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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嫌疑(捉蟲) 攬到臂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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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嫌疑(捉蟲) 攬到臂彎下。

阮梨珂的鼻子很靈, 興許不如蕭淮憬對危險的敏銳,但二樓門開了一會兒後,她也嗅到了血的腥味。

但她完全沒想過莫先生死了, 她以為至多是有人受傷。

阮梨珂朝二樓看,蕭淮憬彎腰拉過她手腕, 捉著她, 將她牽到一邊。

阮梨珂這會兒沒在意他的動作, 註意力全在二樓。

裘掌櫃的叫聲把大家都驚住了, 客人和夥計都不明所以地擡起頭。有夥計上樓去,看見屋裏的情形後, 也嚇得叫出聲。大家便知道, 事情不好。

裘掌櫃半晌終於找回了一點冷靜, 推一旁被嚇住的夥計:“去……快去報官!”

夥計一楞, 樓下的人也都是一楞。

等夥計回過神,軟著腿、扶著樓梯跌跌撞撞下樓, 跑出門去報官的時候, 樓下的人開始亂了。

有好事的, 踮腳張望、碎聲議論, 有不想沾惹是非的, 急急忙忙離開畫齋。

阮梨珂不想沾惹是非, 也不想看熱鬧, 但她沒離開。

她租房的燃眉之急是和順齋從中幫忙解決的, 而且她剛才還想麻煩莫先生幫阿憬找一位授課的先生,現在一出了事, 她就立馬離開。這樣不太好。

裘掌櫃一張臉失了血色,一直沒再恢覆過來,勉強撐著穩住了畫齋裏的夥計們和客人們, 官府的人才終於趕來。

官差把無關的人都清了出去,阮梨珂三人倒是留在了畫齋裏——剛才她幫著裘掌櫃攔住了幾個想上樓的人,後來就t幹脆一直在幫忙。

官差上了二樓,沒一會兒擡著一張匾柎下來了。

盡管蓋著白布,一股巨大的血腥氣味還是撲面而來。不用看,也猜得到發生了什麽。

阮梨珂不忍瞧,垂下眼眸。眼前方寸之地,隨即覆上一層陰影。

她擡眼,蕭淮憬默不作聲擋在了她面前。

等官差擡了屍體出去,他又默不作聲地退開。

阮梨珂看著他高高的背影寬寬的肩,視線不由自主隨著他移動。

等他站回了原本的位置,他朝她望過來:“姐姐?”

阮梨珂眨一下眼:“……你肩膀上不知從哪裏蹭了一點灰。”

她說著,伸出手,一本正經地拍了拍他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蕭淮憬望著她,幹凈明亮的眼睛好像要直直看進人的心底。阮梨珂有點心虛。

蕭淮憬慢慢地露出笑來,模樣聽話又乖巧:“謝謝姐姐。”

阮梨珂笑了下,沒再說話。她悄悄攥著兩只手,捏了捏自己的指尖。

阿憬的肩……有點硬。

這種情形下,阮梨珂那些別別扭扭的小心思只一眨眼就過去了。

莫先生是被人殺死的。阮梨珂雖然沒看到現場,但官差帶走了屍體,又將畫齋的人和三人聚到一起,問詢了許多問題。

官差問到莫先生和誰有恩怨之時,裘掌櫃道:“哦!就在半月前,有個姓佟的書生——就是那個佟秀才,和我們畫齋起了爭執,當時他還口口聲聲說,我們畫齋會遭報應的,不知會不會是他……”

阮梨珂皺眉。

那天和佟秀才爭執的人,明明是裘掌櫃自己,雖然事情發生在畫齋,可當時莫先生並不在。

官差盯著裘掌櫃:“秀才?”

裘掌櫃點頭。

讀書人的地位和尋常百姓不同,便是官府,也要好生掂量。官差仍是沒說話。

裘掌櫃忽然看阮梨珂一眼,急道:“差爺,是真的!那天好多人都看見了,夥計們都可以作證,還有這位鐘姑娘,也可以作證!”

官差齊轉頭看向阮梨珂。

阮梨珂正在想裘掌櫃的話,她不明白裘掌櫃剛才為何要那麽說。

“他說的可是真的?”官差問。

阮梨珂其實並不清楚那天事情發生的始末原委,只能如實道:“那位佟秀才的確是在畫齋和人起了爭執,但那天……”

“差爺您看!我沒騙您吧!”裘掌櫃急說。

阮梨珂的話被打斷,皺眉看了裘掌櫃一眼,想把話說完,這時領頭的官差身邊突然湊上來一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麽,話音落,沒等阮梨珂開口,差頭一揮手:“走,去抓人!”

不知是要抓誰,但阮梨珂覺得極有可能就是要抓佟秀才。

阮梨珂追出去。她必須把話說清楚。

可是等她出去的時候,差頭已經大步走遠了,留下的官差將她和圍觀的人群一起攔住,不準任何人上前。

阮梨珂試著和官差說話,可外面太嘈雜,官差根本沒有理會她。

阮梨珂身嬌體弱,被旁邊看熱鬧的人一擠,腳下一歪,連站都站不穩了。她朝一邊跌過去,正巧跌進一個人懷裏。

寬厚灼熱的胸膛,嚇得阮梨珂連忙起身,轉頭一看,不是別人,就是阿憬。

“阿憬,你怎麽跟出來了?”阮梨珂被擠得搖搖晃晃,聲音也輕顫。

蕭淮憬沒答。他低著頭,眉頭緊擰。

旁邊有個又高又壯的男人突然吼起來:“都擠什麽擠!”

