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奇怪 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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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奇怪 信任他
綃虞一口氣說完, 端木穎完全反應不過來，想要張口反駁她，卻根本無法反駁。
她說的字字句句, 像刀子一樣, 插在胸口上。
自己多年堅持的準則，在見到阿娘的那一瞬, 全都崩塌。
這些年被仇恨蒙蔽雙眼，而今得知當年的真相, 卻無法接受。
曾經說要殺盡天下妖邪, 從未想過要放過一只妖，就連得知南城毀是魔後, 自己都開始遠離他。
然而卻得知那些都是幻境。
當初爹為什麽不說清楚？
不——
即使阿娘不是被妖獸所殺，t但岳徽宗被滅, 爹慘死, 這些都是妖魔所為！
“我沒錯！”像是找到了支撐自己的理由，端木穎嘶吼：“我爹被妖魔殺了, 岳徽宗滿門被滅，他們都是被妖魔殺的！”
“我斬妖除魔，捍衛正義, 我沒有錯——”
“你錯了。”綃虞平靜下來, 淡淡看著她：“你錯在不分是非黑白, 一棒子打死所有妖魔。”
“按照你的邏輯, 豈不是要滅了妖界與魔界？”綃虞淡漠出口, 給了端木穎重重一擊：“你有這個能力做到嗎？”
“您非但做不到，還將氣撒在無辜之人身上，既接受不了事實，又沒能力改變。”
綃虞不想說了, 她朝端木菁的方向瞥了一眼，端木菁面上的憂愁令她心中一緊。
多好啊，至少找到了一個親人，一切都沒到無法挽留的地步，偏偏要死腦筋。
管什麽管，沒什麽好管的，都是她自己作的。
綃虞轉身想走，被端木穎叫住了。
“我還沒說完。”端木穎一轉移視線，看到了在一旁躲著的阿娘，心更是酸澀。
綃虞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她。
端木穎面上糾結猶豫，最後下定決心，開口道：“你上次在沙之妖域的那個，能讓人陷入幻境的天賦神通……”
綃虞等她說完。
“能再用一次嗎？”說著她很是矛盾地、又難為情地看了一眼綃虞，很不情願，但還是說出來：“對我用一次。”
她想回到幼時，想自己的娘親只有自己一個女兒，想要看到那是一家團圓、美好的畫面。
綃虞一句話沒說，只對著她施展天賦神通。
淡淡香味蔓延，端木穎強迫自己放松下來，盡量不去反抗。
她漸漸閉上了眼，眉間的皺痕淡去，面上露出純粹的笑意。
綃虞在一旁看著，看到她逐漸笑得開心，應該是回想起了美好的回憶。
不過自己的魅惑術竟然還有這種效果？
綃虞托起下巴，若有所思，那對其他人也會有這樣的效果嗎？
見時間差不多了，一擊打醒端木穎。
端木穎醒了，從梔子花味的美夢裏醒來，卻依舊不想面對現實。
阿娘改嫁，爹已經不在了，自己還多了個妖族妹妹。
真諷刺。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端木穎小心地朝端木菁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說什麽，轉身進了房間，但沒關門。
綃虞聳了聳肩，話已經說到這了，再說下去她都要不耐煩了。
“小穎她……想通了嗎？”
綃虞走向端木菁時，端木菁立刻詢問端木穎的情況。
“興許想通了。”綃虞不想再管，能不能想通不是別人幾句話就能辦到的，得看自己。
“多謝姑娘相助。”端木菁嘆了口氣，忽地又問綃虞：“我見姑娘你與劍尊關系應當不一般，你是妖獸，也願與人族在一起？”
綃虞一楞，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姑娘莫要覺得我冒犯，只是因為我自己也經歷過這樣的事。”端木菁說起來，還是一陣感傷。
“當年家父得知我與阿麟相戀，氣得要與我斷絕父女關系，其中波折太多，就不一一說給姑娘聽了。”
端木菁親切地拉著綃虞的手，打量著她，最後祝福道：“你們只要真心相愛，除非生死兩隔，無論多麽困難，都會在一起的。”
綃虞不大適應地抽回了手。
雖說自己看不慣端木穎的性子，娘親還在，還擱那賭氣。
但……
從子女的角度，不希望自己的父母丟下自己，十幾年都不回來。
雖然這麽說有點道德綁架。
人都有追求自我的權利，可有些關系一旦產生，就是要負責的。
“謝謝您。”
對自己來說，這個世界牽掛的人只有那一個。
