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升溫 嫉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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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升溫 嫉妒他
夜幕降臨, 屋內漆黑，安靜得像是沒有人存在。
綃虞眨了眨眼，許久才有動作。
眼睛很疼。
擡手摸了摸, 手還沒收回去, 一股酸澀湧上來。
她還是沒能接受得了。
繼續縮成一團，綃虞忽然有種什麽都不想管了的沖動。
此刻黑暗成了她最好的保護, 能包納她一切情緒，她所有的脆弱。
與聞鈺相處的一幕幕浮上來, 回想著那些記憶, 意識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聞鈺，她緊緊按住心口處。
好不容易有一個關心自己的人, 怎麽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呢。
幫她借鞋的聞鈺，陪她去買衣衫的聞鈺, 幫她修煉的聞鈺, 一直陪她、保護她的聞鈺，就這麽被晟漓取代, 就這麽消失了？
情緒湧上來，越想，越覺得難受。
一定還有辦法的, 一定有辦法讓聞鈺出來的。
之前晟漓也出現過, 聞鈺也一定可以的！
綃虞一骨碌爬起來, 黑暗中她的雙眸驟然亮了起來。
她發現了！
除開一開始見到聞鈺時, 他的不對勁, 後面幾次都能憑借周圍事物發現蛛絲馬跡。
在沙之妖域裏，南城毀魔氣不受控制爆發，聞鈺為了控制他，將他的魔氣吸收了。
後來殺陣中, 他說破開殺陣會有代價，還說讓她不要離他太近，那時就是在告訴她，晟漓出來了。
聞鈺能感受到晟漓的存在，但他好像並不知道自己是晟漓的分魂。
想到這，綃虞更加難受了。
連自己身體都無法完全掌控，他應該想了很多辦法，最後才要去海之妖域用讖言之鏡徹底解決，可現在……
綃虞打起精神，繼續想。
後來的幾次好像都是被妖魔圍攻時，晟漓才出現的。
還記得在沙之妖域裏，自己爆發妖力繁衍欲失控，澆冷水的就是晟漓。
後來聞鈺還問她，那天晚上他對自己做了什麽。
這麽一想，聞鈺他根本不知道晟漓出現時，晟漓做的事。
等等——
魔！
重點是魔！
綃虞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一個可能。
是不是因為魔族身上的魔氣，被他吸收，或是影響他，就能喚醒分魂？
綃虞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越想越激動。
這就意味著可以見到聞鈺了！
她連忙下床，跑到門口才想起來鞋子沒穿，立刻跑回去兩下穿好鞋，一把打開門，跑出去一看，院子裏燈火明亮，將所有的路照得一清二楚。
這裏沒來過。
綃虞頓住了腳步，望著岔路，一時間分辨不清自己在何處。
人呢？
他們都去哪了？
想起來晟漓給過自己傳訊令牌，綃虞拿出來，卻攥著令牌沒有動。
又想起自己滿心歡喜期待地朝令牌呼喚，以為他是聞鈺，結果自己被騙得竟然沒有及時分辨出來。
冰涼的令牌漸漸被捂熱，綃虞卻一動未動。
不想喊他。
將令牌擡起，迎著燈光去看。
一塊光滑的，沒有絲毫雜質的令牌。
垂下手，她將令牌收回去，轉而呼喊煤球。
在她未曾註意到的身後，晟漓的身影顯現。
他在自己周圍布置了結界，隱沒在黑暗中，沒有讓綃虞發現自己。
煤球很快出現，結界的存在隱藏了晟漓的氣息和身影，煤球也沒發現他。
“咋了咋了，我在呢。”
煤球已經恢覆好，此刻格外有精神，但很快他就開始心虛了。
“你能收集到魔氣嗎？”綃虞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要一定量，或者你身上的魔氣能用嗎？”
綃虞仔細盯著煤球看，發覺他好像變大了些。
人在急切想要做一件事的時候，會想到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
綃虞就是。
前幾次煤球散了魔氣都能補好，要是能幫她，就不用等太久。
煤球睜著豆子眼看她，震驚問：“你要魔氣做什麽t？”
綃虞沒解釋，只問他能不能搞到魔氣。
煤球猶豫了會，才說：“我可以幫你，用我的魔氣的話，但我只能給你一半哦。”
綃虞欣喜若狂，想現在就拉著煤球找晟漓去試試。
但她不知道晟漓在哪。
“你見到晟漓——聞鈺了嗎？”她一心只想著自己的方法能不能行得通，沒註意到煤球在她說出“晟漓”時瞬間變得慌張。
“沒，我沒見到——”下意識說沒有。
