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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善妒(捉蟲) “他有的,我都有,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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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善妒(捉蟲) “他有的,我都有,且比……

蕭淮憬一時怔住。

他要幫她, 要愛她,他不會管她願不願意。以前是,現在是, 以後也會是。

可是這時候,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若把真話說出口, 她又要生氣。

阮梨珂看他不言不語, 突然就湧起一陣難過,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在難過些什麽。

因為他讓她難堪丟臉了嗎, 好像不是。因為他任性吃醋讓她可能失去一份重要的助力嗎,好像也不是。

大概是因為他枉顧了她的意願, 在眾人面前戳破了兩個人之間本就稱不上穩固的奇怪關系。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她閉目塞聽地享受這種詭異的甜蜜, 可這種甜蜜夢幻得就像泡沫, 當它暴露在日光之下,那層易破的脆弱就被映照得無比清晰。

她不知道他的過去, 甚至不知道他的準確姓名和丁點來歷, 她亦無法安排和預料他的將來。而人, 是不能永遠只活在當下的。

尤其是, 他還那樣年輕。她日漸沈溺其中, 於他是否其實是一種貪婪的自私?

還有……

她對他從不隱瞞, 他幾乎知曉她的一切, 而他……她卻對他好像根本一無所知。

阮梨珂從一開始就知道, 這是不對等的。

原先,她還可以掩耳盜鈴, 現在兩個人的關系“暴露”出來,註定接受審視和質疑,她卻根本沒有任何信心。

阮梨珂站起身, 朝臥房去。蕭淮憬跟著站起來。

阮梨珂一邊走,頭也不回道:“很晚了,歇息吧。”

“姐姐……”蕭淮憬跟一步,阮梨珂已經撐著門框邁進了暖室,仍舊沒有回頭。

“……”蕭淮憬沒有再跟,目光落在她扶過的門框上,胸口一陣悶窒。

“小姐……”常媽媽過來,看見正廳只有一個蕭淮憬,“阿憬……”

她一時不知道還該不該拿這少年當做小姐的弟弟,想了想,也懶得糾結了,把手中的字條遞給他:“這是游少爺命我交給小姐的。游少爺說,這是游家一處空置宅子的地址,若小姐需要,直管搬過去。”

蕭淮憬視線一掃,落在常媽媽遞過來的字條上——這小小一張字條,撕了燒了甚至嚼了咽了,都能了無痕跡。

嘖,這姓游的怎麽這麽不當心。

蕭淮憬心底冷笑一聲,將將要伸出手接過來,將這東西毀屍滅跡。

卻不等他碰到,暖室裏“吱呀”一聲響,傳出來門開的聲音。

蕭淮憬和常媽媽都轉頭朝t暖室看過去,很快看見阮梨珂從裏頭出來。

阮梨珂走過來,一直徑直走到常媽媽面前,將字條當著蕭淮憬的面從常媽媽手裏截了去。

她看也不看蕭淮憬一眼,目不斜視問常媽媽道:“子莘哥哥已經走了麽。”

常媽媽點點頭:“已經走了。”

阮梨珂:“常媽媽可替我謝過了?”

常媽媽又點點頭:“小姐放心。”

阮梨珂便也點點頭,將字條收下:“常媽媽,那你早些去歇息吧,明日咱們還要去飛雲閣。”

常媽媽點頭應下,告退之前,她瞟了好幾眼屋裏的兩個人,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她猜測是又吵架了。

哎,小姐臉皮薄,養面首這樣的事當眾講出來,這也實在是……罷了,她還是去囑咐抱琴一句,讓她只當沒聽過,不要在小姐面前再提及。

常媽媽退下後,阮梨珂就轉身回臥房去。

“姐姐!”蕭淮憬叫她。

阮梨珂照舊不理,頭也不回進了暖室。

蕭淮憬:“……”

等人進了暖室看不見,沒片刻,響起開門關門聲,連腳步聲也聽不見了,蕭淮憬略頷首,一半臉映著昏黃的燭燈,一半臉隱匿在陰影之中,英俊的面孔竟顯得莫名陰森詭異。

他一瞬不瞬盯著暖室,很快裏頭一點動靜也沒了,人大概已經睡下。

居然就這樣睡了,當真不管他?

蕭淮憬氣得咬牙。

他現在迫切地想要找到那個姓游的,把他剝皮抽筋,扔進靜思河裏去。

蕭淮憬轉身,朝屋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驀地頓住腳步。然後,他慢慢轉過身,視線落在桌上的匣子上。

*

天剛剛亮,阮梨珂就起了身,抱琴很快侍奉她梳妝完畢,到可以出門前往飛雲閣的時候,時辰還很早。

“都準備好了麽?”阮梨珂問,視線看一圈,只獨獨沒看蕭淮憬。

自從上次書肆被砸了,佟若謙有段日子沒來了,阮梨珂也不放心把蕭淮憬一個人扔在家裏,雖然還有些生氣,但還是不放心要帶上他。

一夜過去,她還生著氣,連看他一眼都不肯,真是小氣。蕭淮憬懨懨地想。

等抱琴應完“都準備好了”,他也跟一句:“姐姐,我也準備好了。”

“……”阮梨珂忍不住看他一眼,卻不是什麽好眼色。

這倒不要緊,她肯看他一眼,便是“仇深似海”“不共戴天”的眼神,他也情願。

蕭淮憬立馬沖她笑開,熱誠又乖巧地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

阮梨珂:“……”

她再次用同樣的眼神看他一眼,可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到底她的眼波溫緩了三分,只她自己不覺。

蕭淮憬越發笑得明朗燦爛。

但下一刻,他這笑就滯住了。

常媽媽道:“小姐,昨日游少爺準備的匣子您拿上了嗎?”

