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中毒 “姐姐，你也依賴依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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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中毒 “姐姐，你也依賴依賴我。”……
夜闌人靜, 僻靜的小巷子裏，立著一站一跪兩道人影。看不見的墻頭檐角，風聲鶴唳。
蕭淮憬瞥一眼四周, 斂回視線。
他神色十分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一顆惴惴高懸的心, 此刻才終於安穩落定。
無論是廬陽本身的漩渦, 還是來自千裏之外帝都的危機, 他一個人，就算再加上昆奴, 怕是也寡不敵眾。
梟影衛來了, 她才是真的安全了。
蕭淮憬叫昆奴起來, 昆奴起身後立馬道：“帝都的消息, 大皇子派了大批人馬往廬陽來了，恐怕是要對殿下動手了。”
昆奴言下之意, 趁著蕭麒的人還沒到, 蕭淮憬應當在梟影衛的護送下, 盡快回去金陽。
等回到帝都, 就算蕭麒再想動手, 也要多幾分顧慮, 不像在外面這樣肆無忌憚。
蕭淮憬卻沒有說話。
昆奴等了片刻, 忍不住再出聲：“殿下！切莫再意氣用事, 耽擱要事啊！”
蕭淮憬仍舊沈默。
昆奴再也忍不住：“殿下！屬下知道殿下不舍阮小姐，但眼下的分別, 是為了之後更好的重聚，若殿下執意在廬陽耽擱，等大皇子的人馬一到, 阮小姐就算有梟影衛的保護，大皇子的玄鷹卻也不是吃素的。刺殺投毒無孔不入，一旦殿下的軟肋被大皇子發現，之後必將成為他刺向殿下最鋒利也最危險的刀！”
“殿下，就當是為了阮小姐，走吧！殿下，回金陽去吧！”
一刻鐘後，昆奴跟在蕭淮憬身後，從暗巷中走出。昆奴臉上激烈的表情，已經歸於看不出情緒的平靜。
蕭淮憬走出巷子時，天色將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
阮梨珂一早起身，叫常媽媽去歇息。只要安穩過了夜裏，白日倒不用寸步不離一直守著。
常媽媽去歇息後，阮梨珂就去熬藥了，她一早起來就在忙，完全沒註意到醒過來的時候，蕭淮憬不在。
藥還沒熬好，蕭淮憬就回來了，還帶回了幾碗熱粥和幾個熱騰騰的包子。
“你一早就出去買早飯了？”阮梨珂在廚房裏回頭，同門外的他說話。
蕭淮憬牽起嘴角，剛露出一抹乖順的笑，下一刻，面色就僵住，急忙出聲：“姐姐小心！”
說的卻遲了，阮梨珂轉頭的時候沒留意，捏著扇子的手指擦到了藥罐上。
藥罐正熬著，罐身火燙，阮梨珂立馬低“啊”一聲，手中的扇子跌落，捂住手指抽氣。
蕭淮憬扔下東西快步進門，一把捉過她手指。
阮梨珂看他緊張得面皮緊繃，五官都淩厲了三分，忍著疼，露出一絲溫寧的笑：“沒事的，我用冷水沖……”
她陡然瞪大了眼睛，話音卡在舌尖，再說不出——面前的人彎腰，低頭含住了她的手指。
溫熱的。濕潤的。
柔軟輕輕舔砥過她作痛的手指。
後堂辟出的廚房狹小，蕭淮憬偏又高，杵在屋裏，整個廚房都變得莫名壓仄。
藥還熬著，屋裏不斷升溫，兩個人挨在一起，阮梨珂莫名覺得有些熱。
蕭淮憬低著頭，薄唇一下一下，溫柔地吮吸。
這個方法，阮梨珂不曉得有沒有用，反正她在醫書上是沒有見過的。
但好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用的。
她真的沒那麽疼了。
蕭淮憬不知道是不是在給她止痛，舔著舔著，也不看她，眉眼專註地垂著。
舔到阮梨珂不覺得疼，反倒覺得有點癢了，她指尖微顫，細聲出聲：“好啦。”
蕭淮憬含著她的手指，舌尖頓了頓，最後輕輕地吮吸了一下，直身松口。
他嗓音有些啞：“還疼麽，姐姐。”
“不疼了。”阮梨珂彎唇。
蕭淮憬還捉著她的手，又低頭，輕輕給她吹。
阮梨珂看他專註的神色，像是在做什麽虔誠的儀式似的，她怕他又一直吹，只讓他吹了兩下就開口：“真的不疼啦，好啦。”
