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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杯桃桃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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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杯桃桃烏龍

陶溪先是自己站到區角處,對著金黎招手輕喚,“小黎,來這裏吧,這裏有積木玩具。”

金黎默默地擡頭瞟一眼,又快速低下,一動不動。

陶溪望向王婉婷,第一個計劃失敗,他好像對積木不感興趣。

於是陶溪又向美工區走去,從櫃子裏拿出畫紙,掏* 出一盒水彩筆,“小黎,來這邊畫畫吧?”

金黎不動,而且連看都沒看。

第二個計劃有失敗,他媽媽不是說他會畫畫嗎?難不成現在也不想畫畫?

陶溪托著下巴在屋裏環視一圈,陷入困境,此時秦予鳴湊了過來,“桃桃老師,他是新朋友嗎?要不要我帶他去玩。”

“不不不。”陶溪連忙擺手,“他生病了,最近不太喜歡和小朋友玩,等他好了才能跟你們一起。”

“哦?”秦予鳴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金黎,“他好像一只孤獨的小貓呀,還是黑色的。”

陶溪不理解,“什麽意思?”

“他就是黑色的,桃桃老師是白色的,汪以凡是粉色的。”秦予鳴信誓旦旦道。

“你是怎麽分辨我們的顏色的?”

陶溪不懂,她今天並非穿得白色,汪以凡也不是穿得粉色,那他口中的顏色究竟是怎麽來的?

秦予鳴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這麽覺得。”

陶溪啞口無言,或許這是小孩子獨有的想象力?

她聯想了許多,於是開口問秦予鳴,“那你覺得他會喜歡什麽活動?我邀請他來搭建、畫畫,他都不喜歡。”

秦予鳴揚著頭,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思考道:“要不桃桃老師試試讓他去娃娃的家呢?”

娃娃的家……

陶溪目光落到遠處粉嫩嫩的區角,一群小女生正在裏面扮演爸爸媽媽寶寶。

可以嗎?金黎會喜歡?

她抱著遲疑地態度,緩緩走向娃娃的家,而後,沖著金黎招招手,“小黎,娃娃的家怎麽樣?”

誰知下一秒,金黎竟擡起頭看她,盯了一瞬後,他垂著頭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天哪!不是吧!

秦予鳴得意洋洋地站在原地,“桃桃老師,我厲害吧!”

陶溪忍不住對他豎起大拇指,她怎麽也沒想到金黎會有一顆少女心。

之後陶溪一直默默觀察金黎。他不是在娃娃的家,就是在美工區,上課也不去位置上坐,跳舞也不參與,一直默默無聞地自己玩,安安靜靜,不吵不鬧。

到了中午,王圓主動湊過去帶他去洗手,可能是一上午的接觸,他竟然不抗拒,跟著王圓進了洗手間。

陶溪很是欣慰,偷偷去美工區看了他的畫,都是抽象主義,她看了半天也沒看懂,例如大塊的黑色區域完全不理解表現的是什麽。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給每幅畫的右下角寫上他的名字,到時統一放進他的作品袋中。

他的畫一定表達了他當時的一些想法或心境,她不懂,他媽媽或許懂。

到了中午午休,陶溪刻意關註金黎的動向,果然如他媽媽所說,他含著自己右手的大拇指,不消一會兒時間就沈沈睡去。

陶溪湊過去,輕手輕腳地將他手指從他口中拿出。

瘦削的拇指滿是口水,在和掌根連接的地方鼓起一圈厚厚的繭子,明顯就是含了很多年造成的。

她曾經在書裏看到過,吮吸手指是一種自我安慰,這樣可以讓他們得到安心和放松。

陶溪嘆口氣,拿紙巾輕輕擦掉口水。

接下來的半天,風平浪靜,金黎安靜的出奇,如果不刻意觀察他,都很難察覺他的存在。

到了放學,陶溪專門留下金黎媽媽,跟她反饋了一日活動。

金黎媽媽既感動又欣喜,一連串地道謝不停歇。

之後的幾天日子平淡無波瀾,金黎的到來並沒有讓草莓中一班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反而在細枝末節中,孩子們似乎察覺到金黎的獨特,潛移默化的照顧著他。

當陶溪發現時,很感動,也很欣慰。



十一月中旬,臨城下雪了,傍晚的天灰蒙蒙的似烏雲壓境,積壓了許久的水氣凝結,化為雪粒,在蕭瑟冷風下細密席卷,無聲無息地飄落。

陶溪搓著手進了家門,廚房亮著暖光燈,陶媽正在出發忙碌著,鍋鏟碰撞聲伴隨著飯菜的香氣。

“媽媽。”陶溪脫掉羽絨服,鉆進廚房,“我來幫忙。”

陶媽忙裏抽閑得瞥她一眼,“馬上好了,拿碗筷吧。”

她乖巧地洗了手去櫥櫃裏拿碗筷,一板一眼地擺到餐桌上,陶媽端著炒熟的菜出來。

“我還得問問你,你上次相得什麽親?”陶媽開口便是興師問罪。

陶溪茫然地擡頭,“啊?就那麽相得啊……”

難不成宋言秋從中作梗了?

