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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舊事 “姐姐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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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舊事 “姐姐喜歡你。”

阮梨珂有一瞬的怔楞。

片刻, 落在她後腰的力度和殘存在她小腹的溫度,讓她慢慢地回過神來。

蕭淮憬不急不躁地望著她,從她溫柔的眸中, 只看到一劃而過的迷茫,沒有一絲絲的厭惡。她甚至沒有蹙一下眉頭。

阮梨珂彎著腰, 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對, 屋子裏很安靜, 只聽見外面瓢潑的雨聲, 她試著去探究自己的內心。

從最初的相遇,她在泥濘的路邊草叢裏看到他, 也是這樣一個滂沱的暴雨天, 命運如此神奇, 她那時從未想過, 不過一時惻隱救下的少年,後來會一路陪著她, 從清貧苦寒的普丘觀, 到前路渺茫的廬陽城。

困窘和危險他都陪她經歷過, 在不知不覺中, 他們都已經成為了彼此生命裏濃墨重彩的那個人。

阮梨珂回想從前, 再回想這些時日。回想他說喜歡她時, 她藏匿的心情, 回想他吻她時, 她無措卻又並不抗拒的反應。

阮梨珂問自己,你喜歡眼前這個人嗎?

拋開那些憐憫、相依和感激, 剩下的那一點點時常掌控她心臟的情緒,究竟是不是喜歡呢?

阮梨珂長久地凝望面前的人,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慢慢貼過去,旖唇貼在蕭淮憬微抿的唇角,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蕭淮憬眨一下眼,沒有動,眼神深了些,望著她。

兩個人的眼睛近在遲尺,阮梨珂亦回望他,她清楚地看見,當她吻他的時候,他眼睛裏一剎亮起來的星辰,居然是那樣深邃又耀眼。

胸腔裏化開一團小小的柔暖,盛著絲絲縷縷的歡愉,隱秘又深遠。

阮梨珂退開一點,旖唇卻並沒有退開,而是輾轉輕蹭,從他唇角,軟軟挪蹭到中央。

她又吻了吻他的唇瓣。輕柔的,溫暖的。

而後,她慢慢退開。

周身熱血翻湧,蕭淮憬的手用力,不禁下意識要加深這個吻,但他克制住,只望著她,嗓音低啞喚一聲:“姐姐……”

“嗯。”阮梨珂柔柔地應他。

她嘴角輕翹,又緩緩地說:“姐姐親你,不是因為覺得你可憐,而是因為……”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攏了攏,蔥白如玉的手指微蜷,攀住他的肩。

“姐姐喜歡你。”她說。

什麽年紀、將來,阮梨珂突然覺得都不重要了。

她曾經不也為了“將來”苦心經營嗎,可最後得來的結果是什麽?

與其委屈約束自己總為將來而活,還不如活在當下,至少這樣,假如明天就要閉眼,她也不會後悔沒有一次好好喜歡他。t

蕭淮憬只想騙她親親他,僅此而已,可他沒想到,她會說喜歡他。

呼吸加重,蕭淮憬喉結滾了滾,再也無法克制,他握在她腰側的手掌飛快上移,寬大的手掌罩住她的後腦勺朝自己按過來,將那一張一合的甜軟嘴唇送到了自己口中。

他吻她的唇還不夠,要把她拆吞入腹才肯罷休,他咬住她的唇瓣,在齒間碾磨輕嚙,一遍又一遍。

好半晌,阮梨珂快要喘不過氣來,彎著的腰也酸了,伸手推他。

“姐姐……”他咬著她的唇,不肯。

阮梨珂再用力一點:“阿憬……”

終於將人給推開,她唇上已是一片水光瀲灩。蕭淮憬望著,只覺得更誘人些,又湊過來。

阮梨珂連忙直起身躲開,叫他親了個空。

她雖然心裏想明白了,卻是頭一回被親得頭重腳輕,唇紅臉也紅,別過臉去:“下雨了,你穿這樣單薄,小心著涼,快回去睡覺吧。”

蕭淮憬勻息兩下,只得作罷:“……好,我聽姐姐的話。”

