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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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畫像
今年過年楚妗沒有回家, 和池也一同吃了年夜飯，然後在爆竹聲中迎來新的一年。
過完年後沒多久, 又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工作，直到三月下旬，《沈溺》隨之播出。
播出當天就霸榜全網，熱度一再上漲。
閑暇之餘，楚妗就和池也縮在沙發裏追劇。她們雖然對劇情很是熟悉，但真的看見熒屏上的畫面時，還是不由感嘆蘇導的拍攝水平確實無人匹敵。
構圖畫面的美感與流暢絲滑的轉場相結合, 電視劇都被輕松拍出電影的質感, 將主角的人物特色描摹烘托到極致。
演員鮮活的演技，配以節奏得當的劇情, 不論從任何細節來看, 這部劇都極為成功。
也是因此, 楚妗瞬間聲名大噪。
而且這次不僅是因為“矜持cp”而火, 幾乎是倚仗於她在劇中的演技, 使得諸多評論家都為之嘆服。
紛紛發表言論，說楚妗的出現帶給演藝圈極大的震蕩, 新的一年, 圈裏新出了位演技派。
同時也讓那些質疑她、說她全憑攀池也的關系所以才火的人徹底閉嘴。
然後就有許多新的劇本紛紛找來, 經紀人劉璐把關篩選了許多，最後留下幾個讓楚妗過眼。
甚至還有兩個是電影角色，劇本人設都很出彩。
楚妗出道後首戰告捷，此後事業也開始蒸蒸日上, 一切都步入正軌。
-
沈溺播出期間, 應劇方要求，她和池也還時常同框直播, 流量以及反響都還不錯。
最後一場直播就在大結局的前一周。
因為已經許久沒有休息了，所以就選定在家中直播，依照著提前給她們準備好的臺本進行。
直播剛開啟的一瞬，直播間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進人。
彈幕刷新得非常快，楚妗只能挑著幾個能看清的回答。
“最近更新的劇情好虐，請問結局是happy ending嗎……”楚妗看著屏幕念道。
然後重新坐直身子，對著鏡頭一笑，“當前可以用四個字來總結…”
楚妗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道：“小虐怡情。”
身邊的池也跟著接過話題：“現在播出的劇情為的是激發出溫沁和沈徊之間的感情，她們之間情感比較覆雜，需要一定的事件與契機認識到對彼此的愛。”
池也說完，最後楚妗給出總結：“至於最後的結局，還請大家在本周日晚七點準時收看沈溺大結局，一定不負大家所望。”
這些天她們參加活動的次數不少，早就培養出極強的默契，尤其是這種場合，一人一句很快就解答完所有問題。
然而直播間裏的問題也不僅是圍繞電視展開。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什麽時候結婚…”楚妗念完後，反應極快，當即給了回答：“這個到時候我們會發出來官宣的，大家請放心。”
其實楚妗也不知道是否會有那一天。
畢竟她們早就領了證，算起來都快結婚一周年了。
池也看了楚妗一眼，然後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捏了捏她垂下來的手。
楚妗也偏眸看了眼她，然後反手握住了池也的手，攥得很緊，掌心很燙。
楚妗繼續念下一條：“最近忙完後兩人打算出去旅行嗎？”
“最近工作確實很忙，連休息的時間都比較少，旅行估計也是去哪裏出差工作的話能順便去一趟。”楚妗語氣略帶黯淡。
不過很快又一掃眉間陰翳，偏眸看了眼池也，輕快道：“不過以後有時間了的話，我想和池也去一趟海邊。”
“一起吹吹海風，曬曬太陽。聽起來很簡單，但就會覺得非常放松。”
說完後又看向池也，輕聲問道：“你呢？有想去的地方嗎？”
