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動蕩 假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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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動蕩 假扮他
出去走了幾步才發現這裏有些眼熟, 正是艷青先前帶自己來的地方，她的住處。
但沒看見有人。
綃虞轉了一圈，停下來, 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奇怪。會覺得沒有安全感, 心裏不踏實。
她轉過身，遙望昨晚所住房屋的方向, 又開始難受了。
能不能讓聞鈺回來，與晟漓相處很別扭。
先前沒發現他是晟漓的時候, 自己好像沒那麽抗拒, 可現在……
說什麽他們是一體，既然是一體, 差別怎麽這麽大。
綃虞收回視線，瞥到旁邊的黑霧, 伸手戳了一下。
“你怎麽也來了？”
煤球瞅著她, 小心翼翼開口：“魔尊讓我跟著你的。”
一說到晟漓，煤球顯然很怕他, 但見綃虞忽然變得落寞，立刻安慰她：“你別難過，你看, 聞鈺變成了魔尊, 那你不是一下子擁有兩個——”
綃虞一把拍散煤球, 沒好氣道：“別說了,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知道他是魔尊, 居然不告訴我！”
煤球急急忙忙收集四散的魔氣，昨晚給了一半給綃虞，到現在還沒恢覆過來。
“你說話就說話嘛，幹嘛拍我。”
煤球哼唧唧, 不想理綃虞了。
綃虞再次戳了一下他，問他：“你幫著他瞞我，你到底是哪邊的？”
煤球伸出自己的黑爪子捧著自己，顫巍巍道：“我當然是站在你這邊的啦！”
跟誰在一起就站在哪邊。
煤球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他把自己聚成一團，湊過去看綃虞，見她好像沒昨晚那麽難過了，不由得好奇問：“昨晚你和魔尊在房間裏做了什麽呀，你好像開心了很多。”
煤球很好奇，但綃虞不想說。
昨晚……
綃虞一想到昨晚，一會開心，一會難過。
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等到聞鈺回來？
神魂分裂，難道就不能有方法解決嗎，只能留一個？
那晟漓分裂出聞鈺，豈不是他自己的神魂缺失了，並不完整？
綃虞想了又想，想不通。
“不說這個了，我想去找艷青，你能幫我找到她在哪嗎？”
說起來自己感悟的天賦神通竟然有那麽大作用，好像對某種物質有壓制的效果。
綃虞想得出神，被煤球的聲音喊醒。
“你跟著我走吧，我帶你去找她。”煤球見綃虞沒有反應，又加大音量重覆了一遍。
綃虞回過神後，立即跟著他找艷青。
七彎八拐走了會，終於看到艷青身影。
她看起來與之前不太一樣了。
依舊是鮮艷的紅裙，背影卻比之前挺直了很多，看著似乎能承載得起更重的重擔。
見到她來，艷青放下了手裏的事，走過來，露出一個笑。
以往她的笑是明艷魅惑的，能輕易勾去你的魂，現在透著幾分疲倦。
“怎麽想起來找我了，與劍尊處得可還行？”
綃虞沒有回應她話裏的揶揄，見她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倦，不由得問：“這倆天很忙嗎？”
艷青無奈笑笑，拉著綃虞的手帶她到處轉轉。
“忙得不可開交啊。純狐欽死後，窮月境交於我管，還沒完全適應我這個妖域主的身份。”她嘆了口氣：“若不是聞鈺在威懾了那群妖獸，我怕是坐不穩這個位置。”
綃虞一聽，發現艷青還不知道聞鈺是晟漓的分魂，仔細一想，不暴露出真實身份是明智的。
好像他只對自己說了他的身份，煤球不算。
這樣一想，又不開心了。
因為煤球是魔，才告訴煤球的麽。
綃虞分了神，沒聽到艷青的話。
等眼前看到許多妖獸屍體，才猛地回神。
晶藍的血液已經幹涸，凝固後混雜著灰塵，發著黑，還有股味道。
“還沒來得及處理完。”艷青說完，就吩咐一旁的妖獸加快處理。
綃虞看著那些屍體，忍不住問她：“一共死了多少？”
看著堆積得如同一座山的屍體，屏住呼吸，不忍直視。
“沒統計過，都是妖王帶來的，倒是我們這參與進來的不太多。”艷青彎腰去查看了會，得出結論。
先前收拾殘局時大致查過，妖王帶來的妖獸一旦是早已準備好的，只不過沒想到聞鈺即使是在窮月境裏被壓制了修為，依舊這麽能抗。
“那……”綃虞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妖王真的死了？那妖族豈不是要找聞鈺麻煩？”