但看到綃虞臉上的失望，煤球又立刻說：“我能去找他，我幫你找。”
綃虞已經知道聞鈺就是魔尊了！
完了要不要告訴她我先她幾天知道聞鈺是魔尊的？
煤球猶豫，瞅了綃虞好幾眼，沒有立刻去找晟漓。
綃虞見他還沒走，問：“你還有話要和我說嗎？”
煤球伸出自己的小黑爪，糾結地纏在一起，最後還是打算說出來。
“你是不是知道，他就是魔尊了呀。”
煤球說完，小心翼翼觀察綃虞的神色，見她錯愕了一會，連忙解釋道：“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而且魔尊讓我保密，我就沒告訴你，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綃虞說不出話來。
她連責怪煤球的立場都沒有。
他們都是魔，晟漓還是魔尊，煤球怎麽可能敢違背他，告訴自己。
“你別難過，魔尊還是很在意你的。”煤球立刻安慰她，發現沒什麽效果，連忙跑路。
“我去找魔尊！”
他不敢久留，一眨眼就消失在黑夜中。
綃虞楞楞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再次揪起。
忽然覺得很孤單。
這裏剩下的人、妖、魔，沒有一個是能給自己歸屬感。
“道長……”
綃虞心中越發想要在晟漓身上驗證自己的猜想。
以及，她要快速成長起來，如果這個方法行不通，她必須要找到屬於自己路。
然後，再去搞清楚一切。
她的道長，不能就這麽消失了。
站在夜幕下的身影漸漸挺直，目光堅定。
只會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停留。
晟漓將他們的對話聽完，知道綃虞的想法。
想用魔氣影響他，讓聞鈺奪回掌控權。
她還是喜歡分魂，不接受他。
沒關系，他會慢慢地取代分魂在綃虞心中的位置。
心神一動，晟漓離開，突然出現在煤球面前。
煤球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不敢發出一句話。
他真的很心虛，剛和綃虞說完被晟漓要求不許說出去他的身份，結果就碰到他。
“你不在她那守著，到處跑？”晟漓瞥他一眼，故意引出這句話。
煤球楞了，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出來幹嘛的。
“綃虞找您。”
他說著，想了想還是沒告訴晟漓綃虞找自己要魔氣的事，已經瞞著綃虞一次，這會還是不要把這個再告訴晟漓。
搞得他像兩面間諜一樣。
“好。”晟漓說完，邁步往回走，煤球在他身後跟著，忽然覺得怪怪的。
怎麽就突然碰到魔尊了，這麽巧？
到達院落時，晟漓遠遠就看見在門口蹲著的綃虞。
小小的身影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分外孤單。
想到她即將要對自己做的事，兩種矛盾的情緒湧上來，心疼她，卻又嫉妒分魂。
這幾天，他都不知道嫉妒多少次分魂，每時每刻都想立刻取代分魂在綃虞心裏的位置。
晟漓腳步未頓，直接走過去，也並未放輕腳步。
腳步聲一響，綃虞猛地擡頭，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眼底發出喜色。
待他開口後，這點欣喜都沒有了。
“你有事找我？”
綃虞慢慢站起來，看到他身側的煤球。
垂下的手攥緊，糾結猶豫到底要不要這麽做。
沒見到晟漓之前，她打定了主意，可他來後，卻生出了怯意。
她怕即便這麽做了，也無法如願以償看到聞鈺出來。
怕自己唯一的希望落空，再也找不到借口留下來。
她的掙紮被晟漓看在眼裏，心中嗤笑自己，竟然生出了想任由她這麽做的心思。
“怎麽不說話？”
他朝綃虞靠近一步，燭光打在他身上，影子落在綃虞面上，覆蓋了一層陰影。
綃虞張唇，這是她自得知面前之人是魔尊後，第一次認真打量他與聞鈺的不同。
氣質、眼神都不是她熟悉的那個。
明明這麽明顯，自己怎麽就沒立刻發現？
她該笑自己太愚鈍了，被人騙了好幾天。
明明懷疑過，卻被幾句話打消了。
“我想問問你，”綃虞開口，朝旁邊錯步，與他保持距離：“我真的沒有可能，再見到聞鈺了嗎？”
前一句話還能保持穩定，落到後一句時，已然有了顫音。
晟漓默默看她，腦中閃過很多個可以斷絕綃虞念頭的方法，但最終沒有那麽做。
他像是故意引誘她對自己那麽做一樣，給她暗示：“或許等我虛弱得快要死了，他能再掌控這具身體。”
這話不假，但他若是死了，分魂也活不了。
他們誰都別想獨占綃虞。
此話一出，很明顯地感知到她升起了希望，變得鮮活，這些反應卻成了重創他的武器。
晟漓不住地想，若是分魂一輩子都被他壓制，她是不是連喚他來，靠近他都不會做。