陶媽冷哼一聲,“你跟誰相得啊?今天你曲姨跟我說,人小鋒看你沒加微信,以為你不樂意,那天就沒去,你還騙我。”

“什麽?”陶溪徹底懵了,“小小小鋒是誰?”

“就是你曲姨給你介紹的男朋友啊。”陶媽沒好氣,“我讓你加微信你不加,騙我去見面,回來跟我說不合適,算盤真是打得劈啪響啊。”

“我……”陶溪呆在原地。

所以她認錯人了,相親對象壓根沒去。

那宋言秋是什麽啊!!是意外嗎?

那他幹嘛不說清楚啊,故意要看她表演嗎?

啊啊啊啊丟死人了。

“別在這給我演戲,我已經把你微信推給你曲姨了,小鋒會加你,周末必須去見面。”

陶溪人傻了,丟了半天人還得去相親,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吃過飯,陶溪微信果然收到一條好友申請,她面無表情地添加,而後收到對方發來的一個可愛表情包。

陶溪木訥地回了句:[你好。]

[空白:我是張鋒/可愛]

[空白:上次你沒加我,我認為你不願意相親,就想著算了吧,結果我媽一直催,我又問曲阿姨要來了你的微信,想了解一下。]

[空白:羞澀.jpg]

[陶溪:我確實不想相親,加你也是被我媽逼迫,不好意思,可能耽誤你了。]

[空白:/可愛沒關系,那我們也見一面吧。]

陶溪哀嘆一聲,她不想見,但又能怎麽辦呢?被陶媽拿刀架在脖子上,不見也得見。

約好周末的見面時間,陶溪主動結束了閑聊。



入夜,臨城的雪下地更起勁了,雪粒隨著溫度的降低轉為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肆意落了一晚,清晨望出去時,瓊花碎玉,銀裝素裹,白茫茫的一片。

陶溪隔著窗喟嘆一聲,今天的開端已然顯現,她已經能想象幼兒園滿院的積雪了,又要陷入無止境的除雪工作了。

洗漱完,陶爸開車送她去上班。

外面的積雪深厚,接近地面的那層已然凍得結結實實,只有面上剛落上的雪還是軟綿綿的,輪胎行駛壓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到了幼兒園門口,傳達室已經聚集了幾位老師,研究著除雪大業。

目光所及的整個院子都是一片白雪,明晃晃的像面鏡子,甚是漂亮。柿子樹光禿禿的枝椏被積雪壓得彎了腰,每個枝頭都裹成雪條樣。

陶溪深一腳淺一腳的踏進傳達室,幸而穿了皮面的靴子,不然這會兒就要濕透了。

蔣凝看著人差不多來全了,招呼道:“今年買了新設備,我們分分組,盡快清理,方便孩子入園。各班也在家長群下通知,推遲到九點入園,讓孩子在家吃了早飯再來。”

安排好,蔣凝道:“我們開始吧,先去倉庫拿工具。”

老師們一哄而散,陸陸續續地踏著雪往大廳走。

與此同時,宋言秋一大早收到夏喬木媽媽的信息。

[夏喬木媽媽:秦予鳴家長,您好,我們班級自發組織家長幫忙去幼兒園除雪,不知您有沒有時間參與?]

宋言秋咽下口中的牛奶,方才他剛看完陶溪發在家長群的通知,說老師要除雪,延遲入園時間,沒想到家長們居然已經積極的要去幫忙了。

他只消一瞬間的猶豫,便自然地應了下來,[好的,參與。]

[夏喬木媽媽:好的,那我拉您進一下家委會的群,待會會在群裏通知。]

一會兒工夫,宋言秋就被拉進群,接著群裏就有通知發出:[請各位參與的家長現在出發前往幼兒園,如果家裏有除雪工具,如:長柄除雪鏟、除雪機、鐵鍬、掃帚等,就自己攜帶。路面結冰,出行註意安全。]

他通讀完通知,打電話給宋暮雲,他記得宋暮雲家裏有除雪工具。

宋暮雲聽他說完,瞠目結舌道:“你要去幼兒園除雪???”