原本的世界也沒什麽好留戀的，所以才能毫無顧慮地奔向他。
自己的情況與端木菁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論。
“您不用太擔心，她已經長大了，不是孩子了。”
綃虞說完這句，笑了一下，禮貌說了一聲離開。
端木菁卻楞住了，她朝房門口看去，腦中回蕩著這一句話。
小穎長大了，那些缺失的陪伴她的時光，還能補回來嗎？
綃虞回去找聞鈺。
說實話有點羨慕端木穎，至少她還有親人在世。
深吸了口氣，在走進去見聞鈺前，調整好情緒。
只希望這件事了斷後，可以什麽都不管，平平淡淡與他過下去。
忽地兩副面孔浮現。
表面淡漠卻克制的他，頑劣逗弄卻敏感的他……
腦子又開始疼了。
可惡，什麽時候他們能融合一下，每次見到顛倒後的分魂，都覺得自己在做賊。
“說完了？”
一進去就看到聞鈺坐著，旁邊還有個看著與人一樣，但渾身都是妖獸氣息的魁梧男子。
綃虞只看了一眼，移開目光。
看來這位就是端木菁口中的阿麟了。
“嗯。”綃虞點了點頭，走到他旁邊坐下。
“這位是……”唐麟感知到她身上的氣息，詫異問道。
聞鈺與綃虞對視一眼，眸中泛起笑意，語氣十分肯定：“她是我未來的妻子，綃虞。”
這一話使綃虞的心猛地跳了起來，眨眼間歡喜盈滿整個身體。
他這麽說，是不是……
“那就祝賀劍尊，祝賀這位姑娘。”唐麟雖是詫異這一人一妖獸能在一起，但想到自己與端木菁，便知這其中的艱辛。
未再討論這個話題，直接切入正題。
“劍尊想要破開那道陣法，怕是不容易。”
綃虞在一旁安靜聽著，看樣子他們也是剛討論這件事。
“自妖王被殺的消息傳來，各域域主與妖將們都在爭執誰是新任妖王的最佳候選，妖王本身是上一任雪域域主，如今他死了，雪域找上來，說是由雪域推薦新任妖王是最合適的。”
說些話時，綃虞明顯感知到他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這些事與他無關。
如果他並不關心妖族死活，用這種漠不關心的語氣說，倒是正常。
“妖將們各持己見，但出奇地統一不讓雪域摻和進來，現在雪域域主住在王宮裏，據說雪域妖兵已經在趕來主域的路上，不日便會到達。”
“沒法名正言順地登上妖王之位，就要逼宮。”
唐麟說完這些，想到一個可能：“興許在他們動手的那日，您再去，成功的幾率會大很多。”
聞鈺未開口，他在思考這其中的暗流。
“那你們可知，是誰殺的妖王？”
綃虞見聞鈺不說話，主動開口探聽些信息。
唐麟搖頭，覺得奇怪：“問題就出在這，幾日前，妖將將妖王身死的消息傳來，並倉促下葬，卻並未說是誰殺的妖王。”
綃虞也覺得奇怪。
那日晟漓叫來了兩名魔將，雖然未徹底暴露他的身份，但在外以人族劍尊為名的人能找來魔將幫忙，誰都會猜測他與魔界有關聯。
圍攻的妖獸雖然被殺了，但跑了一只魔，那只魔帶走妖王屍體，竟然沒說是聞鈺殺的？
他們到底在計劃什麽陰謀詭計？
那只魔必定與妖將有勾結，這麽一想……
綃虞快速瞥了一眼唐麟，不知道該不該信任他。
一名妖族將領，會僅僅因為當年的不殺之恩，就洩露妖族機密，幫助人族？
怎麽想都覺得不大可能。
難道他與妖族有仇？
“早些年我的確是參與過與人族對戰，但自從將她接回來，便以交出妖將權力為代價，退居一隅，不再插手主域內部一切事務。”唐麟似乎察覺到綃虞的懷疑，自發解釋道。
“落得個管妖獸戶籍、數目的閑差，對於整個妖界的妖獸蹤跡，只有我最熟悉。這些年妖界動蕩，無故有妖獸失蹤，且至今找不到屍首。我猜他們不說妖王是怎麽死的，還倉促下葬，就與此有關。”
說到這，唐麟冷笑一聲，終於有了些許情緒波動：“那些老家夥賊著呢，巴不得妖界大亂，他們好趁此機會掌控妖界。”
聞鈺終於開口了：“雪域帶兵前來主域，此消息可真？”
唐麟並未立即給與肯定答案：“我馬上去查。”
“若是雪域的確有逼迫主域讓出妖王之位的意圖，這的確是個好機會。”聞鈺又道：“妖王下葬之地在何處？”
這個唐麟知道。
“我可直接帶你們去，不過那裏有兩位妖將看守，當是不容易接近。”
“無事，你只需帶我們去，剩下的我自己會處理。”
聞鈺說完，立即召回燕子穹。
綃虞嗅到了幾分緊迫，瞥向聞鈺時，見他眉間皺起，料想到這次應該不會那麽容易解決。
趁著唐麟出去的功夫，立即問聞鈺：“你的傷好全了嗎？”
從那晚過來，再到現在，好像沒見到他再咳血了，但還是擔心他的身子撐不了，接下來肯定有一場亂鬥，不知道還有多少勢力暗中盯t著他們。
他要是出了事，後果綃虞都不敢想。
