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添茶 “姐姐，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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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添茶 “姐姐，喝茶。”
剛才遠遠看了一眼那位萬人追捧的歌姬紅宜姑娘, 不料一轉眼，就在這裏碰上了。
可不管她是名滿廬陽還是艷冠古今，都沒有這樣霸道的道理, 明明阮梨珂幾人是先走的，憑什麽她要走, 她們就要先退下來, 讓她先過去？
常媽媽客氣穩重道：“這位姑娘, 這樓階足夠大家一起上樓, 我們也不會磨蹭耽擱，我們就先行一步了——小姐, 走吧。”
常媽媽和抱琴攙過阮梨珂, 預備繼續上樓。
那侍女又開口：“不行！”
阮梨珂幾人只好又停下, 看向她。
侍女竹筒倒豆子般飛快道：“我們姑娘是何等身份, 怎麽能跟在你們幾個人身後上樓呢！再說了，喜歡我們姑娘的人太多了, 要是待會兒有人擠過來, 你們擋在前頭, 我們姑娘怎麽走？而且, 你們說不定也是故意等在這裏, 想借機接近我們姑娘！”
“……”樓階上四個人面面相覷, 簡直無話好說。
“罷了。”抱琴正待要說什麽, 阮梨珂按了按她的肩, 先一步開口，語氣十分平心靜氣, “既然這樣，那就請紅宜姑娘先過去吧。”
抱琴：“小姐……”
“知道就好。”小侍女一仰臉，讓開路, 讓幾人下來。
阮梨珂幾人剛讓到一邊，歌姬紅宜就在一群侍女的簇擁t下過來了。她面頰稍擡，神態稍顯清傲，目不斜視從阮梨珂四人身旁經過。
紅宜帶著一片侍女上了樓，抱琴看著她婀娜的背影，忍不住對阮梨珂和常媽媽道：“這都是什麽風氣，現在連一個賣藝的歌姬都這樣大的派頭。還什麽“我們姑娘”，誰知道她還是不是……”
抱琴氣惱，說話一時沒了分寸，話還沒說完，阮梨珂一個眼神睇過去，頗為嚴厲。抱琴抿唇，把未說完的話趕忙咽了回去。
與此同時，除了阮梨珂外，另有一道目光冷冷投了過來，正是紅宜本人。她耳朵卻是好，這樣的喧鬧聲中，竟也聽見了抱琴小聲的不滿。
“這位姑娘，我雖身在仙夢樓，卻從來賣藝不賣身，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何故汙我清白？”紅宜轉過身，從樓階上望下來。她的聲音清麗婉約，宛若天籟。
光憑這把好嗓子，便知她的確當得起仙夢樓頭魁的名號。
紅宜的追隨者眾多，在飛雲閣之內也有不少，此時正圍在周圍，聽見紅宜的話，個個向阮梨珂幾人投來不善的目光。
抱琴突然被這麽多人不懷好意地盯住，一時忘了說話。
阮梨珂已經盈盈福身拜下：“還請紅宜姑娘海涵。適才是我的婢女出言不遜，我替她向你道歉。”
紅宜見阮梨珂舉止端莊，又生得雪膚花貌，並不比自己遜色，一時不知想到了什麽，竟有些走神，片刻沒說話。
過了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冷冷淡淡地睨了抱琴一眼，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就走。
這件事就算是紅宜不計較了，就這麽過去了。
“紅宜姑娘。”紅宜剛走了一步，阮梨珂卻又出聲，叫住了她。
紅宜轉過身，兩道秀長的峨嵋輕蹙，居高視下地望著阮梨珂。
