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要他 嫉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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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要他 嫉妒他
“晟漓。”
這二字說得很輕, 卻極為鄭重。
含著他隱隱的期待。
告訴她自己的名字，從此不再套著“聞鈺”的殼子，而是以“晟漓”之名, 將自己完完全全展現在她面前。
垂下的眼睫微顫, 眸光與夜色一般漆黑，沈沈地壓下來, 壓得綃虞喘不過氣來。
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張唇呼吸, 逐漸急促。
張大的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眼眸裏倒映出他被血襯得略微蒼白的臉。
那張熟悉的，日日相見的臉。
刀削般的輪廓,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唇色很淡, 現在染上了血，變得鮮紅。
紅得刺眼。
綃虞忽然覺得他的眼極為不同。
從崖底出來與他接觸的幾次, 都下意識忽略了這處不同。
這雙眼以往看她時，如春風般溫柔，時常帶著笑意, 滿是包容；而現在, 只餘下黑沈, 似是深淵, 深得看不到底, 漆黑撲過來，不容她掙紮，將她困住，一點點拉進深淵裏。
“你, 你說什麽？”
大腦宕機，努力恢覆運轉後，綃虞開口，嗓音明顯帶有顫抖。
晟漓再次重覆，這一次開口時，聲音加重，強調自己的名字：“現在抱著你的人，名為晟漓。”
他在綃虞眼中看到了錯愕，那麽明顯，心臟刺痛，比起之前被傷還要痛。
“我名為晟漓，並非聞鈺。”
話音落下，綃虞腦中飛速閃過書裏所有出場的人物，突然想起來，在聞鈺與魔尊同歸於盡的那一章，通篇用魔尊稱呼的反派，評論區裏有讀者打出過他的名字。
當時只是匆匆掃了一眼，沒放在心上。
現在她想起來了。
那個反派，名字就叫晟漓。
忽然手腳發涼，眼前的人變得陌生。
什麽意思，他說自己名字叫晟漓。
他說他不是聞鈺。
那聞鈺呢？她的道長呢？
從讖言之鏡裏出來的人，是晟漓？
“你在騙我吧。”綃虞漸漸松開捏住他衣袖的手，覺得自己忽然漂浮在汪洋大海中，沒有任何依靠，只有自己孤獨地在大海中飄蕩。
怎麽也沒有想過，他會是魔尊晟漓。
“我會騙你？”晟漓見綃虞狀態不對，想要貼近她仔細查看，卻被她一把推離。
揮出去的手松了力道，落到晟漓臉上時，變成了生硬的觸碰。
綃虞咬牙，加重了力道，將他低下來的腦袋往遠處推。
“你騙了我。”綃虞驟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緊繃的情緒松下來，一直擔憂他、怕他真的就死在那。
他沒死，好端端出來了，卻來告訴她:
他是晟漓？
可她不要晟漓，她要聞鈺，她要自己的道長。
“你騙我，在海之妖域，你從讖言之鏡裏出來的時候，就在騙我。”綃虞看著這張分明應該很熟悉的臉，心裏卻覺得陌生。
難怪當時自己跌倒的時候，在他的眼神裏會感覺到冷漠。
那個時候晟漓早就替代了聞鈺，出來的根本不是她熟悉的人。
“你把他藏哪了？”她掙紮著要下來，要遠離這個騙了她那麽久，竟然還說出“我會騙你”這種話的人。
晟漓非但沒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我並未對他怎麽樣。”一手結界張開，隔絕他們的聲音。
“他就是我。”
懷中的人停止了掙紮，驚愕地看他。
“你什麽意思？”
晟漓張口，卻未說話。
有很多要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且此地不適合說這些。
“解決完剩下的，再跟你說。”
晟漓抱著綃虞要轉身，被她攔住。
“你放我下來。”語氣變得生硬。
綃虞克制自己不去看他，一看到那張臉，就控制不住地想到聞鈺。
那樣好的人，怎麽會變成了魔尊。
