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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被砸 血本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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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被砸 血本無歸。

阮梨珂乍一聽見這話, 完全反應不過來。

她的書肆在永山街雖然是獨一間,但正因為只這一間,也談不上影響了別人的生意, 更別說其他在別條街的大書肆,她這點生意, 想必人家根本不會放在眼裏。而她這間小書肆賺錢也不多, 遠不到叫人眼紅的地步。

所以書肆被人給砸了, 阮梨珂一聽, 根本不相信。

可是街口擁堵圍觀的人群卻證實了報信人的話。

“什麽?!”抱琴已經叫出聲,急急轉頭看阮梨珂, 一臉焦急擔憂, “小姐!”

常媽媽和蕭淮憬的臉色亦都變了, 常媽媽憂心忡忡, 蕭淮憬面沈如水。

阮梨珂一顆心懸起來,完全想不到被這麽多人圍觀, 書肆到底被砸成什麽樣子了, 又究竟是什麽人砸的她的書肆。

“走, 回去看看。”阮梨珂領著三人快步回去。

跑過來先報信的人也跟上她們, 提起聲音大喊“她們回來了”“都讓一讓”。

阮梨珂一路迎著或擔心、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過去, 終於到了書肆外。還沒到門口, 她斜斜望了一眼, 腿腳就立馬一滯——書肆的門走之前是關上的, 現在門板已經殘缺不全地橫在街上了。

“小姐!”抱琴低低驚叫一聲,一把緊緊抓住了阮梨珂的胳膊。

“小姐……”常媽媽也喚一聲, 擔憂地看著她。

阮梨珂胸口像慪了一口血似的,堵得厲害。她實在不明白她到底得罪了什麽人,招致了這樣的禍事。這間鋪子幾乎投進去了她全部的銀子, 而今本錢還未賺回來,就被砸得稀巴爛,必定是血本無歸。

阮梨珂強忍著胸口的淤塞和痛惜,臉上竟不能表現出什麽——抱琴已經慌了,常媽媽才來不多久,完全不明白情況,阿憬更不用說,他年紀小還需要她保護,所以幾個人裏,只有她還勉強頂用,這時候絕不能慌神,不然大家都會手足無措的。

“沒事、沒事……”阮梨珂強忍下惶惑,安撫地拍了拍抱琴的手,帶著幾人進去。

書肆的門都被弄成了這樣,裏頭更是不必說。書架還沒倒,上頭卻沒剩下幾本書了,地上散的、被撕碎的,到處都是。

阮梨珂往裏走,腿都是僵的,不留神腳下踩到一本書,竟險些沒站穩。

“姐姐,小心。”蕭淮憬一把扶住她,牢牢抓住她的手臂。

阮梨珂把視線從淩亂的地面收回來,艱難地轉頭看了蕭淮憬一眼。

他慣來是乖巧懂事的樣子,阮梨珂還以為他這時候雖然什麽也沒說,但一定在悄悄地害怕,可她望過去,他的目光竟是說不出的沈靜,讓人看了心裏安穩。

阮梨珂抿了抿唇,本來要強撐著脫離他攙扶的手,到底松了勁,任由他攙著了。甚至,往他身上靠了靠,這個時候他高於她的身量不再顯得那麽壓迫,反倒穩重可靠。

阮梨珂撐著蕭淮憬的手,轉頭看了一眼門口朝裏張望的人,朝常媽媽使了個眼色。常媽媽會意,沒跟著進去內堂,就守在了門口。

隔開前堂和內堂的隔簾也被扯掉了,破破爛爛攤在地上,被踩出了好幾個臟兮兮的腳印。

阮梨珂瞥了一眼,擡臉往裏看——往內院去的門倒還幸存,只是不知道裏頭到底怎麽樣了。

進了內院,阮梨珂一顆心更沈下去。

內院和前堂的情況相差無幾,三間屋子都被砸過,到處都是亂糟糟的,地上有的沒的什麽東西都有,連寢屋裏床鋪都被掀到了地上,和那破爛的隔簾一樣,被踩滿了淩亂的腳印。

阮梨珂一圈看下來,竟然是整個小院都被砸過,裏裏外外,唯一被放過的,或者說被漏掉的,只有院子裏還沒長出來的花。

但就連它們,有的才冒出小小的芽,就被倒亂的竹木圍欄給壓成了幾點綠泥。

蕭淮憬找了張四腿尚且健全的凳子,扶著阮梨珂坐下。抱琴在一旁偷偷抹眼淚,鋪子外頭一片嘈雜。

阮梨珂就坐在凳子上,沒說話。蕭淮憬守在她身邊,垂眸看著她。

抱琴本來不想哭的,但好不容易日子有了一點盼頭,終於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變好了,卻又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

書肆被砸了,銀子全賠了,以後想再做點什麽買賣,連一點本錢都沒有。

到底是什麽人,到底和她們有什麽仇什麽怨,要做這樣的事情來害她們?