阮梨珂莞爾一笑，語調輕輕柔柔：“我已替我的婢女道過歉了，可是姑娘的小侍女，剛才對我們呼來喝去，我們本已上了樓，卻被她“命令”要下樓避讓，讓紅宜姑娘先上去。不知，這是不是紅宜姑娘的意思？”
紅宜眉頭蹙得更緊。
尋常來說，雖然紅宜不願意承認，但有些夫人小姐是看不起她這樣歌姬的身份的，根本不屑於和她說話爭論，而還有一些，則是喜歡她追捧她的，更不會這樣和她說話。
紅宜不由再一次認真地打量起阮梨珂，她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小姐，對她既無鄙夷，也無趨奉，那一雙清亮的杏眸安靜如水，無喜無悲，只有最平和的淡然。
“……自然不是我的意思。”紅宜半晌才出聲，清麗的眼波一橫，“是哪個剛才對這位姑娘無禮的，出來！”
那小侍女怯怯地站出來，紅宜倒也沒有打罵她，只是冷聲命令她道了歉，阮梨珂笑說領受無妨，紅宜便帶著侍女們上樓去了。圍觀的人也散開。
這場小風波過去，阮梨珂四人順利上樓，總算在侍女的引路下，找到了游子莘準備的雅間。
臨進門前，阮梨珂有些緊張。不為別的，昨晚蕭淮憬一句“面首”，把游子莘嚇到當場就跑了，今日再見面，著實有些尷尬。
不過游子莘昨晚離開之後，還讓常媽媽給了她字條，“面首”的事，至少沒讓游子莘對她避而遠之。
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阮梨珂深吸了口氣，擡手敲門。
蕭淮憬一直望著她，看見她的樣子，心裏又酸又冷地嗤笑了聲——見那個姓游的而已，有必要這麽緊張麽。
蕭淮憬沒告訴阮梨珂，那柄玉如意不僅僅是砸了，而且是碾成了齏粉，扔進了臭水溝子——什麽野男人送的東西，連扔進靜思河都不配。
他又把那碾成齏粉的玉如意想了一遍，心裏痛快了些，這才在門開之前，把將某人剝皮抽筋的念頭給壓下去。
和阮梨珂一樣，游子莘想到昨晚聽到的話，就覺得今日的見面必定十分的尷尬，可想來想去，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絕口不提。
進了雅間，寒暄一番後，幾人落座。
如果換了之前，游子莘一定會為阮梨珂好好介紹一番飛雲閣，但因為昨晚的事，雅間裏十分沈默，俱都是不說話。
阮梨珂呷了一口面前桌上的茶，餘光瞥見身側的長匣，才想起來月影紗這樣的貴重的東西，阿憬是從哪裏弄來的？
她立馬問他：“阿憬，你這月影紗哪裏來的？”
蕭淮憬早預料到她會問。
這月影紗是從吉昌賭坊弄來的。他命昆奴屠了賭坊，昆奴意外發現賭坊有不少好東西，想著主子在廬陽行事總要花銷，索性找了個地方把值錢的東西都搬了過去，省得便宜了廬陽官府，也為東宮省了一筆開銷，一舉兩得。
但這實話沒法說，而謊話又著實不太好編，蕭淮憬也懶得編。
“姐姐，”他湊過去，直直地對上阮梨珂的視線，“姐姐覺得是怎麽來的？”
阮梨珂：“……”
她要是能猜到，那她也就不會問了。
不等阮梨珂說話，蕭淮憬撇撇嘴：“姐姐不會是以為是我偷來的或者搶來的吧？”
阮梨珂一楞
她當然沒這麽想過。雖然阿憬有些任性，但那只是在她面前，他讀聖賢書，又向來聽話懂事，怎麽會去偷去搶呢？
再說了，這月影紗尋常哪裏能偷到或是搶到？
“當然不是。”阮梨珂道。
蕭淮憬望著她，語氣認真：“既然姐姐相信不是我偷來的，也不是我搶來的，那到底怎麽來的，還重要嗎？”
阮梨珂：“……”
話是這麽說，可好像哪裏不對？
“可是……”阮梨珂剛要說話。
蕭淮憬眨眨眼，突然轉開臉去。
阮梨珂順著他的視線一掃，不期然對上游子莘探究望過來的目光，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了……