“怎麽，”他盯著她的雙眸，看著她沒能掩藏得住的喜悅，冷聲道：“想等我快死了，讓他出來，去見他？”
綃虞沒說話，閃避他的註視，視線落到煤球身上。
她沒法現在就用魔氣攻擊晟漓，那畢竟曾經是聞鈺的載體。
而且現在晟漓醒著，肯定不會輕易被她得手。
“我就是要見他。”
綃虞深吸一口氣，扭頭直視晟漓：“我一定會等到他。”
“那你等著吧，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出來。”晟漓好似很生氣，徑直走向一間屋子，關上門。
綃虞盯著那扇門，一個勁地給自己打氣。
那應該就是他的房間，能不能成，試一試就知道了。
綃虞朝煤球勾手，喚他過來，走得遠了點，布下結界，問他要魔氣。
煤球一邊給，一邊疑惑問：“你要魔氣做什麽呀？”
綃虞沒說，只將他給的魔氣儲存好，打算自己去晟漓那驗證。
偷偷放大概率不能成功，只有自己去他那，以自己為誘餌，讓晟漓放松警惕。
現在只能這樣了。
綃虞收集好魔氣儲存到芥子符中，讓煤球離開，自己往晟漓進去的房間走去。
每走一步，心跳的速度就加快些。
等接近門口，心跳的聲音都快蓋過了腳步聲。
深吸一口氣，綃虞擡手，敲響了門。
這一聲敲門聲，引得兩人的心同時一顫。
綃虞緊張得等待裏面的人回應。
而裏面的晟漓，早已準備好，只等她來。
他正面對著房門，能感知到綃虞站在那，都能想到她心裏想的是什麽。
可惜，他是絕對不會讓分魂出來。
“進來。”
冷淡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推門的聲音，綃虞走了進來，關上門。
走進來後，反而不緊張了。
她仿佛看到了聞鈺站在那，在等自己靠近。
是黑暗給她的錯覺，屋子裏沒有點燈。
但現在的綃虞，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在黑夜中無法視物、磕到膝蓋的綃虞了。
她清楚看見站在那的人是晟漓，而不是會為自己點燃屋內所有燭火的聞鈺。
鼻子一酸，綃虞定了定神，調整好情緒，走向他。
“你——”晟漓要說的話還未說出口，先聽到綃虞出聲。
“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你。”她一步步靠近他。
晟漓站在床邊，身後床簾帷幔是落著的，屋外的亮光投射到屋內，為這片空間添加了幾分縹緲。
虛幻，給人一種此地很不真實的錯覺。
“謝我什麽？”晟漓的視線隨著綃虞的靠近一點點收回，最後落到她放置芥子符的位置。
分魂給她的芥子符有這具身體的精神連接，他現在能感知到裏面多出了魔氣。
用來對付他的魔氣。
綃虞張口，將自己在外面準備好的說辭道出：“我得謝謝你在我重傷出崖底後，幫我療傷。”
這一謝很沒有誠意，說得她自己都覺得沒意思。
但為了接下來要做的事，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還有之前你救我的幾次，都得要謝謝你。”
她說這些話時，是低著頭的，不敢看他，怕自己的目的會被看穿。
就試一次，就試這一次。
綃虞忐忑等待晟漓的回答，在外面想好了，只要找準機會，就把魔氣灌進去。
她的等待沒有落空，聽到了晟漓的回應。
“空口說一聲謝謝，未免太沒誠意。”晟漓忽地逼近綃虞，動作太快，t綃虞沒有預料到，下意識往後退。
註意力全在即將要做的事上，沒法關註到自身，一個沒站穩，往後倒去。
晟漓手疾眼快伸出手臂攬住她，將她拉到自己懷中，也只有現在，能這樣親密接觸她。
“我需要你的誠意，表明你是真心實意在感謝我，而不是敷衍幾句。”
他的視線緊緊鎖定在綃虞身上，目光露骨，毫不掩飾自己對綃虞的欲。
既然別有目的接近他，那他從她身上討要些報酬，也是理所應當。
懷裏的人明顯在抗拒，卻忍著沒有立刻推開他。
晟漓漸漸收緊了手，忽然不想讓綃虞得逞。
她就這麽想讓分魂出來，明明抗拒，仍舊沒有放棄。
他開口，想要讓她走。
再這樣下去，無法保證自己會對她做出什麽來。
然而綃虞先一步動作，打斷了他的話。
“你想要我怎麽謝你？”
綃虞盯著那股熾熱視線，硬著頭皮繼續。
她以為即便是兩個魂魄，但至少是同一個分裂出來，聞鈺對自己很包容，不會逾越那條線，晟漓也會。
可她錯了。
當感覺到自己被狠狠按進他懷裏，被迫揚起下巴承受他兇狠的，不帶一絲憐惜之意的吻時，才發覺他和聞鈺根本不一樣。
聞鈺不會這樣不顧她的感受，逼迫她承受這窒息的吻。
下意識要推開，卻被他束縛了雙手。
晟漓不再壓制。
摟著她的身子，將她抱起來，靈力掀開帷幔，轉身帶著她倒下，壓著她極盡纏綿。
想要將她渾身上下刻下自己的烙印，留下屬於自己的氣息，想要困住她，將她鎖在自己身邊，一步也無法逃離。
他閉上了眼，一點點深入，手掌下移，掐住她纖細的腰身。