蕭淮憬站起身,薄薄一層單衣,竟熱得不行,他預備出去,這時,突然“轟隆”一聲,一道響雷在頭頂炸開。

阮梨珂剛有些走神,被這一道驚雷嚇回了魂,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她下意識轉臉朝蕭淮憬看過去。

已經快走到門口的人停下了腳步,像是也被這雷聲嚇到了似的。

“阿憬……”阮梨珂喚他一聲。

蕭淮憬沒應。阮梨珂剛要走過去,他轉過身來。

蕭淮憬望著她,眼神可憐巴巴的。

他說:“姐姐,好大的雷聲,我想和你一起睡。”

屋外狂風大作,拍打著窗門,瓢潑的雨聲在院子裏砸得劈啪作響,還有雷聲,隔不了片刻便轟鳴一聲。

阮梨珂輕抿唇,耳畔被這些聲音充斥,她卻充耳不聞,只聽見蕭淮憬的話。

想和她一起睡?

……怎麽個睡法?

蕭淮憬並不催她,只是小心又期盼地望著她,像流浪的小狗想跟人回家。

阮梨珂輕咬了下唇,低聲出聲:“……好。”

*

阮梨珂還未沐浴,沐浴完回到榻上,已經是兩刻鐘後。

蕭淮憬平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阮梨珂吹了燈,只留了小圓桌上一盞微弱的罩燈,在一片昏暗中,躡手躡腳走近床榻,往上爬。

蕭淮憬睡在外側,阮梨珂得從他身上翻過去,好在他睡著,便沒那麽尷尬。

阮梨珂小心翼翼從他身上撐過去,她兩腿細長,人也輕盈,沒驚動睡著的人。

快要翻進裏側時,她才松了口氣,誰知這時,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腰,那手一用力,將她整個人帶了起來,一陣天旋地轉,阮梨珂整個人翻了個面,後背悶響一聲,仰面跌躺在了榻上。

阮梨珂擡眼,蕭淮憬撐著一條胳膊,正在她上方。人分明是醒著的。

“你沒睡著……”阮梨珂訝然,微微睜大了眼睛。

“姐姐不在,睡不著。”蕭淮憬道。他樣子清純又很認真,昏暗中的眼睛顯出細微的亮光。

阮梨珂雙臂擋在胸前,看著他,抿了抿唇:“……那我現在回來了,我們……可以睡了。”

話音才落,阮梨珂自己蹙了蹙眉,覺得這話哪裏怪怪的。

“好。”蕭淮憬笑,俯下身來。

阮梨珂一楞,頓時屏住呼吸,胸前兩只手悄然攥緊,心裏掙紮著是不是立馬將人推開。

“姐姐,好夢。”蕭淮憬卻只是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蜻蜓點水般溫柔。

而後,他便躺了回去。

雨還下個不停,外面又一聲驚雷響起,阮梨珂倏地回過神。

她慢慢地轉頭,看身側仰面重新躺好的人,看了一會兒,又慢慢轉回來,然後,她悄悄地深吸了口氣,長長舒了出去。

這個覺,遠沒有阮梨珂預想的那麽“覆雜艱難”,兩個人雖然睡在一張床上,蕭淮憬卻很規矩,除了她上榻時的那一吻,再沒有任何別的舉動。

阮梨珂一動不動地躺了一會兒,聽著身側的呼吸勻長又輕淺,猜測蕭淮憬應該是睡著了。她也有些困了,輕輕翻了個身,背對他,閉上了眼睛。

雨聲陣陣,終於漸漸小了下來。

蕭淮憬睜開眼睛,也不知是什麽時辰。料想身側的人應當已經熟睡,他慢慢轉過身,面向裏側。

“姐姐。”他低低喚一聲。

阮梨珂並沒有反應。

蕭淮憬笑了下,眸底卻有些隱晦的哀傷,他伸出手,勾過來一縷阮梨珂的發絲,輕嗅了嗅——有淡淡的香。是能夠讓人安心的味道。

蕭淮憬嗅著她的發香,慢慢閉上眼睛,想起許久未再回憶過的舊事。

*

人人都道宮中最美的女人便是鸝嬪,只可惜鸝嬪出身低微,憑借美貌獲得的榮寵雖盛極一時,卻也曇花一現般短暫,很快失了寵,淪落到和宮中大多數尋常妃子一般,只能日日夜夜數著宮裏的磚瓦草木蹉跎年華。