池也若有所思，但聽見楚妗的提問，回答得仍舊很快，“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這話一出直播間炸開了鍋，比剛才的彈幕速度還快。
【我把民政局搬來了，你們立刻！馬上！原地結婚！】
【還得是真情侶才這麽好磕！】
【萬人血書你們在直播間親一個！！】
【cp粉又過年咯！！】
……
池也向來如此，不說則已，一說驚人。不過對於楚妗來說，這句話已經是生活中最平平無奇的了。
所以池也並非是想要什麽噱頭，而是她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隨後兩人就按照流程繼續進行，等到直播結束，就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
她們洗漱完就趕緊躺到了床上，這些天忙碌得兩人幾乎是沾床就睡。
今天也不例外。
燈剛一關，楚妗就覺得眼皮像被鐵塊墜住，險些要沈入夢境。
“老婆。”
還是黑夜裏池也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清醒。
楚妗將池也摟得更緊些，下巴輕蹭了下她的額頭，“怎麽了？”
池也沒有立刻回答，她欲言又止片刻，才輕聲說：
“明天我想帶你見我的家人。”
其實過年的時候池也就提過這個，但那時候楚妗覺得有點不太妥當。
畢竟她和池也感情的開端有些荒謬，而且自己的家庭背景較之池也就如雲泥之別，即使池也多次寬慰，但楚妗始終過不了心頭這一關。
可這畢竟是躲不過的。
不過自己現在也算是混出了名氣，在演藝圈有了一席之地，好歹相較之前多了不少底氣。
而且池也自小被奶奶帶著長大，所以就很想讓楚妗見一面。
所以楚妗知曉這件事的重要性。
她摸了摸池也的後腦勺，溫聲應道：“好，明早就去。”
-
次日。
這天她們倆人都可以休息一天，所以正好起了大早回池家。
但實際上，楚妗昨晚自打答應第二天去池也家，她就一整晚沒怎麽睡好。
就算睡也是半夢半醒，和沒睡區別不大。
所以看上去極其沒精打采，直到化完妝才將氣色提升了些，可惜眸中的疲倦卻難以掩蓋。
整個人狀態還是有點游離，早上喝水時還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杯。
好在沒有受傷，阿姨連忙收拾了殘渣。
最後準備好一切，兩人才提著禮品出發。
她們下了車庫，今天池也開車過去。
車子發動後，池也還是忍不住攥住楚妗的手，溫柔說道：“老婆，別緊張。”
今早一起來楚妗的狀態池也都看在眼裏，已經是將緊張寫滿了整張臉。
聽到池也的寬慰，楚妗眉頭一皺，“我超級緊張！”
因為自己家庭的原因，楚妗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在長輩面前是個討喜的孩子，而且今天要見的是池也的家人，別的人她都可以不在乎，但對池也重要的人，對楚妗來說也同等重要。
所以她很擔心會不順利。
“放心吧，奶奶很喜歡你，都在我面前念叨了好多次說想見你。”
有了池也這句安慰，楚妗心頭的緊張才暫且平緩。
車子行駛了四十分鐘左右，就抵達了目的地。
在小區門口就直接駛入了底下層，池也輕車熟路，很快就找到了自家的車庫位置，然後領著楚妗坐電梯直接上了樓。
電梯一開，映入眼簾的就是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以及儀態端莊的中年女人，旁邊站著三位保姆裝扮的女人。
池也已經提前給楚妗做過介紹。
她們家裏總共六口人。
池也上面還有一姐一哥，是池父前妻的所生，跟她是同父異母的姊妹。
她爸最近去國外談業務，姐哥現在也在打理公司事務，所以今天只有奶奶和母親迎接她們。
“奶奶，阿姨好！”楚妗眼眸彎彎，咧了個落落大方的笑。
奶奶池明秋看上去雖然年歲較高，但整個人看上去卻精神矍鑠。
她扶了下老花鏡，將楚妗仔細看了眼，眸中升起慈祥的笑意，“妗妗是吧？”
已經太久沒人這樣喊她，楚妗恍惚了片刻才回答：“對，我就是楚妗。”
池母神色一直極為平淡，眸光靜到浮起濃郁的陰翳，給人以幽深靜謐的寒栗。
見了楚妗也只是禮貌式地笑了下，笑意很快又斂住，沒有說話。
