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入險境 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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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入險境 妖骨
追來的妖獸將那只妖獸啃食完, 只剩下骨頭。
骨頭上有微弱的光，聚集在某處。
綃虞側著身，想要去看那是什麽東西, 右臂垂下, 像是塊石頭猛地傾倒，拉扯的痛幾乎淹沒了她。
渾身沒力氣, 栽倒在地。
整個人倒在殘骨上，痛得她都快呼吸不過來。
綃虞無法立刻站起來, 只能盡量挪動身子, 移到平地。
趴在地面上不住地喘息，刺鼻的味道隨著呼吸湧入, 猛地嗆了一口，又是一陣痛。
“你沒事吧？”豆大的煤球貼在綃虞散亂的發絲裏, 說話氣息虛弱, 與綃虞一樣，都受了重傷。
綃虞沒力氣說話, 也痛得說不了話。
她偏著頭去看妖獸骨上那微弱的光，努力緩解身上痛，等有力氣了把那塊發光的骨頭拿過來。
眨了眨眼, 綃虞逼走眼中的濕潤, 咬著牙將全身經脈調動起來, 去恢覆妖力, 好加快身上的傷恢覆。
但斷了的右臂……
簫中劍嗡嗡顫動, 似乎與綃虞一般，沒了力氣。
她努力睜大眼去看四周，臉頰陷在不知沾染多少鮮血的泥土上，心臟跳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綃虞終於感覺到了妖力恢覆了些, 身上的痛逐漸麻木，她試著用左臂撐起身子。
痛沒有減弱，只是被她忽略了。
這麽一動作，那種幾乎讓她暈厥的痛重新沖向大腦。
綃虞狠狠咬牙，沒有倒下去，撐著身子一點點直起上半身。
右臂以一種垂掛的姿勢貼在身側，像是一個擺錘，每一次動彈，綃虞都要遭受磨人的痛。
但她緊閉著唇，沒有發出一絲痛苦的聲音。
她怕會再招來那些妖獸，怕自己會死在這裏。
休整的短暫時間，恰好驗證了她的猜想。
這截被留下的發光妖骨，絕對大有用處。
那些妖獸啃食時，避開這處發光妖骨，且這妖骨與她釋放的光團有異曲同工之妙，t能驅趕妖獸。
至少在目前看來，有這塊妖骨在，短時間內沒有妖獸靠近。
綃虞用簫中劍把發光的那截妖骨拿來，費力將兩端彎翹的多餘部分磨斷。
妖骨碎裂一地，綃虞氣喘籲籲地休息片刻，才去拾妖骨。
彎腰的時候哪都疼。
汗水滴落到地面，汗珠比此刻煤球的身形還大。
“你拿這個骨頭幹什麽？”煤球藏在綃虞的發絲裏，虛弱到聲音低得綃虞都聽不見。
拾起妖骨後，綃虞塞到懷裏，沒放到芥子符裏。
手上的動作一頓，她忽然想起來聞鈺給自己的芥子符裏除了衣服，還有別的東西。
她立刻去翻，在裏面看到那些瓶瓶罐罐後，視線模糊起來。
雖然知道這是試煉，逼出自己的潛能來感悟新的天賦神通，但她還是覺得好難，好痛。
將那些丹藥拿出來，一顆吞進去，連水都沒有。
吞咽的時候感覺喉嚨都在痛。
綃虞攥緊瓷瓶，開始想聞鈺了。
她無法聯系到他，連簫中劍都落在一旁，似乎與聞鈺之間的聯系被隔絕。
現在只能靠自己。
綃虞使勁眨眼，擠出水珠，等妖獸身體快速自愈後，再去找出路。
即使不能感悟出天賦神通，她也要或者走出這裏。