蕭淮憬剛出生的時候,鸝嬪正是失去聖寵不久,郁郁寡歡,她幾乎沒有照料過這個阻礙她承寵、不在她期待中的孩子——她一度認為,是因為她有了身孕不能服侍聖駕,所以才被別的女人鉆了空子。

蕭淮憬由奶母照顧,漸漸長大,五官初初長開之時,宮裏人都說從未見過生得這樣好看的小皇子。

皇帝又有一段時日寵愛起鸝嬪,為著這個人人都說酷似他、實則是繼承了母親美貌的兒子。

但好景不長,前朝後宮,諸事繁雜,皇帝這點死灰覆燃的寵愛,很快再次褪散。

鸝嬪失而覆得、得而覆失,人越發癡魔,為了奪回聖心,在蕭淮憬一次“意外”的落水感染風寒後,這個從不合格的母親陡然發現,只要皇子一生病,一有不舒服的地方,為著皇嗣,皇帝總會來看一看。

也便是從那時起,蕭淮憬在宮中本就危機四伏的日子,也失去了最後的避風港灣。

最初,鸝嬪故意用魚刺卡他的喉嚨,他好幾天不能吃東西,甚至於幾度險些失聲,太醫診過,皇帝便會著急而來。但次數一多,皇帝也會疑心,下令不許再讓蕭淮憬吃魚。

然後,鸝嬪就開始用冷水故意淋濕他全身,沁涼的夜裏,逼著他濕著身子在院子裏站著,一站就是一個時辰。等他暈倒或是發了燒,鸝嬪就會拍著手開心地大笑,吩咐宮人去請皇帝和太醫。

那時,蕭淮憬只有兩歲多。只有奶母心疼他,卻也只能陪他站在院子裏。

大雪天的時候,鸝嬪最高興了,只消把蕭淮憬趕到雪地裏躺著,不出兩刻鐘,他渾身凍得青紫,人燒起來,便立馬又可以請太醫、見皇帝了。

蕭淮憬討厭吃魚,也討厭下雪。

後來,這些都不管用了,蕭淮憬總是病,宮裏人都說他是晦氣命,活不長,皇帝聽了這些話不高興,但心裏也有了疙瘩,覺得這個兒子命數不好,動不動就生病,這麽嬌貴,怎麽做皇子?

鸝嬪不在乎宮人怎麽說她的兒子,只著急自己見不到皇帝。

於是,她開始變本加厲。

她把蕭淮憬推進湖裏,等他快要淹死的時候再叫人把他救起來;她把他帶到禦花園,放蛇咬他,再立馬叫太醫救他的命。

皇帝每回著急而來,鸝嬪都哭訴是有人要害他們母子,皇帝起初氣急敗壞,可查來查去,總也查不出“兇手”,反倒查出了些別的蛛絲馬跡。

蕭淮憬一半被宮裏人害,一半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害,磕磕絆絆長到五歲,鸝嬪終於陰私敗露,被皇帝一條白綾賜死。

她被拖走前,蕭淮憬望著她,她沒看過他一眼,口中只大喊大叫,訴說她對皇帝的愛意。

屋門“砰”一聲關上,刺目的白日天光裏,那個自私狠毒的女人,終於變成了門上一道懸掛搖晃的長影。

那天晚上,蕭淮憬無聲無息地哭了一整晚。從兩歲後,他幾乎沒再哭過的。

他不是在哭那個該死的女人,他是在哭他的奶母——奶母揭發鸝嬪,卻也因為隱瞞真相多年,罪犯欺君,被皇帝下令以一杯鴆酒賜死。

蕭淮憬也是從那時起,落下了夢魘之癥。其實之前他就有些癥狀了,但從那之後,就變得更嚴重了,倘若不吃藥,便整晚夢魘,無一刻可以安眠。

及至再長大些,他的夢魘之癥並無好轉,但因他淺眠,倒也多能控制,避免睡得太沈,便不會發作。

*

淺香盈滿鼻息,蕭淮憬想了想,自那之後他睡過的好覺,無一例外,竟全是在遇到阮梨珂之後。

蕭淮憬下意識地收緊指端,將她的發絲緊緊撚在指間。

他突然有些難過,更有些不安。他對她說過的謊言太多,如果將來t有一天她知道,她還會喜歡他嗎?