這時候楚妗已經被池明秋牽起手，領著往會客廳走去。
坐在沙發上後，池明秋滿眼都是笑意，歡喜地將楚妗看了又看，“小池還真的是有眼光，竟然讓她撿了便宜找到妗妗當老婆。”
池也眉眼含笑，唇角微微上翹，坐到了楚妗身旁，“奶奶，我早都跟你說了，你孫女的眼光不會錯。”
池母坐到她們對面，默默看著沒有講話，目光停留在池也身上，過了許久才突然說道：
“池也你今天怎麽穿成這樣？”
空氣靜了幾秒。
楚妗面不改色地看池也一眼。
池也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藍色連衣裙。
自打楚妗送她了裙子，池也就開始漸漸脫下中性化的西裝襯衫，穿著也不再拘泥於黑白灰色系。
池也眸中笑意消散，化作沒有絲毫情緒的淡漠。
這個眼神楚妗很熟悉，以前她會覺得是池也太過高冷孤傲，現在越來越了解她後，楚妗知道這是池也的自我保護方式。
她已經習慣鮮少將情緒展露。
所以在遇見不快時，也只會通過壓抑情緒來防禦危險。
這時池明秋突然開口，打破了僵局，“小池長大了，想穿什麽都可以。”
這話一出，池母這才放松情緒，站起身，“我去讓切些水果。”
直到池母出了房間，氛圍才重歸剛才的溫馨。
池明秋面上笑意也重新浮現，將楚妗的手籠了下，和藹詢問：“妗妗平時喜歡吃什麽呀？等會就讓阿姨去做。”
楚妗笑著回答：“我都可以，不挑。”
話音剛落，就見一位阿姨推開了門，和池明秋對了下眼神後，才拿著枚精致的小盒走了進來，然後將盒子遞到了池明秋手中。
與之同時，在周邊守著的阿姨都默默退下，合住了會客廳的門。
室內就只剩她們三人。
池也眸色微微訝異。
“奶奶，這是……”
只見池明秋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掀開了盒蓋。
真絲底襯上靜靜躺著枚翡翠鐲子。
質地極為細膩，若玻璃一般透亮，泛著淡淡的瑩光。
楚妗還處在詫異之中，就見池明秋已經拿起鐲子，套進了楚妗的手腕。
“妗妗，你皮膚白，戴上很合適。”池明秋笑得眼尾蹙起褶皺，見楚妗有些為難，擡手再次籠住她的手，“這是以前我母親給我準備的嫁妝，本來就是要傳下來的。”
池也神色怔了片刻，然後擡手撫了下楚妗的背脊，溫聲道：“奶奶送的就收下吧。”
“就是的，收下。”
池明秋略微渾濁的眼球看了池也一眼，眸色喜悅，“只要你們兩人過得幸福，奶奶就開心。”
見此楚妗也就不再推脫，彎唇淺笑，“謝謝奶奶。”
池明秋慈祥笑著，直到眸底突然劃過一縷沈重。
楚妗瞬間就捕捉到了變化，靜靜等待著對方開口。
過了半晌，才見池明秋緩緩開口：
“小池你應該也知曉，她的屬性…”
她頓了頓，然後降低了音量，看著楚妗繼續說：“她在這個家族中並不容易生存，看似簡單實則危機四伏，所以我一直要求她將自己偽裝得足夠強大，這樣可以盡可能保護她。”
這些池也曾經和楚妗說過部分。
池也父親的前妻是出意外喪生的，後面也是看池也母親與前妻相貌略有相似，所以才娶了她。
但本質上根本是沒有愛意的。
所以池也的出生，於這個家，是令人嫌棄的角色，一度被哥姐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就連自己的母親，也對她沒有太多感情。
家中唯有奶奶會為她講話。
所以池也自小基本是被奶奶帶在身邊的。
池家如今的產業，基本都是池明秋親手打下的天下，身為omega的她，當年以一當百之勢，斡旋於波譎雲詭中，在殘酷的商場中殺出重圍。
屬性上本就略帶缺陷，能創出這番天地池明秋吃了數百倍的苦，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所以一直以來她認為自己之所以可以成功，靠的就是外表上的偽裝，讓人難辨屬性，對方就不會因此利用算計她，更不會因屬性而受藐視與輕蔑。
只可惜近年來她身體不佳，所以才漸漸退居二線，池也的父親這些年也是想方設法從她手中爭奪權力。
池父是個屬性等級信奉者，身為alpha的他自心中就不滿池明秋是家族主心骨，更是妄圖想覆父姓。
只是暫時他還拿不到所有權力。
