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發帶 轉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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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發帶 轉化他
有聞鈺在, 不用擔心被發現，但不明白為何要分離神魂再用魅惑術。
綃虞沒試過這麽做，神魂分離, 立刻停滯在空中, 只見到聞鈺抱著自己的身體急速下降。
此刻聞鈺在她眼裏，宛如一個光球, 格外明亮，吸引著她。
但還記得要做事, 按捺住神魂的躁動, 與往常一般施展魅惑術，漆黑的夜幕下一道微不可查的亮色閃過, 奇異的香味蔓延開來。
捕捉到那只看守妖獸的同時，聞鈺展開靈力布置陣法。
精神波動傳來, 綃虞立刻掌握了對方的動靜, 在他做出反應前一股腦地用魅惑術沖擊他的精神。
之前從未嘗試用魅惑術控制妖獸過，現在情況不同, 必須全力以赴。
綃虞取了巧，先用魅惑術迷惑妖獸的心神，待感知到對方漸漸迷失, 繼續輸出妖力, 逐漸往控制他的方向靠。
神魂漂浮在半空中, 散發著的熒光漸漸減弱。
此法消耗的妖力太多, 沒法一直支撐下去。
不過很快綃虞感知到一股微妙的聯系, 仿佛自己的大腦與那只妖獸相連，能模糊感知到對方的思想。
這種聯系是單向的，綃虞能感知到妖獸，妖獸卻無法知道她的想法。
神魂朝身體飄去, 進入了身體。
綃虞一恢覆，就對聞鈺點頭，表示已經成功了。
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做到，似乎力量比起初來時，強了不少。
“好。”
聞鈺笑了一笑，擡手揉揉綃虞的腦袋，再次拉著她的手，朝入口接近。
離得越近，對那只妖獸的感知越強烈，但也只是個模糊的感知，並不能得知確切的想法，或許等以後實力再強些，就能清楚感知到。
入口處不止那只妖獸，好有很多個妖兵，綃虞動手時，聞鈺同時出手，兩人即便沒有交流，配合得天衣無縫。
唐麟說的那只妖獸體格的確健壯，靠近後綃虞仰著頭看他，都沒能看到最頂端，看樣子也是只狼妖。
仔細搜查，沒有發現漏網之魚後，聞鈺才叫來了燕子穹和端木穎。
他讓燕子穹在外面守著，以免狼妖中途醒來，引發不必要的打鬥。
燕子穹點頭應下。
聞鈺看了一眼端木穎，端木穎知道他的意思，連忙跟上他的步伐。
越往裏光線越暗，感知到的死氣越濃。
墓群在最裏面，他們得穿過中間的峽谷。
這裏地形覆雜，還有各種坑洞，稍不留神就會陷進去。
綃虞小心跟在聞鈺身後，迅速恢覆妖力，只等遇到裏面的那只妖獸，再次使用魅惑術控制他。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綃虞豎耳去聽，待發現只是被風吹動發出的聲響，才稍微安了心。
片刻後感知到一股強大的妖力存在，綃虞立刻停了腳，聞鈺接著停下來。
她朝妖獸所在的方向指了指，聞鈺明白她的意思，與她同時出手。
待看清聞鈺的動作，綃虞這才發現，自己能控制得了這兩個妖獸，聞鈺也出了一份力。
腦中又多了一條連接，知道自己是成功了，綃虞朝聞鈺比個OK的手勢，但立刻發覺他看不懂這個手勢，再次向他點了點頭。
“做的很好。”
聞鈺的誇讚聽到耳裏，綃虞喜滋滋笑了一下。
端木穎神色覆雜瞧著這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現在已經遇見三次人族與妖族在一起，倘若有那麽一天，三界太平下來，是不是這樣跨越種族的情愛，會更多？
那打一開始，阿娘與那個妖獸在一起，就不會有自己了……
想著想著，端木穎情緒低落下來。
綃虞自然是感覺到了，但她沒去與端木穎搭話。
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嘛。
“這一任妖王的墓在這。”端木穎眼尖，很快找到了妖王的陵墓。
墓碑上的刻痕很新，一看就是最近制出的。
但其規格與其他幾任妖王的比起來，低了很多，很多痕跡都沒清除，造得很倉促。
安葬妖王這樣鄭重的事情，都處理得如此粗糙，由此可見主域絕對是在計劃其他的事。
“要開墓嗎？”
聞鈺搖頭，靈絲溢出，將妖王的墓纏繞後，靈力輸出，開始感知墓裏有無魔氣。
但只感知了幾秒，便收回了靈絲。
裏面什麽都沒有。
他皺起了眉：“先離開。”