那個傷害他去欺騙皇帝關切的鸝嬪,蕭淮憬突然發覺,自己居然變得和她一樣了。

他這一路過來,難道不是也在裝可憐騙取阮梨珂的關心和她的一點溫柔嗎?

她會討厭他嗎?

她會討厭他吧。

蕭淮憬的手指顫了顫,用力撚緊,片刻,松開。

發絲拂落,只餘一點柔軟的發尾,輕輕搭在他指尖。

蕭淮憬垂下眼。

下一刻,面前的人慢慢轉過身來。蕭淮憬以為她只是睡夢中翻身,擡了下眼,卻楞住,不期然看見她瑩潤的杏眸,漾著淺淺的溫柔。

“姐姐……”蕭淮憬微楞。

“怎麽還不睡?”阮梨珂軟軟地問,嗓音微啞,聲音裏有醞釀了許久的朦朧睡意。

“沒什麽……”蕭淮憬別開視線,又重新看她。

“真的嗎?”她小小打了個哈欠,往前湊了湊,長長的烏發隨著她的動作,如墨般鋪開,有一縷從她肩頭滑落,恰好落進他掌心。

蕭淮憬垂眸,看向掌心的烏黑,昏暗中不太看得清,只能感覺到一片的柔軟。

“姐姐怎麽還沒睡?”蕭淮憬沒答她的話,反問她。

“就要睡了。”阮梨珂道,借著微弱的燭燈,湊近細細打量他的神色,“怎麽好像不太高興?怎麽了,雷聲吵得你睡不著嗎?”

蕭淮憬撫著掌心裏她柔軟的頭發,默默不語地搖搖頭。

阮梨珂一動不動,發呆似的望著他,想了一會兒,沒再問,黑暗中伸出手,摸索到他的手,牽在手裏。

“好啦,”她柔婉的聲音裏鍍上一層寵溺,捏了捏他長長的手指,“姐姐陪著你睡,什麽都不要怕。”

蕭淮憬怔然地聽,屋裏太暗了,她又那樣溫柔,連觸及身體的溫度都清晰,反倒好似一場美夢。

哦,應當不是夢,他沒做過美夢。

蕭淮憬慢慢擡起眼,看見阮梨珂微亮的眼眸,即使是一片昏暗,細微的燭光也映出了她眼底繾綣的溫柔。

“姐姐……”他喚她,嗓音低低的,有些沙啞。

“嗯,姐姐在呢。”阮梨珂柔聲地應。

“姐姐,”蕭淮憬直直地望著她,“你會一直這樣對我好嗎?”

阮梨珂笑了:“為什麽不會呢?”

因為我是個小騙子。

蕭淮憬想,抿緊唇。

“姐姐,會嗎?”他固執地問。

阮梨珂覺察到一絲異樣,昏暗中卻又無法從他的臉上分清。

她慢慢收起笑,點了點頭:“會的。阿憬,姐姐會一直這樣對你好。”

蕭淮憬緊攥的胸口得到一絲喘息,終於勻勻呼出一口氣。

“姐姐,”他湊過去,吻她溫柔的眼睛,“我也會一直對姐姐好,永遠喜歡姐姐。”

阮梨珂翹起嘴角。

也許承諾只有在說出的這一刻有效,但無論將來發生什麽,過去多久,她都記得這一刻,記得這一刻的他。

*

身邊多了一個人,阮梨珂睡得稍晚了些,但好在並沒有太不習慣,或許是累了,她這一覺安穩睡到天亮。

她醒過來的時候,蕭淮憬已經醒了,一睜開眼,就看見他眼睛直直地望著她,那副神色清明、不動如山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了。