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想艷青，拿出妖骨開始研究。
當專註某件事的時候，似乎身體上的痛就會消失，綃虞盯著妖骨的脈絡去看。
發光的區域集中在最中間部分，逐漸向兩端減弱，骨頭整體是黑灰色，被這光襯得像是白灰色。
指腹摸索妖骨，上面還粘著東西，綃虞往衣角上擦了幾下。
她仔細瞧著妖骨，腦中浮現幾個猜測。
有這種骨頭的妖獸在這裏可以避免活著的時候被同類分食——這是最不確定的猜測，來到這裏後遇到的所有妖獸，都沒顯露出吞食同類的跡象。
擁有這種發光妖骨的妖獸，具有特殊能力。
但綃虞現在沒能力再去殺妖獸，剖開身體去查裏面有沒有這種骨頭。
現在只能等，等自己身體恢覆，再去想辦法。
綃虞又吞下一顆丹藥，感受著身體疼痛的緩解。
她忽然想起了煤球，連忙往肩膀上摸，沒觸碰到冰涼，又往頭頂上摸，依舊沒有。
“煤球？”
她小聲開口，忽然有一種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慌張與孤獨。
煤球聽見了，他應了一聲，但綃虞聽不見。
他需要補充魔氣，但這裏沒有。
“煤球……”綃虞稍微加大音量，尾音發顫，她攥緊了左手，緊張焦急地等待回應。
煤球該不會是沒了吧？
煤球終於察覺到綃虞聽不到自己說話，只能用豆大的身體觸碰她的臉頰，在她臉上貼貼。
最終落到她耳畔，有氣無力地說：“我在這呢。”
終於聽到煤球的聲音，綃虞提起的心落地。
“你還在，你還在……”
此刻煤球像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在險境中唯一的依靠。
“別說話啦，你快休息休息。”煤球自己雖然不好受，但也沒綃虞傷的重。他穩穩扒在綃虞耳尖上，也在努力恢覆。
綃虞沒再說話，加快調整身上經脈流轉，努力恢覆妖力。
前面還有很多危險在等著她，她得抓緊時間。
好在與那只妖獸打鬥時，沒出血，否則定然會引來更多的妖獸。
恢覆妖力的同時，綃虞也在想懸崖底下的妖獸妖怎麽存活。
這裏不見天日，沒有食物，這麽多妖獸在崖底，食物獲取的來源難道是同類相食？
思索間綃虞清晰感知到身上的痛緩解了很多，丹藥在起效果。
這段時間沒有妖獸再來，綃虞幹脆待在這先將傷養好。
但她的計劃落空了。
突然有陣陣散亂腳步聲朝她的方向奔來，煤球趕忙提醒綃虞：“他們又來了！”
綃虞也感知到妖獸群的靠近，一把抓起劍柄，站起身應對。
與此同時註意到妖骨已經不亮了。
這恰巧證明了，發亮妖骨絕對有驅趕妖獸的作用。
她緊緊盯著前方那些發亮的光點，腦中的念頭越發肯定。
她不能死在這裏，也絕不會死在這裏。
有了之前與那只妖獸作戰的經驗，綃虞這次沒那麽慌。
她緊盯著前方，視線昏暗。
“幫我報位置。”
先前是太黑了看不清，這次有了準備，但只有一條手臂可以用。
“好的。”煤球出聲，給了綃虞一劑強心針。
腳步聲越來越近，綃虞渾身開始發熱，有一種興奮感，迫不及待要愚這群妖獸廝殺。
“一共三只，最近的在你左前方三米處。”煤球快速說完，又開始說下一只妖獸的方位。
但綃虞狀態不佳，左手並不熟練，只能先用魅惑術一個一個定住。
香氣集中朝一個方位湧去，綃虞敏銳地聽到腳步聲變弱了。
她立刻分出靈力在左前方凝聚短短兩秒的光團，但足以看清那只妖獸的具體方位。
綃虞朝左前方沖了一步，左手掄起，簫中劍跟隨她的動作發出一擊，自左上方狠狠劈下，砍進妖獸脖頸，劍身陷進去，卻沒能砍斷。