一個是人族劍尊，一個是魔界反派，這兩個怎麽就能串到一起？
“我要下去。”
綃虞再次強調。
晟漓將她放下，卻攥住了她的手腕。
綃虞使勁往回抽，沒抽動絲毫。
他的手如堅硬的鐵，與她相嵌，無法脫離。
“你做什麽？”綃虞猛地擡頭，朝他出聲，聽到他說：“我怕你跑了。”
綃虞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明明被騙的人是她，怎麽他露出一副被拋棄的樣子給誰看？
綃虞再次抽手，力道加大，但受傷的身體能使出的力道沒多少，拉扯間忽地聽到他一聲悶哼，嘴角溢出鮮血。
擔憂占據了上風，綃虞顧不得再拉扯，立刻問他：“你還好嗎？”
這是下意識的反應，對面前這個人的擔憂擺在了第一位。
晟漓擡起攥住綃虞的手，用手背抹去血，朝她露出了笑，同樣是下意識的反應，可那個笑太像聞鈺了。
綃虞有一瞬間的恍惚，面前這個人是聞鈺。
“我沒事，這點傷我還受得住。”
但見到綃虞的眼神，他的笑立刻散去。
“你在透過我，看他嗎？”語氣沈下，即便沒有得到綃虞的回答，他也知道她看到的人絕不是自己。
綃虞回神，一瞬間所有的心疼被藏起來，她沒辦法將面前的人和聞鈺聯系起來。
他們根本不一樣。
聞鈺怎麽可能是他！
兩個人，怎麽可能——
綃虞忽地睜大了眼，一個荒謬的猜想浮現。
她朝晟漓看去，從額角掃到下巴，每一處都是她熟悉的存在。
再結合之前幾次聞鈺突然的異常，他難道是，有兩個人格？
然而沒有等她說出口，旁的聲音加進來。
冥月與緋霜齊齊前來，朝晟漓恭敬稟告殘局。
“反抗的妖獸全都誅殺，有一名叫艷青的妖獸說她會處理好後面的事。”
他們對晟漓的態度，讓綃虞心中餘下的懷疑和難以置信散去了三分。
她還是難以接受，自己相處了那麽久的人，竟然會變成魔尊。
“跟著我。”晟漓依舊緊握綃虞手腕，帶著她走。
仰頭看著晟漓的背影，綃虞機械地邁動步伐，跟著他走出混亂狼藉之地，視線裏闖入一抹紅色身影。
是艷青。
她註意到綃虞和晟漓之間異常的氛圍，沒敢摻和進來，只說自己會接手窮月境。
晟漓說了幾句，艷青離開。
接著是和冥月、緋霜說話。
綃虞渾渾噩噩地聽他們說，見他們竟然也不避諱自己。
低頭看著還被晟漓緊握的手腕，心裏一陣酸一陣疼。
她的道長，那麽大一個道長，怎麽就突然變成魔尊了。
她還傻乎乎地以為他只是生了病，才會偶有異樣。
怎麽就沒想到過，其實自己遇到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她楞楞看著正囑咐事項的人，眼眶發熱。
猛地垂下頭，將自己的狼狽掩藏起來，不想被別人看到。
煤球在冥月肩上看著綃虞，很想去安撫她的情緒，但他沒敢動。
他還幫魔尊保守他的身份沒告訴綃虞，要是被綃虞知道他早就知道聞鈺是魔尊，肯定會惹她不開心。
一切事務處理完，晟漓讓冥月和緋霜去做事，轉過身來面對綃虞。
他還未開口，就聽見綃虞顫抖的聲音，聽得他心中抽痛。
從來沒有想到，自己說出真實身份，會對她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騙我是不是很好玩？t”綃虞忽地擡頭，看他：“你看著我被你騙，騙我說出自己的來歷，承認我不是原本的狐妖，你是不是在心裏很得意？”
晟漓錯愕，他沒這麽想過。開口要解釋，卻被綃虞堵住。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說你是魔尊，為什麽騙我到現在？”
因為太過在乎，所以容不得一點欺騙。
晟漓忽然一把抱住她，帶她離開此處。
周圍空間扭曲了一瞬，晟漓身上有傷，無法離開太遠。
出了妖域，撐著在一處樹林邊落下，再張開結界。
剛松開綃虞，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狠狠咬住，緊接著有濕潤的東西滴落在手背上，溫溫的，很快涼了。
晟漓的心隨著綃虞的哭腔裂出一道縫。
“我不要你，我要聞鈺……”
“我都已經想好了，準備好了要和他說的，怎麽就落到你身上了……”
深深的牙印如同他與綃虞之間的裂縫，深得他無法填補。
“為什麽不能是我？”晟漓此刻對分魂的嫉妒達到頂峰。
占用他的身體，本不應存在於這個世界，卻得到了單純的愛。