阮梨珂先是一楞,隨即連忙摸摸嘴角。

還好,並沒有流口水。

“……你瞧什麽?”她這才問。

“瞧姐姐。”蕭淮憬道。

“……”她當然知道是在瞧她,她是問在瞧她什麽,“我是問你……算了。”

阮梨珂坐起身來,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時辰已經不早了。

雨已經停了,只聽得見屋檐上還有滴答的水聲。一夜過去,逐漸燥熱起來的天氣又一下子涼爽了下來。

“阿憬,該起了。”阮梨珂道。

她想下榻,蕭淮憬卻在外側,她還記得上次從他身上翻下去的尷尬,這回不管怎麽說,也要先把他趕下去。

蕭淮憬躺著沒動:“可是我還想再躺一會兒。”

阮梨珂:“……”

她只得自己下去,這回她站起來,跨過去,省得和上次一樣,被他從背後扶住腰,那姿勢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阮梨珂掀開珠簾去了小隔間找衣裳,她打開櫃門翻了一會兒,蕭淮憬一直望著她。她只穿一件寢衣,身線勾得婀娜。

突然之間,她不動了,站在櫃子前定住。

蕭淮憬也跟著滯了滯,坐起來:“姐姐,怎麽了?”

阮梨珂沒說話。

蕭淮憬掀開被褥下榻,剛要過去,阮梨珂背著身,說了句:“我這櫃子,好像叫人翻過……”

蕭淮憬腳步一頓,俄而快步過去。

阮梨珂將櫃裏一件藕粉色的小衣和另一件水紅色的小衣都拿出來,給他看:“你瞧,我明明記得水紅色這件在下面,藕粉色這件在上面,可是現在反過來了。”

兩件小衣都有相似的花紋,顏色其實也相近,許是記錯了,但蕭淮憬很相信她的話,立馬正色起來:“姐姐再找一找,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動過?”

阮梨珂仔細檢查了一遍,其它的卻記不太清。這兩件小衣她之所以記得,是因為水紅色那件穿有些緊了,勒得難受,她準備以後不再穿了,就收到了下面,可是現在卻被翻了出來。

“別的我不太記得……”阮梨珂低聲說,咬了咬下唇,擡眸望他。

她神色一貫溫柔,此刻又仿佛多了些別的什麽,蕭淮憬怔了怔,喉結滾動一番,出聲:“那我來瞧瞧。”

他這般說著,伸手進櫃子,挑指檢查她的衣裳。

從上次書肆被砸過,幾人的屋子都收過一回,阮梨珂除了貼身的小衣不好意思叫蕭淮憬收,別的衣裳,他都代勞了。

蕭淮憬檢查的時候,阮梨珂很確定自己的小衣就是被動過,但也興許是常媽媽和抱琴,但她記得最近她們沒碰過這櫃子。

阮梨珂顧不得洗漱,出去叫了常媽媽和抱琴,問過她們,的確都沒動過,她便叫她們回去檢查自己的屋子,看有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常媽媽和抱琴俱是不解,但都依言去了。

阮梨珂回隔間,蕭淮憬已不在櫃子前,他蹲在地上的箱子旁,打開的箱子裏是他的東西。

他轉頭望她,面色微沈:“的確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阮梨珂訝然。

沒一會兒,常媽媽和抱琴也來了,俱說是仔細檢查過,的確有被人翻過的痕跡。

有些痕跡,放在以前,她們恐怕都不會註意到,但是現在到底院子裏人少,東西不會有人動,而上次書肆剛被砸,總叫人警醒了些。

三個人俱都面沈如水。

常媽媽道:“會不會又是平墨街那個吉昌賭坊的人來過?”

阮梨珂攥著手,緩緩搖搖頭:“應當不會。之前他們來砸東西,丁奶奶和巧巧都說,是看見什麽砸什麽,那應當純粹是來報覆的。可是這回,像是有人在我們這裏找什麽東西。”

“找東西?”抱琴疑道,“可我們要錢沒錢,要什麽沒什麽,能找什麽呢?”

阮梨珂沒說話。她也不知道。

裏間,蕭淮憬的臉色卻突然變了。

他突然想起來,昆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覆命。區區一個馮奇而已,以昆奴的本事,怎麽可能這麽多天還沒一點動靜。

是出什麽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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