左手力氣不夠。
但另外兩只妖獸已經靠近，飛躍而起，一把撞到她身上。
綃虞被撞得撲在地上，胸肺震動，嗓子眼一股鐵銹味。
她咽下去，煤球的尖叫聲幾乎要穿破她的耳膜。
“又來了！”
強勁的風聲昭示著妖獸襲來的放向，綃虞沒辦法，只能逼迫自己就地滾身躲開一擊。
簫中劍還卡在那只妖獸脖子上，她再次點亮光團，視線內亮了一瞬，心也提到嗓子眼。
那只妖獸的腦袋就在眼前，張開漆黑大口，就要朝脖頸撕咬。
綃虞嚇得直接用左臂去擋。
被咬合的手臂幾乎要斷裂。
綃虞終於控制不住，痛呼出聲。
頃刻間妖力全都爆發，苦澀的香氣朝妖獸壓下，妖獸呆滯，咬合的力道放松。
綃虞立刻抽出手，掏出已經不亮了的妖骨，一把紮進妖獸脖頸中。
妖獸還在呆滯，綃虞拔出來，再次插進去。
如此反覆，直到聽見煤球說那只妖獸已經沒氣了。
綃虞松了手，左臂像是被什麽東西膨脹的痛立刻襲卷了她。
猛地倒回地面，大口地喘氣。
卻聽到什麽東西咀嚼的聲音。
心頭一跳，她剛放下的心戒備起來，聽到煤球描述畫面。
“剩下的那只妖獸在吃你看到脖頸的那只。”
綃虞看不見。
她沒有力氣再去看，幹脆聽煤球說。
她要恢覆力氣，還有一只妖獸沒死。
左臂發麻發顫，綃虞都快感覺不到自己兩臂的存在了。
耳朵註意著剩下的那只妖獸的動靜，她將妖力傾註到左臂上，加快經脈流轉，恢覆直覺。
啃食的聲音漸漸減弱，綃虞聽到有微弱的腳步聲響起。
她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暗中蓄力，給予那只妖獸致命一擊。
很快，那只妖獸走過來，鼻子嗅動，捕捉綃虞的氣息。
“它來了！”
妖獸的鼻子眼睛拱到綃虞臉上。
就在此時，綃虞暴起，魅惑術打頭陣直接擊中妖獸，左臂緊握妖骨向妖獸脖頸橫掃過去，徑直刺入。
不給妖獸反應的時間，綃虞拔出妖骨，再次刺入。
同樣的方法，將剩下的這只妖獸斬殺。
左臂沈到地上，綃虞累得呼吸粗重。
頭昏眼花，感覺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
緩了一會，綃虞從藥瓶裏摳出丹藥餵到嘴裏。藥很快生效。
不知道前路還有多少個這樣的妖獸，這次綃虞只敢服下一粒。
兩頭妖獸的屍體倒在一旁，綃虞恢覆了些體力後，先是問煤球那只被啃食的妖獸骨頭有沒有發光的部分。
煤球立刻回答：“有！和你之前那個一模一樣！”
綃虞終於松了口氣。
“有就好。”
她用簫中劍一點點磨破妖獸肚子，腫了的左臂和腿腳一起用力，扒開內臟，看到妖獸心臟處那露出微弱的光。
仿佛生的希望。
綃虞只高興了那一會，她沒法子一下子將那塊骨頭刨出來，只能一點點用劍身去磨。
“辛苦你了，等我出去了，一定給你洗幹凈。”
綃虞磨完一根，休息了會，繼續磨下一根。
等兩根妖骨磨好，她靠在妖獸完好的那一面休息，接著妖骨的光去看胳膊上的傷。
兩個血淋淋的洞。
綃虞看得都渾身發毛。
她小心地朝傷口呼了口氣，心裏催促這副身體快好起來。
芥子符裏能用的東西很多，聞鈺似乎料到她會遇到這樣的危險，不僅有療傷藥，還有紗布一類治傷的東西。
綃虞又想哭了。
一輪又一輪的襲擊，命都不在自己手裏。
她盯著紗布，淚水脫離她的眼眶，落到紗布上，浸濕紗布。
她沒有辦法在傷口上包紮。
煤球也幫不了她。
只能用手指扯出紗布一頭，把那頭抵在妖獸身上，費力地去繞。
沒拿緊，紗布掉落，滾了一地。