“別擔心我，我沒事。”聞鈺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冰涼的掌心一碰到到皮膚，綃虞就克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他的身體為什麽一只都是冰冷的？
想問的話沒能問出口，燕子穹已經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唐麟。
“我們現在就去？”在主域兜兜轉轉了許久，沒找到接近墓群的方法，正想回去，就接到叫自己回來的傳訊。
聞鈺搖頭：“等天黑。”
有些東西要在夜裏，才能看得更清楚。
唐麟走上前，朝聞鈺說：“我已經派心腹去探聽消息了，不出幾個時辰就能有回覆。”
聞鈺道了聲謝：“麻煩你了。”
唐麟連連說不：“不麻煩不麻煩，主域本就不太平，您也是為了調查背後陰謀而來，若是能解決了那群不懷好意的東西，我與阿菁也能過得太平些。”
說完，唐麟嘆了口氣。
綃虞聽他這些話，再一看他的舉止，看起來倒是很開明，似乎並不介意端木穎的存在。
“三位先在此歇息，待天黑後，我立即帶你們去。”唐麟說完，不好意思地朝幾人笑了笑：“這白日裏忙完事，都要與家人相處片刻，三位若是沒事，我就先去了。”
聞鈺再次道了聲謝，三人目送他走遠。
綃虞看著他的背影離開，腦子裏卻想到了那位氣質賢淑的婦人。
“在看什麽？”
她停留在唐麟身上的目光太久，聞鈺瞧見，問她。
綃虞回過神，搖了搖頭。
端木穎日後會怎樣，不是她該關心的。
她轉頭看向聞鈺，猝不及防瞧見他面上微妙的表情，仔細看了幾眼，發現他緊皺的眉頭漸漸放平，不過眼裏透著的那股暗戳戳的醋意，她還是看見了的。
“我在看你呀。”
綃虞朝他露出一個笑，托起下巴看他。
這雙含著灼灼星光的眼裏，全都是他。
聞鈺定定瞧著她，沒有開口，手攥緊又松，松了又攥緊，沒有動。
最終只道：“我知道了。”
燕子穹自知自己在這只會妨礙他倆相處，抖了一下身子，朝外走去。
受不了了，師尊怎麽就栽在這只狐貍手裏了。
不過……
燕子穹壯著膽子回頭看了一眼。
綃虞托著下巴仰頭看著聞鈺，兩人對視，雖然看不到綃虞的表情，但從聞鈺黏在她身上的目光來看，這兩人感情很好。
遠遠看去，蠻般配的。
燕子穹唉了一聲，自己什麽時候也能嘗嘗情愛的滋味。
腦子裏閃過一道紅色身影，朝芥子符裏一看，那張手帕還靜靜地躺在那。
立刻打消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念頭，燕子穹快步離開。
待唐麟再過來時，帶來了確切的消息。
“雪域的確在往主域趕來，不過沒有幾位妖將的一致同意，他們只能通過那幾道關卡硬闖進來。”
說到關卡，裏面還落下了一個人。
綃虞立刻看向聞鈺，見他朝自己肯定地點頭，微微放了心。
都出來了就好。
“不出兩日，就會達到主域。”
唐麟臉色凝重，看向聞鈺時，面露難色：“可否請劍尊再幫我一次？”
“你說。”
“若是主域有難，請劍尊帶走我妻兒，只要帶她們離開妖界即可。”
唐麟的擔憂並非空穴來潮，前些日子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現在這一查，便知妖界要變天了。
聞鈺沒有立即應下。
而是看向了綃虞。
綃虞一直都在看著聞鈺，沒有錯過他看過來時，那一瞬的眼神，帶著一絲決然的眼神，盡管很快就被掩藏，但還是看到了。
心猛地一揪，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他不會真的打算，要……
“如果主域被傾覆，她們無處可去，我會帶她們離開。”
得到承諾，唐麟放了心。
“再等片刻，天黑了我立刻帶你們去。”
唐麟話音剛落，燕子穹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是端木穎。
“不小心遇到了她，她要幫忙，我就帶過來了。”燕子穹朝綃虞搖了搖頭，暗戳戳指了一下端木穎。
端木穎沒有直接面對唐麟，而是朝聞鈺說道：“我跟劍尊來此就是為了殺妖，我知道你們要去找妖王墓，我跟著你們去，還能多一份力量。”
她說得很堅定，目光直視聞鈺，沒有絲毫退縮膽怯。
綃虞多看了她幾眼，短短幾個時辰，她就想通了？
聞鈺沒應她，看向燕子穹。
燕子穹笑不出來了，小聲說：“我就瞎逛的時候，碰到她了，多說了幾句。”
本是想激她幾句，沒想到她還真就要跟過來。
“劍尊放心，我定然會聽從你的命令行事。”端木穎怕聞鈺不答應，保證道。
“那裏很危險——”唐麟勸說的話還沒說完，被端木穎打斷。