所以只要池明秋在一天，池也即使不受歡迎，但池家人也會忌憚奶奶不敢和她撕破臉面。
“四年前我送小池出國，也是想將她好好培養。”池明秋緩緩說道：“趁著我現在還有精力，至少能為她坐鎮，沒人敢動她。”
池明秋眸光堅定，宛如寒夜燃起的火炬，炯炯有神，落到了池也身上。
“等你有了實力，池家就該你來守護了。”
-
直到吃過飯，池明秋去休息，池也便帶著楚妗去二樓，讓她看看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房間。
她們走的樓梯，楚妗忍不住頻頻欣賞著手腕上的鐲子。
這麽高品質的種水，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可是傳家寶。”池也唇角忍不住也揚起笑意，“說明奶奶很喜歡你。”
楚妗側眸看了池也一眼，眸光如陽光般溫暖，她輕聲糾正，“是奶奶很喜歡你。”
池也眸光閃爍片刻，最後浮起溫和的笑意。
兩人牽手同行，剛走到套房門口，池也手機突然一響，她打開看了眼。
是一條短信。
內容簡潔明了——
【我回來了，想我嗎。】
是陌生的號碼，所以對方專門落了署名。
【萬卿】
楚妗察覺到池也神色巨變，心頭一緊，“怎麽了？”
池也當即合住手機，手攥得極緊，語氣盡力保持平靜，“沒事，公司有點事。”
然後腳步輕踱片刻，清清嗓子提議：“你先進去坐會兒，我去打個電話。”
池也即使隱藏得極好，但楚妗還是能感受到對方翻滾的情緒。
肯定是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
楚妗若有所思點點頭，“好。”
然後補了句：“有什麽事記得給我說。”
池也點頭，然後就轉身去往頂層露臺。
盡管擔心，但楚妗還是先進了房間。
雖然已有許多年沒有居住，但應該一直有阿姨打掃衛生，屋內幾乎一塵不染。
這件房間的裝修承接著池也的風格。
全屋清冷色系，肅殺冷淡，多有雕敝之感。
不對，可能是為了塑造池也的性格。
所以才有了這個風格。
楚妗走了一圈，深覺壓抑，最後進了陽光撲撒的書房。
相較於別的地方，這裏因由明媚陽光，顯得溫暖不少。
她緩慢踱步，走到了一整面的書架，上面陳列了許多書籍，囊括範圍極廣，有文學著作，也有社科教育，有歷史傳記，也有藝術哲學，不過最多的還是經濟管理類。
楚妗隨便拿出一本，都是被反覆翻閱過的痕跡。
腦海裏不由勾勒出小時候池也的模樣，眸光劃至窗邊的書桌，仿若那裏正坐著小小的她，稚嫩的手指翻動著厚重的書籍默默閱讀。
不知道她是否也會偶爾眺望著窗外自由的鳥。
楚妗心頭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眸底不由劃過一絲低沈，但並未沈湎太久，擡手將書放回書架。
在這期間，眸光不經意間滑到書架角落，那裏靠著一個畫框。
因由時間的流逝，邊框有點泛黃。
這畫框似若有著巨大的吸引力，楚妗僅是看了一眼，心底就浮起巨大的好奇，引著她不自覺朝那走去。
她彎腰拿起畫框，將畫的那面翻起。
畫面露出，楚妗的神色也登時停滯。
只見她瞳孔猛然緊縮，天地間靜得似乎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楚妗眸光不可置信地掃量著畫布上的人像，唇瓣瞬間變得煞白，後脊爬上一層寒意。
畫上雖落了薄薄一層灰，但上面的畫像，楚妗再熟悉不過。
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只不過是學生時代的模樣。
池也…怎麽會？
她怎麽會畫出學生時候的自己？
她們難道那時候就有見過嗎？
而且這畫看上去，就是放了多年的模樣，根本不是最近所作。
滿心皆是疑惑，直到楚妗的眸光落到畫面右下角。
她用指腹輕輕擦去灰塵。
露出了下面的兩行小字——
Y
於2019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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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過年楚妗沒有回家, 和池也一同吃了年夜飯，然後在爆竹聲中迎來新的一年。