艷青笑了，拍拍綃虞的肩膀，道：“你高看我們妖族的凝聚力了，若非有共同的利益，誰會沒事來找聞鈺麻煩，不過……”
她收了笑，回想起幾次對聞鈺的劫殺，想來妖魔兩界想殺聞鈺的可多了去了。
“你小心一點吧，今後可不會太平。”
妖王被殺，妖族必然要推選出新的妖王出來，估計會耽擱一段時間，等新妖王一上任，必然會集結四大妖域，海之妖域先不談，雪域必定是第一個響應新妖王號令的。
若是妖王來窮月境，要斥問她，逼她交出妖域主之位，怕是很難抵擋這兩域的攻擊。
必須盡快將整個窮月境掌握在手中，坐穩妖域主的位子。
艷青並非不想活，而是知道落到妖王手裏，自己絕對沒有活路，還不如拼一把，賭一次。
賭聞鈺會將兩族之間的矛盾徹底解決。
這是她唯一的活路，只能硬著頭皮一條道走到黑。
“你來找我，不是只來看看的吧？”
綃虞點頭，說清自己的來意。
艷青詫異，沒想到她的天賦神通居然有這種效果。
“妖王的領域我倒是沒去過，但也聽聞過一些，說是進去的生靈，都會被他的領域吸收走生命力，化做妖王自己的力量。”
“而被吸走生命力的生靈，則會永遠留在他的領域裏，成為與亡魂一般的邪惡存在，一旦被纏住，就會被吸走生命力。”
說著，艷青開始仔細打量起綃虞來，語氣透著驚訝：“你能摧毀妖王的領域，這個能力著實厲害。”
綃虞有點迷糊了，這究竟是感悟出了個什麽能力？
“純狐欽的火我也能熄滅。”
這話一出，艷青更是絲毫沒掩飾自己的震驚。
“這你也能？純狐欽的火能燒滅神魂，你也能熄滅了？”
艷青說著，尾音都拔高了。
綃虞見她這般吃驚，大致明白自己的能力在對付某些東西還是很厲害的。
“你現在就使給我看看。”
艷青準備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看得綃虞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妖力通過靈核釋放，周圍空氣有輕微的波動，凈化術釋放，艷青卻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我之前對妖魔試過，對他們沒有攻擊力，大概是不會對生靈有傷害。”
但晟漓會覺得痛，這會影響到身體裏神魂分裂的人嗎？
綃虞沒說出晟漓的異樣，既然艷青還不知道，說明晟漓不打算讓她知道，那自己就不用多嘴。
艷青再度震驚。
“這樣的能力你得好好用，說不定以後能派上大用場。”她自己琢磨了會，沒弄明白綃虞這個天賦神通究竟是管什麽的，問她起了什麽名。
綃虞將凈化術說出口，忽然覺得有點羞恥。
這種自己給自己技能取名的感覺，有點怪怪的。
“挺配你這個天賦神通所展示出來的效果t。”
艷青笑了笑，忽然正色看著綃虞，久久未說話。
綃虞被她看得開始閃躲她的註視，以為她看出來什麽東西，忽然聽到她開口問：“魔尊最近有找過你嗎？”
“！”綃虞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顯露出破綻，保持臉上原本的表情，還沒開口，就聽到艷青再次說話。
“他許久沒來找我匯報監督你的情況了，自從上次被聞鈺抓了，回到窮月境，已經過去很久了呢。”
綃虞開始好奇晟漓怎麽會和艷青認識的。
她問了一嘴，艷青反倒真的回答了她。
“現在純狐欽死了，我也沒什麽好顧慮的，一同與你說了吧。”艷青似乎陷入了回憶中，眼神混沌。
綃虞沒有出聲，聽她說。
“你與聞鈺接觸的時候，是不是經常聽說，是他在兩族之戰中力挽狂瀾，救人族於水火之中？”
綃虞點頭，他們確實是這麽說的。
艷青呵呵一笑，開口的話著實令綃虞吃驚。
“在他來之前，魔尊就已經解決大部分作亂的妖獸，這些你不知道吧？”
她見綃虞吃驚的模樣，了然。
“不知道你是從哪一支出去的，既然被魔尊派過去殺聞鈺，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綃虞搖頭。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百年前的兩族之戰，裏面竟然還插了一個晟漓？
那究竟是晟漓先解決完這場紛爭，還是先分裂出來聞鈺的？
事情怎麽好像變得覆雜了。
“我不知道，你繼續說。”
艷青頓了頓，還是開口了：“後來魔界似乎內部出現分歧，魔尊就回去管自己家的事，妖族再起襲擊人界，這才輪到聞鈺出場。”
綃虞若有所思，這麽看來，是晟漓回去魔界之後，與魔界內部發生爭鬥，神魂分裂出了聞鈺。
“這之後聞鈺憑借一己之力扭轉戰局，妖族損失慘重，妖王戰死，幾個妖域主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重新推舉出妖王和各個妖域主，純狐欽就是這個時候上位的。”
