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城關（捉蟲） “我不能沒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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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城關（捉蟲） “我不能沒有她。”……
夜晚, 永山街小院裏一片寂靜。
因女子失蹤到底礙於名聲，這幾日街坊四鄰未瞧見阮梨珂的問起，常媽媽和抱琴只說阮梨珂去了走親, 要小住幾日，暫時不會回來。
白日裏旁人問起, 她二人還要強顏歡笑, 到了晚上便再忍不住, 常媽媽已不曉得哭了多少回了, 她總覺得那天在頭門街是她沒有照看好小姐。
可是歹人苦心經營，便是哄騙不得也會強行擄走, 阮梨珂那日未到巷口便也發現端倪, 卻不過一時疏忽, 就被人截斷了後路。她一介女流, 被那些用心險惡、武功高強之人圍堵，自然只有被擄走的份了。
蕭淮憬已同常媽媽說過, 擄走阮梨珂的人並非土匪, 而是另有其人, 且恐怕已準備良久, 並非她之過錯。
常媽媽雖然知道蕭淮憬說的不錯, 卻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倘若小姐丟了性命, 她便是千刀萬剮也無顏去地下見夫人, 若小姐能活著回來, 卻遭歹人……那她一樣無顏下九泉見舊主。
常媽媽輾轉反側，抱琴一樣擔心得睡不著, 但這二人卻都沒發現，趁著夜色，蕭淮憬悄然離開了小院。
蕭淮憬出了書肆的大門, 走了一段拐進了一條巷子裏。
熟悉的巷子之中，蕭淮憬進去不過片刻，陰暗處便落下一個人來。前次他落地無聲，這回卻有一點輕微的動靜。一般人或許聽不出，蕭淮憬卻是立馬分辨出來。
他立時轉頭，昆奴單膝跪在暗處，月色慘白，恰好映出他一張臉來，竟是毫無血色。
蕭淮憬往前兩步，又停下步子，蹙起眉：“你這是怎麽了？”
蕭淮憬傍晚回來，發現了留在墻角昆奴的記號，知道是他回來了，總算松了口氣。可是昆奴耽擱了這麽久才回來，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來之前，他本已做好了準備，卻未料以昆奴的身手，竟傷得這般重。
“起來說話。”蕭淮憬皺眉道。
昆奴站起來，身形倒是穩重，但月色越發照見他的臉，立時又白了三分。
蕭淮憬眉頭皺得更緊：“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昆奴嘴角動了動，牽出一個幾不可察的笑來——主子面冷心冷，但他陪伴主子多年，雖非自小的情誼，主子卻也是關心他的。
“屬下不礙事。”昆奴道，“這回是屬下疏忽了。屬下奉殿下之命去殺馮奇，不想還未等到動手時機，自己卻先被人盯上了。那些人身手了得，訓練有素，他們是沖著屬下來的。”
蕭淮憬面色微變。
昆奴在廬陽，從來只在暗處，只怕除了他之外，沒有別人會知曉昆奴在此處。可是現在卻有人沖著昆奴而來，這不僅是說明昆奴的蹤跡被人知曉，更是說明很可能他的行蹤也已經暴露。
昆奴果然又道：“殿下，屬下和那些人交過手，若非屬下熟悉地形，死遁脫身，只怕現在已經無法回來面見殿下了。那些人這般厲害，瞧他們的路數，必定是帝都來的人無疑。”
蕭淮憬面色冷沈，卻沒說話。
昆奴覷著他的臉色，知道他在想什麽，心底不由嘆息一聲。
片刻，昆奴才又道：“殿下，只怕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經知道了殿下的行蹤，趁著現在他們還未發現殿下具體所在，殿下還有機會離開廬陽，不如今晚就……”
蕭淮憬一擡手，止住了昆奴的話。
昆奴一顆心懸起來，從來沈穩不變的臉上露出些緊繃。
他正要勸，蕭淮憬出聲：“去備兩匹快馬。”
昆奴一楞，隨即一喜，忙應聲：“是！”
昆奴準備好馬匹，蕭淮憬也在小院裏留好了消息，趁著夜色，二人打馬而去。