“我的死活不用你們管。”頓了頓，端木穎艱難開口：“你照顧好我娘就行。”
這裏不是自己的家，感覺不到親人的溫暖，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挽回，就只能祈禱還活著的人好好地活下去，那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
“你這是——唉！”唐麟嘆了口氣，不好多說。
“你們不讓我跟著，我也會跟過去，到時候要是不小心破壞了你們的計劃，豈不是得不償失？”她再次開口：“帶上我，至少還能多個墊背的。”
她把自己貶低，只希望能被帶著一起去。
滅門之仇，必須要報！
若是不幸死了，那就是她的命數。
怨不得任何人。
“你這話說得，我們還敢信你嗎？”燕子穹往邊上挪了挪，離她遠遠的。
聞鈺卻開口答應了。
“你可以跟著，但我不會保護你。”
他們連自己的死活都難以保證，哪有精力去多管一個人的死活。
“不用劍尊保護。”
端木穎舉起手中的劍：“它會保護我。”
劍出鞘，寒芒一閃，註定要見血才能回鞘。
綃虞看著這樣的端木穎，忽然覺得她變了些。
興許自從岳徽宗被滅後，她就開始改變了。
“好。”聞鈺答應了。
綃虞張口，忽然想權一句，可看端木穎那副勢必要殺妖報仇的模樣，無從開口。
得知自己的娘親還在世，還要去殺妖，還要混進這趟渾水裏。
這其中的危險根本不是普通的獵妖那麽簡單。
但她已經決定了，怎麽勸都沒有用。
自從進入主域，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她真的很想再問一次他，他真的不會死嗎？
“我去告訴你娘——”
“她已經答應了。”端木穎露出一個笑來，很平淡的一個笑，卻不是對著唐麟而笑。
她在懷念曾經美好快樂的時光，但想要維持那種日子，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說了，只要我為我爹報了仇，就會回來。”
但是站著回來，還躺著回來，一切只看她自己的能力了。
“荒唐！”唐麟少見地動了怒：“這麽大的事——”
“你與我沒有任何關系，不必擺出一副關心的模樣，她看不見。”端木穎語氣變得嘲諷，還欲再說，看見唐麟的反應，沒再說出來。
“我——算了。”唐麟想了想，要不是怕阿菁難過，他絕不會多嘴說這些。
綃虞他們也不好幹預人家的家事，只等著天黑，直接動身去墓群。
出發前唐麟特地給了他們地圖，仔細講出周圍地形、看守兵力。
“入口處一名妖將看守，墓群內還有一名。他們的實力都在我之上，且都為體修，身體比鋼鐵還硬，碰到他們切記不能硬鋼。”
唐麟匆匆說完，帶著幾人離開府邸。
端木穎跟在後面，突然生硬開口：“你不去和她說一聲？”
唐麟立刻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只道：“出發前我已經與她說過了。”
端木穎閉嘴，不再說話。
夜幕下的主域顯得格外寂靜，日間熙然的妖獸群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
綃虞跟在聞鈺身旁，分出神打量周圍，因為怕會影響到聞鈺，沒有用凈化術試探周圍。
出發前唐麟就告知過，這些天主域夜晚禁止妖獸出行，所以一到天黑，街道上幾乎沒有妖獸的身影。
他們都在身上覆蓋一層隱身術，雖然沒有妖獸出行，但妖兵巡查的頻率很高，必須得防備。
翻過幾座山丘，落地休整片刻。
“當時給出的消息是將妖王葬在了墓群裏，再往前翻過三座山，就是埋葬歷代妖王的墓群。”
休整好趕到墓群附近時，那陰森的一角顯露出來，墓群縱橫整個峽谷，在高處往下看，只能看到狹長的一條，在大地上蜿蜒，一眼看不到盡頭。
“就是那了！”
唐麟擡手指出方位，稍稍退後幾步：“我就送幾位到這，剩下的需要你們自己去查，我不便過多參與。”
說完，他看向端木穎，給了她反t悔的機會。
端木穎看都不看他，避開他的視線。
唐麟只好作罷，朝聞鈺說了一聲，原路返回。
綃虞稍稍探出身子去俯視墓群，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
“這要怎麽接近？”
直接飛下去？有點不現實。
“你們在這裏等我。”聞鈺說完，直接拉著綃虞就往下沖。
綃虞根本來不及做準備。
身子猛地下墜，風聲呼嘯，片刻後下墜的速度變緩。
腰間環著一只手，漸漸收緊。
“分離你的神魂，用魅惑術去控制那只妖獸。”
