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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夜出 “我抱著你,一定不讓你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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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夜出 “我抱著你,一定不讓你摔倒。”……

阮梨珂還因為他剛才的話楞著, 人進了帷幔,她這才反應過來,嚇得直往後縮:“你做什麽!”

她語氣有些急, 仿佛很慌張,卻不似斥責的語氣, 並不嚴厲。

蕭淮憬動作一頓, 察覺她看似嚴厲的語氣中細微的差別, 唇畔劃過一絲笑意。

“不做什麽啊。”蕭淮憬語氣無辜, 眨了下眼,伸出手, 拿了阮梨手上的賬本, 語氣無奈, “不是要出去麽, 幫姐姐把賬本收起來啊。”

手心一空,阮梨珂楞楞地看著他。

她只覺得面前的人一臉無辜的樣子, 和她的驚慌失措形成了某種鮮明的對比。

蕭淮憬拿過賬本, 將阮梨珂看到的那一頁給折起來, 又彎腰, 探手放到她枕頭下。

放賬本的時候, 蕭淮憬一下子離得很近, 阮梨珂躲避不及, 他過來時, 她的下巴輕輕磕在了他硬邦邦的肩上。

倒沒磕疼,但突然靠近的距離, 還是驚得阮梨珂輕“啊”了一聲。

這點小小的聲音微不足道,蕭淮憬放書的動作卻一頓。

阮梨珂心神不定,也跟著他一頓。

片刻, 蕭淮憬慢慢直起身,身形卻停在一半,和阮梨珂四目相對。

蕭淮憬的嗓音突然有些低沈,幾乎是懇請的語氣,隱忍著什麽又認真地道:“姐姐,你別亂叫。”

阮梨珂:“……”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蕭淮憬收起懇切的表情,慢慢抿唇笑起來:“姐姐是自己穿衣裳,還是我給姐姐穿?”

阮梨珂:“……”

她既不想自己穿,更不想他來穿。

她為什麽要穿呢,她根本就沒答應他要和他出去。

阮梨珂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嘴上卻什麽也沒說。

她也想說出來,但是蕭淮憬放完賬本,半撐著高大的身軀傾臨在她面前,他一只手撐在她裏側床榻上,整個人幾乎將她籠在了身下,這樣居高臨下的樣子,阮梨珂有種感覺,她要是說她不去,面前的人一定會二話不說,直接動手,將她“打包”給帶出去。而且這個過程中,他甚至還會面帶微笑。

阮梨珂光是一想,那畫面已經在腦海裏栩栩如生了。

她可不敢嘗試。

“……我自己穿。”阮梨珂默了默道。她心裏想的是一回事,臉上卻一點表情沒露,仿佛又恢覆了往常溫和寧靜的樣子。

阮梨珂捏住被角,預備掀開被子起身,看見蕭淮憬還在帷幔裏,動作又一頓:“……你還站在這裏幹嘛,你先出去等我。”

她語氣波瀾不驚,瞥了他一眼後,卻很快低下頭再不看他。

蕭淮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輕輕彎唇:“好。”

一刻鐘後,蕭淮憬帶著阮梨珂出了門。

已至亥時,永山街的人不多,但因廬陽城沒有宵禁,主街上的人還不t少,正是夜晚熱鬧的時候。

兩人當街縱馬而過,引起一路的驚呼,阮梨珂只坐過馬車,從未騎過馬,被蕭淮憬抱在面前,耳邊一路掠過驚呼聲,很想讓蕭淮憬停下來,但她嚇得眼睛都睜不開,更別說和蕭淮憬說話了。

許久阮梨珂才適應,慢慢睜開眼去看,卻發現兩旁的街道已經變得十分陌生,很快一邊的街道到了盡頭,露出波光粼粼的河面來。

“這裏是……”馬漸漸慢了下來,阮梨珂問。

“這裏是靜思河。”蕭淮憬道。

“靜思河……”阮梨珂記得,靜思河在永山東街。上次去游家的時候她看見過。

不過白日的靜思河與夜晚的靜思河,是全然不一樣的。

白日的靜思河兩邊都是熱鬧的人群,平靜的河流緊緊地臥在河道之中,並不太起眼。

而到了晚上,夜幕四合,熱鬧的街道安靜下來,河面上灑滿清冷皎潔的月色,又映著街邊的燈火,映照出另一種流光溢彩的璀璨,宛如緩緩流淌的星河。

“好不好看?”蕭淮憬問。

阮梨珂坐在他面前,他拽著韁繩,如同將她抱在懷裏,微微附耳說話,他的下頷從背後抵靠著她的肩,看起來格外親昵。

方才被馬顛得慌亂,她未曾註意,反倒恨不能嵌進蕭淮憬懷裏才覺得安穩,現在她才覺得不自在起來,刻意動了動,讓自己的後背盡量離身後的胸膛遠一點。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阮梨珂沒答他的話。

“姐姐先說好不好看。”蕭淮憬不依不饒。他下巴跟上來,輕而易舉又讓她不自在起來。

阮梨珂無法,只好先答:“……好看。”

蕭淮憬低笑了聲:“那就好。”

他語氣裏仿佛很有幾分滿足,終於肯解釋道:“姐姐不是嫌玉簪送早了麽,到了生辰這天,反而沒生辰禮了,那怎麽行呢?”