瞬間升高的溫度透過衣衫傳遞到掌心。
身下的人嚶嚀出聲，卻引來愈發強烈的親吻。
綃虞抵住他探入的舌尖，想要咬下去，卻忽然頓住。
這一頓，讓侵入的人找到機會，更加不知克制地掠奪她。
綃虞睜著眼，看著面前閉眼沈浸的人，忽然覺得很一切是那麽熟悉。
曾經也有這樣的夜晚，他們相擁而吻。
腦海中浮現聞鈺動情卻克制清冷的臉，無法與現在這張臉重合。
他不是聞鈺——
綃虞心底發出吶喊，隨即沒再猶豫，精神力探入芥子符中，拿出魔氣，快而狠地傾註到晟漓身體裏。
晟漓沒有阻止她。
舌尖勾起，最後觸碰了一下她的唇，隨後忽然停了動作，猛地松開她，捂著腦袋，額間青筋暴起，極度痛苦的模樣。
綃虞被他這副模樣嚇到了，呆呆看著他，聽到他發出痛苦的聲音。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的……”
他怎麽會這麽疼？
明明之前幾次，一眨眼就轉變了。
綃虞看到他朝自己投向悲涼的眼神，瞬間慌了心神。
那雙痛苦的眼眸，與她在殺陣裏，在聞鈺眼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剎那間兩者重疊，再也顧不得他是誰，潛意識的驚慌與擔憂占據上風。
“我只是想見見你，對不起，對不起——”她撲過去，想要抱住他，想減緩他的疼痛，可卻被他躲開。
綃虞開始害怕，怕自己做錯了事，害得他們全都因為自己的沖動受傷。
可明明之前幾次，他根本沒表現出來這麽痛，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綃虞一點點靠近他，嘴裏的話都快聽不出音調。
“我幫你壓制，你讓我幫你壓制……”
直到此刻，綃虞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辦法去傷害這副身體。
心會痛。
即使這副身體原本的主人已經回來，卻也與自己相處過。
他們都在不同的時間段，陪伴過自己。
沒有及時發現他的變化，是因為自己早就將他的所有表現默認成了一個人，因為自己適應了、貪戀他們給自己的溫暖。
可是現在，她卻親手讓他陷入痛苦。
綃虞不顧他的阻攔，雙手觸碰他的臉頰，將自己為了控制繁衍欲而學的清心咒施展在他身上。
“不要抗拒我。”
她的嗓音沙啞，臉頰上的淚滴落，落到他手上。
他整個人忽然一滯，閉上了眼。
綃虞以為自己清心咒起了作用，繼續幫他壓制，感知到他漸漸平穩的氣息，松了口氣。
要拿走自己的手時，他的身子直直栽入懷中，重得壓倒了她。
倒在床上，身上還壓著一個人，綃虞沒有立刻將他移開。
楞楞看著床頂，帷幔蕩了會，才不動了。
她偏了偏身子，歪頭看向沒了動靜的人，伸出手指戳他的臉。
按下去，臉部凹陷個小洞，再擡起來，繼續戳。
這樣一直來回四五次，才停下。
綃虞在黑暗中看著他，擡手輕輕碰觸他的臉頰。
很涼。
為什麽他的身體一直都冰涼的？
手掌下移，手指落到他凸起的喉結上，然後不動了。
那裏是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稍稍用力，就能抹殺一條命。
綃虞仔細感知，那處有經脈跳動。
她立刻直起身子，去喚他。
卻不知道喚醒的會是誰。
“醒醒，醒醒。”
綃虞收回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去搖晃他的身子。
不論是誰，醒來一個，至少不要讓她覺得愧疚，告訴她，不是因為自己弄來的魔氣讓他受傷的。
吸了吸鼻子，綃虞悶悶出聲：“你要是能醒來，我就暫時不走了，等你傷養好了再走。”
她只關註著他的眼，想要看到那雙眼睜開，未曾註意到身後動彈了一瞬的手。
“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還不醒？”綃虞失去了力氣，越發焦急。
她擡手要去將他的身子擺正好，去查看他的情況。
雙手移到他右手臂上，剛一握住，被猛地攥住手腕。
黑夜中一道亮光從綃虞眼中劃過，她立刻朝他望去，對上了一雙柔情似水、含著疼惜的眼眸。
那一瞬，綃虞腦中好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巨大的喜悅升起，沖破禁制，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道長？”
她張口，喊了一聲，沒見他有反應。
於是她又喊了一聲：“道長，是你嗎？”
她眨了眨眼，隨後睜大雙眼，一瞬不瞬地看他。
直到一聲低啞的嘆息響起，奪走了所有的感官。
“綃虞，是我。”
他張開雙臂，將綃虞帶入自己懷中，聽她嚅囁的聲音。
“哭什麽，見到我不開心？”