這聲音混在嘈雜的人群中,只是太倉一粟,但就炸在阮梨珂耳邊,把她倒是嚇了一跳。

她纖細的肩顫了顫,整個人小貓似地縮了縮。

蕭淮憬眉頭頓時擰得更緊,一把把阮梨珂拉過來,攬到臂彎下。

阮梨珂直撞在他胸口,楞了楞,擡臉看他——沒看見他的表情。

蕭淮憬正偏過頭,陰鷙地睨向那高壯男子。

人命案是大案,並不多見,莫先生在廬陽又是個很有名氣的人,畫齋門口一下子擠滿了聞訊而來的人。阮梨珂自己出不去,只好放任蕭淮憬攬著她穿過人群。

從來都是她領路拿主意的,忽然被他圈在臂彎之間,任由他將她在方寸之地騰挪,阮梨珂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有些不真實,又有種不由自主的松懈——因為她知道,阿憬是最可靠的。

此刻的她,不需要縝密思考,不需要小心翼翼,自有他,護她穿過擁擠人潮。

走過高壯男子的身邊,阮梨珂又被那男人嚇了一跳——那男人突然哀叫起來,緊跟著倒在了地上。

人群散開一圈,圍著他,不明所以。

阮梨珂回頭看,穿過縫隙看見男人抱著腿嗷嗷直叫,眼淚好像都快出來了。

“別看了,姐姐。”蕭淮憬收緊臂彎,攬緊她。

他的聲音很低,在囂雜的人聲中,按理說她是聽不清的。

可是她卻聽得很清楚,像只小蠱蟲似的,直往人耳朵裏鉆。

“那個秀才的事,姐姐要是心裏不安的話,一會兒我們去縣衙,到那裏說,好不好?”

蕭淮憬在她耳邊說。說完這句,正穿出了人堆,他沒松開她,偏過頭,認真地望著她。

阮梨珂眨巴眨巴眼,莫名忘記了說話。

蕭淮憬神色軟下來,兩眼汪汪地看著她,半是勸半是求:“姐姐,這裏的人真的太多了。”

阮梨珂回過神,平靜地從他臂彎下出來,點頭:“好。”

她的心跳卻再一次悄悄地跳得很快。

官差都走了,畫齋也關了門不讓進,人群便散了。阮梨珂三人往縣衙去。

抱琴看看乍然空曠的街巷,忍不住感嘆:“小姐,幸虧我們今日來得早,若是來晚了,突然出了這樣的事,畫齋要是關了門,咱們的銀子可就拿不到了!”

說起銀子,阮梨珂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在人群中擠了一通,忙檢查身上的四百兩還在不在。

還好,銀票還在。

阮梨珂松了口氣。

抱琴也松了口氣,又道:“今日那裘掌櫃也是,怎麽說那樣的話,這不是把嫌疑往那個佟秀才身上引嗎?看他今日行事,奴婢覺得之前佟秀才那些話很可能是真的,他定是被裘掌櫃給坑騙了。幸而小姐之前沒答應他仿畫,不然說不定也會和佟秀才一樣,被他賴賬呢。”

阮梨珂沒接抱琴的話,最後的念頭她早有過了,她現在更擔心佟秀才。不管怎麽說,她剛才的話也間接害了他。

阮梨珂心裏不安,緊趕慢趕去了縣衙。隔壁丁老太的女婿在縣衙做雜役,姓羅,阮梨珂喊他羅叔,通過他,阮梨珂才算見到縣衙的人,把事情始末給說清楚了。

說清楚之後,阮梨珂才回去。等回去之後,到了晚上,羅叔從縣衙回來,阮梨珂卻得知,佟秀才還是被抓了,下了大獄。

“罪名還沒定下,”羅洪道,“但人關在牢裏,一時半刻還不能放。”

阮梨珂不明白:“這是為何?為何不能放?”

羅洪生得憨厚,看了一眼阮梨珂。

阮梨珂從他憨厚的眼神裏看出來,白天她和裘掌櫃那些話,果然還是害了佟秀才。

她心裏不安,又不解:“可我不是……”

“哎,這也不是你的問題。”羅洪嘆氣,“出了人命案,總要抓個人先審著,廬陽的官府一貫如此。衙門是看那佟秀才家境貧寒,雖然有學問,但恐怕這輩子也就是個秀才了,所以才敢去抓人。不過你也別擔心,仵作驗了屍,已經驗出了大概時辰,就在昨晚。那位佟秀才說他昨晚在家中,因母親的病還叨擾了左鄰右舍,想必也有人證,不會被關太久的。”

羅洪在衙門裏忙了一整天,也累了,阮梨珂道過謝,不好再啰嗦地問東問西,便請他先回去歇息了。

雖然佟秀才興許很快就能放出來,但是他的母親不是病重了麽,若身邊沒人照顧,會不會有什麽意外?

若是她再得知兒子被當做兇犯抓進了牢裏……

阮梨珂不敢想下去。

她立馬拿定了主意,轉頭吩咐抱琴:“快,抱琴,快跟上去再問問羅叔,佟秀才家在哪裏。”

抱琴楞了楞,明白過來,立馬朝外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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