阮梨珂一看他，游子莘就立馬移開了視線，隨即，大概發覺自己此舉不妥，又重新看向她，尷尬地笑了笑。
“……”阮梨珂尷尬地陪笑。
這下，是更加解釋不清了。
阮梨珂也不好意思再和蕭淮憬說悄悄話：“你快坐好。”
蕭淮憬湊在她面前。她和姓游的對視了一眼，就來趕他了？
蕭淮憬不大高興。
他嘴角沈下去，但只一瞬，又勾起來。
蕭淮憬聽話地退開，然後，他將阮梨珂的茶杯拿過來，添了茶，又遞還給她。
他又湊近她，笑瞇瞇的，嗓音乖甜：“姐姐，喝茶。”
阮梨珂：“……”
她接過來，呡了一口，放下：“好啦，快坐回去吧。”
蕭淮憬乖乖坐回去，視線像是不經意地擡起，正對上游子莘再一次默默看過來的目光。
蕭淮憬伸手，將阮梨珂喝過的茶端起來，送到唇邊呡了一口。他做這番動作的時候，視線始終望著游子莘，而阮梨珂正不自在，也沒察覺他的舉動。
蕭淮憬呡完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放在他和阮梨珂兩個人之間，茶杯落地，他的手卻沒收回，修長的指慢慢地摩挲過餘有唇香的杯口，意味深長。
游子莘：“……”
說不上是因為少見多怪而好奇，還是因為別的什麽，游子莘總忍不住看過去——她這義弟，當真是她的面首嗎？女子養面首，是、是這樣的嗎？
不過被蕭淮憬“從中作梗”，游子莘瞧見他暗戳戳的動作，不知為何極不順眼，徹底移開了視線，再未看過去一眼。
雅間臨靠樓欄，從三樓看下去，一樓的情形一覽無餘。
雅間中安靜了一會兒，游子莘不知道看見了什麽，突然站了起來。
阮梨珂看他：“子莘哥哥，怎麽了？”
“……沒事。”游子莘安撫朝她笑笑，“阿梨，你先自己在這裏待一會兒，我有點事下去一趟。”
阮梨珂點點頭，游子莘便快步出門去，下樓去了。
游子莘下了樓，直奔縣令孫康泰而去——今日鷺夫人生辰宴，孫康泰也收到了請帖。不過吉昌賭坊發生那樣大的殺人兇案，縣衙公務繁忙，他恐怕待不了多久。
“孫縣令！”游子莘穿過人群，到了孫康泰面前，直接一伸手抓住了孫康泰的胳膊。
“游少爺？”孫康泰掙了掙，神色不悅，“你有何事？”
游子莘沒松手，他前幾日去了縣衙好幾次，孫康泰都避而不見，今日他可不會再讓他有機會躲避：“孫縣令，我之前請大人查證和順齋裘掌櫃盜畫一事，大人查到哪裏了，可有什麽結果？”
孫康泰近來為吉昌賭坊的事情焦頭爛額，正愁要不要和那位鐘姑娘有個交代，如何交代，根本不想理會游子莘。t
“你先松開本官！”孫康泰惱道。
游子莘不松：“孫縣令，此事我已上報多日，還沒個結果嗎？！”
“游少爺，”一人從孫康泰背後走出來，“大人公務繁忙，近來更是有人命大案發生，游家雖然有錢有勢，大人卻也不能為了你們的事，倒把吉昌賭坊幾十條人命先放在一邊吧？”
游子莘看過去，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劉綏。
游子莘看見劉綏，含怒的眼神越發冷下來，冷冷地盯著他。
劉綏上前一步，撥開他的手：“游少爺還是先松手吧，游少爺這般，未免太冒犯大人了。大人愛民如子，不欲責罰於你，游少爺卻該自省才是。”
“你……”游子莘的手被撥開，咬牙正要開口。
“好了！”孫康泰一甩手，捏了兩下胳膊，怒道，“今日是鷺夫人的生辰宴，你們都別說了！”
孫康泰不耐煩地看向游子莘：“你不就是要問和順齋那個姓裘的嗎？本官實話同你說了，這事情查不清了！”
游子莘：“為何？！”