他一下一下地輕拍綃虞的背，屋內的黑掩蓋他的眸色。
“開心，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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綃虞眨了眨眼，許久才有動作。
眼睛很疼。
擡手摸了摸, 手還沒收回去, 一股酸澀湧上來。
她還是沒能接受得了。
繼續縮成一團，綃虞忽然有種什麽都不想管了的沖動。
此刻黑暗成了她最好的保護, 能包納她一切情緒，她所有的脆弱。
與聞鈺相處的一幕幕浮上來, 回想著那些記憶, 意識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聞鈺，她緊緊按住心口處。
好不容易有一個關心自己的人, 怎麽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呢。
幫她借鞋的聞鈺，陪她去買衣衫的聞鈺, 幫她修煉的聞鈺, 一直陪她、保護她的聞鈺，就這麽被晟漓取代, 就這麽消失了？
情緒湧上來，越想，越覺得難受。
一定還有辦法的, 一定有辦法讓聞鈺出來的。
之前晟漓也出現過, 聞鈺也一定可以的！
綃虞一骨碌爬起來, 黑暗中她的雙眸驟然亮了起來。
她發現了！
除開一開始見到聞鈺時, 他的不對勁, 後面幾次都能憑借周圍事物發現蛛絲馬跡。
在沙之妖域裏，南城毀魔氣不受控制爆發，聞鈺為了控制他，將他的魔氣吸收了。
後來殺陣中, 他說破開殺陣會有代價，還說讓她不要離他太近，那時就是在告訴她，晟漓出來了。
聞鈺能感受到晟漓的存在，但他好像並不知道自己是晟漓的分魂。
想到這，綃虞更加難受了。
連自己身體都無法完全掌控，他應該想了很多辦法，最後才要去海之妖域用讖言之鏡徹底解決，可現在……
綃虞打起精神，繼續想。
後來的幾次好像都是被妖魔圍攻時，晟漓才出現的。
還記得在沙之妖域裏，自己爆發妖力繁衍欲失控，澆冷水的就是晟漓。
後來聞鈺還問她，那天晚上他對自己做了什麽。
這麽一想，聞鈺他根本不知道晟漓出現時，晟漓做的事。
等等——
魔！
重點是魔！
綃虞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一個可能。
是不是因為魔族身上的魔氣，被他吸收，或是影響他，就能喚醒分魂？
綃虞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越想越激動。
這就意味著可以見到聞鈺了！
她連忙下床，跑到門口才想起來鞋子沒穿，立刻跑回去兩下穿好鞋，一把打開門，跑出去一看，院子裏燈火明亮，將所有的路照得一清二楚。
這裏沒來過。
綃虞頓住了腳步，望著岔路，一時間分辨不清自己在何處。
人呢？
他們都去哪了？
想起來晟漓給過自己傳訊令牌，綃虞拿出來，卻攥著令牌沒有動。
又想起自己滿心歡喜期待地朝令牌呼喚，以為他是聞鈺，結果自己被騙得竟然沒有及時分辨出來。
冰涼的令牌漸漸被捂熱，綃虞卻一動未動。
不想喊他。
將令牌擡起，迎著燈光去看。
一塊光滑的，沒有絲毫雜質的令牌。
垂下手，她將令牌收回去，轉而呼喊煤球。
在她未曾註意到的身後，晟漓的身影顯現。
他在自己周圍布置了結界，隱沒在黑暗中，沒有讓綃虞發現自己。
煤球很快出現，結界的存在隱藏了晟漓的氣息和身影，煤球也沒發現他。
“咋了咋了，我在呢。”
煤球已經恢覆好，此刻格外有精神，但很快他就開始心虛了。
“你能收集到魔氣嗎？”綃虞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要一定量，或者你身上的魔氣能用嗎？”
綃虞仔細盯著煤球看，發覺他好像變大了些。
人在急切想要做一件事的時候，會想到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
綃虞就是。
前幾次煤球散了魔氣都能補好，要是能幫她，就不用等太久。
煤球睜著豆子眼看她，震驚問：“你要魔氣做什麽t？”
綃虞沒解釋，只問他能不能搞到魔氣。
煤球猶豫了會，才說：“我可以幫你，用我的魔氣的話，但我只能給你一半哦。”
綃虞欣喜若狂，想現在就拉著煤球找晟漓去試試。
但她不知道晟漓在哪。
“你見到晟漓——聞鈺了嗎？”她一心只想著自己的方法能不能行得通，沒註意到煤球在她說出“晟漓”時瞬間變得慌張。
“沒，我沒見到——”下意識說沒有。
但看到綃虞臉上的失望，煤球又立刻說：“我能去找他，我幫你找。”
綃虞已經知道聞鈺就是魔尊了！
完了要不要告訴她我先她幾天知道聞鈺是魔尊的？
煤球猶豫，瞅了綃虞好幾眼，沒有立刻去找晟漓。
綃虞見他還沒走，問：“你還有話要和我說嗎？”