“好了,抱琴,沒事的,不要哭了。”阮梨珂默聲坐了半晌,等外頭的嘈雜聲慢慢沒了,抱琴仍在哭,阮梨珂出聲,柔聲地安慰她。

抱琴點著頭,眼淚卻止不住。阮梨珂不安慰她還好,一安慰她,她更加覺得自己沒用,這種時候什麽都做不了,還要小姐來安慰她。

阮梨珂看抱琴用力抿嘴憋眼淚的樣子,不由笑了笑:“好、好,你若實在想哭就哭吧,瞧你這副強忍眼淚的樣子,可太醜了。”

“小姐……”抱琴知道阮梨珂在逗她,哭音嗔了句。

阮梨珂從袖子裏拿了張幹凈帕子遞給她,抱琴接過去,把眼淚擦了。

阮梨珂收了笑,轉頭看蕭淮憬。

這實在是個很好的機會,蕭淮憬想。他要是也哭一哭,他的阿梨姐姐一定也會溫溫柔柔地來哄他。

但蕭淮憬並沒有,而是仍舊端著一臉的安靜平和。

因為他知道,阮梨珂心裏也很難受,只是在強撐著罷了。

蕭淮憬對上阮梨珂的視線,表情稍露出一點溫馴的天真:“姐姐,還好我們已經交齊了一年的租金,就算沒了書肆,也有地方住,有吃的,比在普丘觀的日子好多了。”

抱琴聽了這話,止了哭。

是啊,比起在普丘觀的鬼日子,就算書肆被砸了,現在過的也是好日子,算不得苦。

阮梨珂望向蕭淮憬的視線多停頓了兩瞬,慢慢翹起嘴角,溫柔又明快地笑起來:“阿憬說得對。”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其實不管安慰的話有沒有道理,她知道有他在陪她一起撐著,就已經很高興、很滿足了。

阮梨珂慢慢恢覆了冷靜t:“屋裏屋外都被砸成這個樣子,咱們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應當也不是強盜。”

“難道就是故意來砸我們的鋪子的嗎?”抱琴問。

阮梨珂也說不準。

她來廬陽後好像也沒得罪過什麽人,實在想不出來原由。

外頭看熱鬧的人總算都走了,這時候常媽媽進來了,卻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羅巧巧和丁老太。

阮梨珂忙起身。

羅巧巧看到蕭淮憬在,臉上不由紅了紅,低下了頭。

丁老太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氣呼呼道:“那些人也太無法無天了!梨丫頭,你這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那些個人二話不說,就是砸東西,拼了命地砸,這明顯是來報覆的啊!”

和阮梨珂預想的大差不差,可是她也的確不知道這是為什麽,只好搖頭:“丁奶奶,我也實在不曉得……丁奶奶,您看到那些人了嗎?您認識嗎?”

“嘶……我倒沒見過,都是些生面孔,不過有人說……”

丁老太年紀大了,阮梨珂把凳子給了丁老太坐,兩人在一邊說話去了。

羅巧巧沒跟過去,這時候扭扭捏捏地磨蹭到了蕭淮憬旁邊。蕭淮憬本來要在阮梨珂身邊,看羅巧巧像是有話要說,就等了等。

“阿憬……”羅巧巧到蕭淮憬旁邊,低聲喊了他一聲。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念一念心上人的名字都臉紅得厲害,羅巧巧叫完一聲,忙垂下頭害羞地咬咬唇。

蕭淮憬可沒心情看這些,沒情沒緒道:“你有事要說?”

羅巧巧一下子擡起頭來,驚訝又佩服地看著蕭淮憬:“你怎麽知道?!”

這還用說?

蕭淮憬臉色有點不耐。

羅巧巧忙道:“是這樣的,昨天半夜裏突然來了一群人,在你們的書肆裏一通打砸,我和爹還有姥姥聽見動靜,就出來查看。他們好兇啊,個個手裏都舉著棍子,有的還拿著刀,我爹說他是縣衙的人,叫他們住手,他們都一點也不怕,還是繼續砸。他們人多勢眾,我爹沒法和他們直接動手,只能去縣衙喊人,但是回來還是遲了。他們把這裏砸成了這樣,人就走了,走的時候,有個很兇的人,看著像是他們領頭的,還留下話,說……”

羅巧巧話一頓,眼神定在蕭淮憬臉上,充滿了擔憂。

蕭淮憬頓時有種不好的感覺,催問:“說什麽。”

羅巧巧擔心地看著他,想起昨晚的情形打了個寒顫——那些人臨走時,兇神惡煞地留下話:“告訴那小子!老子已經找到他了,他最好睡覺也給老子睜著一只眼,今天是他運氣好,下次可就沒這麽走運了!”

羅巧巧打著顫把話說完,小心翼翼地問:“阿憬,他們、他們說的“小子”,是不是你啊?”

這裏住的四個人,阮梨珂主仆三人是女子,這個“小子”,只能是蕭淮憬。

蕭淮憬一聽羅巧巧說完那人留下的話,臉色立馬一沈。

他立馬就明白了那些人的身份——是吉昌賭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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