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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杯桃桃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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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杯桃桃烏龍

陶溪疼得一陣冷汗,耳邊忽然響起清冽的嗓音。

“陶溪。”

陶溪茫然擡頭,宋言秋神色慌張地蹲在她身側,“哪裏疼?”

陶溪動了動屁股,一陣痛感蔓延全身,她細細抽了口氣,壓下痛意,輕睨他一眼,語氣不善,“不用你管。”

宋言秋楞楞地,無所適從,“我送你去醫院。”

王婉婷此刻也跑了過來,焦急問道:“你摔哪兒了?沒事吧?”

陶溪忙擺擺手,對王婉婷道:“把我拉起來,我試試看能不能動。”

聞言,宋言秋比誰的動作都快,伸手迅速握住她的左胳膊。

陶溪不想他幫忙,微微掙紮,試圖躲開,然而後者根本不給她機會,手握得緊緊的。

掙紮無果,只好任由他去。

此時王婉婷卻楞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眼神呆呆地望著陶溪和宋言秋。

兩個人什麽時候這麽親密了?

陶溪顧不了那麽多,主動拉住王婉婷,王婉婷才立刻反應過來。借著兩個人的力,堪堪站起。

蔣凝看到情景也忙過來詢問,“沒事吧?摔倒了嗎?”

陶溪稍稍活動一下腰,沒什麽感覺,又嘗試邁了兩步,只感覺到屁股的肉隱隱作痛,也不是很嚴重。

“沒事,應該沒摔到骨頭。”

幸好現在穿得厚。

宋言秋面色沈重,仍是不放心,“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蔣凝也附和道:“是啊,去拍個片看看,別傷到骨頭。”

陶溪忙擺手,她最不喜歡醫院了,“不用,沒事,我自己能感覺出來,如果傷著骨頭就不是這個感覺了。”

“那你先去歇一會兒,看能不能好點,如果不行還是要去醫院看看。”蔣凝道。

陶溪點點頭。

宋言秋和王婉婷一左一右攙著她往大廳走,沒走兩步,王婉婷眼睛一轉,道:“予鳴舅舅,麻煩您扶陶老師去歇會兒吧,我還得忙著除雪。”

宋言秋註意力全在陶溪身上,根本無暇看她,低著頭“嗯”了一聲。

王婉婷懂事地撒開陶溪,轉身就跑。

陶溪想叫住她,為時已晚,回身連影子都找不到了。

進了大廳,陶溪掙紮手臂,想脫離開宋言秋的攙扶,“我沒事,不用你扶。”

宋言秋臉色難看,緊了緊手,“我是病毒嗎?”

“不是。”陶溪冷聲道,“但是跟病毒一樣討厭。”

宋言秋垂著頭,緘默不言,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她不著痕跡地動了動胳膊,後者也算識相,松開握在她手肘處的大掌。

“什麽意思?”宋言秋語調極淡。

沒了借力,陶溪咬著牙站在原地不敢動了,“字面意思。”

“我不懂,你之前對我不這樣。”宋言秋沈聲道。

陶溪氣笑了,之前哪兒樣,現在哪兒樣?

既然話說到這兒,她自然要跟他掰扯掰扯的。

“你那天根本不是去相親的吧?”

宋言秋垂眸,漆黑的瞳仁閃了閃,“嗯。”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陶溪反問道。

宋言秋:“……你沒問。”

“你——怪上我了是吧?”陶溪一動怒,不經意間動了下,屁股的扯痛感席卷全身,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宋言秋眉頭立刻蹙起,伸手想去扶她,想到她方才的話,又撤了回來,張張嘴,沒說話。

陶溪:“你明明就不是去相親的,還要故意看我演戲,說那些話戲弄我。”

宋言秋瞥她一眼,又垂下眸,“對不起。”

陶溪不語。

“相親的事情我不是故意戲弄你。”宋言秋低聲道。

陶溪默了默,她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知道了。”

