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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看鋪 豈能坐視不管,任由他為害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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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看鋪 豈能坐視不管,任由他為害一方?……

“殿下。”昏暗的長巷裏, 昆奴落在蕭淮憬身後,單膝跪地行禮。

“賭坊那個管事還活著?”蕭淮憬問,聲音有些冷厲。

昆奴默了默:“……是。”

蕭淮憬沒說話。

昆奴主動解釋:“那管事名叫馮奇, 屬下動手當日,他被人叫去了縣衙。他還有個叫牛三的手下, 屬下一時不察, 讓他逃走去縣衙報了信。是屬下辦事不利, 還請殿下責罰。”

賭坊除了堂役, 還有滿屋子的賭客,人多混雜, 昆奴再厲害也只有一雙眼睛, 趁亂跑了幾個實屬尋常, 無可厚非。

蕭淮憬沒打算責罰他, 轉過身,只冷聲吩咐了一件事:“找到那個馮奇, 殺了他。”

昆奴一驚, 倏地擡起眼來。

一個賭坊小管事, 殿下為何要趕盡殺絕?

“殿下, ”昆奴試著開口, “那管事馮奇和縣衙關系匪淺, 賭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只怕馮奇和縣衙的人都在盯著此事。此時再次動手, 稍有差池,恐怕……會洩露了殿下的行蹤。”

“找到他。”蕭淮憬語氣加重, 重覆,“殺了他。”

“……”昆奴只得應下,“是。”

和昆奴在長巷裏說話連半刻鐘都沒有, 蕭淮憬很快回房。他動作很輕,側耳聽內室的動靜,阮梨珂還安然睡著。

馮奇是書肆被砸的始作俑者,又和縣衙牽扯不清,不管這人有沒有膽量再想報覆,為絕後患,此人都留不得。

他既說讓她安心,便一定說到做到,不會再讓那些人有機會上門鬧事。

蕭淮憬站在門邊,聽了片刻屋中安穩的呼吸聲,回榻上睡下。

*

兩日後,杜鵑花的香料做好了。

阮梨珂借口賣香料,去鐘老爺名下的小鐘氏商鋪。

在小鐘氏商鋪做事的人,許多都是鐘家的老人。阮家接手的那部分,為了更好的掌控鋪子,把那些對鐘家十分忠心的掌櫃和夥計,全都給遣回了,換了阮家自己的人。那些被遣回的掌櫃和夥計,有些另謀生計,有些則來到小鐘氏,繼續為鐘家做事。

常媽媽和這些人中的一部分人一直有聯系。今日來的這家小鐘氏的鋪子,負責鋪子的趙掌櫃,正是常媽媽的老熟人。

為了避免太過顯眼,雖然抱琴和蕭淮憬也一同來了,阮梨珂卻沒帶他們進來,將二人留在了馬車上,只帶著常媽媽進了鋪子。

進鋪子後,阮梨珂裝模作樣地吩咐常媽媽把香料給趙掌櫃看,雙方又裝模作樣地要價還價,最後阮梨珂帶著常媽媽,堂而皇之地跟著趙掌櫃進了鋪子的後堂。

等將其他人支走,常媽媽和趙掌櫃寒暄了幾句,立馬將阮梨珂的身份說清。趙掌櫃是可信之人,有幸能看到舊主的後人回來,重新擔起鐘家的擔子,激動得險些喜極而泣。

說過閑話之後,阮梨珂問起鐘家如今的情況。

趙掌櫃長嘆一口氣道:“要說鐘家的生意,在外人眼中,那必定是如火如荼,而且劉綏還和孫縣令搭上了關系——劉綏就是阮家派在廬陽的一顆釘子,現在鐘家的大部分鋪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趙掌櫃說的是“大鐘氏”的情況,阮梨珂問:“那咱們的鋪子呢?”

趙掌櫃深深看阮梨珂一眼,面上郁色難掩,續道:“其實劉綏一開始接管鋪子的時候,雖然他是大頭,這邊是小頭,但都是鐘氏的產業,外人也都當成一個商號來看,因他們漲了價,起初生意並沒有我們好,只是後來……”

阮梨珂:“後來怎麽了?”