“我呢，之前就欠了魔尊一個人情，才和他有所牽連。”
艷青說完，瞧向綃虞，見她出神，沒立刻打擾，等她自己回過神來。
綃虞在想，如果晟漓要回魔界，她是不是就能跟著他去，查清他神魂分裂的原因，找到解決方法。
這麽一想，好像是有點盼頭。
“沒有了嗎？只有這些？人族和妖族這場戰，究竟是哪一族先挑起的？”
綃虞一問，艷青幾乎立刻脫口而出：“人族。”
“是人族認為妖族在抓人族，要求妖族交出所有被抓的人族，並給出賠償。”
說著，艷青多瞧了幾眼綃虞，問她：“你今年多大了，連這個都不知道，是在大戰結束後出生的？”
綃虞笑了一聲，只說自己還小。
話說起來，若是以晟漓的年齡來算，他好像很老了……
綃虞逼自己的思緒回到正經內容上來：“那若是新的妖王讓你歸順，讓你去攻打人界，你會答應嗎？”
說實話現在綃虞覺得自己處在三界之外，在人界沒有歸屬感，在妖界也沒有立足之地，至於魔界……估計那邊更兇險。
“看情況吧。”艷青笑瞇瞇的，眸光一閃，忽地問她這個話題之外的事：“怕我領了妖王的命令，去傷害聞鈺？”
綃虞一楞，耳尖立刻爬山緋紅，她只說了一句：“是有點怕這個……”
岳徽宗和七劍宗沒了，現在就剩下璇璣門和玄丘宗，也不知道這兩個宗門能不能抵擋得住妖族進攻。
若是不能……
在想什麽呢，聞鈺現在沒必要去管人界的破事啊！只要他們不針對聞鈺，就不用擔心了。
反正那幾個家夥不值得聞鈺去救。
“只要不正面對上，我定然不會針對他。”艷青保證道。
“他幫我奪得妖域主之位，我哪能恩將仇報。”艷青收了笑，面上嚴肅起來：“只希望別走到那一步。”
她還挺喜歡這只小狐貍的，要是聞鈺死了，她該要難過了。
“那好吧，你說的哦。”綃虞嘆了口氣，只能先這樣了，以後的事也說不準，興許新的妖王是只熱愛和平的好妖獸，不想攻打人界。
“我倒是好奇。”艷青擡手捏著綃虞的臉，被她掙脫也不惱，妖瞳裏滿是八卦。
綃虞一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要問什麽。
果不其然——
“你與聞鈺，是在一起了嗎？”
那日聞鈺抱著從崖底出來後昏迷的綃虞，面上極為緊張，把綃虞看得想塊寶，守了很久，自己還因為將綃虞扔到崖底被他質問，還受了他一擊。
可見聞鈺得有多在乎綃虞。
現在想來，覺得那會的聞鈺對綃虞緊張得有點過分了。
這兩，一人一狐，居然能走到一塊，簡直太神奇了。
“這個我……”一說到聞鈺，綃虞態度就軟和下來。
艷青看出來了，心中喜憂參半。
“魔尊那邊你去解釋了嗎？”
綃虞一楞，忽然想起來之前艷青來岳徽宗時，說是晟漓讓她來監督自己，那艷青是不是見過晟漓？
“我有個問題。”綃虞問她。
“你說。”
“你之前來岳徽宗找我的時候，魔尊是怎麽給你下達命令的？”綃虞直接問：“你見到過他嗎？”
現在發現晟漓和聞鈺就是一個人，但之前聞鈺一直在岳徽宗，艷青又是怎麽得到晟漓命令的？
還有煤球，煤球幾次出現都說是晟漓叫他來的，可聞鈺一直都在自己身邊，怎麽叫來煤球的？
“喔，你問這個，召喚令牌。”艷青兩手一攤：“不過那東西用了一次就失效了，也就是讓我去監督你的那次。”
說起來，這件事也沒個下文，就當自己與魔尊兩清了。
綃虞點了點頭，差不多搞明白晟漓與他們聯系的手段，等回去再問問煤球。
這麽一想，晟漓做了那麽多迷惑她的事，簡直可惡！
“那你先忙，我回去了。”綃虞朝艷青擺手就要走，卻被她一把抓住。
“問完自己想知道的就要跑，小狐貍未免也太沒良心了。”艷青一副很傷感的模樣。
綃虞把手抽回來，也跟著傷感：“那天我什麽都沒有準備好被你扔下去，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艷青立刻朝綃虞拋了個媚眼，為自己開脫：“這不是想你盡快感悟，就給你提供了個最快捷的途徑？”
綃虞呵呵一笑：“我差點死在裏面。”
艷青這會是真心實意地感到抱歉：“是我的疏忽，沒想到裏面會變得那麽危險。”
她說著，忽然拿出來一塊小巧的物件塞到綃虞手裏，只讓她收下。
是塊指骨，通體雪白，一碰到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妖力。
“這個東西裏蘊含一個陣法，可以抵擋一次妖王級別的攻擊。”她說著，神色有些落寞：“算是我給你賠罪用的。”
綃虞不想接，這東西一看就很貴重，對艷青意義非凡。
但艷青已經塞進她手裏，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你不收下，我良心難安。”
