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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粟紅 蕭淮憬不讓她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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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粟紅 蕭淮憬不讓她報官。

阮梨珂仔細想過, 抱琴和常媽媽常在她左右,無論吃住,她們都在一塊兒, 入口的東西也幾乎一模一樣,應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但姑姑說起香料, 她立馬想起一件事來。

當初還在漳泗城的時候, 常媽媽路上耽擱沒到陶州, 她和抱琴曾去鐘氏的鋪子裏買過衣裳。當時, 她和抱琴都只在意鐘氏把衣裳賣成了天價,而買下衣裳之後, 鋪子一並贈送給二人的香料, 卻是被她給遺忘了。

當時她們曾看見過那位後來失蹤的曾小姐到鋪子裏拿著香料質問, 阮梨珂因此特意檢查過那香料, 但她畢竟不是大夫,只是鼻子靈敏, 當時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將香料帶回去, 她雖喜好調香, 卻甚少用香, 那盒香料, 就被擱置不知放在何處了。

至於抱琴的那一小盒, 阮梨珂卻不知道她後來到底用沒用。

想到此事, 這也是阮梨珂唯一能想到的可疑的地方, 立馬將那一小盒香料翻了出來,交給阮璐。

阮璐看過, 倒是看不出什麽問題。

又專門請了大夫看,卻也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這一小盒香料,似乎真的只是一盒普通的香料而已。

阮梨珂疑心是自己想錯了。可別的, 又實在想不出。

抱琴後幾日略有好轉,偶爾醒過來,能吃下東西也能喝下水,人有清醒的時候,只是身上還是忽冷忽熱。

好在癥狀並沒有惡化的趨勢,但也不能真的死等金陽的消息,還是得想法子解毒。

阮璐認識一個外邦的婦人,那婦人從前是個醫婆,阮璐同她頗有交情,阮璐去了信,請那醫婆來廬陽一趟。

抱琴因此搬到了飛雲閣養病,等著那醫婆來看。

也說不準能不能治,但多一個人,又多一分希望。

過了兩日,那醫婆並未回信,阮梨珂不由有些焦急。

為了方便照顧抱琴,阮梨珂暫時把書肆關了,帶著常媽媽和蕭淮憬,也搬到了飛雲閣。七樓是阮璐的住處,阮梨珂三人住在六樓靠西邊的廂房。

她正想要不要找阮璐問一問醫婆的事,又擔心她事忙攪擾,猶豫時,阮璐來了。

“姑姑,可是那醫婆回信了?!”阮梨珂當下最掛心的就是此事。

阮璐搖搖頭,比阮梨珂要從容許多:“好孩子,你別著急,蟬婆從不寫信,若她能來,直接就來了,若不能來,便會找人帶話,現下沒有信到,也沒有人來,多半她已經在路上了。”

蟬婆就是那外邦醫婆的名字。

阮梨珂並未安心,點點頭,面色惶惶,推阮璐進門。

阮璐在桌邊坐下,沒有閑話,直接表明來意:“今日過來找你,是你之前托我查的劉綏的事,有眉目了。”

阮梨珂心裏擔心抱琴,強打起精神認真聽:“他可是有什麽問題?”

“有。而且問題大了。”

阮璐來廬陽這麽些年,對阮家的怨恨與日俱增,時不時留意阮家的動向,知道劉綏不是阮家就是庾家派過來的人。但她找人盯過劉綏一段時日,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最後只能作罷。

若不是阮梨珂找她,還將張小姐失蹤的始末告訴她,她也不會發現劉綏的秘密。

“自打那位張小姐失蹤 ,劉綏這些時日十分警惕,什麽異常的舉動也沒有。但t因你提起,我在張小姐這件事上找不到線索,就查了查之前其他人口失蹤的案子,發現果然都或多或少和劉綏有關。”

“在鐘氏買過衣裳的姑娘,只要是有些姿色的,幾乎無一例外最後都失蹤了。有的是莫名其妙就找不見人了,有的是出城踏青,被山匪劫掠,再沒有回來過,還有年紀小的女孩子,被人販子給拍花子的……諸如此類種種,數不勝數,而且事發都是在她們買過衣裳後的一兩個月之後。一個月甚至兩個月過去,沒人會聯想到她們的失蹤和數月前逛過的鐘氏鋪子有關。但按照查得的消息,我幾乎可以肯定,是劉綏對那些姑娘動的手,就算不是他手下的人,也一定和他脫不了幹系。”

阮梨珂早有猜測,如今不過是確定了這件事情。

但她還有一件事不明白,那就是劉綏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嫌鐘氏賺的銀子還不夠,還要借著女子衣料鋪子的便利和掩護,竟冒著砍頭的危險去做那買賣人口的喪盡天良的勾當?