算是接下了他的道歉。

宋言秋見她沒了剛才的氣焰,心下松了口氣,“我送你回去吧。”

陶溪立刻拒絕,“不用,我已經好了。”

說罷,她試圖邁步向前走去,可一擡腿還是能感覺到屁股隱隱作痛。

宋言秋站在她身側,不言不語,平靜的目光註視著她。

陶溪暗暗在心裏指責一通王婉婷,居然把她扔下不管了,再也不幫她支持偶像,買她偶像的雜志了。

發洩完,洩了氣,還是有求於宋言秋,她默默瞥他一眼,“你扶我一下。”

宋言秋不言語,也不動。

陶溪垂首等了片刻,並未等到胳膊上熟悉的觸感,側目望去,正對上他幽怨陰沈的雙眸。

她撇撇嘴,試探道:“扶我一下唄?好像還沒好。”

畢竟有求於人,還是要誠懇些的。

宋言秋抿緊唇,沈默是金的同時緩緩伸出手,如剛才般握著她的手肘。

借上力,陶溪緩慢前行,沒走兩步,她意識到什麽,忽然喃喃自語道:“我是真沒好,不是賴上你哦。”

宋言秋淡淡睨她一眼,又轉回視線,倒盼著她賴上他。

……

好不容易挪回辦公室,宋言秋小心翼翼地攙著她坐下。

陶溪深籲一口氣,怎麽一整天的開篇就如此不順利呢?

她摘下手上已經洇濕的手套,原本淺紫色的布料在方才摔倒時沾染上雪水,手掌指端處黑乎乎的,又難看又難受。

宋言秋視線落在她隨意扔在桌上的手套上,錯開。不動聲色地掏進羽絨服的外兜裏,摸到早上出門時帶著的那副未開封的手套。

猶豫片刻後,掏出來遞到她面前,“你戴這副手套吧。”

陶溪楞怔了一下,他修長的指尖捏著包裝袋,黑色手套靜靜躺在裏面。

“不用了。”她習慣性拒絕。

“外面很冷,你的手套濕了。”宋言秋安靜解釋。

“那你呢?”陶溪認為他把自己的手套貢獻出來了。

下一秒,宋言秋從另一個口袋裏掏出一副一模一樣的手套,只不過是已經開封戴過的,“這是我的,給你的是新的。”

“哦。”陶溪明白了,默默地接下,木訥地回了聲,“謝謝。”

相對無言間,一陣鈴聲打破寂靜的房間。

陶溪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震動的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媽媽。

她疑惑了一瞬,若不是急事,陶媽是不會在工作時間給她打電話的。

狐疑地接起,“餵,媽媽。”

陶媽溫和的聲音透過聽筒,“溪溪,你有沒有跟小鋒約好時間?你曲姨剛才又問我了。”

陶溪立刻按小音量,偏頭到一側,壓低聲音道:“約好了。”

“約的什麽時候?”在陶媽那裏她毫無信用了。

陶溪無奈解釋,“周六下午,我絕對去,您別操心了。”

宋言秋站在不遠處,雖說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可思緒總是不受控制地往那邊飄,耳朵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她好像還要去相親?周六下午嗎?

聽著她掛斷電話,宋言秋回過身,問道:“你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嗎?”

“不用了。”陶溪放下手機,“緩一會兒就好了。”

“嗯。”宋言秋應了聲,“那我先走了,去幫他們鏟雪。”

“好。”陶溪抿唇,客氣話總要說的,“辛苦了。”

宋言秋沒接話,視線落在她桌面的白色馬克杯上,“這是你的杯子嗎?”