過完年後沒多久, 又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工作，直到三月下旬，《沈溺》隨之播出。
播出當天就霸榜全網，熱度一再上漲。
閑暇之餘，楚妗就和池也縮在沙發裏追劇。她們雖然對劇情很是熟悉，但真的看見熒屏上的畫面時，還是不由感嘆蘇導的拍攝水平確實無人匹敵。
構圖畫面的美感與流暢絲滑的轉場相結合, 電視劇都被輕松拍出電影的質感, 將主角的人物特色描摹烘托到極致。
演員鮮活的演技，配以節奏得當的劇情, 不論從任何細節來看, 這部劇都極為成功。
也是因此, 楚妗瞬間聲名大噪。
而且這次不僅是因為“矜持cp”而火, 幾乎是倚仗於她在劇中的演技, 使得諸多評論家都為之嘆服。
紛紛發表言論，說楚妗的出現帶給演藝圈極大的震蕩, 新的一年, 圈裏新出了位演技派。
同時也讓那些質疑她、說她全憑攀池也的關系所以才火的人徹底閉嘴。
然後就有許多新的劇本紛紛找來, 經紀人劉璐把關篩選了許多，最後留下幾個讓楚妗過眼。
甚至還有兩個是電影角色，劇本人設都很出彩。
楚妗出道後首戰告捷，此後事業也開始蒸蒸日上, 一切都步入正軌。
-
沈溺播出期間, 應劇方要求，她和池也還時常同框直播, 流量以及反響都還不錯。
最後一場直播就在大結局的前一周。
因為已經許久沒有休息了，所以就選定在家中直播，依照著提前給她們準備好的臺本進行。
直播剛開啟的一瞬，直播間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進人。
彈幕刷新得非常快，楚妗只能挑著幾個能看清的回答。
“最近更新的劇情好虐，請問結局是happy ending嗎……”楚妗看著屏幕念道。
然後重新坐直身子，對著鏡頭一笑，“當前可以用四個字來總結…”
楚妗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道：“小虐怡情。”
身邊的池也跟著接過話題：“現在播出的劇情為的是激發出溫沁和沈徊之間的感情，她們之間情感比較覆雜，需要一定的事件與契機認識到對彼此的愛。”
池也說完，最後楚妗給出總結：“至於最後的結局，還請大家在本周日晚七點準時收看沈溺大結局，一定不負大家所望。”
這些天她們參加活動的次數不少，早就培養出極強的默契，尤其是這種場合，一人一句很快就解答完所有問題。
然而直播間裏的問題也不僅是圍繞電視展開。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什麽時候結婚…”楚妗念完後，反應極快，當即給了回答：“這個到時候我們會發出來官宣的，大家請放心。”
其實楚妗也不知道是否會有那一天。
畢竟她們早就領了證，算起來都快結婚一周年了。
池也看了楚妗一眼，然後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捏了捏她垂下來的手。
楚妗也偏眸看了眼她，然後反手握住了池也的手，攥得很緊，掌心很燙。
楚妗繼續念下一條：“最近忙完後兩人打算出去旅行嗎？”
“最近工作確實很忙，連休息的時間都比較少，旅行估計也是去哪裏出差工作的話能順便去一趟。”楚妗語氣略帶黯淡。
不過很快又一掃眉間陰翳，偏眸看了眼池也，輕快道：“不過以後有時間了的話，我想和池也去一趟海邊。”
“一起吹吹海風，曬曬太陽。聽起來很簡單，但就會覺得非常放松。”
說完後又看向池也，輕聲問道：“你呢？有想去的地方嗎？”
池也若有所思，但聽見楚妗的提問，回答得仍舊很快，“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這話一出直播間炸開了鍋，比剛才的彈幕速度還快。
【我把民政局搬來了，你們立刻！馬上！原地結婚！】
【還得是真情侶才這麽好磕！】
【萬人血書你們在直播間親一個！！】
【cp粉又過年咯！！】
……