出城頗費了些麻煩，好在一切順利，眼看離廬陽城越來越遠，昆奴一面警惕，一面又略略放下心來——殿下總算是想開了。
蕭淮憬一路無言，幾乎是打馬飛奔，昆奴起先緊跟，未覺不妥，可等到走了一日半夜之後，兩人慢下來，昆奴發覺蕭淮憬似在沿途尋找什麽蹤跡，這才發覺不對勁。
“殿下這是……”昆奴傷得重，修養了幾日方才回來，修養之時已得知土匪之事，之後更得知阮梨珂已經不見。
他本以為蕭淮憬這一路北上是要回金陽，可誰知道，竟是在找那個阮姑娘。
昆奴察覺蕭淮憬的意圖，覺得他一定是瘋了。
“殿下……”昆奴蹙眉，一路趕路讓他傷口又有開裂之跡，他強忍著身上的不適，想要開口勸阻。
蕭淮憬卻是不等他說完，轉眸冷睨了他一眼：“再多說一個字，舌頭就不必要了。”
昆奴一楞，半晌，噤了聲，心中哀嘆。
蕭淮憬見他面色如此蒼白，身受重傷還要護他安危，騎馬日夜兼程，終究生出三分不忍，緩了語氣道：“昆奴，我不能沒有她。”
昆奴一怔，卻是被蕭淮憬悲涼孤寂的眸子看得心中淒惶。
他不知道主子小時候到底經歷過什麽，雖未曾親眼見過，但這些年下來，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蕭淮憬不忍，他亦是不忍。倘若那位阮姑娘當真對殿下如此重要，他也只能讓步了。
*
蕭淮憬那頭三日間發生了何事，阮梨珂卻是不知，她只知道，再有一刻鐘，就到城關了。
事情緊急，容不得她左思右想試圖思慮萬全，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兩位——”
一前一後兩人停下來，齊齊看向她，目光冰冷。
阮梨珂咬了咬唇，小聲開口：“馬上就到城關了，我、我想如廁……”
這一路上，人總是要吃喝拉撒，這二人倒也從不拘著她，她又一路乖順聽話，又或是看她一個弱質女流，諒她也翻不出什麽大的風浪來，所以就連監視，也只是站得遠遠的。
阮梨珂一說完，兩個人倒沒什麽異色，只是到底快到城關，二人也不由警惕了些。
“快去快回。”兩人冷冷一句。
阮梨珂縮縮肩膀，瑟縮點頭，便提著裙擺進了樹叢。
這是臨近城關的一處小樹林，阮梨珂往裏走，走了老遠，直到身後的人呵止她：“站住！就在那裏。”
阮梨珂也不應聲，也不往前走了，縮著脖子蹲下身如廁。
這回她多蹲了片刻，那兩人等得不耐，又起了疑心，很快過來催促：“還在磨蹭什麽！”
“來、來了！馬上就好！”阮梨珂應聲，沒片刻，回去二人身邊。
那二人上上下下打量她，未見有什麽不妥，但還是狐疑地問道：“怎麽今天去了這麽久？”
阮梨珂面色有些紅，低低道：“身上有些不大舒服……”
“不舒服？”
“……有些癢，還有些沒力氣。”阮梨珂溫吞道。
那二人聞言又打量她，除了她面色發紅外，並未有什麽異樣。
一人冷聲道：“前面就是城關，少耍花樣。就算真有哪裏不舒服，也等我們把你交給上頭的人之後再說，他們自是會好生醫治你。”
阮梨珂垂著頭，諾諾應聲，心裏卻在反覆念叨這人說的話。
上頭的人？這兩個人已經很厲害，他們上頭卻還有人，這是什麽組織，還分工分層這般嚴整？
他後頭那半句也是奇怪t，自是會好生醫治她，他們花這麽多黃金贖來她，又肯給她好好治病，這是拿她有什麽用途罷？
阮梨珂思來想去，最多只能想到或是要捧她做花魁之類的人物——但這個可能性不大，她雖自知有幾分姿色，但絕犯不上叫別人這般大費周章，畢竟萬一她去了卻寧死不從呢？那豈不是血本無歸？且這天下，有哪個花樓有這樣通天的本事？都能召集這麽大一幫身手不凡的人到別的郡縣擄人了？
還有一個可能，那便是哪個有權有勢的大人物看中了她。可這個可能也有說不通的地方，一則還是她姿色遠不到傾國傾城的地步，二則，她也沒見過什麽大人物，從何處看中她呢？
阮梨珂想不出個條分縷析的思路來，很快，已到了城關。
過城關要經盤查，事先那二人已經同阮梨珂交代過。阮梨珂也不敢在此時找盤查的人求救，一則那二人功夫了得，怕是她還沒開口，就被匕首割斷了喉嚨，二則她並不是很信任盤查的差役。
這一點，她說不出原由，只是直覺。是那日在頭門街，歹人竟身穿衙門的官服欺騙了她的直覺。
城關進出的人很多，阮梨珂略松一口氣，到底能拖一時是一時。