蕭淮憬不得不停下，淺眸裏透出一種莫名的眷戀，像是離別前的依依不舍。
阮梨珂看著他的眼睛，只看了兩眼，就不適地移開了目光。然後，她又重新看向他，探詢他的眼睛，剛才那種說不出的情緒，卻又不見了。
阮梨珂認真地看著他。
蕭淮憬忍不住低頭，溫熱的薄唇貼了貼她柔軟的嘴角。
他一觸，只繾綣磨蹭了一瞬，就立馬退開，一手將她往外輕輕推：“姐姐，你先出去吧，剩下的藥我來熬。”
阮梨珂出去，坐到桌邊。蕭淮憬又從廚房的小櫃裏拿了燙傷藥，出來給阮梨珂上藥。
上完藥，他說：“姐姐先吃飯。”
說完，他進廚房熬藥。
阮梨珂看著在廚房熬藥的人，她沒有先吃東西，只是看著他。
望著廚房裏有條不紊的背影，阮梨珂心裏悄悄地泛起一絲悵然——阿憬做事這樣仔細認真、周全妥帖，一點不像沒吃過苦的樣子。
他究竟是什麽人？他以前，到底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
藥還要熬一會兒，小爐火勢適當，蕭淮憬就先出來，看見阮梨珂在發呆。
“姐姐，在想什麽？”他輕聲問。
阮梨珂回過神，看向他。
她先是直直地看著他，目光不偏不倚，一瞬不瞬，但很快t，她眨了一下眼，目光裏的專註不見，氤起一層淡淡的憂傷。
“沒什麽，只是想起以前在阮府，抱琴照顧我飲食起居，事事妥帖……她其實本不用陪著我去道觀，也不用陪我南下來廬陽，若是沒有經歷這些，她興許也不會莫名染上這怪癥……”
蕭淮憬聽她說，安靜註視著她。
阮梨珂輕聲問：“你說，要是找不到能治這癥狀的大夫，我該怎麽辦才能救她……”
“不會的。”蕭淮憬定聲，“一定會找到能治這癥狀的大夫。”
“是嗎？”
“是。”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他的眼睛依舊安靜註視著她，那雙淺色的眸仁裏像醞著一泓亙古不變的平靜，讓看見它的人，都得到皈依和安寧。
阮梨珂慢慢不說話了，不安的心慢慢平靜下來，又有些茫然。
蕭淮憬將一碗放得剛好的溫熱的粥推到她面前，聲音和他的動作一樣緩慢：“姐姐，如果廬陽沒有能治好抱琴的大夫，我們就去陶州別的地方尋，如果陶州都沒有，我們就去禹州、宿州……如果這些地方都沒有，還有……還有金陽。我們去金陽，去帝都，那裏有太醫院，天下最好的大夫大多在那裏，總會有人能救抱琴的。”
世上並非所有病癥都有藥可解，抱琴這病病癥怪，如何得來的也怪，真的能治好嗎？
阮梨珂望著蕭淮憬。他眼睛很亮，格外的亮。
像迷霧中一盞燦亮的燭燈。
阮梨珂蒙著霧氣的眸子慢慢散覆清明，緩緩又堅定地點頭：“對，你說得對。無論如何，我都要救她。不管去哪裏，走多少路，最終是什麽結果，我都要盡全力救她。”
蕭淮憬過分沈靜的臉上慢慢綻開一抹笑，他垂下眼，乖順捧起溫熱的粥：“現在可以吃飯了嗎，姐姐？”
阮梨珂楞了楞，頷首無可奈何地笑。
蕭淮憬餵她吃完一碗粥，又哄她吃了小半個包子，她實在吃不下了，蕭淮憬才作罷。
他給她擦嘴角，湊在她臉前說：“姐姐，你不要這麽堅強，你也依賴依賴我，像今天這樣。”
阮梨珂擡起眼看他。
他認真地說：“姐姐，你信我。”
*
那位杏林聖手留下的兩位弟子，小弟子終於在幾日後回到廬陽。
游子莘果然立刻將人請到了書肆，給抱琴看診，但如阮梨珂早做好的最壞打算那般，小弟子也無能為力。
小弟子道：“奇哉怪也，早知廬陽城裏就有這樣的病人，師父就不用千裏迢迢去金陽了。”
蕭淮憬低垂的目光掃過去。
游子莘問：“小師父，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小弟子道：“實不相瞞公子，我師父數月前聽說金陽出了幾例怪癥，他老人家對疑難雜癥最是在意，遂出發前往金陽診察。若師父在這裏，或許還有辦法，但恕在下學藝不精，恐怕不能為這位姑娘醫治。”
阮梨珂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她忍著惶急問：“那請問，金陽那幾例病癥，現在都如何了？小師父可聽聞過什麽消息？”
小弟子看她一眼，抿了抿唇，不知道該不該說，猶豫片刻，到底還是說道：“那幾位病人……很不幸，都已經過身了。”