直到聽到熟悉的聲音，這句話說得平靜，卻給了綃虞信心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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綃虞一口氣說完, 端木穎完全反應不過來，想要張口反駁她，卻根本無法反駁。
她說的字字句句, 像刀子一樣, 插在胸口上。
自己多年堅持的準則，在見到阿娘的那一瞬, 全都崩塌。
這些年被仇恨蒙蔽雙眼，而今得知當年的真相, 卻無法接受。
曾經說要殺盡天下妖邪, 從未想過要放過一只妖，就連得知南城毀是魔後, 自己都開始遠離他。
然而卻得知那些都是幻境。
當初爹為什麽不說清楚？
不——
即使阿娘不是被妖獸所殺，t但岳徽宗被滅, 爹慘死, 這些都是妖魔所為！
“我沒錯！”像是找到了支撐自己的理由，端木穎嘶吼：“我爹被妖魔殺了, 岳徽宗滿門被滅，他們都是被妖魔殺的！”
“我斬妖除魔，捍衛正義, 我沒有錯——”
“你錯了。”綃虞平靜下來, 淡淡看著她：“你錯在不分是非黑白, 一棒子打死所有妖魔。”
“按照你的邏輯, 豈不是要滅了妖界與魔界？”綃虞淡漠出口, 給了端木穎重重一擊：“你有這個能力做到嗎？”
“您非但做不到，還將氣撒在無辜之人身上，既接受不了事實，又沒能力改變。”
綃虞不想說了, 她朝端木菁的方向瞥了一眼，端木菁面上的憂愁令她心中一緊。
多好啊，至少找到了一個親人，一切都沒到無法挽留的地步，偏偏要死腦筋。
管什麽管，沒什麽好管的，都是她自己作的。
綃虞轉身想走，被端木穎叫住了。
“我還沒說完。”端木穎一轉移視線，看到了在一旁躲著的阿娘，心更是酸澀。
綃虞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她。
端木穎面上糾結猶豫，最後下定決心，開口道：“你上次在沙之妖域的那個，能讓人陷入幻境的天賦神通……”
綃虞等她說完。
“能再用一次嗎？”說著她很是矛盾地、又難為情地看了一眼綃虞，很不情願，但還是說出來：“對我用一次。”
她想回到幼時，想自己的娘親只有自己一個女兒，想要看到那是一家團圓、美好的畫面。
綃虞一句話沒說，只對著她施展天賦神通。
淡淡香味蔓延，端木穎強迫自己放松下來，盡量不去反抗。
她漸漸閉上了眼，眉間的皺痕淡去，面上露出純粹的笑意。
綃虞在一旁看著，看到她逐漸笑得開心，應該是回想起了美好的回憶。
不過自己的魅惑術竟然還有這種效果？
綃虞托起下巴，若有所思，那對其他人也會有這樣的效果嗎？
見時間差不多了，一擊打醒端木穎。
端木穎醒了，從梔子花味的美夢裏醒來，卻依舊不想面對現實。
阿娘改嫁，爹已經不在了，自己還多了個妖族妹妹。
真諷刺。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端木穎小心地朝端木菁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說什麽，轉身進了房間，但沒關門。
綃虞聳了聳肩，話已經說到這了，再說下去她都要不耐煩了。
“小穎她……想通了嗎？”
綃虞走向端木菁時，端木菁立刻詢問端木穎的情況。
“興許想通了。”綃虞不想再管，能不能想通不是別人幾句話就能辦到的，得看自己。
“多謝姑娘相助。”端木菁嘆了口氣，忽地又問綃虞：“我見姑娘你與劍尊關系應當不一般，你是妖獸，也願與人族在一起？”
綃虞一楞，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姑娘莫要覺得我冒犯，只是因為我自己也經歷過這樣的事。”端木菁說起來，還是一陣感傷。
“當年家父得知我與阿麟相戀，氣得要與我斷絕父女關系，其中波折太多，就不一一說給姑娘聽了。”
端木菁親切地拉著綃虞的手，打量著她，最後祝福道：“你們只要真心相愛，除非生死兩隔，無論多麽困難，都會在一起的。”
綃虞不大適應地抽回了手。
雖說自己看不慣端木穎的性子，娘親還在，還擱那賭氣。
但……
從子女的角度，不希望自己的父母丟下自己，十幾年都不回來。
雖然這麽說有點道德綁架。
人都有追求自我的權利，可有些關系一旦產生，就是要負責的。
“謝謝您。”
對自己來說，這個世界牽掛的人只有那一個。
原本的世界也沒什麽好留戀的，所以才能毫無顧慮地奔向他。
自己的情況與端木菁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論。
“您不用太擔心，她已經長大了，不是孩子了。”