她說得極為認真，綃虞只好收下，等一會有機會了再還回去。
“好啦，你走吧，姐姐我可忙著呢。”艷青笑了一笑，讓她離開。
綃虞抿唇，張口說了一句保重，轉身離開。
以後要是去了魔界，應該很少有機會碰到艷青了。
除非晟漓又叫她過來。
綃虞漫無目的走了一圈，周圍全都是殘垣斷壁，那晚一戰留下來的狼藉清掃了大半，還沒開始覆建。
走了一會，不知自己要去往何處，只能掉頭往回走。
當看到院子裏站著的身影時，綃虞忽然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一處小院，有人等她回來。
若是轉過身的是聞鈺就好了。
一聽到他說話的語氣，就知道他現在是晟漓。
“在外面玩得開心嗎？”晟漓等了有一會，才等到綃虞回來，本想再說一句，但見她瞬間低落的神情，不由自主軟了態度。
“怎的又不高興了？”
晟漓走過去，擡起她的下巴仔細看她的臉。
皺眉問她：“在外面遇到什麽了？”
綃虞睜眼看著晟漓，悶悶道：“我遇到你了。”
晟漓笑了一聲，移開擡起綃虞下巴的手，轉而去捏她的臉：“你現在很開心嘛，會拿我開玩笑了。”
綃虞朝旁邊一挪，從他的魔爪裏掙脫出來，問他：“你還要待在這裏嗎？不回魔界？”
晟漓挑眉，松了手沒再捏她的臉。
有些不舍得就這樣松手，臉蛋軟軟的，手感很好。
咬起來，應該更好……
落到綃虞臉上的視線逐漸變了質，絲毫沒有掩藏自己的視線，極為露骨。
等綃虞察覺到時，晟漓已經轉變了話題。
“t今晚離開。”他擡手，不容綃虞抗拒地握住她的手腕，將一只血色手鐲硬是往她手上套。
顏色極其艷麗，幾乎與那晚所見的血色玉簫一個色。
綃虞一楞，回過神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晟漓攥緊，套上了手鐲。
晟漓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很配你。”
綃虞想褪下來，但這手鐲像是釘在手腕是一樣，怎麽都拿不下來。
“用簫中劍的材料做的，可以保護你。”晟漓忽然極為認真地、不帶一絲笑地看她：“除非你去了三界之外的地方，或是我死了，有它在，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不論你在何處，只要有危險，我都會立刻趕來趕。
晟漓深深望著她，眸中的深情多得溢出來，要將綃虞淹沒。
“我……”綃虞拿不下來，卻又無法心安理得地承受他的好。
“這也是他想看見的。”
晟漓沒辦法，只好搬出分魂來讓綃虞接受。
只要能讓她一點點接受自己，總有一天，心裏會裝下他。
他有的是耐心。
綃虞剛要開口說話，晟漓的話下一步堵住了她，像是故意不想她回答之前的話題一般。
“你與我一起回魔界。”
並非征求同意，而是直接告訴綃虞，與他回魔界。
晟漓垂眸看她的視線忽閃，忽然生出了幾分緊張。
曾經叱咤風雲的魔尊，居然會有緊張的時候。
他在心底笑自己，但很快在綃虞的回答中重新調整了情緒。
“去，我要去的。”綃虞目光堅定，直直看著他，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欣喜。
她去魔界，他這麽開心？
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次去魔界，會與晟漓發生寫難以控制的事。
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既然要做，那就做到底。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去人界處理些事，再去主域走一趟。”
妖族沒了妖王，定然會重新推選出新的妖王，這個時候就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他不會坐以待斃。
“人界？”綃虞有些恍惚，好像離開了岳徽宗，就沒怎麽在人界停留過，記憶有些久遠了。
“嗯。”晟漓見她神情一變，猜到她開始想分魂，整個人像是被浸泡到水中，很悶。
不高興。
他擡手，再次捏了一下綃虞的臉，兩手並用，一邊一個，將她嘴角上揚，人為造出一個笑。
“這樣好看多了。”
晟漓自己先笑出來，在綃虞躲開之前自己先松了手，語氣變得冷淡：“晚上我帶你走。”
轉身離開。
綃虞一楞，擡手捂著自己的臉頰揉了揉，小聲抱怨：“捏得我臉都疼了。”
夜晚很快到來，起初綃虞還不清楚為何要夜晚出發，等離開窮月境，才發覺他白日裏是去囑托手下做事去了。
飛舟掠過，晟漓微微一動，渾身氣質轉變，竟與聞鈺無差。