“後來……哎!”趙掌櫃重重嘆一口氣,語調極是憤懣又極是無奈,“劉綏此人,做事不擇手段,因為這邊的鋪子生意比他的好,他就故意找人上門來鬧事,鬧了幾回,又叫人散布謠言,說是我們的布料有問題,穿了會皮膚潰爛。這便算了,鐘家的鋪子主要的生意是給那些夫人小姐們做定制衣裳,可劉綏卻命人帶著打手上門,借口我們的料子有問題,每回只要我們一有好料子,就帶人上門打砸。”

“他怎麽敢的!帶著打手上門,還有沒有王法了!”常媽媽氣極。

她原本只知道阮家在廬陽用了些手段搶奪鐘家產業,可沒想到竟然這樣無法無天。

“他怎麽不敢!”趙掌櫃氣憤道,“那縣令孫康泰,不知收了他什麽好處,我帶人去過縣衙幾回,頭兩回縣衙拖著,不肯將那些人拿辦,後來我們催得緊,縣衙才不得不捉了幾t個人平息。可那些人根本和劉綏八竿子打不著,是他從外頭雇的人,縣衙也算處置了,只得不了了之。”

阮梨珂不由慢慢蹙起了眉。

她想起書肆被砸的事,那是賭坊幹的,可鐘家經商多年,是正經商人,什麽時候竟也學得那些手段?

而趙掌櫃的話還沒完:“小姐,劉綏他還不僅僅是想弄垮我們這些鋪子。廬陽繁華,原先還有很多其他做布料裁衣生意的,劉綏都是用同樣的手段,先是找人上門誣陷、散布謠言,若不成,就找人上門鬧事,一通打砸!我們還算好的,到底頂著鐘家的商號,搞臭我們的名聲對他們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所以劉綏才找了打手,用了狠招!即便如此,我們的生意一落千丈,但到底還能有口飯吃,可別的那些小鋪子,被潑了臟水,大多便都開不下去了,還有那……有那骨頭硬的,不肯向劉綏低頭,最後也不知劉綏用了什麽手段,竟逼得人跳河自殺了……劉綏這心黑手辣的,把他們全都害慘了!”

阮梨珂眉頭一瞬蹙緊,向來溫柔的眼底,浮現了一層恚怒的厲色。

“真是作孽啊!”常媽媽大嘆一聲,“小姐,劉綏做的這些惡事,別人怕是要全算在咱們鐘家的頭上了。”

鐘家世代經商,多少人夙興夜寐才造就了如今的鐘氏商號,怎能叫劉綏一個惡毒小人徹底壞了鐘家的基業?更何況人命關天,這樣的惡人,豈能坐視不管,任由他為害一方?

阮梨珂沈下一口氣:“趙掌櫃,大家的處境我已經知道了。劉綏背後既有靠山,一時半刻是動不得了,我看咱們的鋪面大多生意慘淡,當務之急,還是先恢覆經營,若劉綏再有什麽動作,定抓住他的馬腳。縣令不管還有太守,太守不管還有刺史,若連刺史都不管,這陶州怕是從根上就爛了,那我即便是九死一生告去金陽,也定要肅清這裏的風氣,絕不叫大家枉守鐘家這些年。”

面前女子盈盈弱質,眉眼亦溫柔如水,可說出的話雖緩聲慢語,卻尤為鄭重,似蘊有雷霆萬鈞之勢。

趙掌櫃心知眾人處於弱勢,真要到了往金陽告狀的地步,怕是如小姐所說,是九死一生的路,可正因如此,在廬陽憋悶隱忍了這麽些年,便是鬥只能鬥個魚死網破,光想一想,竟也沒多少畏懼,反倒生出了一腔熱血豪情。

趙掌櫃又悄悄細細打量了阮梨珂一眼,見她目光沈靜堅韌,對這位看起來弱柳扶風的新主人所言,又多了兩分希望。

阮梨珂又細細問過鋪子的經營狀況,趙掌櫃事無巨細一五一十相告,因不能待得太久,阮梨珂隨後帶著常媽媽離開了後堂。

一出來,蕭淮憬和抱琴站在櫃臺處。

阮梨珂四下看了一眼,鋪子裏幾乎沒有客人,她這才過去,輕聲問:“你們怎麽下來了?”

抱琴:“還不是……”

“姐姐!”蕭淮憬一揚聲,搶過話,又低下聲音,“姐姐進去了好久,我擔心姐姐,所以想來看看。”

蕭淮憬澄眸望著她:“我給姐姐添麻煩了嗎?”

“……”阮梨珂默了默,無奈彎唇,“沒有。”

“阿梨!”旁邊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傳過來。

阮梨珂轉頭,微微詫異睜大杏眸:“子莘哥哥?!”

蕭淮憬:“……”

又來了。又來了。

真煩。

煩死人。

這姓游的怎麽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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