綃虞說完這句，笑了一下，禮貌說了一聲離開。
端木菁卻楞住了，她朝房門口看去，腦中回蕩著這一句話。
小穎長大了，那些缺失的陪伴她的時光，還能補回來嗎？
綃虞回去找聞鈺。
說實話有點羨慕端木穎，至少她還有親人在世。
深吸了口氣，在走進去見聞鈺前，調整好情緒。
只希望這件事了斷後，可以什麽都不管，平平淡淡與他過下去。
忽地兩副面孔浮現。
表面淡漠卻克制的他，頑劣逗弄卻敏感的他……
腦子又開始疼了。
可惡，什麽時候他們能融合一下，每次見到顛倒後的分魂，都覺得自己在做賊。
“說完了？”
一進去就看到聞鈺坐著，旁邊還有個看著與人一樣，但渾身都是妖獸氣息的魁梧男子。
綃虞只看了一眼，移開目光。
看來這位就是端木菁口中的阿麟了。
“嗯。”綃虞點了點頭，走到他旁邊坐下。
“這位是……”唐麟感知到她身上的氣息，詫異問道。
聞鈺與綃虞對視一眼，眸中泛起笑意，語氣十分肯定：“她是我未來的妻子，綃虞。”
這一話使綃虞的心猛地跳了起來，眨眼間歡喜盈滿整個身體。
他這麽說，是不是……
“那就祝賀劍尊，祝賀這位姑娘。”唐麟雖是詫異這一人一妖獸能在一起，但想到自己與端木菁，便知這其中的艱辛。
未再討論這個話題，直接切入正題。
“劍尊想要破開那道陣法，怕是不容易。”
綃虞在一旁安靜聽著，看樣子他們也是剛討論這件事。
“自妖王被殺的消息傳來，各域域主與妖將們都在爭執誰是新任妖王的最佳候選，妖王本身是上一任雪域域主，如今他死了，雪域找上來，說是由雪域推薦新任妖王是最合適的。”
說些話時，綃虞明顯感知到他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這些事與他無關。
如果他並不關心妖族死活，用這種漠不關心的語氣說，倒是正常。
“妖將們各持己見，但出奇地統一不讓雪域摻和進來，現在雪域域主住在王宮裏，據說雪域妖兵已經在趕來主域的路上，不日便會到達。”
“沒法名正言順地登上妖王之位，就要逼宮。”
唐麟說完這些，想到一個可能：“興許在他們動手的那日，您再去，成功的幾率會大很多。”
聞鈺未開口，他在思考這其中的暗流。
“那你們可知，是誰殺的妖王？”
綃虞見聞鈺不說話，主動開口探聽些信息。
唐麟搖頭，覺得奇怪：“問題就出在這，幾日前，妖將將妖王身死的消息傳來，並倉促下葬，卻並未說是誰殺的妖王。”
綃虞也覺得奇怪。
那日晟漓叫來了兩名魔將，雖然未徹底暴露他的身份，但在外以人族劍尊為名的人能找來魔將幫忙，誰都會猜測他與魔界有關聯。
圍攻的妖獸雖然被殺了，但跑了一只魔，那只魔帶走妖王屍體，竟然沒說是聞鈺殺的？
他們到底在計劃什麽陰謀詭計？
那只魔必定與妖將有勾結，這麽一想……
綃虞快速瞥了一眼唐麟，不知道該不該信任他。
一名妖族將領，會僅僅因為當年的不殺之恩，就洩露妖族機密，幫助人族？
怎麽想都覺得不大可能。
難道他與妖族有仇？
“早些年我的確是參與過與人族對戰，但自從將她接回來，便以交出妖將權力為代價，退居一隅，不再插手主域內部一切事務。”唐麟似乎察覺到綃虞的懷疑，自發解釋道。
“落得個管妖獸戶籍、數目的閑差，對於整個妖界的妖獸蹤跡，只有我最熟悉。這些年妖界動蕩，無故有妖獸失蹤，且至今找不到屍首。我猜他們不說妖王是怎麽死的，還倉促下葬，就與此有關。”
說到這，唐麟冷笑一聲，終於有了些許情緒波動：“那些老家夥賊著呢，巴不得妖界大亂，他們好趁此機會掌控妖界。”
聞鈺終於開口了：“雪域帶兵前來主域，此消息可真？”
唐麟並未立即給與肯定答案：“我馬上去查。”
“若是雪域的確有逼迫主域讓出妖王之位的意圖，這的確是個好機會。”聞鈺又道：“妖王下葬之地在何處？”
這個唐麟知道。
“我可直接帶你們去，不過那裏有兩位妖將看守，當是不容易接近。”
“無事，你只需帶我們去，剩下的我自己會處理。”
聞鈺說完，立即召回燕子穹。
綃虞嗅到了幾分緊迫，瞥向聞鈺時，見他眉間皺起，料想到這次應該不會那麽容易解決。
趁著唐麟出去的功夫，立即問聞鈺：“你的傷好全了嗎？”
從那晚過來，再到現在，好像沒見到他再咳血了，但還是擔心他的身子撐不了，接下來肯定有一場亂鬥，不知道還有多少勢力暗中盯t著他們。
他要是出了事，後果綃虞都不敢想。
“別擔心我，我沒事。”聞鈺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冰涼的掌心一碰到到皮膚，綃虞就克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他的身體為什麽一只都是冰冷的？