煤球伸出自己的小黑爪，糾結地纏在一起，最後還是打算說出來。
“你是不是知道，他就是魔尊了呀。”
煤球說完，小心翼翼觀察綃虞的神色，見她錯愕了一會，連忙解釋道：“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而且魔尊讓我保密，我就沒告訴你，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綃虞說不出話來。
她連責怪煤球的立場都沒有。
他們都是魔，晟漓還是魔尊，煤球怎麽可能敢違背他，告訴自己。
“你別難過，魔尊還是很在意你的。”煤球立刻安慰她，發現沒什麽效果，連忙跑路。
“我去找魔尊！”
他不敢久留，一眨眼就消失在黑夜中。
綃虞楞楞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再次揪起。
忽然覺得很孤單。
這裏剩下的人、妖、魔，沒有一個是能給自己歸屬感。
“道長……”
綃虞心中越發想要在晟漓身上驗證自己的猜想。
以及，她要快速成長起來，如果這個方法行不通，她必須要找到屬於自己路。
然後，再去搞清楚一切。
她的道長，不能就這麽消失了。
站在夜幕下的身影漸漸挺直，目光堅定。
只會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停留。
晟漓將他們的對話聽完，知道綃虞的想法。
想用魔氣影響他，讓聞鈺奪回掌控權。
她還是喜歡分魂，不接受他。
沒關系，他會慢慢地取代分魂在綃虞心中的位置。
心神一動，晟漓離開，突然出現在煤球面前。
煤球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不敢發出一句話。
他真的很心虛，剛和綃虞說完被晟漓要求不許說出去他的身份，結果就碰到他。
“你不在她那守著，到處跑？”晟漓瞥他一眼，故意引出這句話。
煤球楞了，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出來幹嘛的。
“綃虞找您。”
他說著，想了想還是沒告訴晟漓綃虞找自己要魔氣的事，已經瞞著綃虞一次，這會還是不要把這個再告訴晟漓。
搞得他像兩面間諜一樣。
“好。”晟漓說完，邁步往回走，煤球在他身後跟著，忽然覺得怪怪的。
怎麽就突然碰到魔尊了，這麽巧？
到達院落時，晟漓遠遠就看見在門口蹲著的綃虞。
小小的身影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分外孤單。
想到她即將要對自己做的事，兩種矛盾的情緒湧上來，心疼她，卻又嫉妒分魂。
這幾天，他都不知道嫉妒多少次分魂，每時每刻都想立刻取代分魂在綃虞心裏的位置。
晟漓腳步未頓，直接走過去，也並未放輕腳步。
腳步聲一響，綃虞猛地擡頭，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眼底發出喜色。
待他開口後，這點欣喜都沒有了。
“你有事找我？”
綃虞慢慢站起來，看到他身側的煤球。
垂下的手攥緊，糾結猶豫到底要不要這麽做。
沒見到晟漓之前，她打定了主意，可他來後，卻生出了怯意。
她怕即便這麽做了，也無法如願以償看到聞鈺出來。
怕自己唯一的希望落空，再也找不到借口留下來。
她的掙紮被晟漓看在眼裏，心中嗤笑自己，竟然生出了想任由她這麽做的心思。
“怎麽不說話？”
他朝綃虞靠近一步，燭光打在他身上，影子落在綃虞面上，覆蓋了一層陰影。
綃虞張唇，這是她自得知面前之人是魔尊後，第一次認真打量他與聞鈺的不同。
氣質、眼神都不是她熟悉的那個。
明明這麽明顯，自己怎麽就沒立刻發現？
她該笑自己太愚鈍了，被人騙了好幾天。
明明懷疑過，卻被幾句話打消了。
“我想問問你，”綃虞開口，朝旁邊錯步，與他保持距離：“我真的沒有可能，再見到聞鈺了嗎？”
前一句話還能保持穩定，落到後一句時，已然有了顫音。
晟漓默默看她，腦中閃過很多個可以斷絕綃虞念頭的方法，但最終沒有那麽做。
他像是故意引誘她對自己那麽做一樣，給她暗示：“或許等我虛弱得快要死了，他能再掌控這具身體。”
這話不假，但他若是死了，分魂也活不了。
他們誰都別想獨占綃虞。
此話一出，很明顯地感知到她升起了希望，變得鮮活，這些反應卻成了重創他的武器。
晟漓不住地想，若是分魂一輩子都被他壓制，她是不是連喚他來，靠近他都不會做。
“怎麽，”他盯著她的雙眸，看著她沒能掩藏得住的喜悅，冷聲道：“想等我快死了，讓他出來，去見他？”
綃虞沒說話，閃避他的註視，視線落到煤球身上。
她沒法現在就用魔氣攻擊晟漓，那畢竟曾經是聞鈺的載體。
而且現在晟漓醒著，肯定不會輕易被她得手。
“我就是要見他。”