為什麽不能是他？
明明他才是這個身體的主人。
“綃虞，我哪裏不如他？”
綃虞看著他，在他眼裏看到了令她顫動心神的可怕欲望，但她依舊開了口，一字一頓：“你不該騙我。”
“在崖底，出來的時候，我將一切都坦白了，可你，那時我問過你的。”
綃虞一把抹開模糊視線的淚，使勁眨了眨眼，繼續說：“但那個時候，你沒有對我坦白。”
出來的那些日子，被死亡的陰影籠罩，她不想留遺憾，在那麽多個猶豫的日夜，漸漸明白自己對聞鈺的感情。
可她要表白時，卻被另外一個人截胡。
她怎麽能接受得了。
“只要是他，你就可以？”
晟漓擡手，想幫綃虞擦去臉上的淚，卻被她揮開。
“我只要他！”
“你不是他——”
晟漓不想再忍，頂著分魂的名頭裝了那麽久，就是想讓綃虞適應自己。
可她卻對分魂依賴得更深。
他傷得那麽重，到頭來卻只在她嘴裏聽到“聞鈺”。
“他本就是我的一部分，你所遇到的聞鈺，只是我的縮影，他的一切都是我賦予的，你喜歡的人，本質上，是我。”
一句句話都在說，她喜歡的人就是晟漓。
綃虞搖頭，一步步後退。
“你不是他，你不是聞鈺，我不可能喜歡你——”
晟漓沈下了眸，逼近她，一把摟住她的腰，緊緊禁錮她，將她按在自己的懷裏，隨後吻下。
懷中的人抗拒，受傷沒有力氣掙脫他的懷抱，只能狠狠咬住侵襲進來的唇舌，血腥味蔓延，卻無法阻止這個吻。
這個充滿鐵銹味，毫無一點暧昧的吻，在綃虞不斷溢出的淚水裏變得苦澀。
她無法呼吸，受了傷加上情緒激動，被松開後暈厥了過去。
眼角滑下淚水，蒼白的臉龐破碎，看得晟漓心揪起。
“就這麽抗拒我。”
將她橫抱而起，帶回妖域。
守在她身旁，註入靈力幫她療傷。然而他自己身上的傷還沒處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無數，腦中刺痛，還要分出精力來壓制動蕩的神魂。
晟漓擡手，動作輕柔地將她散亂的發絲捋好，這才滿意。
靜靜凝望著她，忽地抽痛，但被他忍著沒發出響聲。
綃虞醒來時，一睜眼就看到熟悉的面孔，莫大的委屈湧來，第一反應是喊道長。
這兩個字令晟漓呼吸一滯。
垂眸望她：“你喚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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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漓。”
這二字說得很輕, 卻極為鄭重。
含著他隱隱的期待。
告訴她自己的名字，從此不再套著“聞鈺”的殼子，而是以“晟漓”之名, 將自己完完全全展現在她面前。
垂下的眼睫微顫, 眸光與夜色一般漆黑，沈沈地壓下來, 壓得綃虞喘不過氣來。
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張唇呼吸, 逐漸急促。
張大的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眼眸裏倒映出他被血襯得略微蒼白的臉。
那張熟悉的，日日相見的臉。
刀削般的輪廓,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唇色很淡, 現在染上了血，變得鮮紅。
紅得刺眼。
綃虞忽然覺得他的眼極為不同。
從崖底出來與他接觸的幾次, 都下意識忽略了這處不同。
這雙眼以往看她時，如春風般溫柔，時常帶著笑意, 滿是包容；而現在, 只餘下黑沈, 似是深淵, 深得看不到底, 漆黑撲過來，不容她掙紮，將她困住，一點點拉進深淵裏。
“你, 你說什麽？”
大腦宕機，努力恢覆運轉後，綃虞開口，嗓音明顯帶有顫抖。
晟漓再次重覆，這一次開口時，聲音加重，強調自己的名字：“現在抱著你的人，名為晟漓。”
他在綃虞眼中看到了錯愕，那麽明顯，心臟刺痛，比起之前被傷還要痛。
“我名為晟漓，並非聞鈺。”
話音落下，綃虞腦中飛速閃過書裏所有出場的人物，突然想起來，在聞鈺與魔尊同歸於盡的那一章，通篇用魔尊稱呼的反派，評論區裏有讀者打出過他的名字。
當時只是匆匆掃了一眼，沒放在心上。
現在她想起來了。
那個反派，名字就叫晟漓。