綃虞想問他有沒有發現什麽，但見他沒有主動開口，猜測到他是在避著端木穎。
與妖族牽扯到的事，都需要謹慎處理。
再看了眼墓碑，上面只有第十二任妖王之墓的字樣，沒有刻妖王的名字。
端木穎見聞鈺要走，張了張口，最終什麽都沒說，跟著離開。
路上遇到的墓碑都只有多少任，並無姓名。
順利回到入口處，燕子穹迎上來，聞鈺只朝他搖了搖頭。
燕子穹立刻明白，沒有再問。
離開一段距離後，綃虞忽然頓住了腳步，想起來那些妖獸還在控制中，若是不解除，等別的妖獸過來，必然會引起註意。
“我試試看能不能把他們恢覆正常。”
綃虞猶豫了一下，自己的天賦神通只有兩種，要用也只能用凈化術了，但凈化術對聞鈺有影響。
“你們退遠一點。”
綃虞說完，朝聞鈺看去，輕輕搖了搖頭。
面前燕子穹和端木穎應該都不知道聞鈺的身份，聞鈺沒有主動說，那就得幫他瞞著。
幾人退遠了些距離，綃虞則一直在控制天賦神通影響的範圍，盡量使起波及到的區域延長。
輕微的空氣波動後，綃虞感知到自己腦內的兩條精神連接斷開了，面上一喜，立刻跑過去向聞鈺輕輕說了一聲。
沒想到凈化術還能有這個作用，一個控制，一個解除，應該還有別的作用，等以後有時間的再好好試試。
沿著來路回到唐麟的府邸，一路上並未引起妖獸註意。
燈火通明的大廳裏端木菁與唐麟焦急等待，待看到他們平安回來，提起的心終於落了地。
“你們可有遇到什麽情況？”端木菁立刻詢問，目光卻是落在端木穎身上。
端木穎看了一眼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到她面前。
“一路順利。”聞鈺只說了這四個字，並未說出妖王墓裏沒有屍體。
“那就先不說這個，”唐麟急急走過來，面露愁容：“我回來後沒多久，王宮發生暴動，雪域域主意圖強行爭奪妖王之位，被幾位妖將聯手關起來了，他們打算明日就推選出新任妖王，以此來凝聚主域兵力對抗前來主域的雪域妖兵。”
“你們若是要進王宮，最快明日可以混進去，若是錯過這個機會，最多三天，雪域攻進來，趁亂能進王宮。”
唐麟將自己得知的情報一一道出，面色猶豫，最後還是開了口。
“我們不打算參與此事，我想帶阿菁和孩子離開。”唐麟說完，目光深情地看向端木菁。
“新任妖王坐上妖王之位，必定會召集所有妖將抵抗妖域襲擊，我職位在身，不能拒絕，到時若是出了事，我怕阿菁和孩子無處可去。”
當初能將端木菁安置在妖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得到妖王的承諾，不殺端木菁。
現在換了妖王，之前的承諾必定不會再生效。
端木菁就有性命之憂。
他不能賭，必須要保全自己的妻女。
“所以明日心妖王上任，我就會帶阿菁和孩子離開。”
“阿麟！”
端木菁拉著端木穎的手，聽到唐麟連商量都沒和自己商量，就做了決定。
“此事無需再議，我不能拿你們的命去賭。”
妖域動蕩，三界很快就會被顛覆，現在只能去暫時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他無心參與妖將的奪權之爭，只怕是有妖將不會放過他們。
“我們一起走，帶著念汝和小穎一起——”
端木菁的話被端木穎打斷。
端木穎抽開自己的手，後退了幾步。
“我要為我爹報仇，我不走。”
“你不要命了？主域現在很亂，你要報仇，等主域和雪域的事情了斷，你再回來報仇也來得及。”
“我不要。”端木穎拒絕，堅持的想法：“現在我已經在主域，出去了誰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更何況t劍尊在此，我更要留下來。”
綃虞多看了端木穎幾眼，沒覺得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真心實意。
端木菁睜著一雙眉目瞧端木穎，最終嘆了口氣：“你不走，我也不走，我陪著你。”
端木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回她，心裏劃過暖流，卻還是覺得不想直接面對她。
這種矛盾的情緒一直籠罩著她，掙不開，想不開。
“你們這——”唐麟也跟著嘆氣，他走過去拉起端木菁的手，艱難開口：“念汝還小……”
這四個字擊潰了端木菁與端木穎的心理防線。
端木穎想到自己當初也還小，可是阿娘真就那樣“死在”自己面前，現在看著他們夫妻和睦，那個妹妹有愛她的父母。
這一刻，端木穎相當嫉妒端木念汝。
自己缺失的，她全都有了。
“你們不用管我，我是不會走的。”