排著隊，很快到了阮梨珂三人。那二人將身份文書和路引憑證給盤查的差役看。那差役不知看見了什麽，掃了二人一眼，就只是粗粗看過，便放行了三人。
阮梨珂心道一聲果然。
她心下稍沈，但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從容。
出了城關，旁側路過一個排隊進城關的漢子，阮梨珂擡手揉著額側，覷著那漢子的位置，突然朝他倒過去。
擄帶阮梨珂的二人順利出了城關，剛松一口氣，未料阮梨珂突然歪倒，未及伸手去撈，那漢子見歪過來的是個美麗少女，連忙將人扶住。
這少女身上卻是燙得厲害，那漢子面上微微一紅。
“有勞了。”兩人面色鐵青，以為是阮梨珂想求救，一把將人捉回來，又怕人起疑心，便道，“我妹子身子不大舒服，適才得罪了。”
佳人在側，剛才扶了這位姑娘一把，漢子只覺得手心還是暖的、香的，哪裏會覺得什麽得罪，連連擺手。
他還回味著剛才的感覺，紅著臉擺著手，視線一掃，卻是突然蹙起眉。
二人擄人到底不便被人發現、引起風波，下意識將人往身後一護，卻不想這動作反倒叫人看出他們的心虛。
那漢子指了指阮梨珂，皺眉問道：“你妹子得的什麽病！”
兩人對視一眼，面色俱是一冷：“一點小病，略微發熱而已，不勞兄臺費心。”
二人說著，便鉗著阮梨珂要走，卻不想一路聽話的人，這時候卻是突然歪倒在地，兩人一看，便見阮梨珂面色發紅，倒真像是病了。
兩人又是對視一眼，一人用力拉起阮梨珂，另一人解釋道：“妹子病得重，在城裏看了大夫沒用，正要出去尋醫。多謝兄臺關心，只是我二人還要給妹子看病，就先告辭了。”
說話時，二人目光陰冷，尋常人看這架勢，必是不會再多管閑事，可誰曾想，那漢子卻是一把拽著二人，想到什麽，又連忙甩開，拼命擦手：“不行！你們不能走！這女的有問題！她身上起了好多疹子！好像是天花！”
此言一出，附近所有人都齊齊看過來，又都烏泱泱下意識退避，就連盤查的差役臉色也變了。
天花？！那可是瘟疫！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染了瘟疫的人也絕不能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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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永山街小院裏一片寂靜。
因女子失蹤到底礙於名聲，這幾日街坊四鄰未瞧見阮梨珂的問起，常媽媽和抱琴只說阮梨珂去了走親, 要小住幾日，暫時不會回來。
白日裏旁人問起, 她二人還要強顏歡笑, 到了晚上便再忍不住, 常媽媽已不曉得哭了多少回了, 她總覺得那天在頭門街是她沒有照看好小姐。
可是歹人苦心經營，便是哄騙不得也會強行擄走, 阮梨珂那日未到巷口便也發現端倪, 卻不過一時疏忽, 就被人截斷了後路。她一介女流, 被那些用心險惡、武功高強之人圍堵，自然只有被擄走的份了。
蕭淮憬已同常媽媽說過, 擄走阮梨珂的人並非土匪, 而是另有其人, 且恐怕已準備良久, 並非她之過錯。
常媽媽雖然知道蕭淮憬說的不錯, 卻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倘若小姐丟了性命, 她便是千刀萬剮也無顏去地下見夫人, 若小姐能活著回來, 卻遭歹人……那她一樣無顏下九泉見舊主。
常媽媽輾轉反側，抱琴一樣擔心得睡不著, 但這二人卻都沒發現，趁著夜色，蕭淮憬悄然離開了小院。
蕭淮憬出了書肆的大門, 走了一段拐進了一條巷子裏。
熟悉的巷子之中，蕭淮憬進去不過片刻，陰暗處便落下一個人來。前次他落地無聲，這回卻有一點輕微的動靜。一般人或許聽不出，蕭淮憬卻是立馬分辨出來。
他立時轉頭，昆奴單膝跪在暗處，月色慘白，恰好映出他一張臉來，竟是毫無血色。
蕭淮憬往前兩步，又停下步子，蹙起眉：“你這是怎麽了？”
蕭淮憬傍晚回來，發現了留在墻角昆奴的記號，知道是他回來了，總算松了口氣。可是昆奴耽擱了這麽久才回來，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來之前，他本已做好了準備，卻未料以昆奴的身手，竟傷得這般重。