綃虞深吸一口氣，扭頭直視晟漓：“我一定會等到他。”
“那你等著吧，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出來。”晟漓好似很生氣，徑直走向一間屋子，關上門。
綃虞盯著那扇門，一個勁地給自己打氣。
那應該就是他的房間，能不能成，試一試就知道了。
綃虞朝煤球勾手，喚他過來，走得遠了點，布下結界，問他要魔氣。
煤球一邊給，一邊疑惑問：“你要魔氣做什麽呀？”
綃虞沒說，只將他給的魔氣儲存好，打算自己去晟漓那驗證。
偷偷放大概率不能成功，只有自己去他那，以自己為誘餌，讓晟漓放松警惕。
現在只能這樣了。
綃虞收集好魔氣儲存到芥子符中，讓煤球離開，自己往晟漓進去的房間走去。
每走一步，心跳的速度就加快些。
等接近門口，心跳的聲音都快蓋過了腳步聲。
深吸一口氣，綃虞擡手，敲響了門。
這一聲敲門聲，引得兩人的心同時一顫。
綃虞緊張得等待裏面的人回應。
而裏面的晟漓，早已準備好，只等她來。
他正面對著房門，能感知到綃虞站在那，都能想到她心裏想的是什麽。
可惜，他是絕對不會讓分魂出來。
“進來。”
冷淡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推門的聲音，綃虞走了進來，關上門。
走進來後，反而不緊張了。
她仿佛看到了聞鈺站在那，在等自己靠近。
是黑暗給她的錯覺，屋子裏沒有點燈。
但現在的綃虞，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在黑夜中無法視物、磕到膝蓋的綃虞了。
她清楚看見站在那的人是晟漓，而不是會為自己點燃屋內所有燭火的聞鈺。
鼻子一酸，綃虞定了定神，調整好情緒，走向他。
“你——”晟漓要說的話還未說出口，先聽到綃虞出聲。
“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你。”她一步步靠近他。
晟漓站在床邊，身後床簾帷幔是落著的，屋外的亮光投射到屋內，為這片空間添加了幾分縹緲。
虛幻，給人一種此地很不真實的錯覺。
“謝我什麽？”晟漓的視線隨著綃虞的靠近一點點收回，最後落到她放置芥子符的位置。
分魂給她的芥子符有這具身體的精神連接，他現在能感知到裏面多出了魔氣。
用來對付他的魔氣。
綃虞張口，將自己在外面準備好的說辭道出：“我得謝謝你在我重傷出崖底後，幫我療傷。”
這一謝很沒有誠意，說得她自己都覺得沒意思。
但為了接下來要做的事，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還有之前你救我的幾次，都得要謝謝你。”
她說這些話時，是低著頭的，不敢看他，怕自己的目的會被看穿。
就試一次，就試這一次。
綃虞忐忑等待晟漓的回答，在外面想好了，只要找準機會，就把魔氣灌進去。
她的等待沒有落空，聽到了晟漓的回應。
“空口說一聲謝謝，未免太沒誠意。”晟漓忽地逼近綃虞，動作太快，t綃虞沒有預料到，下意識往後退。
註意力全在即將要做的事上，沒法關註到自身，一個沒站穩，往後倒去。
晟漓手疾眼快伸出手臂攬住她，將她拉到自己懷中，也只有現在，能這樣親密接觸她。
“我需要你的誠意，表明你是真心實意在感謝我，而不是敷衍幾句。”
他的視線緊緊鎖定在綃虞身上，目光露骨，毫不掩飾自己對綃虞的欲。
既然別有目的接近他，那他從她身上討要些報酬，也是理所應當。
懷裏的人明顯在抗拒，卻忍著沒有立刻推開他。
晟漓漸漸收緊了手，忽然不想讓綃虞得逞。
她就這麽想讓分魂出來，明明抗拒，仍舊沒有放棄。
他開口，想要讓她走。
再這樣下去，無法保證自己會對她做出什麽來。
然而綃虞先一步動作，打斷了他的話。
“你想要我怎麽謝你？”
綃虞盯著那股熾熱視線，硬著頭皮繼續。
她以為即便是兩個魂魄，但至少是同一個分裂出來，聞鈺對自己很包容，不會逾越那條線，晟漓也會。
可她錯了。
當感覺到自己被狠狠按進他懷裏，被迫揚起下巴承受他兇狠的，不帶一絲憐惜之意的吻時，才發覺他和聞鈺根本不一樣。
聞鈺不會這樣不顧她的感受，逼迫她承受這窒息的吻。
下意識要推開，卻被他束縛了雙手。
晟漓不再壓制。
摟著她的身子，將她抱起來，靈力掀開帷幔，轉身帶著她倒下，壓著她極盡纏綿。
想要將她渾身上下刻下自己的烙印，留下屬於自己的氣息，想要困住她，將她鎖在自己身邊，一步也無法逃離。
他閉上了眼，一點點深入，手掌下移，掐住她纖細的腰身。
瞬間升高的溫度透過衣衫傳遞到掌心。
身下的人嚶嚀出聲，卻引來愈發強烈的親吻。
綃虞抵住他探入的舌尖，想要咬下去，卻忽然頓住。
這一頓，讓侵入的人找到機會，更加不知克制地掠奪她。
綃虞睜著眼，看著面前閉眼沈浸的人，忽然覺得很一切是那麽熟悉。
