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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共飲 “我的就是姐姐的,分給姐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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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共飲 “我的就是姐姐的,分給姐姐喝。……

正是缺銀子的時候, 杜鵑花還能拿來做香料。

回去的路上,阮梨珂買了一些做香料所必須的東西。

出了鋪子,傍晚街上人多了起來, 路上一輛馬車駛過,阮梨珂在鋪子門口站了站。這空當, 她看見旁邊有個小攤, 圍了許多人, 不知賣的是什麽, 賣得那樣好。

馬車駛過去,常媽媽準備攙她回馬車上, 阮梨珂避了避常媽媽的手說:“那邊好多人在買什麽, 咱們也過去看看。”

常媽媽瞥過去一眼, 果然人多, 也不是什麽偏僻地方,便點了點頭。

兩個人去了小攤邊, 因圍的人多, 一時竟還擠不進去。又等了片刻, 走了一撥人, 阮梨珂才擠進去排上隊。

小攤子上賣的並不是什麽稀罕物, 就是普通的金橘團。但大概是味道做得很好, 專門來買的人很多。

阮梨珂和常媽媽排著隊等, 前頭有幾個人大聲說話。

“哎喲, 聽說可慘了,人死的到處都是, 裏裏外外都是血啊!也不知道下手的是什麽人,真是狠啊!”

“我聽說是個男子,長得有八丈高呢!臉上還有一道嚇死人的刀疤!”

“你胡說八道什麽啊!你那都是胡扯, 我可是親眼看見了!那天我就在吉昌賭坊!”

“真的真的?你看見了,快說說快說說,是怎麽一回事?!”

“那天,我在吉昌賭坊……”

說話這人不是胡謅,當真把那晚吉昌賭坊發生的屠殺一五一十講了一遍,連細節都說得栩栩如生,讓人猶如身臨其境。

“小姐……”常媽媽也全聽見了,覷著阮梨珂的臉色有些泛白,不由出聲詢問。

阮梨珂回過神,輕輕擺了擺頭:“我沒事……”

她想到書肆被砸的那天晚上,那些人留下的話。現在賭坊竟然被人給屠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姑娘可趕巧,今日的金橘團就快賣完了,只剩下最後兩份了,姑娘要一份還是兩份都要?”

隊伍終於排到了阮梨珂這裏,她和常媽媽身後已經沒人了。小攤的主人是一對中年夫妻,說話是妻子,她的肚子微微隆起,像是有了身孕,她的男子則舉著兩份金橘團,沖阮梨珂憨厚地笑。

家裏有四個人,隔壁還有丁老太一家,兩份怕是不夠,也不好分。但阮梨珂看了一眼婦人的肚子,還是把最後兩份都買了下來。

因是最後兩份,婦人說怕不夠新鮮,笑著說只收一份的錢。

阮梨珂還是叫常媽媽給了兩份的銀子,給完就走了。

回到永山街,阮梨珂才下馬車,就看見蕭淮憬守在門口。

還不待她問,蕭淮憬迎上來,一臉的悶悶不樂:“姐姐怎麽才回來,天都快黑了……”

實在是等伯老太爺“午睡”等了太久,耽誤了整整一個上午,但阮梨珂沒提這事,只笑著伸手去捏他一臉郁色的臉頰:“好啦,我不是回來了嗎,姐姐好累了,讓姐姐快點進去歇一歇,好不好?”

她不說蕭淮憬也知道大概是去鐘府不太順利,她說累,他這一整日的煩躁立馬按下,立刻讓她進屋。

“那姐姐快進去吧——這是什麽,我給姐姐拿。”蕭淮憬一手牽著她往屋裏去,一手去接她手裏的東西。

阮梨珂遞給他,溫聲:“金橘團。有一份是給你買的。”

蕭淮憬接過來,看她:“那還有一份呢?”