“起來說話。”蕭淮憬皺眉道。
昆奴站起來，身形倒是穩重，但月色越發照見他的臉，立時又白了三分。
蕭淮憬眉頭皺得更緊：“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昆奴嘴角動了動，牽出一個幾不可察的笑來——主子面冷心冷，但他陪伴主子多年，雖非自小的情誼，主子卻也是關心他的。
“屬下不礙事。”昆奴道，“這回是屬下疏忽了。屬下奉殿下之命去殺馮奇，不想還未等到動手時機，自己卻先被人盯上了。那些人身手了得，訓練有素，他們是沖著屬下來的。”
蕭淮憬面色微變。
昆奴在廬陽，從來只在暗處，只怕除了他之外，沒有別人會知曉昆奴在此處。可是現在卻有人沖著昆奴而來，這不僅是說明昆奴的蹤跡被人知曉，更是說明很可能他的行蹤也已經暴露。
昆奴果然又道：“殿下，屬下和那些人交過手，若非屬下熟悉地形，死遁脫身，只怕現在已經無法回來面見殿下了。那些人這般厲害，瞧他們的路數，必定是帝都來的人無疑。”
蕭淮憬面色冷沈，卻沒說話。
昆奴覷著他的臉色，知道他在想什麽，心底不由嘆息一聲。
片刻，昆奴才又道：“殿下，只怕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經知道了殿下的行蹤，趁著現在他們還未發現殿下具體所在，殿下還有機會離開廬陽，不如今晚就……”
蕭淮憬一擡手，止住了昆奴的話。
昆奴一顆心懸起來，從來沈穩不變的臉上露出些緊繃。
他正要勸，蕭淮憬出聲：“去備兩匹快馬。”
昆奴一楞，隨即一喜，忙應聲：“是！”
昆奴準備好馬匹，蕭淮憬也在小院裏留好了消息，趁著夜色，二人打馬而去。
出城頗費了些麻煩，好在一切順利，眼看離廬陽城越來越遠，昆奴一面警惕，一面又略略放下心來——殿下總算是想開了。
蕭淮憬一路無言，幾乎是打馬飛奔，昆奴起先緊跟，未覺不妥，可等到走了一日半夜之後，兩人慢下來，昆奴發覺蕭淮憬似在沿途尋找什麽蹤跡，這才發覺不對勁。
“殿下這是……”昆奴傷得重，修養了幾日方才回來，修養之時已得知土匪之事，之後更得知阮梨珂已經不見。
他本以為蕭淮憬這一路北上是要回金陽，可誰知道，竟是在找那個阮姑娘。
昆奴察覺蕭淮憬的意圖，覺得他一定是瘋了。
“殿下……”昆奴蹙眉，一路趕路讓他傷口又有開裂之跡，他強忍著身上的不適，想要開口勸阻。
蕭淮憬卻是不等他說完，轉眸冷睨了他一眼：“再多說一個字，舌頭就不必要了。”
昆奴一楞，半晌，噤了聲，心中哀嘆。
蕭淮憬見他面色如此蒼白，身受重傷還要護他安危，騎馬日夜兼程，終究生出三分不忍，緩了語氣道：“昆奴，我不能沒有她。”
昆奴一怔，卻是被蕭淮憬悲涼孤寂的眸子看得心中淒惶。
他不知道主子小時候到底經歷過什麽，雖未曾親眼見過，但這些年下來，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蕭淮憬不忍，他亦是不忍。倘若那位阮姑娘當真對殿下如此重要，他也只能讓步了。
*
蕭淮憬那頭三日間發生了何事，阮梨珂卻是不知，她只知道，再有一刻鐘，就到城關了。
事情緊急，容不得她左思右想試圖思慮萬全，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兩位——”
一前一後兩人停下來，齊齊看向她，目光冰冷。
阮梨珂咬了咬唇，小聲開口：“馬上就到城關了，我、我想如廁……”
這一路上，人總是要吃喝拉撒，這二人倒也從不拘著她，她又一路乖順聽話，又或是看她一個弱質女流，諒她也翻不出什麽大的風浪來，所以就連監視，也只是站得遠遠的。
阮梨珂一說完，兩個人倒沒什麽異色，只是到底快到城關，二人也不由警惕了些。
“快去快回。”兩人冷冷一句。
阮梨珂縮縮肩膀，瑟縮點頭，便提著裙擺進了樹叢。
這是臨近城關的一處小樹林，阮梨珂往裏走，走了老遠，直到身後的人呵止她：“站住！就在那裏。”
阮梨珂也不應聲，也不往前走了，縮著脖子蹲下身如廁。
這回她多蹲了片刻，那兩人等得不耐，又起了疑心，很快過來催促：“還在磨蹭什麽！”