她滿目仇恨：“岳徽宗被滅的那天，我就沒有任何親人了，我只要報仇，為岳徽宗，我爹報仇。”
她眼裏的悲涼與恨意看得綃虞有點難受。
綃虞也經歷過親人死在自己面前，多少能感受到端木穎的悲傷。
“你也不用再說，我阿娘早就死在妖獸手裏……”端木穎深吸一口氣，直面端木菁錯愕悲痛的表情：“我與你沒有任何關系。”
“小穎——”端木菁忽地一口氣吐不出來，暈厥了過去。
唐麟抱起她，心疼地看著她發白的臉色：“晚上你出去後，她一直在擔心你，這些年她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不是她不去找你，當初我為了求妖王留下她，付出了很多代價，最後妖王同意，但禁止她離開主域，所以才這麽多年沒去見你。”
“你娘將你帶到這個世上，本就不欠你的。”
他說完，向聞鈺道了聲歉：“我先帶她離開了，幾位可在我這府邸歇息。”
聞鈺頷首，目送他帶著端木菁離開。
綃虞還在想事，被燕子穹戳了一下。
她看向燕子穹，見他朝端木穎那擠眉弄眼。
“她們倆，是什麽關系啊？”燕子穹還不知道端木菁就是端木穎她娘，聽她們的對話雲裏霧裏的。
綃虞沒說出來，只對燕子穹說了一句：“她們在鬧矛盾。”
“哦。”燕子穹大致猜到了一些，想了下，覺得無趣，不再好奇。
端木穎頓在那，發絲滑落遮住了臉。
她只說了一句：“劍尊要去王宮？”
聞鈺嗯了一聲。
端木穎擡起臉，眼裏迸發出殺意：“您可以帶我進去嗎，我可以幫您吸引妖獸，有我來引走妖獸，你們要做的事就會少一層阻力。”
綃虞不知道該怎麽說她。
要是一開始她就沒那麽執拗，沒有引得聞鈺與岳徽宗決裂，也許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好。”聞鈺直接答應了。
“我不用你們保護，進了王宮，我的身死我自己負責。”
她下定了決心，這一次，一定要報仇。
要為岳徽宗所有慘死的人報仇！
得到保證，端木穎直接離開了。
燕子穹這才開口問聞鈺：“明日就去，還是”
“等。”聞鈺斂去眸中異樣：“等到雪域的妖獸攻過來。”
他需要時間去做好部署。
結界張開，聞鈺朝二人開口：“墓裏沒有妖王的屍體。”
離開墓群時燕子穹就已經從聞鈺做給自己的動作裏得到這個消息。
“那是……”
燕子穹一直在主域這邊調查，但一直不知這個消息。
“空的？”他面色一變：“是根本沒有帶回妖王的屍體，還是屍體被偷走了？”
“都不是。”聞鈺一開口，就與綃虞對上視線。
綃虞從他的眼神裏讀到了答案。
是妖王的屍體被拿走了，去做某種實驗了。
以妖王的身體和能力，若是被制作成像降魔領域內純狐欽那樣的傀儡，必是利器。
但如果拿去做那種實驗，不知會變成什麽樣。
“明日我會先去看看，你們在這裏等我回來，不要輕舉妄動。”
聞鈺目光落到綃虞身上，眼神卻在安撫她。
綃虞只好由著他這麽安排，他一個人行事會方便很多。
“今晚先到這，具體安排等我明日回來再說。”聞鈺這話一出，燕子穹就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那，腳步一頓。
“雪域如果真的攻進來，我可能沒法出面幫您。”
聞鈺知道他與雪域之間的恩怨，只道讓他放心。
燕子穹這才離開。
綃虞等了會，確保周圍沒人，立刻去問聞鈺。
“你告訴我，你究竟會不會死。”
她死死攥著手心，自從來到主域，從聞鈺那察覺的不對勁，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她倔強看著他，不移開目光，也不眨眼，生怕會錯過他的異樣。
可他卻揚著笑，竟然一絲悲傷都沒有，也未顯露一絲異樣。
“有你在，我不會死的。”
這句話說得很奇怪。
究竟是因為牽掛她，才會保全自己不去死。
還是因為她有這個能力保護他，他不會死。
綃虞不想聽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她想要準確的答案。
“可我要是不在了呢？”
此話一出，綃虞立刻感知到自己的雙手被攥緊，整個人被他猛地一拉，撞進了他懷裏。
綃虞眨了眨眼，把臉埋進他胸膛，不想露出自己擔憂的模樣給他看。
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頭頂傳來嘆息。
“不要說這種話。”聞鈺下巴抵著她的腦袋，在綃虞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眸光暗淡下來。
“我不會死的。”
可這句話無法讓綃虞安心。