他敲了敲綃虞的門，低聲呼喚：“綃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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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走了幾步才發現這裏有些眼熟, 正是艷青先前帶自己來的地方，她的住處。
但沒看見有人。
綃虞轉了一圈，停下來, 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奇怪。會覺得沒有安全感, 心裏不踏實。
她轉過身，遙望昨晚所住房屋的方向, 又開始難受了。
能不能讓聞鈺回來，與晟漓相處很別扭。
先前沒發現他是晟漓的時候, 自己好像沒那麽抗拒, 可現在……
說什麽他們是一體，既然是一體, 差別怎麽這麽大。
綃虞收回視線，瞥到旁邊的黑霧, 伸手戳了一下。
“你怎麽也來了？”
煤球瞅著她, 小心翼翼開口：“魔尊讓我跟著你的。”
一說到晟漓，煤球顯然很怕他, 但見綃虞忽然變得落寞，立刻安慰她：“你別難過，你看, 聞鈺變成了魔尊, 那你不是一下子擁有兩個——”
綃虞一把拍散煤球, 沒好氣道：“別說了,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知道他是魔尊, 居然不告訴我！”
煤球急急忙忙收集四散的魔氣，昨晚給了一半給綃虞，到現在還沒恢覆過來。
“你說話就說話嘛，幹嘛拍我。”
煤球哼唧唧, 不想理綃虞了。
綃虞再次戳了一下他，問他：“你幫著他瞞我，你到底是哪邊的？”
煤球伸出自己的黑爪子捧著自己，顫巍巍道：“我當然是站在你這邊的啦！”
跟誰在一起就站在哪邊。
煤球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他把自己聚成一團，湊過去看綃虞，見她好像沒昨晚那麽難過了，不由得好奇問：“昨晚你和魔尊在房間裏做了什麽呀，你好像開心了很多。”
煤球很好奇，但綃虞不想說。
昨晚……
綃虞一想到昨晚，一會開心，一會難過。
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等到聞鈺回來？
神魂分裂，難道就不能有方法解決嗎，只能留一個？
那晟漓分裂出聞鈺，豈不是他自己的神魂缺失了，並不完整？
綃虞想了又想，想不通。
“不說這個了，我想去找艷青，你能幫我找到她在哪嗎？”
說起來自己感悟的天賦神通竟然有那麽大作用，好像對某種物質有壓制的效果。
綃虞想得出神，被煤球的聲音喊醒。
“你跟著我走吧，我帶你去找她。”煤球見綃虞沒有反應，又加大音量重覆了一遍。
綃虞回過神後，立即跟著他找艷青。
七彎八拐走了會，終於看到艷青身影。
她看起來與之前不太一樣了。
依舊是鮮艷的紅裙，背影卻比之前挺直了很多，看著似乎能承載得起更重的重擔。
見到她來，艷青放下了手裏的事，走過來，露出一個笑。
以往她的笑是明艷魅惑的，能輕易勾去你的魂，現在透著幾分疲倦。
“怎麽想起來找我了，與劍尊處得可還行？”
綃虞沒有回應她話裏的揶揄，見她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倦，不由得問：“這倆天很忙嗎？”
艷青無奈笑笑，拉著綃虞的手帶她到處轉轉。
“忙得不可開交啊。純狐欽死後，窮月境交於我管，還沒完全適應我這個妖域主的身份。”她嘆了口氣：“若不是聞鈺在威懾了那群妖獸，我怕是坐不穩這個位置。”
綃虞一聽，發現艷青還不知道聞鈺是晟漓的分魂，仔細一想，不暴露出真實身份是明智的。
好像他只對自己說了他的身份，煤球不算。
這樣一想，又不開心了。
因為煤球是魔，才告訴煤球的麽。
綃虞分了神，沒聽到艷青的話。
等眼前看到許多妖獸屍體，才猛地回神。
晶藍的血液已經幹涸，凝固後混雜著灰塵，發著黑，還有股味道。
“還沒來得及處理完。”艷青說完，就吩咐一旁的妖獸加快處理。
綃虞看著那些屍體，忍不住問她：“一共死了多少？”
看著堆積得如同一座山的屍體，屏住呼吸，不忍直視。
“沒統計過，都是妖王帶來的，倒是我們這參與進來的不太多。”艷青彎腰去查看了會，得出結論。
先前收拾殘局時大致查過，妖王帶來的妖獸一旦是早已準備好的，只不過沒想到聞鈺即使是在窮月境裏被壓制了修為，依舊這麽能抗。
“那……”綃虞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妖王真的死了？那妖族豈不是要找聞鈺麻煩？”
艷青笑了，拍拍綃虞的肩膀，道：“你高看我們妖族的凝聚力了，若非有共同的利益，誰會沒事來找聞鈺麻煩，不過……”