陶溪不明所以,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宋言秋默默上前端起來,走至不遠處的茶吧機旁,按下紅色按鍵,熱水緩緩流出。

陶溪呆呆看著他的背影,挺拔修長,裹著羽絨服也不顯健碩。

半晌,宋言秋把熱水放到她面前,“喝點熱水吧,別感冒了,我先走了。”

“好……”

門輕輕闔上,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陶溪思緒紛雜,視線無目的地落在地面上。

他好像還挺細心的。



半小時後,陶溪透過窗戶,看著院子清理的差不多,積雪被分成數堆,堆在花壇兩側。從院門口到大廳的路線鋪上一塊長長的紅毯,為防止孩子們走在冰面上滑倒。

忙碌的身影聚集後又四散分開,家長們拿著工具離開幼兒園,老師們則各回辦公室。

陳秀推門進來,摘下頭頂的毛線帽子,甩了甩,晾在掛衣架上。

陶溪自然不會跟她搭話,可她有千般萬般的話想跟陶溪說,“陶老師跟家長關系還不錯啊。”

陶溪輕睨她一眼,“有事嗎?”

“沒什麽,閑聊嘛,我看你跟那位來講課的男家長很熟啊,是朋友嗎?”

陶溪知道她喜歡八卦套話,冷聲道:“我跟誰是朋友還需要跟陳老師說嗎?”

陳秀吃癟,“你不願說便不說吧,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年輕未婚,跟男家長走得關系近了對名聲不好。當然,你可以不在乎你的名聲,但我可不想你給幼兒園抹黑。”

陶溪輕笑一聲,“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內心骯臟,把整個世界都看得骯臟。”

“陶溪,我是為了你好,好心當成驢肝肺。”

陶溪翻個白眼,“我知道了,管好你自己吧。”

陳秀張嘴還想回懟一句,陶溪沒有給她機會,忍痛起身拿著羽絨服開門走了。

時間臨近九點,蔣凝在教師群下通知,各班只留了一位老師,其他老師均被安排到幼兒園門口接孩子,一人領一個,護送著進大廳。

陶溪受傷,被安排在班裏,王婉婷陪著她。

閑來無事,王婉婷八卦起來,“你跟予鳴舅舅怎麽回事?”

陶溪裝傻充楞,“什麽怎麽回事?”

“你少裝,他對你好上心,你不知道你那會兒摔了,他一臉著急樣就沖了過來。”王婉婷感嘆道。

“我不知道。”

陶溪是真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跟轉了性似的。就從相親那天他胡言亂語後,一切就在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他該不會喜歡你吧?”王婉婷嘿嘿地笑著,“感覺他不錯誒,你沒考慮過嗎?”

陶溪瞥她一眼,宋言秋喜歡她?這是什麽世紀玩笑嗎?

陸陸續續的孩子進班,打斷王婉婷的八卦之魂。

十點,班裏孩子全部到齊,全勤,沒有一個請假的,而且都神采奕奕,興奮異常。

陶溪覺得屁股好多了,便跟王婉婷商量著帶他們出去玩雪。

從倉庫找出去年買的小黃鴨雪球夾子,一人一個,排著隊伍,浩浩蕩蕩的下樓去院子。

秦予鳴主動站在隊伍末尾,貪心地拉著陶溪的手,“桃桃老師,你腿受傷了嗎?我看你走路不舒服。”

陶溪佩服他的觀察力,“我在冰面上滑倒了,摔到屁股了。”

“啊——”秦予鳴大吃一驚,立刻關心道,“那你疼嗎?”

“沒事,明天就好了,還有一點點疼。”

秦予鳴點點頭,緊緊握著她的手,“你要堅強哦,桃桃老師。”

他目光落在她手上,“誒,是我舅舅的手套。”

陶溪迅速捂住他的嘴,四下環視一眼,孩子也好老師也好,註意力都不在她們身上。

“噓,別瞎說。”陶溪小聲囑咐一句。

“唔嗯唔……”秦予鳴點頭加哼唧。

陶溪松開他的嘴巴,他立即又說道:“可是就是我舅舅的呀,我見了,我舅舅跟你這個一模一樣。”

陶溪瞪他一眼,板著臉道:“不是,這是我的。”

秦予鳴歪著頭,撓撓臉,“哦,好吧…可是真的一樣。”

“只是很像,那也是我的!”陶溪兇巴巴。

秦予鳴不理解,乖乖地點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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