知道他有重要的事去做，無法開口讓他放棄，可自己又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
“等你找到南城毀，去魔界吧。”綃虞說出自己的打算：“那裏至少、至少可以容身。”
聞鈺沒有立即答應。
綃虞仰頭看他，一眼撞進了他漆黑的眸中。
良久，他才開口：“好。”
他松開了綃虞，剛要說話，就看見視線裏的少女踮起腳，迅速地碰上自己的唇。
綃虞只貼了一下，然後走遠了幾步。
這種事情做起來還是覺得有點羞赧。
“那說好了，你不許忘。”
她悄悄看了一眼聞鈺，被他眼底忽然湧起的深色嚇著，沒敢再看。
聞鈺啞聲開口：“我不會忘。”
各自去房間休息，綃虞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
幹脆坐起身，朝隔壁望去，聞鈺在隔壁。
點著一盞燈，人坐在桌旁，發絲散開，手裏卻拿著針。
一針一線穿進穿出。
鮮紅的發帶成了唯一的亮色。
聞鈺一手拿著發帶一端，穿針引線，在繡著什麽。
他顯然繡得不熟練，幾次戳破了手指，繡成的圖案看不出來是個什麽東西。
但他繡得很認真，偶爾有發死擋住了光線，他擡手將發絲捋到耳後，接著去繡。
圖案逐漸成型，是個金色的字。
他松了手，擡起發帶去看，一個不是很美觀的字顯現，但只是個偏旁部首。
皺了皺眉，聞鈺繼續繡。
這樣的字與發帶尾端的“聞鈺”二字風格很像，都是手法不熟練，歪歪扭扭的字。
另外一半還差幾個筆畫就能成型，聞鈺左手調整發帶，燭光晃了一下，沒對準位置，紮到手指，頓時冒出一滴血珠，染紅了金色絲線。
聞鈺頓了動作，瞧著這刺眼的紅，心跳了一下。
按住紮到的地方，等傷口凝固，繼續繡。
這次他格外小心，還差兩橫，就能繡好“綃”字。
那晚綃虞重新綁發帶時，說過還想在上面繡她自己的名字，但沒來得及。
聞鈺記下了，直到今晚才有時間。
他想要自己繡出她的名字。
那晚的記憶自己有他有，分魂不知道。
這是屬於他與綃虞的秘密。
剛擡起手，忽地視線模糊起來，聞鈺預感到什麽，調用全身靈力去壓制分魂。
青筋漸漸凸起，用力到拿針的手都可見數道青筋，他再次擡手，針尖穿進發帶，再穿出發帶，將絲線帶進去，如此重覆，最後繞了個圈，打好結。
只來得及看一眼“綃”字，繡得不大好看，但能看得出來，這是什麽字。
他還想擡手繼續繡，雙臂一顫，後頸血痕爬上，整個人氣質一變，看到手裏的絲線與落到桌上的針時，眼中閃過疑惑。
“綃”
晟漓擡起發帶，從尾端上的“聞鈺”二字，看到那個“綃”字，立刻明白分魂方才在做什麽。
有過想嘲笑分魂癡心妄想，卻很快陷入了與他一樣的想法中。
晟漓拾起針，在“綃”字旁被預留好的位置落下第一針。
他其實不知道要怎麽繡，以書寫的邏輯在發帶上拼湊筆畫，一點點地完成各個部位的筆畫。
“虞”比綃難繡多了。
晟漓一邊皺著眉繡，一邊卻覺得自己比分魂厲害。
但被紮中手的次數分外的多。
有好幾次血染到發帶上。
晟漓看著發帶t上的血跡，不滿地皺眉，但沒法重來，只能繼續將剩下的繡完。
火燭快要燃盡，光線暗了許多，晟漓直接用靈力照亮。
等到最後一撇完成，晟漓立即舉起發帶去看這兩個字。
只覺得“綃”字礙眼。
拆開重繡會留下痕跡，那就不好看了。
也罷，給他留一個位置。
看著自己繡的字，晟漓嘴角揚起笑，待發覺自己在笑後，立刻壓下嘴角。
將發帶重新綁回去，開始推斷這些日子發生的事。
自從拿回身體掌控權後，就沒有分魂出來的記憶，如此猜想出來，神魂顛倒後，對應的變化也會顛倒。
無法得知分魂做了什麽，但從周圍氣息來看，已經進了主域。
分魂在做他要做的事。
在這方面，他們的利益相同，都有同一個目標。
視線一移，看到桌角的一張信箋，拿過來一看，寥寥幾行字概括了來到主域的見聞，以及明日要做的事。
晟漓看完後毀了信箋，眸色沈下來。
這些事，現在要輪到他來解決了。
光團熄滅，室內被黑暗籠罩。
夜很快過去。
天剛亮，綃虞就去敲隔壁的門。
“你醒了嗎？”
裏面傳來嗯聲。
綃虞站在門口等他出來。
門一打開，就看到他似笑非笑看著自己，語氣微妙：“這麽早就來找我？”
綃虞一楞，立即低頭去看手鐲，紅得發亮。
“你……你怎麽——”
怎麽一晚上過去，就變成晟漓了？
晟漓對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天晚上，嬌俏迷人的少女現在看到他，卻變了臉色。
“見到我不高興？”
他走出來，站到她面前，俯身看她。
