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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血洗 阮梨珂知道,他望在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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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血洗 阮梨珂知道,他望在她的唇上。……

看蕭淮憬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阮梨珂偏不讓他如願。

“這樣啊……”她拖長了腔調說,“那——那就算了吧。”

蕭淮憬剛勾起的笑一下子垮下去,神情瞬間懨然, 既委屈又不甘心:“姐姐……”

“所以你到底說不說。”阮梨珂掌握了主動權,笑容顯得很明亮。

雖然她不大相信成日關在院子裏讀書的阿憬能知道什麽鄰居的隱秘, 但還是努力地配合他。

蕭淮憬仍舊沒能騙到阮梨珂的親親, 吊人胃口的興致瞬間全無, 怏怏道:“那些人是吳氏糧號的人。”

阮梨珂臉上悠然的笑斂了斂, 有些驚訝地看著蕭淮憬——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剛才羅巧巧說的就是“吳爺爺”, 的確是姓吳。

她現在突然不覺得蕭淮憬是隨口胡說了。

阮梨珂:“吳氏糧號?”

“嗯。”蕭淮憬點點頭, “吳氏家主吳樹, 年近花甲, 到現在還未娶過妻呢。”

蕭淮憬的話別有意味,阮梨珂聽出來, 這下真是好奇了。

“那……”

她剛要問, 蕭淮憬突然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阮梨珂:“……”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蕭淮憬眨巴眨巴眼看她, 一臉無辜:“姐姐, 我困了。”

阮梨珂:“……”

蕭淮憬再眨眨眼:“姐姐要是實在想知道的話, 得想法子幫我醒醒神, 比如說……”

蕭淮憬沒說完, 視線慢慢地滑落。

阮梨珂知道,他望在她的唇上。

“……”阮梨珂很氣, “……睡覺!”

阮梨珂氣呼呼地回屋去,蕭淮憬落在後頭,也沒追, 只笑了笑。

很快,他又斂了笑,表情瞬間凜若冰霜。

是啊,昨晚是他們運氣好,沒撞上他。

但是今晚,他們不會再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蕭淮憬轉身,朝外走去。

*

昆奴就在書肆附近,蕭淮憬到了之前見面的隱蔽巷子裏,昆奴便悄無聲息地落下來,單膝恭敬跪於蕭淮憬身後。

“你今晚去一個地方,殺幾個人。”蕭淮憬道,語調沒什麽起伏,幾條人命說出來再輕飄飄不過。

昆奴守在書肆附近是為保護蕭淮憬的安全,故而昨晚也跟去了游家附近。他知道蕭淮憬要他殺的人是誰。或者說,是哪些。

昆奴一貫會直接領命而去,今日卻並沒有。

身後沈默無聲,蕭淮憬轉過身,目光冷冷瞥向地上的人。

昆奴目光落在蕭淮憬轉過來的鞋面上,他能感覺到蕭淮憬的不悅,卻不得不僭越提醒:“殿下,賭坊人多眼雜,背後又和廬陽官府牽扯不清,若去屠了賭坊,恐怕動靜太大,殿下在廬陽的消息,怕是會……”

昆奴只說到這裏,沒再說。但他大概知道,蕭淮憬不會聽他的。

事實也果然如此。

“那不是正好麽。”蕭淮憬冷冷一笑,語調說不出的陰戾狠厲,“廬陽官場與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現在不去動,難道等登基以後它根深蒂固再來動麽?到時,金陽廬陽,相隔千裏,只怕有些時候也要鞭長莫及。”

昆奴聽出來蕭淮憬殺意已決,心知此時無論再如何勸,殿下也不可能改變決定,到底只得應聲,領命離去。

*

吉昌賭坊。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了啊!”

“大!大!大!”

“小!小!小!”

“開!”

“哎呀!只差一點!誒!怎麽又輸了!老子就不信這個邪,再來!”

大堂裏喧嘩一片,到處都是賭紅了眼的人,今日賭坊生意很好,賭坊的後堂裏,也比平時要更熱鬧。

“二哥!昨兒個可真是痛快!那小子殺了我們好幾個弟兄,咱們砸了他姐姐的鋪子,也好叫他知道知道,咱們賭坊也不是好惹的!”