池也向來如此，不說則已，一說驚人。不過對於楚妗來說，這句話已經是生活中最平平無奇的了。
所以池也並非是想要什麽噱頭，而是她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隨後兩人就按照流程繼續進行，等到直播結束，就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
她們洗漱完就趕緊躺到了床上，這些天忙碌得兩人幾乎是沾床就睡。
今天也不例外。
燈剛一關，楚妗就覺得眼皮像被鐵塊墜住，險些要沈入夢境。
“老婆。”
還是黑夜裏池也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清醒。
楚妗將池也摟得更緊些，下巴輕蹭了下她的額頭，“怎麽了？”
池也沒有立刻回答，她欲言又止片刻，才輕聲說：
“明天我想帶你見我的家人。”
其實過年的時候池也就提過這個，但那時候楚妗覺得有點不太妥當。
畢竟她和池也感情的開端有些荒謬，而且自己的家庭背景較之池也就如雲泥之別，即使池也多次寬慰，但楚妗始終過不了心頭這一關。
可這畢竟是躲不過的。
不過自己現在也算是混出了名氣，在演藝圈有了一席之地，好歹相較之前多了不少底氣。
而且池也自小被奶奶帶著長大，所以就很想讓楚妗見一面。
所以楚妗知曉這件事的重要性。
她摸了摸池也的後腦勺，溫聲應道：“好，明早就去。”
-
次日。
這天她們倆人都可以休息一天，所以正好起了大早回池家。
但實際上，楚妗昨晚自打答應第二天去池也家，她就一整晚沒怎麽睡好。
就算睡也是半夢半醒，和沒睡區別不大。
所以看上去極其沒精打采，直到化完妝才將氣色提升了些，可惜眸中的疲倦卻難以掩蓋。
整個人狀態還是有點游離，早上喝水時還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杯。
好在沒有受傷，阿姨連忙收拾了殘渣。
最後準備好一切，兩人才提著禮品出發。
她們下了車庫，今天池也開車過去。
車子發動後，池也還是忍不住攥住楚妗的手，溫柔說道：“老婆，別緊張。”
今早一起來楚妗的狀態池也都看在眼裏，已經是將緊張寫滿了整張臉。
聽到池也的寬慰，楚妗眉頭一皺，“我超級緊張！”
因為自己家庭的原因，楚妗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在長輩面前是個討喜的孩子，而且今天要見的是池也的家人，別的人她都可以不在乎，但對池也重要的人，對楚妗來說也同等重要。
所以她很擔心會不順利。
“放心吧，奶奶很喜歡你，都在我面前念叨了好多次說想見你。”
有了池也這句安慰，楚妗心頭的緊張才暫且平緩。
車子行駛了四十分鐘左右，就抵達了目的地。
在小區門口就直接駛入了底下層，池也輕車熟路，很快就找到了自家的車庫位置，然後領著楚妗坐電梯直接上了樓。
電梯一開，映入眼簾的就是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以及儀態端莊的中年女人，旁邊站著三位保姆裝扮的女人。
池也已經提前給楚妗做過介紹。
她們家裏總共六口人。
池也上面還有一姐一哥，是池父前妻的所生，跟她是同父異母的姊妹。
她爸最近去國外談業務，姐哥現在也在打理公司事務，所以今天只有奶奶和母親迎接她們。
“奶奶，阿姨好！”楚妗眼眸彎彎，咧了個落落大方的笑。
奶奶池明秋看上去雖然年歲較高，但整個人看上去卻精神矍鑠。
她扶了下老花鏡，將楚妗仔細看了眼，眸中升起慈祥的笑意，“妗妗是吧？”
已經太久沒人這樣喊她，楚妗恍惚了片刻才回答：“對，我就是楚妗。”
池母神色一直極為平淡，眸光靜到浮起濃郁的陰翳，給人以幽深靜謐的寒栗。
見了楚妗也只是禮貌式地笑了下，笑意很快又斂住，沒有說話。
這時候楚妗已經被池明秋牽起手，領著往會客廳走去。
坐在沙發上後，池明秋滿眼都是笑意，歡喜地將楚妗看了又看，“小池還真的是有眼光，竟然讓她撿了便宜找到妗妗當老婆。”
池也眉眼含笑，唇角微微上翹，坐到了楚妗身旁，“奶奶，我早都跟你說了，你孫女的眼光不會錯。”