“我沒有，我也不是，就是很突然……”綃虞結結巴巴，一步步後退，卻見他向自己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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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聞鈺在, 不用擔心被發現，但不明白為何要分離神魂再用魅惑術。
綃虞沒試過這麽做，神魂分離, 立刻停滯在空中, 只見到聞鈺抱著自己的身體急速下降。
此刻聞鈺在她眼裏，宛如一個光球, 格外明亮，吸引著她。
但還記得要做事, 按捺住神魂的躁動, 與往常一般施展魅惑術，漆黑的夜幕下一道微不可查的亮色閃過, 奇異的香味蔓延開來。
捕捉到那只看守妖獸的同時，聞鈺展開靈力布置陣法。
精神波動傳來, 綃虞立刻掌握了對方的動靜, 在他做出反應前一股腦地用魅惑術沖擊他的精神。
之前從未嘗試用魅惑術控制妖獸過，現在情況不同, 必須全力以赴。
綃虞取了巧，先用魅惑術迷惑妖獸的心神，待感知到對方漸漸迷失, 繼續輸出妖力, 逐漸往控制他的方向靠。
神魂漂浮在半空中, 散發著的熒光漸漸減弱。
此法消耗的妖力太多, 沒法一直支撐下去。
不過很快綃虞感知到一股微妙的聯系, 仿佛自己的大腦與那只妖獸相連，能模糊感知到對方的思想。
這種聯系是單向的，綃虞能感知到妖獸，妖獸卻無法知道她的想法。
神魂朝身體飄去, 進入了身體。
綃虞一恢覆，就對聞鈺點頭，表示已經成功了。
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做到，似乎力量比起初來時，強了不少。
“好。”
聞鈺笑了一笑，擡手揉揉綃虞的腦袋，再次拉著她的手，朝入口接近。
離得越近，對那只妖獸的感知越強烈，但也只是個模糊的感知，並不能得知確切的想法，或許等以後實力再強些，就能清楚感知到。
入口處不止那只妖獸，好有很多個妖兵，綃虞動手時，聞鈺同時出手，兩人即便沒有交流，配合得天衣無縫。
唐麟說的那只妖獸體格的確健壯，靠近後綃虞仰著頭看他，都沒能看到最頂端，看樣子也是只狼妖。
仔細搜查，沒有發現漏網之魚後，聞鈺才叫來了燕子穹和端木穎。
他讓燕子穹在外面守著，以免狼妖中途醒來，引發不必要的打鬥。
燕子穹點頭應下。
聞鈺看了一眼端木穎，端木穎知道他的意思，連忙跟上他的步伐。
越往裏光線越暗，感知到的死氣越濃。
墓群在最裏面，他們得穿過中間的峽谷。
這裏地形覆雜，還有各種坑洞，稍不留神就會陷進去。
綃虞小心跟在聞鈺身後，迅速恢覆妖力，只等遇到裏面的那只妖獸，再次使用魅惑術控制他。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綃虞豎耳去聽，待發現只是被風吹動發出的聲響，才稍微安了心。
片刻後感知到一股強大的妖力存在，綃虞立刻停了腳，聞鈺接著停下來。
她朝妖獸所在的方向指了指，聞鈺明白她的意思，與她同時出手。
待看清聞鈺的動作，綃虞這才發現，自己能控制得了這兩個妖獸，聞鈺也出了一份力。
腦中又多了一條連接，知道自己是成功了，綃虞朝聞鈺比個OK的手勢，但立刻發覺他看不懂這個手勢，再次向他點了點頭。
“做的很好。”
聞鈺的誇讚聽到耳裏，綃虞喜滋滋笑了一下。
端木穎神色覆雜瞧著這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現在已經遇見三次人族與妖族在一起，倘若有那麽一天，三界太平下來，是不是這樣跨越種族的情愛，會更多？
那打一開始，阿娘與那個妖獸在一起，就不會有自己了……
想著想著，端木穎情緒低落下來。
綃虞自然是感覺到了，但她沒去與端木穎搭話。
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嘛。
“這一任妖王的墓在這。”端木穎眼尖，很快找到了妖王的陵墓。
墓碑上的刻痕很新，一看就是最近制出的。
但其規格與其他幾任妖王的比起來，低了很多，很多痕跡都沒清除，造得很倉促。
安葬妖王這樣鄭重的事情，都處理得如此粗糙，由此可見主域絕對是在計劃其他的事。
“要開墓嗎？”
聞鈺搖頭，靈絲溢出，將妖王的墓纏繞後，靈力輸出，開始感知墓裏有無魔氣。
但只感知了幾秒，便收回了靈絲。
裏面什麽都沒有。
他皺起了眉：“先離開。”
綃虞想問他有沒有發現什麽，但見他沒有主動開口，猜測到他是在避著端木穎。
與妖族牽扯到的事，都需要謹慎處理。
再看了眼墓碑，上面只有第十二任妖王之墓的字樣，沒有刻妖王的名字。