阮梨珂一怔,朝桌子上看一眼,空蕩蕩的,哪有什麽匣子:“不是常媽媽您收起來了嗎?”

常媽媽搖頭:“奴婢沒有收啊——抱琴,是你放到馬車上去了嗎?”

抱琴忙搖頭:“沒有啊,我一早忙著給小姐梳妝打扮,還沒來得及呢!”

三個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匣子去了哪裏,可給鷺夫人的生辰禮——那柄玉如意,還裝在裏頭,這找不見可怎麽好?

常媽媽立馬動作起來:“那趕快找找!”

抱琴和阮梨珂卻都沒動,這主仆二人頭一回這麽心有靈犀,一齊轉眸看向一旁的蕭淮憬。

蕭淮憬:“……”

有那麽明顯嗎?怎麽立馬就懷疑到他頭上了?

常媽媽:“……”

不會吧,這小子這麽膽大,這樣貴重的玉如意也敢拿來爭風吃醋?

常媽媽頓時皺眉。

這可不行,這樣善妒的男子,就算是模樣長得再俊俏也要不得。

“……姐姐,你看著我做什麽。”蕭淮憬一臉無辜。

“你還裝!”抱琴氣道。

“好了。”阮梨珂一擡手,打斷抱琴,“常媽媽,抱琴,你們去馬車上等我。”

支走了常媽媽和抱琴,阮梨珂也不急著走,到桌邊坐下,逶迤的裙擺鋪了一地,像綻開的花。

蕭淮憬看著她腳下,神色委屈:“姐姐……”

阮梨珂淡淡地看著他:“把東西拿出來。”

不等蕭淮憬否認,阮梨珂靜靜註視著他又道:“我只說這一次,你若不拿出來,我再也不會理你了。”

蕭淮憬:“……”

卑鄙。

阮梨珂不急不惱,耐心地等著。

蕭淮憬怏怏不樂,終於道:“……拿不出來了。”

阮梨珂的手輕輕搭在桌上,他話音一落,她纖細的指顫了顫,訝然又不解地擡眸望他。

蕭淮憬在她身邊坐下來,伸出手去勾弄她裙腰間垂著的流蘇,低頭低語:“我把那匣子扔了。”

“……”阮梨珂靜默兩瞬,驚叫起來,“你說什麽?!”

“我把那匣子扔了。”蕭淮憬擡起頭來,看她,重覆。

他的手仍勾著她腰間的流蘇,但只是勾著,不再擺弄,噙著點委屈又夾雜著倔強地望著她。

“你、你扔了匣子,你扔在哪裏了……”阮梨珂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姐姐,”蕭淮憬喚她一聲,一字一句,“那柄玉如意,我也砸了。”

“……”阮梨珂再次靜默,而後更加驚愕地失聲叫起來,“你說什麽?!”

她本來以為,他至多是將匣子藏起來了,卻沒想到他居然直接扔了。扔了便算了,居然還是砸了再扔的。

這倒黴孩子,那玉如意值多少銀子,他知道嗎?她欠了游家這樣一筆“巨債”,可到頭來還什麽用途都沒用上,他就給砸了?

阮梨珂心口有點疼,一時不知道是心疼多些還是生氣多些,看著蕭淮憬的手還勾在她腰間,氣得一巴掌拍下去。

“手拿開!”她氣惱道。

“啪”一聲脆響,阮梨珂氣惱地拍完,才覺得手心一陣麻。

下一刻,她的手就被蕭淮憬捉在了掌心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他滿眼心疼道:“打疼了沒有?!”

阮梨珂氣惱湧在喉間,被他這樣的眼神一瞧,卻又有些氣塞,一時發作不出來。

“好姐姐,”蕭淮憬吹吹她的手,低聲哄,“生氣要打我,拿家夥便是,姐姐的手這樣嬌嫩,哪能用來打人。”

阮梨珂是不生氣也不行,生氣又發作不出來,看著蕭淮憬一臉任打任罵的樣子,莫名就一陣委屈。

“你放開我!”她要抽出手。

“姐姐!”蕭淮憬怕弄疼她,只好輕輕捏住她的手背,越發低聲低氣,“好姐姐,我錯了,別生我的氣了。”

“生不生氣有什麽用!”阮梨珂氣道,“現在玉如意被你砸了,我拿什麽去見鷺夫人,再去找子莘哥哥要一樣嗎!”

蕭淮憬就聽不得她喊什麽“子莘哥哥”,臉色一沈,手下不自覺用力,攥緊她一雙玉手按在懷中:“找他做什麽!”

他語氣又冰又冷,目光羅網一般織著阮梨珂,細密纏繞。

“姐姐,”他喚她一聲,嗓音低沈,“他有的,我都有,且比他的更多更好。姐姐別生氣,鷺夫人的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嗯?別生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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