這好像有些說不通。

但一個人的貪心又怎麽能等閑揣度呢,劉綏隨便就敢逼死人,為了錢做這種缺德事,他也不是做不出。

“你眼下準備怎麽辦?”阮璐問。

阮梨珂也不太肯定。

她不能讓劉綏繼續害人了,但是:“我想報官抓他,但是我們還沒有確實的證據。而且劉綏和廬陽縣衙關系覆雜,縣衙未必能秉公執法。”

“只要有證據,不管縣衙如何,劉綏都一定吃不了兜著走。”阮璐斬釘截鐵道。

阮梨珂探詢看她。

阮璐道:“被劉綏害過的人可不少,一個兩個商戶看起來沒個什麽,但加上我,加上游家,再加上那些被他害過的人,只要把事情鬧大,縣衙就是想包庇他也包庇不了。”

阮梨珂點點頭,覺得這樣尚且有六七分把握。

但最關鍵的是,此事要有證據。

阮梨珂再一次想起那一小盒子香料來。

那香料當真沒有問題嗎?

若是沒有,抱琴怎麽會莫名其妙中毒?還是說,是那毒性大夫尋常查不出來?

事情果然和阮梨珂所想一樣。

又過了五六日,阮梨珂幾乎以為那蟬婆不會來了的時候,蟬婆突然到了。

看過抱琴的癥狀,蟬婆第一句話就是:“幸好,還有得救。”

原來抱琴中毒不深,體內毒性其實極淺,只是因為粟紅花的果實令人成癮,抱琴接觸過後突然再無接觸,一時間產生了嚴重的斷癮反應。

阮梨珂忙懇請蟬婆:“婆婆,還請您救救她。”

蟬婆取了隨身的銀針,用蠟燭的火苗燎了燎:“這姑娘中毒淺,我給她紮幾針就能解毒,只是她這癥狀並不會馬上好,短則三五天,長則半月,她的斷癮反應會越來越嚴重。這段時日,要忌葷腥肉食,忌辛辣,忌寒涼,這樣她會好受一些,但反應仍會十分難熬,只要熬過去,她就好了。”

阮梨珂終於松了一口氣,連忙謝過蟬婆。

給抱琴紮完針,阮梨珂又把那香料給蟬婆看。蟬婆是澤東人,粟紅花就是產自澤東,蟬婆一番研究之後,果然發現那香料中有極少量的粟紅花果實的毒性。

蟬婆說制作這香料的人用心險惡,恐怕是要用粟紅花的毒性達到控制別人的目的,此毒一旦深入,就算澤東最厲害的巫醫,也無能為力。中毒之人只能不斷用此香料,或是食用粟紅花的果實,以此壓制身體的反應,直至最後全身僵硬而死。

蟬婆的話和現在鐘氏鋪子裏的香料,就是最好的證據,但蟬婆並不願意作證,只說,驗證此毒還有一個方法,有人天生對粟紅花過敏,使用香料之後,不出一個時辰全身都會起紅疹。且那紅疹是可以被醫好的,只是麻煩了些。

阮梨珂立馬想到了那位失蹤的曾小姐。

當初她臉上的疹子,原理竟是因為香料中摻了粟紅花。

難怪她會失蹤。

那麽那位曾小姐,現在會在劉綏手中嗎?她還活著嗎,還是被送到了什麽地方?

蟬婆為抱琴解毒又留下驗毒並治好疹子的法子後,很快離開了廬陽。

飛雲閣和游家到處尋找對粟紅花過敏之人,終於在臨近的衢州聽說了一位和那位曾小姐情況相似的小姐。游子莘立馬命人去衢州,請那位小姐作證。

劉綏借裁衣賣衣之便,接近那些毫無防備的女子,假借贈送香料,控制那些無辜女子,又將人擄走,不知送往了何處。此等罪行法理難容,此人必須被繩之以法。

證人在來的路上,阮梨珂和阮璐、游子莘商量過後,準備不日就去告官,而在那之前,他們還要暗中去聯絡那些家中女兒失蹤的人家,不過這其中,有些人可能會不願意將事情鬧大,但也總有一些願意的,無論為情還是為利。

不過阮梨珂尚未有什麽動作,就先被蕭淮憬攔住了。

蕭淮憬不讓她報官。

阮梨珂不解,問他為何。

蕭淮憬只用懇切的目光看著她:“姐姐,你別問為什麽,你就再等一等,先別去告官,好不好?”

遲一日就有可能出現的受害之人,阮梨珂本不想答應。

她面露猶豫,蕭淮憬立馬纏了上來:“姐姐,我求求你了。”

他低著頭,淺眸忽閃,幾乎是撒嬌。

證人還沒有到,阮梨珂也怕打草驚蛇,思來想去才答應下來,與蕭淮憬約定,七日為期。

從這一天之後,阮梨珂等人暗中計劃,而蕭淮憬說有事要出門一趟,這一出門,就是數日不見人影。

無論白天還是晚上,阮梨珂都沒看見他了。

阮梨珂住在六樓的西頭,那裏最安靜,每到晚上,屋子裏都靜悄悄的,她不說話,就一點別的聲音也沒有,莫名有些清寂。

翻來覆去,阮梨珂睡不著。她都懷疑,他是不是已經不在廬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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