上次不過是阮梨珂的玩笑話,他能惦記她的生辰,還送了玉簪,她已經很高興了。

“你先讓我下來。”阮梨珂實在受不了他的呼吸打在她耳畔,掙了掙,“剛才你催得急,我忘了問你,你這馬哪裏來的。”

“還沒到地方呢。”蕭淮憬不準她動,反倒順理成章地箍緊了她,“姐姐別亂動,小心掉下去——這馬是我買的。”

“什麽時候買的?”阮梨珂詫異。虧她以為阿憬成日悶在院子裏,結果他何時買了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她都不知道。

蕭淮憬笑笑,望著她偏過來的側臉,軟軟的唇微微張著,十分可愛。

“和玉簪一起買的。”他說。

阮梨珂越發訝異,那他把馬養在哪裏呢,又是何時牽過來的?還有買玉簪和馬的銀子,又是哪裏買的?便是藏私房錢,她們全部的銀子加起來,怕也買不起那玉簪。

阮梨珂滿心疑惑,正待要問,蕭淮憬道:“姐姐,到了。”

蕭淮憬翻身下馬,馬雖高大,他站在一旁卻同樣高挑,伸手扶住阮梨珂的胳膊和腰。

身後沒了倚靠,縱使馬兒沒跑起來,阮梨珂也瞬間覺得沒了安全感,好在蕭淮憬還扶著她,她幾乎是撐著他,被他抱下來的,一下來就撞進他懷裏。

夜晚風微涼,阮梨珂從蕭淮憬懷裏退開,蕭淮憬低頭,給她整理好披風。

阮梨珂垂眸,看見胸口修長的手指翩飛,不知為何,她本要自己弄,卻默不作聲任由他弄了。

“姐姐,這裏不好走,我牽你。”蕭淮憬回頭伸出手。

從河道邊的小石子階梯下去,可以直接去到河面,河邊有一小塊船埠,停靠著不少的小船。

看來這裏就是目的地了。

船埠上點的燈籠昏暗,夜裏石子小階的路照得並不分明,阮梨珂稍稍猶豫了一下,就依言伸出了手,讓蕭淮憬牽著她下去。

“姐姐,你在這裏稍等我,我很快回來。”到了船舶上,蕭淮憬捏捏她的手,轉身快步去到船夫面前,說了句什麽,不過片刻,就回來了,“姐姐,走吧。”

蕭淮憬無比自然地重新牽過阮梨珂的手,拉著她上了一只小船。

阮梨珂頭一回坐船,暈倒是不暈,但實在站不穩,河面稍一晃蕩,小船搖一搖,她就渾身僵硬,站都不知道怎麽站了。

本來想放開蕭淮憬的手,現在不管他放不放,她是不敢放了,只抓得越緊越好。

蕭淮憬看她渾身緊繃,索性輕輕一拽,將人帶進臂彎裏。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撐船的船夫看見,了然地笑起來,儼然是將二人當做了一對有情人。

阮梨珂看見船夫的表情,羞得耳根發紅,連忙要從蕭淮憬懷裏退出來,低低道:“我自己能站穩。”

蕭淮憬卻沒松,依舊緊緊攬著她:“姐姐,你不信我嗎,我抱著你,一定不讓你摔倒,你別這麽緊張。”

阮梨珂不曉得船夫聽沒聽見蕭淮憬這聲低低的“姐姐”,若是聽見了,她真是要羞臊死了。

但她又不得不承認,被蕭淮憬抱著,就如同坐在馬上身後有他的胸膛,有所倚靠,就算小船晃蕩得更厲害了些,她也站得穩了,也終於有心情,去欣賞浮光躍金的水面了。

夾道兩岸是明暗不一的萬家燈火,河面是披星戴月的金波,這幅畫面,的確讓人連日來的疲倦一掃而空,阮梨珂沈沈壓抑了好幾日的心情,也終於有所松緩。

“姐姐冷不冷?”蕭淮憬攏著她問,“要進去坐坐嗎?”

小船的船篷拉上了帷簾,想必比外頭暖和些,而且船夫時不時用一種“願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眼神看過來,阮梨珂也實在受不了了,再者,進去坐下,她也就不需要阿憬扶著她了。

阮梨珂點點頭。

蕭淮憬笑了笑,攬著她過去,彎腰替她掀開帷簾。

帷簾一掀開,阮梨珂就楞住了——船篷裏並不空蕩,除了座板,竟還有小桌,小桌上點了罩燈,擺著點心和白瓷瓶。

阮梨珂回過頭:“這是……”

“難不成我帶姐姐這麽晚出來,只看靜思河嗎?”蕭淮憬笑,“姐姐快進去吧。”

阮梨珂本來覺得進去會好一些,可現在看到蕭淮憬臉上燦爛奪目的笑,那雙淺色眸仁深處看不太清,她忽然覺得恐怕未必。

可進都進一半了,她也只得點頭,進了船篷。

她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她心跳得太快讓她有了慌亂的錯覺,還是果真某個人沒安好心,又在打什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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