忽然手腳發涼，眼前的人變得陌生。
什麽意思，他說自己名字叫晟漓。
他說他不是聞鈺。
那聞鈺呢？她的道長呢？
從讖言之鏡裏出來的人，是晟漓？
“你在騙我吧。”綃虞漸漸松開捏住他衣袖的手，覺得自己忽然漂浮在汪洋大海中，沒有任何依靠，只有自己孤獨地在大海中飄蕩。
怎麽也沒有想過，他會是魔尊晟漓。
“我會騙你？”晟漓見綃虞狀態不對，想要貼近她仔細查看，卻被她一把推離。
揮出去的手松了力道，落到晟漓臉上時，變成了生硬的觸碰。
綃虞咬牙，加重了力道，將他低下來的腦袋往遠處推。
“你騙了我。”綃虞驟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緊繃的情緒松下來，一直擔憂他、怕他真的就死在那。
他沒死，好端端出來了，卻來告訴她:
他是晟漓？
可她不要晟漓，她要聞鈺，她要自己的道長。
“你騙我，在海之妖域，你從讖言之鏡裏出來的時候，就在騙我。”綃虞看著這張分明應該很熟悉的臉，心裏卻覺得陌生。
難怪當時自己跌倒的時候，在他的眼神裏會感覺到冷漠。
那個時候晟漓早就替代了聞鈺，出來的根本不是她熟悉的人。
“你把他藏哪了？”她掙紮著要下來，要遠離這個騙了她那麽久，竟然還說出“我會騙你”這種話的人。
晟漓非但沒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我並未對他怎麽樣。”一手結界張開，隔絕他們的聲音。
“他就是我。”
懷中的人停止了掙紮，驚愕地看他。
“你什麽意思？”
晟漓張口，卻未說話。
有很多要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且此地不適合說這些。
“解決完剩下的，再跟你說。”
晟漓抱著綃虞要轉身，被她攔住。
“你放我下來。”語氣變得生硬。
綃虞克制自己不去看他，一看到那張臉，就控制不住地想到聞鈺。
那樣好的人，怎麽會變成了魔尊。
一個是人族劍尊，一個是魔界反派，這兩個怎麽就能串到一起？
“我要下去。”
綃虞再次強調。
晟漓將她放下，卻攥住了她的手腕。
綃虞使勁往回抽，沒抽動絲毫。
他的手如堅硬的鐵，與她相嵌，無法脫離。
“你做什麽？”綃虞猛地擡頭，朝他出聲，聽到他說：“我怕你跑了。”
綃虞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明明被騙的人是她，怎麽他露出一副被拋棄的樣子給誰看？
綃虞再次抽手，力道加大，但受傷的身體能使出的力道沒多少，拉扯間忽地聽到他一聲悶哼，嘴角溢出鮮血。
擔憂占據了上風，綃虞顧不得再拉扯，立刻問他：“你還好嗎？”
這是下意識的反應，對面前這個人的擔憂擺在了第一位。
晟漓擡起攥住綃虞的手，用手背抹去血，朝她露出了笑，同樣是下意識的反應，可那個笑太像聞鈺了。
綃虞有一瞬間的恍惚，面前這個人是聞鈺。
“我沒事，這點傷我還受得住。”
但見到綃虞的眼神，他的笑立刻散去。
“你在透過我，看他嗎？”語氣沈下，即便沒有得到綃虞的回答，他也知道她看到的人絕不是自己。
綃虞回神，一瞬間所有的心疼被藏起來，她沒辦法將面前的人和聞鈺聯系起來。
他們根本不一樣。
聞鈺怎麽可能是他！
兩個人，怎麽可能——
綃虞忽地睜大了眼，一個荒謬的猜想浮現。
她朝晟漓看去，從額角掃到下巴，每一處都是她熟悉的存在。
再結合之前幾次聞鈺突然的異常，他難道是，有兩個人格？
然而沒有等她說出口，旁的聲音加進來。
冥月與緋霜齊齊前來，朝晟漓恭敬稟告殘局。
“反抗的妖獸全都誅殺，有一名叫艷青的妖獸說她會處理好後面的事。”
他們對晟漓的態度，讓綃虞心中餘下的懷疑和難以置信散去了三分。
她還是難以接受，自己相處了那麽久的人，竟然會變成魔尊。
“跟著我。”晟漓依舊緊握綃虞手腕，帶著她走。
仰頭看著晟漓的背影，綃虞機械地邁動步伐，跟著他走出混亂狼藉之地，視線裏闖入一抹紅色身影。
是艷青。
她註意到綃虞和晟漓之間異常的氛圍，沒敢摻和進來，只說自己會接手窮月境。
晟漓說了幾句，艷青離開。
接著是和冥月、緋霜說話。
綃虞渾渾噩噩地聽他們說，見他們竟然也不避諱自己。
低頭看著還被晟漓緊握的手腕，心裏一陣酸一陣疼。
她的道長，那麽大一個道長，怎麽就突然變成魔尊了。