端木穎見聞鈺要走，張了張口，最終什麽都沒說，跟著離開。
路上遇到的墓碑都只有多少任，並無姓名。
順利回到入口處，燕子穹迎上來，聞鈺只朝他搖了搖頭。
燕子穹立刻明白，沒有再問。
離開一段距離後，綃虞忽然頓住了腳步，想起來那些妖獸還在控制中，若是不解除，等別的妖獸過來，必然會引起註意。
“我試試看能不能把他們恢覆正常。”
綃虞猶豫了一下，自己的天賦神通只有兩種，要用也只能用凈化術了，但凈化術對聞鈺有影響。
“你們退遠一點。”
綃虞說完，朝聞鈺看去，輕輕搖了搖頭。
面前燕子穹和端木穎應該都不知道聞鈺的身份，聞鈺沒有主動說，那就得幫他瞞著。
幾人退遠了些距離，綃虞則一直在控制天賦神通影響的範圍，盡量使起波及到的區域延長。
輕微的空氣波動後，綃虞感知到自己腦內的兩條精神連接斷開了，面上一喜，立刻跑過去向聞鈺輕輕說了一聲。
沒想到凈化術還能有這個作用，一個控制，一個解除，應該還有別的作用，等以後有時間的再好好試試。
沿著來路回到唐麟的府邸，一路上並未引起妖獸註意。
燈火通明的大廳裏端木菁與唐麟焦急等待，待看到他們平安回來，提起的心終於落了地。
“你們可有遇到什麽情況？”端木菁立刻詢問，目光卻是落在端木穎身上。
端木穎看了一眼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到她面前。
“一路順利。”聞鈺只說了這四個字，並未說出妖王墓裏沒有屍體。
“那就先不說這個，”唐麟急急走過來，面露愁容：“我回來後沒多久，王宮發生暴動，雪域域主意圖強行爭奪妖王之位，被幾位妖將聯手關起來了，他們打算明日就推選出新任妖王，以此來凝聚主域兵力對抗前來主域的雪域妖兵。”
“你們若是要進王宮，最快明日可以混進去，若是錯過這個機會，最多三天，雪域攻進來，趁亂能進王宮。”
唐麟將自己得知的情報一一道出，面色猶豫，最後還是開了口。
“我們不打算參與此事，我想帶阿菁和孩子離開。”唐麟說完，目光深情地看向端木菁。
“新任妖王坐上妖王之位，必定會召集所有妖將抵抗妖域襲擊，我職位在身，不能拒絕，到時若是出了事，我怕阿菁和孩子無處可去。”
當初能將端木菁安置在妖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得到妖王的承諾，不殺端木菁。
現在換了妖王，之前的承諾必定不會再生效。
端木菁就有性命之憂。
他不能賭，必須要保全自己的妻女。
“所以明日心妖王上任，我就會帶阿菁和孩子離開。”
“阿麟！”
端木菁拉著端木穎的手，聽到唐麟連商量都沒和自己商量，就做了決定。
“此事無需再議，我不能拿你們的命去賭。”
妖域動蕩，三界很快就會被顛覆，現在只能去暫時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他無心參與妖將的奪權之爭，只怕是有妖將不會放過他們。
“我們一起走，帶著念汝和小穎一起——”
端木菁的話被端木穎打斷。
端木穎抽開自己的手，後退了幾步。
“我要為我爹報仇，我不走。”
“你不要命了？主域現在很亂，你要報仇，等主域和雪域的事情了斷，你再回來報仇也來得及。”
“我不要。”端木穎拒絕，堅持的想法：“現在我已經在主域，出去了誰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更何況t劍尊在此，我更要留下來。”
綃虞多看了端木穎幾眼，沒覺得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真心實意。
端木菁睜著一雙眉目瞧端木穎，最終嘆了口氣：“你不走，我也不走，我陪著你。”
端木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回她，心裏劃過暖流，卻還是覺得不想直接面對她。
這種矛盾的情緒一直籠罩著她，掙不開，想不開。
“你們這——”唐麟也跟著嘆氣，他走過去拉起端木菁的手，艱難開口：“念汝還小……”
這四個字擊潰了端木菁與端木穎的心理防線。
端木穎想到自己當初也還小，可是阿娘真就那樣“死在”自己面前，現在看著他們夫妻和睦，那個妹妹有愛她的父母。
這一刻，端木穎相當嫉妒端木念汝。
自己缺失的，她全都有了。
“你們不用管我，我是不會走的。”
她滿目仇恨：“岳徽宗被滅的那天，我就沒有任何親人了，我只要報仇，為岳徽宗，我爹報仇。”
她眼裏的悲涼與恨意看得綃虞有點難受。
綃虞也經歷過親人死在自己面前，多少能感受到端木穎的悲傷。