阮梨珂渾身一震，幾乎要站不穩。
游子莘下意識伸出手，蕭淮憬已經將人扶住，攬在臂彎。
小弟子不忍，又寬慰道：“姑娘莫急！這位姑娘的病癥還只在初期，如今只是冷熱交替。此類病癥，聽師父說，越到後期，就越是冷的時候多，熱的時候少，且發病之後，也並不會陡轉急下，而是有數月甚至一年半載的纏綿，師父已經前往金陽，他老人家博通經籍、學貫古今，興許過些時日就能有好消息傳回來。”
阮梨珂一口氣松了小半，總算抱琴不會立馬喪命，還有轉圜之期，只是數月還是半載，又或是一年，那位杏林聖手能否研制出治病之法，卻都是未可知。
阮梨珂一顆心，到底落不回肚子裏。
游子莘送走小弟子，回來沒同阮梨珂說幾句便走了。
他急匆匆去了飛雲閣——他聽那名小弟子說，這怪癥和外邦的一種毒花的中毒之癥十分相似，而鷺夫人做香料生意，早年認識過幾個外邦人，興許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第二日，阮璐就來了書肆。
看過抱琴的癥狀，阮璐雖未學過醫，卻立馬道出了這病癥的來由。
“此癥和外邦一種花的中毒之癥如出一轍，恐怕抱琴就是中了那種花的毒。”
阮梨珂急問：“什麽毒？”
阮璐道：“此花名為粟紅，其實花本無毒，但它的果子卻有奇毒，人食之則成癮，傳言無藥可解，久而毒深，中毒身亡，人死之時，渾身僵硬，宛如凍死。”
這樣的花，這樣的毒，阮梨珂根本聞所未聞，更不明白，抱琴怎麽會中這樣的毒，明明她們每日吃住都是在一處，也都一樣。
阮璐又道：“這種花，還可以做成香料，也無毒，但若有人在其中摻入粟紅花的果實，那便……”
她話沒說完，阮梨珂心裏“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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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廬陽本身的漩渦, 還是來自千裏之外帝都的危機, 他一個人，就算再加上昆奴, 怕是也寡不敵眾。
梟影衛來了, 她才是真的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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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奴言下之意, 趁著蕭麒的人還沒到, 蕭淮憬應當在梟影衛的護送下, 盡快回去金陽。
等回到帝都, 就算蕭麒再想動手, 也要多幾分顧慮, 不像在外面這樣肆無忌憚。
蕭淮憬卻沒有說話。
昆奴等了片刻, 忍不住再出聲：“殿下！切莫再意氣用事, 耽擱要事啊！”
蕭淮憬仍舊沈默。
昆奴再也忍不住：“殿下！屬下知道殿下不舍阮小姐，但眼下的分別, 是為了之後更好的重聚，若殿下執意在廬陽耽擱，等大皇子的人馬一到, 阮小姐就算有梟影衛的保護，大皇子的玄鷹卻也不是吃素的。刺殺投毒無孔不入，一旦殿下的軟肋被大皇子發現，之後必將成為他刺向殿下最鋒利也最危險的刀！”
“殿下，就當是為了阮小姐，走吧！殿下，回金陽去吧！”
一刻鐘後，昆奴跟在蕭淮憬身後，從暗巷中走出。昆奴臉上激烈的表情，已經歸於看不出情緒的平靜。
蕭淮憬走出巷子時，天色將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
阮梨珂一早起身，叫常媽媽去歇息。只要安穩過了夜裏，白日倒不用寸步不離一直守著。
常媽媽去歇息後，阮梨珂就去熬藥了，她一早起來就在忙，完全沒註意到醒過來的時候，蕭淮憬不在。
藥還沒熬好，蕭淮憬就回來了，還帶回了幾碗熱粥和幾個熱騰騰的包子。
“你一早就出去買早飯了？”阮梨珂在廚房裏回頭，同門外的他說話。
蕭淮憬牽起嘴角，剛露出一抹乖順的笑，下一刻，面色就僵住，急忙出聲：“姐姐小心！”
說的卻遲了，阮梨珂轉頭的時候沒留意，捏著扇子的手指擦到了藥罐上。