“為何？”孫康泰譏諷地瞥他一眼，“因為那姓裘的已經失蹤了，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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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遠遠看了一眼那位萬人追捧的歌姬紅宜姑娘, 不料一轉眼，就在這裏碰上了。
可不管她是名滿廬陽還是艷冠古今，都沒有這樣霸道的道理, 明明阮梨珂幾人是先走的，憑什麽她要走, 她們就要先退下來, 讓她先過去？
常媽媽客氣穩重道：“這位姑娘, 這樓階足夠大家一起上樓, 我們也不會磨蹭耽擱，我們就先行一步了——小姐, 走吧。”
常媽媽和抱琴攙過阮梨珂, 預備繼續上樓。
那侍女又開口：“不行！”
阮梨珂幾人只好又停下, 看向她。
侍女竹筒倒豆子般飛快道：“我們姑娘是何等身份, 怎麽能跟在你們幾個人身後上樓呢！再說了，喜歡我們姑娘的人太多了, 要是待會兒有人擠過來, 你們擋在前頭, 我們姑娘怎麽走？而且, 你們說不定也是故意等在這裏, 想借機接近我們姑娘！”
“……”樓階上四個人面面相覷, 簡直無話好說。
“罷了。”抱琴正待要說什麽, 阮梨珂按了按她的肩, 先一步開口，語氣十分平心靜氣, “既然這樣，那就請紅宜姑娘先過去吧。”
抱琴：“小姐……”
“知道就好。”小侍女一仰臉，讓開路, 讓幾人下來。
阮梨珂幾人剛讓到一邊，歌姬紅宜就在一群侍女的簇擁t下過來了。她面頰稍擡，神態稍顯清傲，目不斜視從阮梨珂四人身旁經過。
紅宜帶著一片侍女上了樓，抱琴看著她婀娜的背影，忍不住對阮梨珂和常媽媽道：“這都是什麽風氣，現在連一個賣藝的歌姬都這樣大的派頭。還什麽“我們姑娘”，誰知道她還是不是……”
抱琴氣惱，說話一時沒了分寸，話還沒說完，阮梨珂一個眼神睇過去，頗為嚴厲。抱琴抿唇，把未說完的話趕忙咽了回去。
與此同時，除了阮梨珂外，另有一道目光冷冷投了過來，正是紅宜本人。她耳朵卻是好，這樣的喧鬧聲中，竟也聽見了抱琴小聲的不滿。
“這位姑娘，我雖身在仙夢樓，卻從來賣藝不賣身，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何故汙我清白？”紅宜轉過身，從樓階上望下來。她的聲音清麗婉約，宛若天籟。
光憑這把好嗓子，便知她的確當得起仙夢樓頭魁的名號。
紅宜的追隨者眾多，在飛雲閣之內也有不少，此時正圍在周圍，聽見紅宜的話，個個向阮梨珂幾人投來不善的目光。
抱琴突然被這麽多人不懷好意地盯住，一時忘了說話。
阮梨珂已經盈盈福身拜下：“還請紅宜姑娘海涵。適才是我的婢女出言不遜，我替她向你道歉。”
紅宜見阮梨珂舉止端莊，又生得雪膚花貌，並不比自己遜色，一時不知想到了什麽，竟有些走神，片刻沒說話。
過了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冷冷淡淡地睨了抱琴一眼，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就走。
這件事就算是紅宜不計較了，就這麽過去了。
“紅宜姑娘。”紅宜剛走了一步，阮梨珂卻又出聲，叫住了她。
紅宜轉過身，兩道秀長的峨嵋輕蹙，居高視下地望著阮梨珂。
阮梨珂莞爾一笑，語調輕輕柔柔：“我已替我的婢女道過歉了，可是姑娘的小侍女，剛才對我們呼來喝去，我們本已上了樓，卻被她“命令”要下樓避讓，讓紅宜姑娘先上去。不知，這是不是紅宜姑娘的意思？”
紅宜眉頭蹙得更緊。