“你也不用再說，我阿娘早就死在妖獸手裏……”端木穎深吸一口氣，直面端木菁錯愕悲痛的表情：“我與你沒有任何關系。”
“小穎——”端木菁忽地一口氣吐不出來，暈厥了過去。
唐麟抱起她，心疼地看著她發白的臉色：“晚上你出去後，她一直在擔心你，這些年她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不是她不去找你，當初我為了求妖王留下她，付出了很多代價，最後妖王同意，但禁止她離開主域，所以才這麽多年沒去見你。”
“你娘將你帶到這個世上，本就不欠你的。”
他說完，向聞鈺道了聲歉：“我先帶她離開了，幾位可在我這府邸歇息。”
聞鈺頷首，目送他帶著端木菁離開。
綃虞還在想事，被燕子穹戳了一下。
她看向燕子穹，見他朝端木穎那擠眉弄眼。
“她們倆，是什麽關系啊？”燕子穹還不知道端木菁就是端木穎她娘，聽她們的對話雲裏霧裏的。
綃虞沒說出來，只對燕子穹說了一句：“她們在鬧矛盾。”
“哦。”燕子穹大致猜到了一些，想了下，覺得無趣，不再好奇。
端木穎頓在那，發絲滑落遮住了臉。
她只說了一句：“劍尊要去王宮？”
聞鈺嗯了一聲。
端木穎擡起臉，眼裏迸發出殺意：“您可以帶我進去嗎，我可以幫您吸引妖獸，有我來引走妖獸，你們要做的事就會少一層阻力。”
綃虞不知道該怎麽說她。
要是一開始她就沒那麽執拗，沒有引得聞鈺與岳徽宗決裂，也許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好。”聞鈺直接答應了。
“我不用你們保護，進了王宮，我的身死我自己負責。”
她下定了決心，這一次，一定要報仇。
要為岳徽宗所有慘死的人報仇！
得到保證，端木穎直接離開了。
燕子穹這才開口問聞鈺：“明日就去，還是”
“等。”聞鈺斂去眸中異樣：“等到雪域的妖獸攻過來。”
他需要時間去做好部署。
結界張開，聞鈺朝二人開口：“墓裏沒有妖王的屍體。”
離開墓群時燕子穹就已經從聞鈺做給自己的動作裏得到這個消息。
“那是……”
燕子穹一直在主域這邊調查，但一直不知這個消息。
“空的？”他面色一變：“是根本沒有帶回妖王的屍體，還是屍體被偷走了？”
“都不是。”聞鈺一開口，就與綃虞對上視線。
綃虞從他的眼神裏讀到了答案。
是妖王的屍體被拿走了，去做某種實驗了。
以妖王的身體和能力，若是被制作成像降魔領域內純狐欽那樣的傀儡，必是利器。
但如果拿去做那種實驗，不知會變成什麽樣。
“明日我會先去看看，你們在這裏等我回來，不要輕舉妄動。”
聞鈺目光落到綃虞身上，眼神卻在安撫她。
綃虞只好由著他這麽安排，他一個人行事會方便很多。
“今晚先到這，具體安排等我明日回來再說。”聞鈺這話一出，燕子穹就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那，腳步一頓。
“雪域如果真的攻進來，我可能沒法出面幫您。”
聞鈺知道他與雪域之間的恩怨，只道讓他放心。
燕子穹這才離開。
綃虞等了會，確保周圍沒人，立刻去問聞鈺。
“你告訴我，你究竟會不會死。”
她死死攥著手心，自從來到主域，從聞鈺那察覺的不對勁，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她倔強看著他，不移開目光，也不眨眼，生怕會錯過他的異樣。
可他卻揚著笑，竟然一絲悲傷都沒有，也未顯露一絲異樣。
“有你在，我不會死的。”
這句話說得很奇怪。
究竟是因為牽掛她，才會保全自己不去死。
還是因為她有這個能力保護他，他不會死。
綃虞不想聽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她想要準確的答案。
“可我要是不在了呢？”
此話一出，綃虞立刻感知到自己的雙手被攥緊，整個人被他猛地一拉，撞進了他懷裏。
綃虞眨了眨眼，把臉埋進他胸膛，不想露出自己擔憂的模樣給他看。
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頭頂傳來嘆息。
“不要說這種話。”聞鈺下巴抵著她的腦袋，在綃虞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眸光暗淡下來。
“我不會死的。”
可這句話無法讓綃虞安心。
知道他有重要的事去做，無法開口讓他放棄，可自己又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
“等你找到南城毀，去魔界吧。”綃虞說出自己的打算：“那裏至少、至少可以容身。”
