
再說，她自己也是這樣過來的，沒準鐘梨經歷一遭，也能和她一樣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呢？
那總比她一個女子拋頭露面在外經商要好吧。
紅宜說服了自己，面上的笑不由真摯了些。
阮梨珂心裏的不安愈重，頻頻掀簾查看，馬車倒也沒有拐去別處，的確是往仙夢樓去的。
紅宜看她不安，輕聲安撫她：“鐘小姐莫急，就快到了。”
阮梨珂點點頭，沒說話，又朝簾子外看了一眼。
紅宜看著她t，嘆氣一聲：“哎，本來不好再麻煩鐘小姐的，可是，實在是薛媽媽太不講情面了。我在太守府的日子也不好過，沒有一點銀錢傍身，萬事都要仰人。本來之前和鐘小姐合作，我賺了一些銀子，可不想薛媽媽竟要扣下，我討要，薛媽媽便說要見到咱們合作的契書才行。我那份契書被薛媽媽給毀了，就只能勞煩鐘小姐幫我跑這一趟了。”
阮梨珂捏捏袖子裏的契書，她本要直接交給紅宜，紅宜卻說薛媽媽見不到人，光憑契書也不會答應，她才不得不跑這一趟。
她和紅宜的合作，是鐘氏牽連了紅宜，阮梨珂心中有愧意。
馬車終於到了仙夢樓，阮梨珂隨紅宜上樓去見薛媽媽。
進了一間廂房，紅宜道薛媽媽就在裏頭等著，阮梨珂隨她進去，卻沒看見薛媽媽。
她正要問，隔簾後慢慢踱步，走出來一個人。
竟是胡太守。
“太守大人？！”阮梨珂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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