她收了笑，回想起幾次對聞鈺的劫殺，想來妖魔兩界想殺聞鈺的可多了去了。
“你小心一點吧，今後可不會太平。”
妖王被殺，妖族必然要推選出新的妖王出來，估計會耽擱一段時間，等新妖王一上任，必然會集結四大妖域，海之妖域先不談，雪域必定是第一個響應新妖王號令的。
若是妖王來窮月境，要斥問她，逼她交出妖域主之位，怕是很難抵擋這兩域的攻擊。
必須盡快將整個窮月境掌握在手中，坐穩妖域主的位子。
艷青並非不想活，而是知道落到妖王手裏，自己絕對沒有活路，還不如拼一把，賭一次。
賭聞鈺會將兩族之間的矛盾徹底解決。
這是她唯一的活路，只能硬著頭皮一條道走到黑。
“你來找我，不是只來看看的吧？”
綃虞點頭，說清自己的來意。
艷青詫異，沒想到她的天賦神通居然有這種效果。
“妖王的領域我倒是沒去過，但也聽聞過一些，說是進去的生靈，都會被他的領域吸收走生命力，化做妖王自己的力量。”
“而被吸走生命力的生靈，則會永遠留在他的領域裏，成為與亡魂一般的邪惡存在，一旦被纏住，就會被吸走生命力。”
說著，艷青開始仔細打量起綃虞來，語氣透著驚訝：“你能摧毀妖王的領域，這個能力著實厲害。”
綃虞有點迷糊了，這究竟是感悟出了個什麽能力？
“純狐欽的火我也能熄滅。”
這話一出，艷青更是絲毫沒掩飾自己的震驚。
“這你也能？純狐欽的火能燒滅神魂，你也能熄滅了？”
艷青說著，尾音都拔高了。
綃虞見她這般吃驚，大致明白自己的能力在對付某些東西還是很厲害的。
“你現在就使給我看看。”
艷青準備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看得綃虞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妖力通過靈核釋放，周圍空氣有輕微的波動，凈化術釋放，艷青卻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我之前對妖魔試過，對他們沒有攻擊力，大概是不會對生靈有傷害。”
但晟漓會覺得痛，這會影響到身體裏神魂分裂的人嗎？
綃虞沒說出晟漓的異樣，既然艷青還不知道，說明晟漓不打算讓她知道，那自己就不用多嘴。
艷青再度震驚。
“這樣的能力你得好好用，說不定以後能派上大用場。”她自己琢磨了會，沒弄明白綃虞這個天賦神通究竟是管什麽的，問她起了什麽名。
綃虞將凈化術說出口，忽然覺得有點羞恥。
這種自己給自己技能取名的感覺，有點怪怪的。
“挺配你這個天賦神通所展示出來的效果t。”
艷青笑了笑，忽然正色看著綃虞，久久未說話。
綃虞被她看得開始閃躲她的註視，以為她看出來什麽東西，忽然聽到她開口問：“魔尊最近有找過你嗎？”
“！”綃虞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顯露出破綻，保持臉上原本的表情，還沒開口，就聽到艷青再次說話。
“他許久沒來找我匯報監督你的情況了，自從上次被聞鈺抓了，回到窮月境，已經過去很久了呢。”
綃虞開始好奇晟漓怎麽會和艷青認識的。
她問了一嘴，艷青反倒真的回答了她。
“現在純狐欽死了，我也沒什麽好顧慮的，一同與你說了吧。”艷青似乎陷入了回憶中，眼神混沌。
綃虞沒有出聲，聽她說。
“你與聞鈺接觸的時候，是不是經常聽說，是他在兩族之戰中力挽狂瀾，救人族於水火之中？”
綃虞點頭，他們確實是這麽說的。
艷青呵呵一笑，開口的話著實令綃虞吃驚。
“在他來之前，魔尊就已經解決大部分作亂的妖獸，這些你不知道吧？”
她見綃虞吃驚的模樣，了然。
“不知道你是從哪一支出去的，既然被魔尊派過去殺聞鈺，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綃虞搖頭。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百年前的兩族之戰，裏面竟然還插了一個晟漓？
那究竟是晟漓先解決完這場紛爭，還是先分裂出來聞鈺的？
事情怎麽好像變得覆雜了。
“我不知道，你繼續說。”
艷青頓了頓，還是開口了：“後來魔界似乎內部出現分歧，魔尊就回去管自己家的事，妖族再起襲擊人界，這才輪到聞鈺出場。”
綃虞若有所思，這麽看來，是晟漓回去魔界之後，與魔界內部發生爭鬥，神魂分裂出了聞鈺。
“這之後聞鈺憑借一己之力扭轉戰局，妖族損失慘重，妖王戰死，幾個妖域主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重新推舉出妖王和各個妖域主，純狐欽就是這個時候上位的。”
“我呢，之前就欠了魔尊一個人情，才和他有所牽連。”