尋常來說，雖然紅宜不願意承認，但有些夫人小姐是看不起她這樣歌姬的身份的，根本不屑於和她說話爭論，而還有一些，則是喜歡她追捧她的，更不會這樣和她說話。
紅宜不由再一次認真地打量起阮梨珂，她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小姐，對她既無鄙夷，也無趨奉，那一雙清亮的杏眸安靜如水，無喜無悲，只有最平和的淡然。
“……自然不是我的意思。”紅宜半晌才出聲，清麗的眼波一橫，“是哪個剛才對這位姑娘無禮的，出來！”
那小侍女怯怯地站出來，紅宜倒也沒有打罵她，只是冷聲命令她道了歉，阮梨珂笑說領受無妨，紅宜便帶著侍女們上樓去了。圍觀的人也散開。
這場小風波過去，阮梨珂四人順利上樓，總算在侍女的引路下，找到了游子莘準備的雅間。
臨進門前，阮梨珂有些緊張。不為別的，昨晚蕭淮憬一句“面首”，把游子莘嚇到當場就跑了，今日再見面，著實有些尷尬。
不過游子莘昨晚離開之後，還讓常媽媽給了她字條，“面首”的事，至少沒讓游子莘對她避而遠之。
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阮梨珂深吸了口氣，擡手敲門。
蕭淮憬一直望著她，看見她的樣子，心裏又酸又冷地嗤笑了聲——見那個姓游的而已，有必要這麽緊張麽。
蕭淮憬沒告訴阮梨珂，那柄玉如意不僅僅是砸了，而且是碾成了齏粉，扔進了臭水溝子——什麽野男人送的東西，連扔進靜思河都不配。
他又把那碾成齏粉的玉如意想了一遍，心裏痛快了些，這才在門開之前，把將某人剝皮抽筋的念頭給壓下去。
和阮梨珂一樣，游子莘想到昨晚聽到的話，就覺得今日的見面必定十分的尷尬，可想來想去，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絕口不提。
進了雅間，寒暄一番後，幾人落座。
如果換了之前，游子莘一定會為阮梨珂好好介紹一番飛雲閣，但因為昨晚的事，雅間裏十分沈默，俱都是不說話。
阮梨珂呷了一口面前桌上的茶，餘光瞥見身側的長匣，才想起來月影紗這樣的貴重的東西，阿憬是從哪裏弄來的？
她立馬問他：“阿憬，你這月影紗哪裏來的？”
蕭淮憬早預料到她會問。
這月影紗是從吉昌賭坊弄來的。他命昆奴屠了賭坊，昆奴意外發現賭坊有不少好東西，想著主子在廬陽行事總要花銷，索性找了個地方把值錢的東西都搬了過去，省得便宜了廬陽官府，也為東宮省了一筆開銷，一舉兩得。
但這實話沒法說，而謊話又著實不太好編，蕭淮憬也懶得編。
“姐姐，”他湊過去，直直地對上阮梨珂的視線，“姐姐覺得是怎麽來的？”
阮梨珂：“……”
她要是能猜到，那她也就不會問了。
不等阮梨珂說話，蕭淮憬撇撇嘴：“姐姐不會是以為是我偷來的或者搶來的吧？”
阮梨珂一楞
她當然沒這麽想過。雖然阿憬有些任性，但那只是在她面前，他讀聖賢書，又向來聽話懂事，怎麽會去偷去搶呢？
再說了，這月影紗尋常哪裏能偷到或是搶到？
“當然不是。”阮梨珂道。
蕭淮憬望著她，語氣認真：“既然姐姐相信不是我偷來的，也不是我搶來的，那到底怎麽來的，還重要嗎？”
阮梨珂：“……”
話是這麽說，可好像哪裏不對？
“可是……”阮梨珂剛要說話。
蕭淮憬眨眨眼，突然轉開臉去。
阮梨珂順著他的視線一掃，不期然對上游子莘探究望過來的目光，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了……
阮梨珂一看他，游子莘就立馬移開了視線，隨即，大概發覺自己此舉不妥，又重新看向她，尷尬地笑了笑。
“……”阮梨珂尷尬地陪笑。