池母坐到她們對面，默默看著沒有講話，目光停留在池也身上，過了許久才突然說道：
“池也你今天怎麽穿成這樣？”
空氣靜了幾秒。
楚妗面不改色地看池也一眼。
池也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藍色連衣裙。
自打楚妗送她了裙子，池也就開始漸漸脫下中性化的西裝襯衫，穿著也不再拘泥於黑白灰色系。
池也眸中笑意消散，化作沒有絲毫情緒的淡漠。
這個眼神楚妗很熟悉，以前她會覺得是池也太過高冷孤傲，現在越來越了解她後，楚妗知道這是池也的自我保護方式。
她已經習慣鮮少將情緒展露。
所以在遇見不快時，也只會通過壓抑情緒來防禦危險。
這時池明秋突然開口，打破了僵局，“小池長大了，想穿什麽都可以。”
這話一出，池母這才放松情緒，站起身，“我去讓切些水果。”
直到池母出了房間，氛圍才重歸剛才的溫馨。
池明秋面上笑意也重新浮現，將楚妗的手籠了下，和藹詢問：“妗妗平時喜歡吃什麽呀？等會就讓阿姨去做。”
楚妗笑著回答：“我都可以，不挑。”
話音剛落，就見一位阿姨推開了門，和池明秋對了下眼神後，才拿著枚精致的小盒走了進來，然後將盒子遞到了池明秋手中。
與之同時，在周邊守著的阿姨都默默退下，合住了會客廳的門。
室內就只剩她們三人。
池也眸色微微訝異。
“奶奶，這是……”
只見池明秋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掀開了盒蓋。
真絲底襯上靜靜躺著枚翡翠鐲子。
質地極為細膩，若玻璃一般透亮，泛著淡淡的瑩光。
楚妗還處在詫異之中，就見池明秋已經拿起鐲子，套進了楚妗的手腕。
“妗妗，你皮膚白，戴上很合適。”池明秋笑得眼尾蹙起褶皺，見楚妗有些為難，擡手再次籠住她的手，“這是以前我母親給我準備的嫁妝，本來就是要傳下來的。”
池也神色怔了片刻，然後擡手撫了下楚妗的背脊，溫聲道：“奶奶送的就收下吧。”
“就是的，收下。”
池明秋略微渾濁的眼球看了池也一眼，眸色喜悅，“只要你們兩人過得幸福，奶奶就開心。”
見此楚妗也就不再推脫，彎唇淺笑，“謝謝奶奶。”
池明秋慈祥笑著，直到眸底突然劃過一縷沈重。
楚妗瞬間就捕捉到了變化，靜靜等待著對方開口。
過了半晌，才見池明秋緩緩開口：
“小池你應該也知曉，她的屬性…”
她頓了頓，然後降低了音量，看著楚妗繼續說：“她在這個家族中並不容易生存，看似簡單實則危機四伏，所以我一直要求她將自己偽裝得足夠強大，這樣可以盡可能保護她。”
這些池也曾經和楚妗說過部分。
池也父親的前妻是出意外喪生的，後面也是看池也母親與前妻相貌略有相似，所以才娶了她。
但本質上根本是沒有愛意的。
所以池也的出生，於這個家，是令人嫌棄的角色，一度被哥姐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就連自己的母親，也對她沒有太多感情。
家中唯有奶奶會為她講話。
所以池也自小基本是被奶奶帶在身邊的。
池家如今的產業，基本都是池明秋親手打下的天下，身為omega的她，當年以一當百之勢，斡旋於波譎雲詭中，在殘酷的商場中殺出重圍。
屬性上本就略帶缺陷，能創出這番天地池明秋吃了數百倍的苦，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所以一直以來她認為自己之所以可以成功，靠的就是外表上的偽裝，讓人難辨屬性，對方就不會因此利用算計她，更不會因屬性而受藐視與輕蔑。
只可惜近年來她身體不佳，所以才漸漸退居二線，池也的父親這些年也是想方設法從她手中爭奪權力。
池父是個屬性等級信奉者，身為alpha的他自心中就不滿池明秋是家族主心骨，更是妄圖想覆父姓。
只是暫時他還拿不到所有權力。
所以只要池明秋在一天，池也即使不受歡迎，但池家人也會忌憚奶奶不敢和她撕破臉面。
“四年前我送小池出國，也是想將她好好培養。”池明秋緩緩說道：“趁著我現在還有精力，至少能為她坐鎮，沒人敢動她。”
池明秋眸光堅定，宛如寒夜燃起的火炬，炯炯有神，落到了池也身上。
