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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附雙魂 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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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附雙魂 惡念

結界被破開, 看到時隔多天,自海之妖域就分別的的人,聞鈺忽然露怯了。

他不敢靠近, 卻也沒法子不靠近。

心心念念的人身負重傷, 自己還是個並非獨立存在的人。

這幾日他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看到這具身體原本的身份,知道自己原來只是一縷分魂, 多年的病痛是他與主魂的排斥。

他是分裂出來的,一縷分魂而已。

聞鈺走到床邊, 視線描摹她的面頰, 移到她的右臂上,那裏被晟漓處理過, 逐漸愈合,重新連接筋骨。

妖族的愈合能力的確比人族強, 可受傷的那一瞬是痛的。

他不敢想, 受了這麽重的傷,她當時肯定特別疼。一個人在那裏, 沒有支援,一切都要自己硬抗。

在妖域裏遇見她時,她被妖獸襲擊的那會, 還沒與他熟悉時, 堅強得像個盾牌, 將外界阻攔, 自己縮在盾牌裏舔舐傷口, 默默等傷口愈合。

後來,逐漸靠近他,對他產生依賴,開始信任他之後, 才放開自己,展現出真實的一面。

她會維護他,即使面對人族的威脅,她依舊要與他並肩而行。

會擔憂他,擔心他會死,要他好好活著,不要為了不值當的人去死。

聞鈺沒法丟下這樣好的人。

說沒有動心是假的。

有這麽好的人在身邊,怎麽可能不會動心。

可他卻在她給出自己解決辦法時,失去了在這世間光明正大存活的身份。

她送給了他,親手繡有他名字的發帶。

可他是分魂,沒有資格活在這世間。

掌控權不在自己手中,時時刻刻與晟漓搶奪,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耗費他的神魂。

待這神魂耗盡,這世間也就再無聞鈺這個人。

他會徹底從綃虞的生命裏消失。

黑眸與屋外的夜色一般黑沈,那些壓抑著的情緒爆發出來,卻又被牢籠禁錮,不沖出去分毫。

他將自己的情緒控制得很好,為了獲取短暫的掌控權,不能露出絲毫破綻,否則他就會被壓回去,回到那永無天日的牢籠裏,只能被迫看著晟漓做出那些他從來就舍不得對綃虞做的事。

斥責,詰問。

即便有憐惜,也是套著責怪的殼子,根本沒有全身心地憐惜她。

這樣好的一個人,怎麽能被這樣對待。

聞鈺攥緊手心,額間的汗珠一滴滴滑落,青筋聳起,眸中透著掙紮。

他耗費神魂爭取的片刻時間,根本來不及等到綃虞蘇醒。

松開手,濕潤的掌心擦幹凈,才去撫摸綃虞的臉頰。

很燙,溫度很高,像極了當初繁衍欲發作時升高的體溫。

掃過眉骨,擡起手,落到眼尾,那裏曾經有她難忍時暈染的紅,掛著淚,搖搖欲墜,看著極其惹人憐。

現在這雙眼閉著,睫羽上仍有淚未幹。

指尖下移,懸在蒼白的唇瓣上,眸光逐漸變得幽深,忽然轉為冰冷。

他的腦海中浮現晟漓將手指按進去為綃虞療傷的畫面。

忽地收回了手,將拇指攥進手心握成拳。

分明不用進得那麽深,也能治好。

憤怒的情緒剛升起,他忽然按住了自己的大腦,面色痛苦。

時間要到了,他現在沒法與晟漓抗衡。

聞鈺深深望著綃虞,控制著這具身體的手,最後在她頭頂一點,那裏是狐耳冒出來的位置。

隨後整個人氣息瞬間紊亂,兩股不同的力量在這具身體裏沖撞,其中一股明顯勝於另外一股,很快平息。

眸中掙紮漸漸壓下,再擡眼時,只餘下冷霜。

視線裏依舊是昏迷的綃虞,但看她的人,變成了晟漓。

無聲地冷哼一聲,晟漓只定定看著綃虞,然後擡手,將指尖覆於聞鈺撫摸過的位置,一點點將聞鈺留下的痕跡覆蓋。

似乎這樣,他就抹除聞鈺來過的痕跡。

忽然動作一滯,晟漓眼神恍惚了一下,回神時立刻收回手。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再也沒看綃虞,轉身離開。

設下結界,將煤球揪出來。

瑟瑟發抖的魔看向自己的眼神裏是他熟悉的恐懼,晟漓開始煩躁:“你之前看到的一切,說出去一個字,你與冥月都得去魔域。”

煤球連連點頭,哪敢說出去。

他根本不敢看面前的人,心裏再好奇也被恐懼覆蓋,自己和哥的命可不能丟了!