她還傻乎乎地以為他只是生了病，才會偶有異樣。
怎麽就沒想到過，其實自己遇到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她楞楞看著正囑咐事項的人，眼眶發熱。
猛地垂下頭，將自己的狼狽掩藏起來，不想被別人看到。
煤球在冥月肩上看著綃虞，很想去安撫她的情緒，但他沒敢動。
他還幫魔尊保守他的身份沒告訴綃虞，要是被綃虞知道他早就知道聞鈺是魔尊，肯定會惹她不開心。
一切事務處理完，晟漓讓冥月和緋霜去做事，轉過身來面對綃虞。
他還未開口，就聽見綃虞顫抖的聲音，聽得他心中抽痛。
從來沒有想到，自己說出真實身份，會對她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騙我是不是很好玩？t”綃虞忽地擡頭，看他：“你看著我被你騙，騙我說出自己的來歷，承認我不是原本的狐妖，你是不是在心裏很得意？”
晟漓錯愕，他沒這麽想過。開口要解釋，卻被綃虞堵住。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說你是魔尊，為什麽騙我到現在？”
因為太過在乎，所以容不得一點欺騙。
晟漓忽然一把抱住她，帶她離開此處。
周圍空間扭曲了一瞬，晟漓身上有傷，無法離開太遠。
出了妖域，撐著在一處樹林邊落下，再張開結界。
剛松開綃虞，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狠狠咬住，緊接著有濕潤的東西滴落在手背上，溫溫的，很快涼了。
晟漓的心隨著綃虞的哭腔裂出一道縫。
“我不要你，我要聞鈺……”
“我都已經想好了，準備好了要和他說的，怎麽就落到你身上了……”
深深的牙印如同他與綃虞之間的裂縫，深得他無法填補。
“為什麽不能是我？”晟漓此刻對分魂的嫉妒達到頂峰。
占用他的身體，本不應存在於這個世界，卻得到了單純的愛。
為什麽不能是他？
明明他才是這個身體的主人。
“綃虞，我哪裏不如他？”
綃虞看著他，在他眼裏看到了令她顫動心神的可怕欲望，但她依舊開了口，一字一頓：“你不該騙我。”
“在崖底，出來的時候，我將一切都坦白了，可你，那時我問過你的。”
綃虞一把抹開模糊視線的淚，使勁眨了眨眼，繼續說：“但那個時候，你沒有對我坦白。”
出來的那些日子，被死亡的陰影籠罩，她不想留遺憾，在那麽多個猶豫的日夜，漸漸明白自己對聞鈺的感情。
可她要表白時，卻被另外一個人截胡。
她怎麽能接受得了。
“只要是他，你就可以？”
晟漓擡手，想幫綃虞擦去臉上的淚，卻被她揮開。
“我只要他！”
“你不是他——”
晟漓不想再忍，頂著分魂的名頭裝了那麽久，就是想讓綃虞適應自己。
可她卻對分魂依賴得更深。
他傷得那麽重，到頭來卻只在她嘴裏聽到“聞鈺”。
“他本就是我的一部分，你所遇到的聞鈺，只是我的縮影，他的一切都是我賦予的，你喜歡的人，本質上，是我。”
一句句話都在說，她喜歡的人就是晟漓。
綃虞搖頭，一步步後退。
“你不是他，你不是聞鈺，我不可能喜歡你——”
晟漓沈下了眸，逼近她，一把摟住她的腰，緊緊禁錮她，將她按在自己的懷裏，隨後吻下。
懷中的人抗拒，受傷沒有力氣掙脫他的懷抱，只能狠狠咬住侵襲進來的唇舌，血腥味蔓延，卻無法阻止這個吻。
這個充滿鐵銹味，毫無一點暧昧的吻，在綃虞不斷溢出的淚水裏變得苦澀。
她無法呼吸，受了傷加上情緒激動，被松開後暈厥了過去。
眼角滑下淚水，蒼白的臉龐破碎，看得晟漓心揪起。
“就這麽抗拒我。”
將她橫抱而起，帶回妖域。
守在她身旁，註入靈力幫她療傷。然而他自己身上的傷還沒處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無數，腦中刺痛，還要分出精力來壓制動蕩的神魂。
晟漓擡手，動作輕柔地將她散亂的發絲捋好，這才滿意。
靜靜凝望著她，忽地抽痛，但被他忍著沒發出響聲。
綃虞醒來時，一睜眼就看到熟悉的面孔，莫大的委屈湧來，第一反應是喊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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