藥罐正熬著，罐身火燙，阮梨珂立馬低“啊”一聲，手中的扇子跌落，捂住手指抽氣。
蕭淮憬扔下東西快步進門，一把捉過她手指。
阮梨珂看他緊張得面皮緊繃，五官都淩厲了三分，忍著疼，露出一絲溫寧的笑：“沒事的，我用冷水沖……”
她陡然瞪大了眼睛，話音卡在舌尖，再說不出——面前的人彎腰，低頭含住了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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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堂辟出的廚房狹小，蕭淮憬偏又高，杵在屋裏，整個廚房都變得莫名壓仄。
藥還熬著，屋裏不斷升溫，兩個人挨在一起，阮梨珂莫名覺得有些熱。
蕭淮憬低著頭，薄唇一下一下，溫柔地吮吸。
這個方法，阮梨珂不曉得有沒有用，反正她在醫書上是沒有見過的。
但好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用的。
她真的沒那麽疼了。
蕭淮憬不知道是不是在給她止痛，舔著舔著，也不看她，眉眼專註地垂著。
舔到阮梨珂不覺得疼，反倒覺得有點癢了，她指尖微顫，細聲出聲：“好啦。”
蕭淮憬含著她的手指，舌尖頓了頓，最後輕輕地吮吸了一下，直身松口。
他嗓音有些啞：“還疼麽，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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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憬還捉著她的手，又低頭，輕輕給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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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憬不得不停下，淺眸裏透出一種莫名的眷戀，像是離別前的依依不舍。
阮梨珂看著他的眼睛，只看了兩眼，就不適地移開了目光。然後，她又重新看向他，探詢他的眼睛，剛才那種說不出的情緒，卻又不見了。
阮梨珂認真地看著他。
蕭淮憬忍不住低頭，溫熱的薄唇貼了貼她柔軟的嘴角。
他一觸，只繾綣磨蹭了一瞬，就立馬退開，一手將她往外輕輕推：“姐姐，你先出去吧，剩下的藥我來熬。”
阮梨珂出去，坐到桌邊。蕭淮憬又從廚房的小櫃裏拿了燙傷藥，出來給阮梨珂上藥。
上完藥，他說：“姐姐先吃飯。”
說完，他進廚房熬藥。
阮梨珂看著在廚房熬藥的人，她沒有先吃東西，只是看著他。
望著廚房裏有條不紊的背影，阮梨珂心裏悄悄地泛起一絲悵然——阿憬做事這樣仔細認真、周全妥帖，一點不像沒吃過苦的樣子。
他究竟是什麽人？他以前，到底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
藥還要熬一會兒，小爐火勢適當，蕭淮憬就先出來，看見阮梨珂在發呆。
“姐姐，在想什麽？”他輕聲問。
阮梨珂回過神，看向他。
她先是直直地看著他，目光不偏不倚，一瞬不瞬，但很快t，她眨了一下眼，目光裏的專註不見，氤起一層淡淡的憂傷。
“沒什麽，只是想起以前在阮府，抱琴照顧我飲食起居，事事妥帖……她其實本不用陪著我去道觀，也不用陪我南下來廬陽，若是沒有經歷這些，她興許也不會莫名染上這怪癥……”
蕭淮憬聽她說，安靜註視著她。
阮梨珂輕聲問：“你說，要是找不到能治這癥狀的大夫，我該怎麽辦才能救她……”
“不會的。”蕭淮憬定聲，“一定會找到能治這癥狀的大夫。”
“是嗎？”
“是。”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他的眼睛依舊安靜註視著她，那雙淺色的眸仁裏像醞著一泓亙古不變的平靜，讓看見它的人，都得到皈依和安寧。