曾經也有這樣的夜晚，他們相擁而吻。
腦海中浮現聞鈺動情卻克制清冷的臉，無法與現在這張臉重合。
他不是聞鈺——
綃虞心底發出吶喊，隨即沒再猶豫，精神力探入芥子符中，拿出魔氣，快而狠地傾註到晟漓身體裏。
晟漓沒有阻止她。
舌尖勾起，最後觸碰了一下她的唇，隨後忽然停了動作，猛地松開她，捂著腦袋，額間青筋暴起，極度痛苦的模樣。
綃虞被他這副模樣嚇到了，呆呆看著他，聽到他發出痛苦的聲音。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的……”
他怎麽會這麽疼？
明明之前幾次，一眨眼就轉變了。
綃虞看到他朝自己投向悲涼的眼神，瞬間慌了心神。
那雙痛苦的眼眸，與她在殺陣裏，在聞鈺眼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剎那間兩者重疊，再也顧不得他是誰，潛意識的驚慌與擔憂占據上風。
“我只是想見見你，對不起，對不起——”她撲過去，想要抱住他，想減緩他的疼痛，可卻被他躲開。
綃虞開始害怕，怕自己做錯了事，害得他們全都因為自己的沖動受傷。
可明明之前幾次，他根本沒表現出來這麽痛，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綃虞一點點靠近他，嘴裏的話都快聽不出音調。
“我幫你壓制，你讓我幫你壓制……”
直到此刻，綃虞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辦法去傷害這副身體。
心會痛。
即使這副身體原本的主人已經回來，卻也與自己相處過。
他們都在不同的時間段，陪伴過自己。
沒有及時發現他的變化，是因為自己早就將他的所有表現默認成了一個人，因為自己適應了、貪戀他們給自己的溫暖。
可是現在，她卻親手讓他陷入痛苦。
綃虞不顧他的阻攔，雙手觸碰他的臉頰，將自己為了控制繁衍欲而學的清心咒施展在他身上。
“不要抗拒我。”
她的嗓音沙啞，臉頰上的淚滴落，落到他手上。
他整個人忽然一滯，閉上了眼。
綃虞以為自己清心咒起了作用，繼續幫他壓制，感知到他漸漸平穩的氣息，松了口氣。
要拿走自己的手時，他的身子直直栽入懷中，重得壓倒了她。
倒在床上，身上還壓著一個人，綃虞沒有立刻將他移開。
楞楞看著床頂，帷幔蕩了會，才不動了。
她偏了偏身子，歪頭看向沒了動靜的人，伸出手指戳他的臉。
按下去，臉部凹陷個小洞，再擡起來，繼續戳。
這樣一直來回四五次，才停下。
綃虞在黑暗中看著他，擡手輕輕碰觸他的臉頰。
很涼。
為什麽他的身體一直都冰涼的？
手掌下移，手指落到他凸起的喉結上，然後不動了。
那裏是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稍稍用力，就能抹殺一條命。
綃虞仔細感知，那處有經脈跳動。
她立刻直起身子，去喚他。
卻不知道喚醒的會是誰。
“醒醒，醒醒。”
綃虞收回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去搖晃他的身子。
不論是誰，醒來一個，至少不要讓她覺得愧疚，告訴她，不是因為自己弄來的魔氣讓他受傷的。
吸了吸鼻子，綃虞悶悶出聲：“你要是能醒來，我就暫時不走了，等你傷養好了再走。”
她只關註著他的眼，想要看到那雙眼睜開，未曾註意到身後動彈了一瞬的手。
“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還不醒？”綃虞失去了力氣，越發焦急。
她擡手要去將他的身子擺正好，去查看他的情況。
雙手移到他右手臂上，剛一握住，被猛地攥住手腕。
黑夜中一道亮光從綃虞眼中劃過，她立刻朝他望去，對上了一雙柔情似水、含著疼惜的眼眸。
那一瞬，綃虞腦中好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巨大的喜悅升起，沖破禁制，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道長？”
她張口，喊了一聲，沒見他有反應。
於是她又喊了一聲：“道長，是你嗎？”
她眨了眨眼，隨後睜大雙眼，一瞬不瞬地看他。
直到一聲低啞的嘆息響起，奪走了所有的感官。
“綃虞，是我。”
他張開雙臂，將綃虞帶入自己懷中，聽她嚅囁的聲音。
“哭什麽，見到我不開心？”
他一下一下地輕拍綃虞的背，屋內的黑掩蓋他的眸色。
“開心，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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