“來、來了！馬上就好！”阮梨珂應聲，沒片刻，回去二人身邊。
那二人上上下下打量她，未見有什麽不妥，但還是狐疑地問道：“怎麽今天去了這麽久？”
阮梨珂面色有些紅，低低道：“身上有些不大舒服……”
“不舒服？”
“……有些癢，還有些沒力氣。”阮梨珂溫吞道。
那二人聞言又打量她，除了她面色發紅外，並未有什麽異樣。
一人冷聲道：“前面就是城關，少耍花樣。就算真有哪裏不舒服，也等我們把你交給上頭的人之後再說，他們自是會好生醫治你。”
阮梨珂垂著頭，諾諾應聲，心裏卻在反覆念叨這人說的話。
上頭的人？這兩個人已經很厲害，他們上頭卻還有人，這是什麽組織，還分工分層這般嚴整？
他後頭那半句也是奇怪t，自是會好生醫治她，他們花這麽多黃金贖來她，又肯給她好好治病，這是拿她有什麽用途罷？
阮梨珂思來想去，最多只能想到或是要捧她做花魁之類的人物——但這個可能性不大，她雖自知有幾分姿色，但絕犯不上叫別人這般大費周章，畢竟萬一她去了卻寧死不從呢？那豈不是血本無歸？且這天下，有哪個花樓有這樣通天的本事？都能召集這麽大一幫身手不凡的人到別的郡縣擄人了？
還有一個可能，那便是哪個有權有勢的大人物看中了她。可這個可能也有說不通的地方，一則還是她姿色遠不到傾國傾城的地步，二則，她也沒見過什麽大人物，從何處看中她呢？
阮梨珂想不出個條分縷析的思路來，很快，已到了城關。
過城關要經盤查，事先那二人已經同阮梨珂交代過。阮梨珂也不敢在此時找盤查的人求救，一則那二人功夫了得，怕是她還沒開口，就被匕首割斷了喉嚨，二則她並不是很信任盤查的差役。
這一點，她說不出原由，只是直覺。是那日在頭門街，歹人竟身穿衙門的官服欺騙了她的直覺。
城關進出的人很多，阮梨珂略松一口氣，到底能拖一時是一時。
排著隊，很快到了阮梨珂三人。那二人將身份文書和路引憑證給盤查的差役看。那差役不知看見了什麽，掃了二人一眼，就只是粗粗看過，便放行了三人。
阮梨珂心道一聲果然。
她心下稍沈，但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從容。
出了城關，旁側路過一個排隊進城關的漢子，阮梨珂擡手揉著額側，覷著那漢子的位置，突然朝他倒過去。
擄帶阮梨珂的二人順利出了城關，剛松一口氣，未料阮梨珂突然歪倒，未及伸手去撈，那漢子見歪過來的是個美麗少女，連忙將人扶住。
這少女身上卻是燙得厲害，那漢子面上微微一紅。
“有勞了。”兩人面色鐵青，以為是阮梨珂想求救，一把將人捉回來，又怕人起疑心，便道，“我妹子身子不大舒服，適才得罪了。”
佳人在側，剛才扶了這位姑娘一把，漢子只覺得手心還是暖的、香的，哪裏會覺得什麽得罪，連連擺手。
他還回味著剛才的感覺，紅著臉擺著手，視線一掃，卻是突然蹙起眉。
二人擄人到底不便被人發現、引起風波，下意識將人往身後一護，卻不想這動作反倒叫人看出他們的心虛。
那漢子指了指阮梨珂，皺眉問道：“你妹子得的什麽病！”
兩人對視一眼，面色俱是一冷：“一點小病，略微發熱而已，不勞兄臺費心。”
二人說著，便鉗著阮梨珂要走，卻不想一路聽話的人，這時候卻是突然歪倒在地，兩人一看，便見阮梨珂面色發紅，倒真像是病了。
兩人又是對視一眼，一人用力拉起阮梨珂，另一人解釋道：“妹子病得重，在城裏看了大夫沒用，正要出去尋醫。多謝兄臺關心，只是我二人還要給妹子看病，就先告辭了。”
說話時，二人目光陰冷，尋常人看這架勢，必是不會再多管閑事，可誰曾想，那漢子卻是一把拽著二人，想到什麽，又連忙甩開，拼命擦手：“不行！你們不能走！這女的有問題！她身上起了好多疹子！好像是天花！”
此言一出，附近所有人都齊齊看過來，又都烏泱泱下意識退避，就連盤查的差役臉色也變了。
天花？！那可是瘟疫！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染了瘟疫的人也絕不能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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