“嗯,家長組織的。”宋言秋淡淡道。

宋暮雲楞了楞,她怎麽沒收到消息,“我怎麽不知道?沒人告訴我啊?”

“夏喬木媽媽聯系的我,可能每個孩子去一位家長就可以。”

“噢噢噢噢。”宋暮雲呆呆地應下,“是有除雪鏟,你過來拿吧,慢點開車。”

宋言秋換上衣服,從轉角櫃拿了一副棉手套,臨出門,又折返回去,又拿了一副未開封的手套。

不知道她有沒有手套,男士的,應該也能戴吧?



星星幼兒園那邊,老師們人手一套除雪鏟,投入忙碌的作業中。

這場雪太大了,積雪已掩埋整個腳面,走路一腳深一腳淺的,顫顫巍巍,晃晃悠悠。而除雪鏟根本推不了幾米遠就積攢成一個小雪山,然後再也推不動,只能撤開,再一層一層的鏟。

陶溪戴著口罩,戴著帽子,呼嘯的北風仍刺骨到穿透她的羽絨服,透過脖領處往裏灌。

王婉婷和她一組,顫著聲說:“也太冷了。”

“嗯。”陶溪手腳已經凍得沒知覺,全憑著機械動作往前推著雪走。

此時,門口忽然出現幾個身影,隔著很遠,天又灰蒙蒙的,看不清。

“陶老師!”只聽一個洪亮的女聲傳來,接著見一個黑色身影一邊招手一邊往裏走。

陶溪放下工具,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迎。走了幾米,看清是夏喬木的媽媽,她拿著除雪鏟,身後還跟著同樣拿工具來的幾位家長。

“陶老師,我們來幫你們除雪了。”夏喬木媽媽熱心道。

陶溪受寵若驚,“不用不用,我們老師來就行。”

“這院子那麽大,你們怎麽忙得過來,我們也是為了孩子,您別客氣了。”夏喬木媽媽說道。

陶溪不好駁了家長的好心,只好連連道謝,“麻煩你們了,真的太感謝了。”

“沒事兒沒事兒,我們都自己拿了工具。”身後馮景豪爸爸憨笑道。

說著話的時間,宋言秋已經出現在幼兒園門口,他遠遠就在一群人中分辨出陶溪的身影。

朝著人群走去,夏喬木媽媽很快看到他,“秦予鳴舅舅來了啊,正好我們先分分組。”

陶溪楞在原地,他怎麽也來了?

視線順著望了過去,宋言秋穿著一件長款羽絨服,脖子上圍了一條黑色毛線圍巾,沒戴眼鏡,白皙的鼻尖已凍得通紅。

他的目光也看了過來,陶溪怒視回去,說謊話的人還敢出現在她面前。

宋言秋被盯得莫名其妙,只好蹙著眉撇開頭。

根據分組,宋言秋被安排和夏喬木媽媽一起,兩人除東邊花壇那邊。

而陶溪則折返回去跟王婉婷處理北邊大廳入口處。

宋言秋看著她漸行漸遠的瘦弱身影,一時晃神。

夏喬木媽媽走了幾米遠了,回身一看,他還站在原地不動,“秦予鳴舅舅?”

他回過神,“嗯,來了。”

積雪厚,面積大,除雪工程推進緩慢,半天工夫只把大廳口清了個差不多。

王婉婷見陶溪累得喘粗氣,便道:“咱倆換換。”

她拿的鐵鍬,清的慢,每次鏟得雪少,沒那麽累。陶溪手裏的是長柄的除雪鏟,需要推著往前走,鏟雪又多,操作起來非常費力。

陶溪杵著手柄,氣喘籲籲道:“一樣,哪個也不輕松。”

王婉婷奪過她手裏的工具,把自己的鐵鍬遞給她,“你歇歇,我來。”

陶溪拗不過她,只好交換。

王婉婷剛拿到十分賣力,推著嗚嗚往前跑,沒跑幾米遠,雪積的推不動了,而鏟子也拔不出來了。

“陶溪陶溪,救命,拿不出來了。”王婉婷高聲喊著。

陶溪無奈,扔下鐵鍬往她的方向走。

剛清理過的懸浮地板上還有一層冰,走上去十分滑,陶溪小心加小心,結果邁得步子稍大了些,腳底一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周遭空無一物,沒有任何可以拉拽的東西,任由她再怎麽盡力穩住身形,也無濟於事,一瞬間屁股著地,坐在了冰面上,痛感四散開來,她一動不敢動。

“陶溪!”王婉婷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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