等了許久,沒等到晟漓說話,煤球睜著豆子眼去看他,冷不丁對上他的視線,嚇得魂都沒了。

“你膽子倒是挺大。”

煤球連忙搖頭:“我膽子很小很小的,一點都不大。”

要不然早就去殺聞鈺了……

一想到這,煤球大腦開始宕機。

既然聞鈺就是魔尊,那為什麽還要殺聞鈺啊。

腦海裏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聽見晟漓發涼的聲音:“別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晟漓警告他:“以後你就跟著綃虞,她出了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煤球一個勁地點頭,保證自己一定會照他說的做。

剛說完就被趕走。

煤球飛快飄走,跟身後有豺狼虎豹在追他一樣,很快融進漆黑的夜色中,看不到身影。

而晟漓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許久未動。

將南城毀送回魔界,整治一番,耗費四天時間,期間簫中劍一直在傳遞綃虞遇險的訊息,但當時他被幾個狡猾的老魔頭纏住,脫不開身。

處理完後立刻趕過來,卻被艷青告知綃虞進了崖底。

為了感悟新的天賦神通。

已經四天沒出來了。

逼艷青帶自己過來,卻怎麽都進不去。

艷青只說是那裏有什麽秘境開啟了,沒有關閉,旁人就進不去。

他只能耐心等待。

等到第二日,才感應到綃虞的位置。

她出來了,帶著滿身傷痕出來了。

傷得那麽重,不想著療傷,竟想著送東西。

可笑的是他居然還期待那是送給自己的。

想到這,晟漓將放在芥子符裏的袋子往裏頭再埋了埋,眼不見為凈。

收了思緒,他往屋子裏走,繼續為綃虞療傷。一點點疏通她的經脈,撫平妖力過渡使用後給身體帶來的負面影響。

嫌站著累,直接拿出蒲團坐下,但這樣一坐,就顯得有些矮。

晟漓看了一眼床的高度,沒再折騰,坐好了繼續療傷。

輕輕捏了捏綃虞右臂,再將其擡起,動作順暢,只是稍有些僵硬。

等綃虞t醒了,自己活動活動,就能恢覆。

放下手臂,晟漓又去看左臂上的傷疤。

獸類的咬痕,幾乎深入骨中。

晟漓眉間不自覺皺起,他將綃虞手臂擡到自己眼前,自己去看。

有些眼熟。

不同種族妖獸的咬痕都不盡相同,憑借咬痕能找到是哪種妖獸咬的。

能讓他覺得眼熟的妖獸,極有可能是和百年前參加那場戰的妖獸中的一個。

煤球匯報時,說到裏面有冥獸,以及上任魔尊和妖王做的事,這些他知道些,但不全。

當初就是為了這件事,他險些喪命。

晟漓某種射出冷芒,渾身氣壓很低。

沒想到一次歷練竟然還扯出了百年前的那件事,再一想最近各界的騷動,怕是那些沒死絕的老東西又冒出來,還想再來一次。

晟漓斷了靈力輸送,手指按在綃虞手腕經脈上,仔細感知她體內的情況。

他感知了許久,非但沒撤回手,眉間蹙得更緊。

經脈內妖力流轉的速度的確加快了,這也是她感悟新的天賦神通後,能力增強的表現。

但為何經脈跳動的速度也加快了?

她體內還有暗傷?

晟漓將目光投向綃虞臉上,捕捉到她顫動的睫毛,以及沒能掩飾好、眼皮底下正在轉動的眼球。

他頓了頓,隨即無聲揚起唇。

松開手,站起身,開口道:“傷得這麽重,右胳膊估計要費了。”

隨後嘆氣:“要是按照我的方法去做,說不定能痊愈。”

他說完這句沒有再說,只是直勾勾盯著綃虞不安轉動的眼球。

眼睫顫了顫,依舊沒有掀開。

晟漓就這樣站著,也不說話,兩人像是在賭,誰先忍不住出聲。

綃虞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腦袋,她想睜開眼,想伸手把那只摸自己腦袋的手拉下來,可自己好像被捆住了,一點都動不了。

她掙紮著,想要掙脫束縛,直到一股暖流註入,給她帶來了力量。

結果剛恢覆意識,就感知到有人在為自己療傷,不用猜也知道是聞鈺。

先前送發帶的勇氣忽然沒了,開始不好意思起來,想等他走了再睜眼。

誰知他居然說她的胳膊治不好了!

這怎麽能行!

剛要睜眼,就聽見他說還有個方法能治好,就沒睜眼,想等他說完。

可等了那麽久,她都快裝不下去了,還不說。

綃虞急得直接睜眼,想要問他用什麽方法。

這一睜眼,立即撞進了他漆黑的眼眸中。

帶著幾分笑意,還有意料之中。

綃虞立刻反應過來,他早就知道自己醒了!

“嗯?醒了?”

綃虞嗯了一聲,連忙問他:“你說的方法是什麽?我的胳膊要是真斷了恢覆不了,那我豈不是成了獨臂大俠了?”

晟漓似乎被她這句話笑到,笑意在眼底暈開,但很快又散去。

“我的確有個法子。”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綃虞的右臂早就在恢覆中,他這麽說一開始是想逗她自己睜眼。

但現在,他生出了旁的心思。

將袋子拿出來,手指挑出裏面的發帶,遞到綃虞面前。

晟漓迎著綃虞羞赧不解的目光,朝她開口:“我不大喜歡現在束發的發帶。”

綃虞眨眼,盯著飄在自己眼前的紅色發帶,聽到他繼續說。

“我想換成你的。”

心跳瞬間加快。

晟漓盯著她,說:“你親手幫我束發,用你送的發帶。”

分魂不是很喜歡綃虞嗎?

晟漓惡劣地想,那就讓他親眼看著,綃虞是怎麽親手將要送給他的發帶,束在自己頭發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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