阮梨珂慢慢不說話了，不安的心慢慢平靜下來，又有些茫然。
蕭淮憬將一碗放得剛好的溫熱的粥推到她面前，聲音和他的動作一樣緩慢：“姐姐，如果廬陽沒有能治好抱琴的大夫，我們就去陶州別的地方尋，如果陶州都沒有，我們就去禹州、宿州……如果這些地方都沒有，還有……還有金陽。我們去金陽，去帝都，那裏有太醫院，天下最好的大夫大多在那裏，總會有人能救抱琴的。”
世上並非所有病癥都有藥可解，抱琴這病病癥怪，如何得來的也怪，真的能治好嗎？
阮梨珂望著蕭淮憬。他眼睛很亮，格外的亮。
像迷霧中一盞燦亮的燭燈。
阮梨珂蒙著霧氣的眸子慢慢散覆清明，緩緩又堅定地點頭：“對，你說得對。無論如何，我都要救她。不管去哪裏，走多少路，最終是什麽結果，我都要盡全力救她。”
蕭淮憬過分沈靜的臉上慢慢綻開一抹笑，他垂下眼，乖順捧起溫熱的粥：“現在可以吃飯了嗎，姐姐？”
阮梨珂楞了楞，頷首無可奈何地笑。
蕭淮憬餵她吃完一碗粥，又哄她吃了小半個包子，她實在吃不下了，蕭淮憬才作罷。
他給她擦嘴角，湊在她臉前說：“姐姐，你不要這麽堅強，你也依賴依賴我，像今天這樣。”
阮梨珂擡起眼看他。
他認真地說：“姐姐，你信我。”
*
那位杏林聖手留下的兩位弟子，小弟子終於在幾日後回到廬陽。
游子莘果然立刻將人請到了書肆，給抱琴看診，但如阮梨珂早做好的最壞打算那般，小弟子也無能為力。
小弟子道：“奇哉怪也，早知廬陽城裏就有這樣的病人，師父就不用千裏迢迢去金陽了。”
蕭淮憬低垂的目光掃過去。
游子莘問：“小師父，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小弟子道：“實不相瞞公子，我師父數月前聽說金陽出了幾例怪癥，他老人家對疑難雜癥最是在意，遂出發前往金陽診察。若師父在這裏，或許還有辦法，但恕在下學藝不精，恐怕不能為這位姑娘醫治。”
阮梨珂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她忍著惶急問：“那請問，金陽那幾例病癥，現在都如何了？小師父可聽聞過什麽消息？”
小弟子看她一眼，抿了抿唇，不知道該不該說，猶豫片刻，到底還是說道：“那幾位病人……很不幸，都已經過身了。”
阮梨珂渾身一震，幾乎要站不穩。
游子莘下意識伸出手，蕭淮憬已經將人扶住，攬在臂彎。
小弟子不忍，又寬慰道：“姑娘莫急！這位姑娘的病癥還只在初期，如今只是冷熱交替。此類病癥，聽師父說，越到後期，就越是冷的時候多，熱的時候少，且發病之後，也並不會陡轉急下，而是有數月甚至一年半載的纏綿，師父已經前往金陽，他老人家博通經籍、學貫古今，興許過些時日就能有好消息傳回來。”
阮梨珂一口氣松了小半，總算抱琴不會立馬喪命，還有轉圜之期，只是數月還是半載，又或是一年，那位杏林聖手能否研制出治病之法，卻都是未可知。
阮梨珂一顆心，到底落不回肚子裏。
游子莘送走小弟子，回來沒同阮梨珂說幾句便走了。
他急匆匆去了飛雲閣——他聽那名小弟子說，這怪癥和外邦的一種毒花的中毒之癥十分相似，而鷺夫人做香料生意，早年認識過幾個外邦人，興許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第二日，阮璐就來了書肆。
看過抱琴的癥狀，阮璐雖未學過醫，卻立馬道出了這病癥的來由。
“此癥和外邦一種花的中毒之癥如出一轍，恐怕抱琴就是中了那種花的毒。”
阮梨珂急問：“什麽毒？”
阮璐道：“此花名為粟紅，其實花本無毒，但它的果子卻有奇毒，人食之則成癮，傳言無藥可解，久而毒深，中毒身亡，人死之時，渾身僵硬，宛如凍死。”
這樣的花，這樣的毒，阮梨珂根本聞所未聞，更不明白，抱琴怎麽會中這樣的毒，明明她們每日吃住都是在一處，也都一樣。
阮璐又道：“這種花，還可以做成香料，也無毒，但若有人在其中摻入粟紅花的果實，那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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