“待會兒你給巧巧送過去。”阮梨珂囑咐。

蕭淮憬臉色一沈,沒接這話。

他在心裏默默數數。

一、二、三……

阮梨珂一頓:“……算了,還是叫抱琴送過去吧。”

只數到三。還行。

蕭淮憬笑起來:“好。”

進了院子,回了屋,歇了一會兒後,阮梨珂讓常媽媽把杜鵑花搗碎,準備做香料,又叫抱琴給羅巧巧去送金橘團。

抱琴拿著的金橘團封得好好的,蕭淮憬的那份卻已經打開了,飄出來一股清爽的果香。

抱琴咽了咽口水,有點想嘗,但還是立馬給羅巧巧送去——畢竟她們吃了羅巧巧一家那麽多東西。

阮梨珂卻看出來抱琴嘴饞了。這幾天,因為書肆被砸、生計沒有著落,抱琴做菜都不敢做太多,已有兩天連葷腥都不見了。

抱琴走出去兩步,阮梨珂看著她的背影,想了想,無奈笑了笑,叫住了她:“抱琴。”

抱琴停下腳步,轉過身。

“算了。”阮梨珂溫聲道,“這份金橘團先別送過去了,只這一份,送過去也不太拿得出手。不如你和常媽媽分了喝了吧。”

抱琴眼睛一亮,又有點疑惑是不是阮梨珂看出來她嘴饞了,但抱琴把阮梨珂看了又看,也沒看出什麽來,便高高興興地應了。

晚上吃過晚飯,阮梨珂就把浸泡了半個時辰的杜鵑花拿過來,開始做香料。常媽媽和抱琴在一旁幫手,蕭淮憬也說要幫忙,但阮梨珂不許,把他趕進暖室看書去了。

一直到亥時初,幾個人才散了,各自準備休息。

阮梨珂做了香料的手指,指尖被染紅,她用放了一點食醋的清水慢慢擦拭。

“姐姐。”蕭淮憬忽然從背後抱上來。

阮梨珂沒聽見他從暖室出來,突然被他抱住,有些被嚇到,連忙看屋門——屋門已經關上了。

她松下一口氣:“又做什麽,快松開。”

蕭淮憬沒松,語氣有些委屈:“姐姐一早出去,傍晚才回來,這一天我還什麽都沒做呢,什麽叫又。”

阮梨珂無奈,手浸在水裏全是水,也不好去推他,只好溫聲重覆:“你先松開好不好?”

蕭淮憬郁悶地呼了口氣,到底聽話,松了手。

阮梨珂微微抿唇,頭也不回,軟語誇他:“乖,這樣才聽話。”

蕭淮憬在她身後涼涼瞥她一眼,轉身去桌邊。

“今日有好好溫書嗎?”阮梨珂一邊揉搓著指尖,一邊問他,“別說整日都在想我,那樣你就很不乖。”

蕭淮憬伸手拿了桌上的金橘團,喝了一口,又涼涼瞥她一眼。

不乖?他堂堂太子,她管他乖不乖?

“有想姐姐,”蕭淮憬拿著金橘團,朝阮梨珂走,“也有好好溫書,算乖嗎?”

阮梨珂忍不住彎了彎唇:“算吧。”

算——吧?

蕭淮憬一整日的煩躁又被勾起來。

“姐姐。”他又去抱她,聲音是乖順的,臉上卻面無表情。

可惜阮梨珂看不見他的表情。

“又怎麽了?”阮梨珂無奈地問,“有什麽話非要這麽——”

她話沒說完,蕭淮憬面無表情把金橘團堵到她嘴上,不準她再說話——明明這張小嘴吃起來甜甜又軟軟,怎麽說的話沒一句他愛聽的。

真是可惡。

“唔……”阮梨珂蹙眉,要別過頭。

蕭淮憬臂彎攬緊她,在她耳邊用乖巧的語調說話:“常媽媽和抱琴都喝了金橘團,我也有,只有姐姐沒有。”他唇擦過她的耳朵,“姐姐也要有。我的就是姐姐的,分給姐姐喝,好t不好?”

阮梨珂嗅到了清甜的果香,聽著他的話,那甜爽的果香好像一路飄進了心裏。

“……那我嘗一口吧。”阮梨珂張嘴。

蕭淮憬餵她喝了一口,看她乖乖喝下,他心底的煩躁稍散了些。

但他沒再繼續餵第二口,而是說:“姐姐拿著,自己喝,好麽?”