想問的話沒能問出口，燕子穹已經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唐麟。
“我們現在就去？”在主域兜兜轉轉了許久，沒找到接近墓群的方法，正想回去，就接到叫自己回來的傳訊。
聞鈺搖頭：“等天黑。”
有些東西要在夜裏，才能看得更清楚。
唐麟走上前，朝聞鈺說：“我已經派心腹去探聽消息了，不出幾個時辰就能有回覆。”
聞鈺道了聲謝：“麻煩你了。”
唐麟連連說不：“不麻煩不麻煩，主域本就不太平，您也是為了調查背後陰謀而來，若是能解決了那群不懷好意的東西，我與阿菁也能過得太平些。”
說完，唐麟嘆了口氣。
綃虞聽他這些話，再一看他的舉止，看起來倒是很開明，似乎並不介意端木穎的存在。
“三位先在此歇息，待天黑後，我立即帶你們去。”唐麟說完，不好意思地朝幾人笑了笑：“這白日裏忙完事，都要與家人相處片刻，三位若是沒事，我就先去了。”
聞鈺再次道了聲謝，三人目送他走遠。
綃虞看著他的背影離開，腦子裏卻想到了那位氣質賢淑的婦人。
“在看什麽？”
她停留在唐麟身上的目光太久，聞鈺瞧見，問她。
綃虞回過神，搖了搖頭。
端木穎日後會怎樣，不是她該關心的。
她轉頭看向聞鈺，猝不及防瞧見他面上微妙的表情，仔細看了幾眼，發現他緊皺的眉頭漸漸放平，不過眼裏透著的那股暗戳戳的醋意，她還是看見了的。
“我在看你呀。”
綃虞朝他露出一個笑，托起下巴看他。
這雙含著灼灼星光的眼裏，全都是他。
聞鈺定定瞧著她，沒有開口，手攥緊又松，松了又攥緊，沒有動。
最終只道：“我知道了。”
燕子穹自知自己在這只會妨礙他倆相處，抖了一下身子，朝外走去。
受不了了，師尊怎麽就栽在這只狐貍手裏了。
不過……
燕子穹壯著膽子回頭看了一眼。
綃虞托著下巴仰頭看著聞鈺，兩人對視，雖然看不到綃虞的表情，但從聞鈺黏在她身上的目光來看，這兩人感情很好。
遠遠看去，蠻般配的。
燕子穹唉了一聲，自己什麽時候也能嘗嘗情愛的滋味。
腦子裏閃過一道紅色身影，朝芥子符裏一看，那張手帕還靜靜地躺在那。
立刻打消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念頭，燕子穹快步離開。
待唐麟再過來時，帶來了確切的消息。
“雪域的確在往主域趕來，不過沒有幾位妖將的一致同意，他們只能通過那幾道關卡硬闖進來。”
說到關卡，裏面還落下了一個人。
綃虞立刻看向聞鈺，見他朝自己肯定地點頭，微微放了心。
都出來了就好。
“不出兩日，就會達到主域。”
唐麟臉色凝重，看向聞鈺時，面露難色：“可否請劍尊再幫我一次？”
“你說。”
“若是主域有難，請劍尊帶走我妻兒，只要帶她們離開妖界即可。”
唐麟的擔憂並非空穴來潮，前些日子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現在這一查，便知妖界要變天了。
聞鈺沒有立即應下。
而是看向了綃虞。
綃虞一直都在看著聞鈺，沒有錯過他看過來時，那一瞬的眼神，帶著一絲決然的眼神，盡管很快就被掩藏，但還是看到了。
心猛地一揪，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他不會真的打算，要……
“如果主域被傾覆，她們無處可去，我會帶她們離開。”
得到承諾，唐麟放了心。
“再等片刻，天黑了我立刻帶你們去。”
唐麟話音剛落，燕子穹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是端木穎。
“不小心遇到了她，她要幫忙，我就帶過來了。”燕子穹朝綃虞搖了搖頭，暗戳戳指了一下端木穎。
端木穎沒有直接面對唐麟，而是朝聞鈺說道：“我跟劍尊來此就是為了殺妖，我知道你們要去找妖王墓，我跟著你們去，還能多一份力量。”
她說得很堅定，目光直視聞鈺，沒有絲毫退縮膽怯。
綃虞多看了她幾眼，短短幾個時辰，她就想通了？
聞鈺沒應她，看向燕子穹。
燕子穹笑不出來了，小聲說：“我就瞎逛的時候，碰到她了，多說了幾句。”
本是想激她幾句，沒想到她還真就要跟過來。
“劍尊放心，我定然會聽從你的命令行事。”端木穎怕聞鈺不答應，保證道。
“那裏很危險——”唐麟勸說的話還沒說完，被端木穎打斷。
“我的死活不用你們管。”頓了頓，端木穎艱難開口：“你照顧好我娘就行。”
這裏不是自己的家，感覺不到親人的溫暖，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挽回，就只能祈禱還活著的人好好地活下去，那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