艷青說完，瞧向綃虞，見她出神，沒立刻打擾，等她自己回過神來。
綃虞在想，如果晟漓要回魔界，她是不是就能跟著他去，查清他神魂分裂的原因，找到解決方法。
這麽一想，好像是有點盼頭。
“沒有了嗎？只有這些？人族和妖族這場戰，究竟是哪一族先挑起的？”
綃虞一問，艷青幾乎立刻脫口而出：“人族。”
“是人族認為妖族在抓人族，要求妖族交出所有被抓的人族，並給出賠償。”
說著，艷青多瞧了幾眼綃虞，問她：“你今年多大了，連這個都不知道，是在大戰結束後出生的？”
綃虞笑了一聲，只說自己還小。
話說起來，若是以晟漓的年齡來算，他好像很老了……
綃虞逼自己的思緒回到正經內容上來：“那若是新的妖王讓你歸順，讓你去攻打人界，你會答應嗎？”
說實話現在綃虞覺得自己處在三界之外，在人界沒有歸屬感，在妖界也沒有立足之地，至於魔界……估計那邊更兇險。
“看情況吧。”艷青笑瞇瞇的，眸光一閃，忽地問她這個話題之外的事：“怕我領了妖王的命令，去傷害聞鈺？”
綃虞一楞，耳尖立刻爬山緋紅，她只說了一句：“是有點怕這個……”
岳徽宗和七劍宗沒了，現在就剩下璇璣門和玄丘宗，也不知道這兩個宗門能不能抵擋得住妖族進攻。
若是不能……
在想什麽呢，聞鈺現在沒必要去管人界的破事啊！只要他們不針對聞鈺，就不用擔心了。
反正那幾個家夥不值得聞鈺去救。
“只要不正面對上，我定然不會針對他。”艷青保證道。
“他幫我奪得妖域主之位，我哪能恩將仇報。”艷青收了笑，面上嚴肅起來：“只希望別走到那一步。”
她還挺喜歡這只小狐貍的，要是聞鈺死了，她該要難過了。
“那好吧，你說的哦。”綃虞嘆了口氣，只能先這樣了，以後的事也說不準，興許新的妖王是只熱愛和平的好妖獸，不想攻打人界。
“我倒是好奇。”艷青擡手捏著綃虞的臉，被她掙脫也不惱，妖瞳裏滿是八卦。
綃虞一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要問什麽。
果不其然——
“你與聞鈺，是在一起了嗎？”
那日聞鈺抱著從崖底出來後昏迷的綃虞，面上極為緊張，把綃虞看得想塊寶，守了很久，自己還因為將綃虞扔到崖底被他質問，還受了他一擊。
可見聞鈺得有多在乎綃虞。
現在想來，覺得那會的聞鈺對綃虞緊張得有點過分了。
這兩，一人一狐，居然能走到一塊，簡直太神奇了。
“這個我……”一說到聞鈺，綃虞態度就軟和下來。
艷青看出來了，心中喜憂參半。
“魔尊那邊你去解釋了嗎？”
綃虞一楞，忽然想起來之前艷青來岳徽宗時，說是晟漓讓她來監督自己，那艷青是不是見過晟漓？
“我有個問題。”綃虞問她。
“你說。”
“你之前來岳徽宗找我的時候，魔尊是怎麽給你下達命令的？”綃虞直接問：“你見到過他嗎？”
現在發現晟漓和聞鈺就是一個人，但之前聞鈺一直在岳徽宗，艷青又是怎麽得到晟漓命令的？
還有煤球，煤球幾次出現都說是晟漓叫他來的，可聞鈺一直都在自己身邊，怎麽叫來煤球的？
“喔，你問這個，召喚令牌。”艷青兩手一攤：“不過那東西用了一次就失效了，也就是讓我去監督你的那次。”
說起來，這件事也沒個下文，就當自己與魔尊兩清了。
綃虞點了點頭，差不多搞明白晟漓與他們聯系的手段，等回去再問問煤球。
這麽一想，晟漓做了那麽多迷惑她的事，簡直可惡！
“那你先忙，我回去了。”綃虞朝艷青擺手就要走，卻被她一把抓住。
“問完自己想知道的就要跑，小狐貍未免也太沒良心了。”艷青一副很傷感的模樣。
綃虞把手抽回來，也跟著傷感：“那天我什麽都沒有準備好被你扔下去，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艷青立刻朝綃虞拋了個媚眼，為自己開脫：“這不是想你盡快感悟，就給你提供了個最快捷的途徑？”
綃虞呵呵一笑：“我差點死在裏面。”
艷青這會是真心實意地感到抱歉：“是我的疏忽，沒想到裏面會變得那麽危險。”
她說著，忽然拿出來一塊小巧的物件塞到綃虞手裏，只讓她收下。
是塊指骨，通體雪白，一碰到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妖力。
“這個東西裏蘊含一個陣法，可以抵擋一次妖王級別的攻擊。”她說著，神色有些落寞：“算是我給你賠罪用的。”
綃虞不想接，這東西一看就很貴重，對艷青意義非凡。
但艷青已經塞進她手裏，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你不收下，我良心難安。”
她說得極為認真，綃虞只好收下，等一會有機會了再還回去。
“好啦，你走吧，姐姐我可忙著呢。”艷青笑了一笑，讓她離開。
綃虞抿唇，張口說了一句保重，轉身離開。
以後要是去了魔界，應該很少有機會碰到艷青了。
