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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佟母 翻過別的臭男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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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佟母 翻過別的臭男人的東西。

阮梨珂不知道佟秀才的娘到底病重成什麽樣, 當晚就要過去,被羅洪給勸住了。說是她們兩個姑娘家夜裏出門實在不安全,阿憬又還是個孩子。

阮梨珂一夜翻來覆去, 時睡時醒,等到天將將一亮, 她立馬帶著抱琴和蕭淮憬按照羅洪給的地址, 找去了佟秀才家中。

佟秀才的家在偏僻的水潭街一條小巷子裏, 比阮梨珂住的永山街還偏些。這裏門戶相連, 房屋低矮,有些屋舍簡陋得甚至稱得上破敗。這地方和主街的熱鬧格格不入, 走進來讓t人恍惚覺得像是已經走出了廬陽城。

阮梨珂帶著抱琴和蕭淮憬, 慢慢走進巷子深處。三人衣著鮮亮整潔, 模樣又都生得端正好看, 引得這裏的人頻頻相望。

阮梨珂不太習慣被這樣打量,有點不自在, 抱琴早就攙了過來, 替她擋住了一些視線。但盡管這樣, 阮梨珂還是低下了頭, 不喜歡那些盯在她臉上的各種目光。

蕭淮憬眸光凝著她, 掃一眼路邊的人, 悄然落後半步, 走到她身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他陰沈的眼神冷冽地掃過巷子兩邊的人,尤其是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太子殿下生殺予奪, 威壓與生俱來,目光所到之處,無論什麽樣打量的視線, 俱都畏懼地有所收斂。

阮梨珂恍惚覺得落在她身上如芒在背的目光少了很多,但她仍是走得急切,一直快步走到佟秀才家門口,才不得已停下。

問過鄰居,確認了是佟秀才的住處,阮梨珂忙帶抱琴和蕭淮憬進了院子。那些視線徹底被隔絕,她才算真的松了口氣。

佟秀才的娘果然病得很厲害,鄰居嬸子帶她們進了屋,佟母正躺在榻上劇烈地咳,整個人像被火點著了似的,咳得渾身顫動。

鄰居嬸子急忙過去,給佟母拍背順氣:“哎,不是叫你莫要擔心了嗎,你瞧,你家謙兒有朋友來了,想必是有什麽消息,你先別著急。”

聽這話的意思,佟秀才的事,佟母已經知道了。阮梨珂看她咳得這麽厲害,心裏的愧意頓時更甚。

佟母還在咳,急切地擡起眼來看——是從沒見過的三個人,還是兩個姑娘和一個少年。

這是她家謙兒的朋友?

佟母不太相信:“咳咳……你們……咳,你們是謙兒的朋友?”

阮梨珂攥著手,忙點頭:“是!大娘,您不要急,佟……佟大哥他沒事,只是衙門還有些事要問他,他過兩日就回來了。”

若別人說這話,佟母肯定不信,但面前的姑娘一看就是個金貴人兒,平白無故萬不會故意上門騙她,可是……這樣一看就是大戶小姐的姑娘,怎麽會和謙兒是朋友?

莫非是……

謙兒都二十五了,還未娶妻……

佟母眼前一亮,可是立馬又覺得不像。面前這位姑娘年紀太小了,瞧著只有十七八,怎麽會和謙兒……

“咳咳!”佟母來不及想下去,猛地又咳嗽起來。

鄰居嬸子忙又給她拍背,阮梨珂看見桌上有水,連忙倒了一碗水遞過去。

鄰居嬸子接過,餵佟母喝下。

阮梨珂站在一邊,默不作聲,心裏念頭百轉。

她自認不是一個好善樂施的人,如今自己雖不拮據,卻也並不富裕,萬一三個人有個頭疼腦熱,結清租金後剩下的那點銀子怕是不夠花。她總要留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阮梨珂原本覺得此事落得這個境地也有她的幹系,所以想來照看一二,但也只是照看一二。可是現在,看佟母病成這樣,還要為無端被牽連入獄的兒子擔憂,她心裏著實過意不去。

“啊!阿娟,你又咳血了!”鄰居嬸子突然叫起來。

阮梨珂回神看過去,立馬看見了佟母手心咳出的一團暗紅的血。

佟母很快地合上手掌,看向阮梨珂,笑笑:“沒事,老毛病了,姑娘別嚇著。”

阮梨珂定在原地,沒說話。

蕭淮憬轉過視線看她,見她眼底浮動。

沒片刻,阮梨珂拿定主意,啟唇:“抱琴,去請個大夫來。”

抱琴詫異看向她。但當著佟母的面,抱琴沒說什麽,雖有些不讚同,看見阮梨珂堅決的眼神,還是應聲去辦了。

把大夫請到家中,除了藥錢,出診金又是一筆花銷,佟母強撐著坐起身:“好孩子,你別請大夫,要花不少錢的!”