“你這是——唉！”唐麟嘆了口氣，不好多說。
“你們不讓我跟著，我也會跟過去，到時候要是不小心破壞了你們的計劃，豈不是得不償失？”她再次開口：“帶上我，至少還能多個墊背的。”
她把自己貶低，只希望能被帶著一起去。
滅門之仇，必須要報！
若是不幸死了，那就是她的命數。
怨不得任何人。
“你這話說得，我們還敢信你嗎？”燕子穹往邊上挪了挪，離她遠遠的。
聞鈺卻開口答應了。
“你可以跟著，但我不會保護你。”
他們連自己的死活都難以保證，哪有精力去多管一個人的死活。
“不用劍尊保護。”
端木穎舉起手中的劍：“它會保護我。”
劍出鞘，寒芒一閃，註定要見血才能回鞘。
綃虞看著這樣的端木穎，忽然覺得她變了些。
興許自從岳徽宗被滅後，她就開始改變了。
“好。”聞鈺答應了。
綃虞張口，忽然想權一句，可看端木穎那副勢必要殺妖報仇的模樣，無從開口。
得知自己的娘親還在世，還要去殺妖，還要混進這趟渾水裏。
這其中的危險根本不是普通的獵妖那麽簡單。
但她已經決定了，怎麽勸都沒有用。
自從進入主域，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她真的很想再問一次他，他真的不會死嗎？
“我去告訴你娘——”
“她已經答應了。”端木穎露出一個笑來，很平淡的一個笑，卻不是對著唐麟而笑。
她在懷念曾經美好快樂的時光，但想要維持那種日子，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說了，只要我為我爹報了仇，就會回來。”
但是站著回來，還躺著回來，一切只看她自己的能力了。
“荒唐！”唐麟少見地動了怒：“這麽大的事——”
“你與我沒有任何關系，不必擺出一副關心的模樣，她看不見。”端木穎語氣變得嘲諷，還欲再說，看見唐麟的反應，沒再說出來。
“我——算了。”唐麟想了想，要不是怕阿菁難過，他絕不會多嘴說這些。
綃虞他們也不好幹預人家的家事，只等著天黑，直接動身去墓群。
出發前唐麟特地給了他們地圖，仔細講出周圍地形、看守兵力。
“入口處一名妖將看守，墓群內還有一名。他們的實力都在我之上，且都為體修，身體比鋼鐵還硬，碰到他們切記不能硬鋼。”
唐麟匆匆說完，帶著幾人離開府邸。
端木穎跟在後面，突然生硬開口：“你不去和她說一聲？”
唐麟立刻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只道：“出發前我已經與她說過了。”
端木穎閉嘴，不再說話。
夜幕下的主域顯得格外寂靜，日間熙然的妖獸群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
綃虞跟在聞鈺身旁，分出神打量周圍，因為怕會影響到聞鈺，沒有用凈化術試探周圍。
出發前唐麟就告知過，這些天主域夜晚禁止妖獸出行，所以一到天黑，街道上幾乎沒有妖獸的身影。
他們都在身上覆蓋一層隱身術，雖然沒有妖獸出行，但妖兵巡查的頻率很高，必須得防備。
翻過幾座山丘，落地休整片刻。
“當時給出的消息是將妖王葬在了墓群裏，再往前翻過三座山，就是埋葬歷代妖王的墓群。”
休整好趕到墓群附近時，那陰森的一角顯露出來，墓群縱橫整個峽谷，在高處往下看，只能看到狹長的一條，在大地上蜿蜒，一眼看不到盡頭。
“就是那了！”
唐麟擡手指出方位，稍稍退後幾步：“我就送幾位到這，剩下的需要你們自己去查，我不便過多參與。”
說完，他看向端木穎，給了她反t悔的機會。
端木穎看都不看他，避開他的視線。
唐麟只好作罷，朝聞鈺說了一聲，原路返回。
綃虞稍稍探出身子去俯視墓群，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
“這要怎麽接近？”
直接飛下去？有點不現實。
“你們在這裏等我。”聞鈺說完，直接拉著綃虞就往下沖。
綃虞根本來不及做準備。
身子猛地下墜，風聲呼嘯，片刻後下墜的速度變緩。
腰間環著一只手，漸漸收緊。
“分離你的神魂，用魅惑術去控制那只妖獸。”
直到聽到熟悉的聲音，這句話說得平靜，卻給了綃虞信心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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