不等阮梨珂答,他很快又說:“還是說,姐姐想我餵?”

阮梨珂眸色微動,很快說:“……我自己喝吧。”

她剛才只是下意識覺得就算她要自己喝,他也不會給她,所以才張嘴由著他餵。可是他居然一反常態,沒打算非要餵她。

阮梨珂默默不語,隨便在布巾上蹭了蹭一只手上的水漬,接過金橘團。

蕭淮憬不用餵她了,卻抱著她沒松開。

他將她另外一只還沾著水的手浸回盥盆中,給她洗手。他認認真真地揉搓她細嫩的指尖。

阮梨珂剛呡了一口金橘團,指尖忽然被他微微粗糲的指腹揉搓,呡在口中的果飲忘了咽下,她怔怔地低下頭,看他細致的動作。

“這樣會疼嗎?”蕭淮憬稍稍加了一點力道,附在她耳邊問她。

“……不疼。”阮梨珂道,聲音聽起來溫和又平靜,誰也聽不到她怦然的心跳聲。

蕭淮憬耐心又細致地給她擦好一只手,將她染了一層緋色的指尖擦幹凈,恢覆白皙。

他又擡起手。

阮梨珂看了看他寬大的手掌,呡了一口金橘團,把金橘團換了只手拿,將沒洗凈的那只手,放到他掌心。

蕭淮憬捉著她另一只手,給她擦洗。這個過程,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阮梨珂默默地呡著果飲。

其實她不喜歡金橘的味道,只要有一點點酸的果子,她都不喜歡。本來以為,金橘團多少會帶一點酸味,可是阮梨珂細細嘗了嘗,居然一點沒有。全然都是甜的。

阮梨珂小口地喝,後背抵著蕭淮憬的胸膛,目之所及,是他修長手指在她細細指尖上耐心地擦拭。

“阿憬,”這幅畫面讓阮梨珂內心一片寧靜,她啟唇,聲音裏都是溫寧,“最近你若是外出,要小心些。”

蕭淮憬動作不疾不徐,低聲問:“怎麽了?”

“聽說吉昌賭坊出事了。”阮梨珂擔心他害怕,沒說是被屠了,“有人丟了性命……上次那些人不是留了話嗎,我聽說還有個叫馮奇的,是個管事,他還活著。賭坊出了事,他們上次便來冤枉你,說不定這回也冤枉是你,來找麻煩,你千萬要小心,知道嗎?”

蕭淮憬動作稍頓,很快繼續給她擦拭,溫順應聲:“知道了姐姐,我會小心的,姐姐放心。”

*

蕭淮憬從盥室出來,阮梨珂披著外衣倚坐在床頭,還沒睡下。她正隨手翻著一本書,眼神有些迷離,像在想什麽而出神。

“姐姐。”蕭淮憬低聲喚她,朝床榻走去。

阮梨珂回過神,輕輕應了聲,轉頭看他。

“姐姐還不睡嗎?”蕭淮憬問。

“馬上就睡了。”阮梨珂道,將書頁折起來,放到了枕頭下。

她取下披著的外裳後,蕭淮憬已經到了榻邊,伸手接過,給她把外裳掛到床頭一邊的木架上。

“姐姐快睡吧。”蕭淮憬掛完衣裳,又回到床邊,阮梨珂正要躺下,他給她掖好被子。

“姐姐別擔心。”阮梨珂躺好,蕭淮憬握了握她搭落在床沿的手。

阮梨珂微楞,不是因為他握她的手,而是他知道她在擔心。

“那些人不會再來了,姐姐安心。”蕭淮憬低聲哄慰道。

阮梨珂點點頭,只當做是蕭淮憬在安慰她,並沒有把他的話當真。

蕭淮憬哄她閉上眼睛,又替了她吹了燈,合上門出去。

他出去後卻沒睡下,隔著門等聽見阮梨珂呼吸趨於平緩,悄然起身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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