聞鈺沒有立即答應。
綃虞仰頭看他，一眼撞進了他漆黑的眸中。
良久，他才開口：“好。”
他松開了綃虞，剛要說話，就看見視線裏的少女踮起腳，迅速地碰上自己的唇。
綃虞只貼了一下，然後走遠了幾步。
這種事情做起來還是覺得有點羞赧。
“那說好了，你不許忘。”
她悄悄看了一眼聞鈺，被他眼底忽然湧起的深色嚇著，沒敢再看。
聞鈺啞聲開口：“我不會忘。”
各自去房間休息，綃虞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
幹脆坐起身，朝隔壁望去，聞鈺在隔壁。
點著一盞燈，人坐在桌旁，發絲散開，手裏卻拿著針。
一針一線穿進穿出。
鮮紅的發帶成了唯一的亮色。
聞鈺一手拿著發帶一端，穿針引線，在繡著什麽。
他顯然繡得不熟練，幾次戳破了手指，繡成的圖案看不出來是個什麽東西。
但他繡得很認真，偶爾有發死擋住了光線，他擡手將發絲捋到耳後，接著去繡。
圖案逐漸成型，是個金色的字。
他松了手，擡起發帶去看，一個不是很美觀的字顯現，但只是個偏旁部首。
皺了皺眉，聞鈺繼續繡。
這樣的字與發帶尾端的“聞鈺”二字風格很像，都是手法不熟練，歪歪扭扭的字。
另外一半還差幾個筆畫就能成型，聞鈺左手調整發帶，燭光晃了一下，沒對準位置，紮到手指，頓時冒出一滴血珠，染紅了金色絲線。
聞鈺頓了動作，瞧著這刺眼的紅，心跳了一下。
按住紮到的地方，等傷口凝固，繼續繡。
這次他格外小心，還差兩橫，就能繡好“綃”字。
那晚綃虞重新綁發帶時，說過還想在上面繡她自己的名字，但沒來得及。
聞鈺記下了，直到今晚才有時間。
他想要自己繡出她的名字。
那晚的記憶自己有他有，分魂不知道。
這是屬於他與綃虞的秘密。
剛擡起手，忽地視線模糊起來，聞鈺預感到什麽，調用全身靈力去壓制分魂。
青筋漸漸凸起，用力到拿針的手都可見數道青筋，他再次擡手，針尖穿進發帶，再穿出發帶，將絲線帶進去，如此重覆，最後繞了個圈，打好結。
只來得及看一眼“綃”字，繡得不大好看，但能看得出來，這是什麽字。
他還想擡手繼續繡，雙臂一顫，後頸血痕爬上，整個人氣質一變，看到手裏的絲線與落到桌上的針時，眼中閃過疑惑。
“綃”
晟漓擡起發帶，從尾端上的“聞鈺”二字，看到那個“綃”字，立刻明白分魂方才在做什麽。
有過想嘲笑分魂癡心妄想，卻很快陷入了與他一樣的想法中。
晟漓拾起針，在“綃”字旁被預留好的位置落下第一針。
他其實不知道要怎麽繡，以書寫的邏輯在發帶上拼湊筆畫，一點點地完成各個部位的筆畫。
“虞”比綃難繡多了。
晟漓一邊皺著眉繡，一邊卻覺得自己比分魂厲害。
但被紮中手的次數分外的多。
有好幾次血染到發帶上。
晟漓看著發帶t上的血跡，不滿地皺眉，但沒法重來，只能繼續將剩下的繡完。
火燭快要燃盡，光線暗了許多，晟漓直接用靈力照亮。
等到最後一撇完成，晟漓立即舉起發帶去看這兩個字。
只覺得“綃”字礙眼。
拆開重繡會留下痕跡，那就不好看了。
也罷，給他留一個位置。
看著自己繡的字，晟漓嘴角揚起笑，待發覺自己在笑後，立刻壓下嘴角。
將發帶重新綁回去，開始推斷這些日子發生的事。
自從拿回身體掌控權後，就沒有分魂出來的記憶，如此猜想出來，神魂顛倒後，對應的變化也會顛倒。
無法得知分魂做了什麽，但從周圍氣息來看，已經進了主域。
分魂在做他要做的事。
在這方面，他們的利益相同，都有同一個目標。
視線一移，看到桌角的一張信箋，拿過來一看，寥寥幾行字概括了來到主域的見聞，以及明日要做的事。
晟漓看完後毀了信箋，眸色沈下來。
這些事，現在要輪到他來解決了。
光團熄滅，室內被黑暗籠罩。
夜很快過去。
天剛亮，綃虞就去敲隔壁的門。
“你醒了嗎？”
裏面傳來嗯聲。
綃虞站在門口等他出來。
門一打開，就看到他似笑非笑看著自己，語氣微妙：“這麽早就來找我？”
綃虞一楞，立即低頭去看手鐲，紅得發亮。
“你……你怎麽——”
怎麽一晚上過去，就變成晟漓了？
晟漓對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天晚上，嬌俏迷人的少女現在看到他，卻變了臉色。
“見到我不高興？”
他走出來，站到她面前，俯身看她。
“我沒有，我也不是，就是很突然……”綃虞結結巴巴，一步步後退，卻見他向自己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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