這下，是更加解釋不清了。
阮梨珂也不好意思再和蕭淮憬說悄悄話：“你快坐好。”
蕭淮憬湊在她面前。她和姓游的對視了一眼，就來趕他了？
蕭淮憬不大高興。
他嘴角沈下去，但只一瞬，又勾起來。
蕭淮憬聽話地退開，然後，他將阮梨珂的茶杯拿過來，添了茶，又遞還給她。
他又湊近她，笑瞇瞇的，嗓音乖甜：“姐姐，喝茶。”
阮梨珂：“……”
她接過來，呡了一口，放下：“好啦，快坐回去吧。”
蕭淮憬乖乖坐回去，視線像是不經意地擡起，正對上游子莘再一次默默看過來的目光。
蕭淮憬伸手，將阮梨珂喝過的茶端起來，送到唇邊呡了一口。他做這番動作的時候，視線始終望著游子莘，而阮梨珂正不自在，也沒察覺他的舉動。
蕭淮憬呡完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放在他和阮梨珂兩個人之間，茶杯落地，他的手卻沒收回，修長的指慢慢地摩挲過餘有唇香的杯口，意味深長。
游子莘：“……”
說不上是因為少見多怪而好奇，還是因為別的什麽，游子莘總忍不住看過去——她這義弟，當真是她的面首嗎？女子養面首，是、是這樣的嗎？
不過被蕭淮憬“從中作梗”，游子莘瞧見他暗戳戳的動作，不知為何極不順眼，徹底移開了視線，再未看過去一眼。
雅間臨靠樓欄，從三樓看下去，一樓的情形一覽無餘。
雅間中安靜了一會兒，游子莘不知道看見了什麽，突然站了起來。
阮梨珂看他：“子莘哥哥，怎麽了？”
“……沒事。”游子莘安撫朝她笑笑，“阿梨，你先自己在這裏待一會兒，我有點事下去一趟。”
阮梨珂點點頭，游子莘便快步出門去，下樓去了。
游子莘下了樓，直奔縣令孫康泰而去——今日鷺夫人生辰宴，孫康泰也收到了請帖。不過吉昌賭坊發生那樣大的殺人兇案，縣衙公務繁忙，他恐怕待不了多久。
“孫縣令！”游子莘穿過人群，到了孫康泰面前，直接一伸手抓住了孫康泰的胳膊。
“游少爺？”孫康泰掙了掙，神色不悅，“你有何事？”
游子莘沒松手，他前幾日去了縣衙好幾次，孫康泰都避而不見，今日他可不會再讓他有機會躲避：“孫縣令，我之前請大人查證和順齋裘掌櫃盜畫一事，大人查到哪裏了，可有什麽結果？”
孫康泰近來為吉昌賭坊的事情焦頭爛額，正愁要不要和那位鐘姑娘有個交代，如何交代，根本不想理會游子莘。t
“你先松開本官！”孫康泰惱道。
游子莘不松：“孫縣令，此事我已上報多日，還沒個結果嗎？！”
“游少爺，”一人從孫康泰背後走出來，“大人公務繁忙，近來更是有人命大案發生，游家雖然有錢有勢，大人卻也不能為了你們的事，倒把吉昌賭坊幾十條人命先放在一邊吧？”
游子莘看過去，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劉綏。
游子莘看見劉綏，含怒的眼神越發冷下來，冷冷地盯著他。
劉綏上前一步，撥開他的手：“游少爺還是先松手吧，游少爺這般，未免太冒犯大人了。大人愛民如子，不欲責罰於你，游少爺卻該自省才是。”
“你……”游子莘的手被撥開，咬牙正要開口。
“好了！”孫康泰一甩手，捏了兩下胳膊，怒道，“今日是鷺夫人的生辰宴，你們都別說了！”
孫康泰不耐煩地看向游子莘：“你不就是要問和順齋那個姓裘的嗎？本官實話同你說了，這事情查不清了！”
游子莘：“為何？！”
“為何？”孫康泰譏諷地瞥他一眼，“因為那姓裘的已經失蹤了，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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