後堂裏擺了幾張大方桌,桌子上好酒好菜滿擺著,四面圍坐滿了賭坊的人,除了在外頭輪值要招呼賭客的,賭坊剩下的人基本全在這兒了,他們正是昨天晚上到永山街打砸阮梨珂鋪子的人。

幾張大桌子中,最大的那張桌子邊有一個人獨占一邊,正是管事馮奇。

手底下的人都很高興,馮奇喝著酒吃著肉,t臉色卻不大好。

“二哥,怎麽了?咱們不是砸了那小子家裏的鋪子嗎,二哥怎麽像是不高興?”旁邊一個人湊近了問馮奇,小心翼翼的。

馮奇大口喝了一口碗裏的好酒,喝得急,酒從嘴角灑出來,順著胡茬遍生的下巴往下,流進上身背心裏,沒入了一片黝黑結實的腱子肉中。

他把碗在桌上重重擱下,“鏗”一聲,嘈雜的後堂裏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眾人都看向他。

“他娘的!”馮奇狠狠啐了一口,“光砸個鋪子你們幾個狗慫就高興成這樣,你們當這就慶功了?!”

滿臉紅光的堂役們個個忙把齜開的大牙收起來,不敢放肆,老老實實聽訓。

馮奇煩躁道:“那小子殺了我們好幾個弟兄,只是賠個鋪子怎麽夠?!”

眾人安靜兩瞬,有人小聲插進話:“二、二哥,您不是派我們找人嗎,那小子他……”這人臉一紅,聲音又小了點,“他姐姐長得是真不錯,要不二哥,咱們把他姐姐給……”

這人話沒說完,其餘的人都哄笑起來,笑話他慣來好色,成日裏滿腦子除了女人沒別的。

“女人女人,你就知道女人!”馮奇嫌棄地叱道,“我看你應該去妓院找個差事,你待在賭坊幹什麽,別說女人,這裏連個母蚊子都沒有!”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那人鬧了個大紅臉,低下頭不說話了。

馮奇訓完人,臉色更沈了,眾人哄笑了幾聲,連忙安靜下來。

又一人道:“二哥,你莫急,現在吳家的人天天在永山街守著,咱們不好再動手,但他們總不能守一輩子吧。再說,那小子也不可能在那破小院裏躲一輩子,吳家的人守的是隔壁那老太太,咱們要想動手,還是有機會的。”

這話說的還算有用,馮奇臉色好了一點。

他沈穩一點頭剛要說話,正在這時,外頭進來個堂役,火急火燎的,一進門就喊:“二哥!二哥!”

馮奇:“慌個屁!有什麽事說!”

“二哥!縣衙來人了,說是……說是縣太爺有請……”

後堂的人面面相覷,這下徹底安靜下來。

賭坊的人也並不都知道賭坊和縣衙的關系,更不知道他們在縣衙的靠山究竟是誰,一看縣衙找人找的急,到底還是有些不安的。

馮奇卻絲毫不慌,跟著來人去了縣衙。

而這廂他剛走,沒過一刻鐘,昆奴就來了。

昆奴進了賭坊,堂役一看來的像是新人,立馬熱情地迎過來。卻看見他帶著帷帽,面容難辨,透過帷紗隱隱看見,竟是眼帶殺意,更不用說,他腰間還別著一把快刀。

堂役往後退了一步,面露畏色。

昆奴冷掃他一眼,環視一圈,提步直接朝後堂去。邁開步子前,他給身後的堂役扔下一句話——“把賭坊的客人都請出去,待會兒見了血,傷了無辜之人,可怨不得人。”

那堂役楞在原地,等他終於反應過來,轉頭搜尋來人的身影,見昆奴已經撩開了去後堂的隔簾,走了進去。

堂役大駭,一楞過後,忙要過去提醒弟兄們來者不善。可他剛走了兩步,就聽見後堂中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

緊跟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賭坊太過嘈雜,起初兩聲慘叫沒引起客人的註意,等接二連三的慘叫聲響起,賭客們才停下來,全都不知所以,個個楞在原地。

直到,從後堂地面上突然伸出一只手,血淋淋的,而後一個被割掉了一只耳朵、頸間鮮血成一線汩汩往外冒的人鬼一樣地爬了出來——

堂客們失聲尖叫,全都驚慌失措地往外跑。

平墨街這間最大的吉昌賭坊,一刻之間亂成一片,血流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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