除非晟漓又叫她過來。
綃虞漫無目的走了一圈，周圍全都是殘垣斷壁，那晚一戰留下來的狼藉清掃了大半，還沒開始覆建。
走了一會，不知自己要去往何處，只能掉頭往回走。
當看到院子裏站著的身影時，綃虞忽然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一處小院，有人等她回來。
若是轉過身的是聞鈺就好了。
一聽到他說話的語氣，就知道他現在是晟漓。
“在外面玩得開心嗎？”晟漓等了有一會，才等到綃虞回來，本想再說一句，但見她瞬間低落的神情，不由自主軟了態度。
“怎的又不高興了？”
晟漓走過去，擡起她的下巴仔細看她的臉。
皺眉問她：“在外面遇到什麽了？”
綃虞睜眼看著晟漓，悶悶道：“我遇到你了。”
晟漓笑了一聲，移開擡起綃虞下巴的手，轉而去捏她的臉：“你現在很開心嘛，會拿我開玩笑了。”
綃虞朝旁邊一挪，從他的魔爪裏掙脫出來，問他：“你還要待在這裏嗎？不回魔界？”
晟漓挑眉，松了手沒再捏她的臉。
有些不舍得就這樣松手，臉蛋軟軟的，手感很好。
咬起來，應該更好……
落到綃虞臉上的視線逐漸變了質，絲毫沒有掩藏自己的視線，極為露骨。
等綃虞察覺到時，晟漓已經轉變了話題。
“t今晚離開。”他擡手，不容綃虞抗拒地握住她的手腕，將一只血色手鐲硬是往她手上套。
顏色極其艷麗，幾乎與那晚所見的血色玉簫一個色。
綃虞一楞，回過神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晟漓攥緊，套上了手鐲。
晟漓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很配你。”
綃虞想褪下來，但這手鐲像是釘在手腕是一樣，怎麽都拿不下來。
“用簫中劍的材料做的，可以保護你。”晟漓忽然極為認真地、不帶一絲笑地看她：“除非你去了三界之外的地方，或是我死了，有它在，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不論你在何處，只要有危險，我都會立刻趕來趕。
晟漓深深望著她，眸中的深情多得溢出來，要將綃虞淹沒。
“我……”綃虞拿不下來，卻又無法心安理得地承受他的好。
“這也是他想看見的。”
晟漓沒辦法，只好搬出分魂來讓綃虞接受。
只要能讓她一點點接受自己，總有一天，心裏會裝下他。
他有的是耐心。
綃虞剛要開口說話，晟漓的話下一步堵住了她，像是故意不想她回答之前的話題一般。
“你與我一起回魔界。”
並非征求同意，而是直接告訴綃虞，與他回魔界。
晟漓垂眸看她的視線忽閃，忽然生出了幾分緊張。
曾經叱咤風雲的魔尊，居然會有緊張的時候。
他在心底笑自己，但很快在綃虞的回答中重新調整了情緒。
“去，我要去的。”綃虞目光堅定，直直看著他，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欣喜。
她去魔界，他這麽開心？
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次去魔界，會與晟漓發生寫難以控制的事。
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既然要做，那就做到底。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去人界處理些事，再去主域走一趟。”
妖族沒了妖王，定然會重新推選出新的妖王，這個時候就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他不會坐以待斃。
“人界？”綃虞有些恍惚，好像離開了岳徽宗，就沒怎麽在人界停留過，記憶有些久遠了。
“嗯。”晟漓見她神情一變，猜到她開始想分魂，整個人像是被浸泡到水中，很悶。
不高興。
他擡手，再次捏了一下綃虞的臉，兩手並用，一邊一個，將她嘴角上揚，人為造出一個笑。
“這樣好看多了。”
晟漓自己先笑出來，在綃虞躲開之前自己先松了手，語氣變得冷淡：“晚上我帶你走。”
轉身離開。
綃虞一楞，擡手捂著自己的臉頰揉了揉，小聲抱怨：“捏得我臉都疼了。”
夜晚很快到來，起初綃虞還不清楚為何要夜晚出發，等離開窮月境，才發覺他白日裏是去囑托手下做事去了。
飛舟掠過，晟漓微微一動，渾身氣質轉變，竟與聞鈺無差。
他敲了敲綃虞的門，低聲呼喚：“綃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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