“等你有了實力，池家就該你來守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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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吃過飯，池明秋去休息，池也便帶著楚妗去二樓，讓她看看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房間。
她們走的樓梯，楚妗忍不住頻頻欣賞著手腕上的鐲子。
這麽高品質的種水，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可是傳家寶。”池也唇角忍不住也揚起笑意，“說明奶奶很喜歡你。”
楚妗側眸看了池也一眼，眸光如陽光般溫暖，她輕聲糾正，“是奶奶很喜歡你。”
池也眸光閃爍片刻，最後浮起溫和的笑意。
兩人牽手同行，剛走到套房門口，池也手機突然一響，她打開看了眼。
是一條短信。
內容簡潔明了——
【我回來了，想我嗎。】
是陌生的號碼，所以對方專門落了署名。
【萬卿】
楚妗察覺到池也神色巨變，心頭一緊，“怎麽了？”
池也當即合住手機，手攥得極緊，語氣盡力保持平靜，“沒事，公司有點事。”
然後腳步輕踱片刻，清清嗓子提議：“你先進去坐會兒，我去打個電話。”
池也即使隱藏得極好，但楚妗還是能感受到對方翻滾的情緒。
肯定是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
楚妗若有所思點點頭，“好。”
然後補了句：“有什麽事記得給我說。”
池也點頭，然後就轉身去往頂層露臺。
盡管擔心，但楚妗還是先進了房間。
雖然已有許多年沒有居住，但應該一直有阿姨打掃衛生，屋內幾乎一塵不染。
這件房間的裝修承接著池也的風格。
全屋清冷色系，肅殺冷淡，多有雕敝之感。
不對，可能是為了塑造池也的性格。
所以才有了這個風格。
楚妗走了一圈，深覺壓抑，最後進了陽光撲撒的書房。
相較於別的地方，這裏因由明媚陽光，顯得溫暖不少。
她緩慢踱步，走到了一整面的書架，上面陳列了許多書籍，囊括範圍極廣，有文學著作，也有社科教育，有歷史傳記，也有藝術哲學，不過最多的還是經濟管理類。
楚妗隨便拿出一本，都是被反覆翻閱過的痕跡。
腦海裏不由勾勒出小時候池也的模樣，眸光劃至窗邊的書桌，仿若那裏正坐著小小的她，稚嫩的手指翻動著厚重的書籍默默閱讀。
不知道她是否也會偶爾眺望著窗外自由的鳥。
楚妗心頭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眸底不由劃過一絲低沈，但並未沈湎太久，擡手將書放回書架。
在這期間，眸光不經意間滑到書架角落，那裏靠著一個畫框。
因由時間的流逝，邊框有點泛黃。
這畫框似若有著巨大的吸引力，楚妗僅是看了一眼，心底就浮起巨大的好奇，引著她不自覺朝那走去。
她彎腰拿起畫框，將畫的那面翻起。
畫面露出，楚妗的神色也登時停滯。
只見她瞳孔猛然緊縮，天地間靜得似乎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楚妗眸光不可置信地掃量著畫布上的人像，唇瓣瞬間變得煞白，後脊爬上一層寒意。
畫上雖落了薄薄一層灰，但上面的畫像，楚妗再熟悉不過。
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只不過是學生時代的模樣。
池也…怎麽會？
她怎麽會畫出學生時候的自己？
她們難道那時候就有見過嗎？
而且這畫看上去，就是放了多年的模樣，根本不是最近所作。
滿心皆是疑惑，直到楚妗的眸光落到畫面右下角。
她用指腹輕輕擦去灰塵。
露出了下面的兩行小字——
Y
於2019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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