阮梨珂過去請佟母躺下:“沒多少銀子的,我有。”

“不行!那更不行!不能讓你花銀子!咳咳!”佟母激動地非要起身,又是一陣咳。

鄰居嬸子一面扶她,一面勸說看病要緊。

佟母很有些固執,任憑鄰居嬸子怎麽勸,也絕不肯花阮梨珂的銀子,但再是不肯,等大夫都上門了,出診金總要出,與其白花這筆錢,不如索性把病給看了。

大夫看病的時候,阮梨珂悄悄叫走了大夫身邊的藥徒,把診金出了,又說藥錢等開了方子她出去再給。她曉得佟母倔強,不肯受她的恩惠,便叫藥徒收下佟母的錢,但只收一點,剩下的都由她出。

佟母的病嚴重,大夫看了許久。阮梨珂和藥徒說完話,進了屋,大夫還在把脈。

阮梨珂看了一會兒大夫看診,她一個外行,也看不出什麽,便轉頭打量起屋子。

佟秀才家中的確困窘,除了兩張小床和一張缺角開裂的木桌,稱得上是家徒四壁。空蕩蕩的屋子裏,只有角落一處地方,有一塊地面黑乎乎的,十分引人註意。

阮梨珂看過去,鄰居嬸子順著她視線看了一眼,小聲解釋道:“阿娟的兒子是個爭氣的,他讀書可行著嘞!要不是阿娟突然病了,他要是能去參加鄉試,早就是舉人老爺了!哎,可惜啊……你瞧,他家裏這個樣,可他心裏到底還是想科考的,不然也不會筆墨都買不起,用那燒火的小棍子還在寫字嘞。”

整個屋子裏,只有木桌上有幾分書,掰著一只手都數得出有幾本,每本都翻爛了。

阮梨珂走過去,翻了翻。

字裏行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字跡十分工整端正,她粗略掃了一眼,有許多批註都鞭辟入裏,讓人眼前一亮。

阮梨珂心底嘆息一聲。

鄰居嬸子跟過來,低聲感慨:“哎,他是塊讀書的材料,這換了誰能甘心啊……”

大夫看完病,要開藥方了,鄰居嬸子忙過去照顧佟母。

阮梨珂嘆了口氣。

“姐姐。”蕭淮憬不知從哪裏搬了一張凳子過來,“姐姐坐一會兒吧。”

這屋裏的凳子和這間屋子一樣,簡陋陳舊,但蕭淮憬已經把凳子擦幹凈了,盡管看起來破落的凳子上其實並沒有什麽灰塵。

阮梨珂沒在意這些,坐下來。

蕭淮憬不聲不響忽然捉了她的手去。阮梨珂詫異地擡起眼。

少年本就高挑,她又坐著,他站著,越發顯得他高得欺人,幾乎有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阮梨珂莫名屏了屏呼吸。

蕭淮憬從懷裏拿出一張帕子,低著頭,悶聲不響地給她擦手。

阮梨珂楞住。

好半晌,阮梨珂終於明白過來——她的手從出門開始基本沒碰過任何東西,除了剛才給佟大娘遞過水,再就是,翻了一下佟秀才的書。

是因為這個嗎?

阮梨珂有些哭笑不得。

她不會去責怪阿憬嫌棄這裏的東西看起來臟臟的,因為阿憬剛才用他的袖子給她擦了凳子,可見他自己並不那麽在意,只是純粹想讓她“幹凈”一點。

“好啦。”阮梨珂晃晃手,溫柔地低聲道。

蕭淮憬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以為她會不高興的。

他的阿梨姐姐香香軟軟的酥手,翻過別的臭男人的東西。

煩死了。得擦幹凈才行。

蕭淮憬心裏惡劣地盤算著要不要把那姓佟的書給燒了,臉上卻露出乖順的表情,抿出一個笑。

他把手收回來,用過的帕子被他捏在手裏,悄無聲息扔去竈裏焚了。

開方子、熬藥,轉眼過午,鄰居嬸子說做幾個小菜一起吃個飯,阮梨珂三個人三張嘴,不好讓人家破費。和佟母再三保證了佟秀才過兩天就能回來、囑咐她好生吃藥後,三個人便告辭離開了。

佟母沒大礙,阮梨珂掛著一顆心總算落了回去。

昨日去畫齋交畫,拿到剩下的錢後本該去找屋主把剩下的租金結清,誰料出了莫先生的事,後來佟秀才又被下了獄,忙來忙去便給耽擱了。

阮梨珂正好去把這事給辦了,又去了一趟書肆,把之前看好的筆墨紙硯給買了。

這兩件事忙下來,已經是傍晚。

忙了一整天,午飯三個人只將就各吃了一碗粥,到這會兒都有些餓,也累,租了馬車回去,一路上都筋疲力倦,誰也沒說話。

一直快到永山街的時候,也不知是什麽時辰了,天也黑下來,抱琴突然驚坐起來。

阮梨珂被嚇了一跳,蕭淮憬亦立馬轉眸看她。

抱琴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阮梨珂,急急問:“小姐!你今日吃“糖”了沒?!”

“……”阮梨珂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事呢,她繼續癱軟下去,不在意地搖頭,“沒呢,今日不想吃糖。”

“那怎麽行!”抱琴急得要死,想著阮梨珂中了毒,那糖是毒藥也是解藥,t沒吃怎麽行,立馬轉臉看蕭淮憬,“阿憬!糖呢!快給小姐吃啊!”

抱琴實在太激動了,阮梨珂覺得很奇怪,坐直了一點:“抱琴,你怎麽了?”

抱琴望著蕭淮憬,眼神裏都是焦急和催促。

蕭淮憬:“……”

他輕眨一下眼。

糟了,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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