綃虞身形一頓，再也控制不住，t克制著聲音哭泣。
她感悟不出來。
明明已經兩次面臨要死的局面，腦子裏空空的，什麽都想不出來。
“你別哭呀。”煤球見綃虞哭，也跟著覺得難過：“我們再堅持一下，等我恢覆了，我就可以幫你了。”
綃虞害怕，害怕她真的會死在這裏。
淚水模糊了她的臉，身上每一處都在痛。
但她沒辦法立刻讓這些痛消失，只能被迫承受。
煤球不知道要說什麽才能安慰她，只好繼續恢覆。
綃虞自己一個人悶悶地流淚，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蹭幹了眼，服下一粒丹藥，把紗布拉回來，纏好後用簫中劍裁斷，收緊紗布打了個死結。
將兩塊妖骨放到懷裏，綃虞去拿那只被啃食完的妖獸骨頭。
和之前一樣，發光的區域沒有被啃食完。
三塊妖骨並在一塊，光芒變大了許多。
但這些妖骨有時效限制，綃虞只留了一塊，把另外兩塊放到芥子符裏，看看能不能延長發光時間。
她沒那麽多力氣去殺妖獸獲取這種妖骨。
“你還有氣嗎？”綃虞咬牙站起來，拖著簫中劍去找出路。
煤球立刻回應她：“我還活著呢！”
綃虞勉強地扯出笑：“那就好。”
她接著妖骨的光照亮眼前一小塊區域，往前走。
右臂已經沒有知覺，要不是皮連接著，都快要覺得自己沒這條手臂了。
綃虞走了一會，沒再遇到那群妖獸，卻也沒見到絲毫和出口有關的東西。
她唯一能想到的出路，就是頭頂的裂縫。
禦劍出去。
但有那層結界在，她無法脫離。
妖骨的光越來越暗了。
綃虞立刻去看在芥子符裏的妖骨，兩塊妖骨的光也暗了下來。
儲存在芥子符裏沒有用。
將妖骨都拿出來，並到一起。光芒亮了很多，但也在告訴綃虞，她又要去獵殺妖獸。
妖力恢覆了大半，似乎一瞬間用完再恢覆，這種急速運轉會加快妖力恢覆。
綃虞試著再釋放魅惑術，用出去的妖力很快被填補。
綃虞雙眼一亮，終於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她低頭看向妖骨，忽然覺得妖骨比之前亮了些。
她怕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問煤球：“你有沒有覺得妖骨變亮了？”
煤球仔細盯著，發現的確是亮了點：“你做了什麽嗎？”
綃虞一回想，發現是自己用了魅惑術後，妖骨就亮了。
心一驚，立刻再次使用，這次綃虞明顯感知到妖骨的亮度在不斷增大。
她倒吸一口氣，心中喜悅。
這就相當於電池，能儲存她的妖力！
她朝妖骨力直接灌輸妖力，卻沒見到再亮。疑惑了一瞬，改用魅惑術，妖骨驟然發亮。
這和她的魅惑術有關！
綃虞繼續輸出，想知道妖骨發亮的上限。
到最後，整塊妖骨只有初始發亮的那部分亮度增大，其餘部分還是黑灰色。
也就是說，只有特定位置才能發光。
但這樣的妖骨有什麽作用？
綃虞收了天賦神通，看了半天，也沒找出個所以然來。
將三塊妖骨別在腰間，綃虞繼續去找出路。
妖骨暗下去的時候有只妖獸阻攔，一劍將其殺死，沒用魅惑術。
剖開妖獸屍體的時候，沒在裏面發現會發光的妖骨。
綃虞開始疑惑。
這到底是所有的妖獸都會有發光的妖骨，還是只有部分妖獸的妖骨會發光？
到底發光和不發光有什麽區別？
很快綃虞找到了答案，在她刻意的驗證下，發現只要自己對那些使過魅惑術的，都有發光的妖骨，沒有使用過，就沒有發光妖骨。
現在就得驗證使用魅惑術後，會對妖獸有什麽影響。
前幾次她都是直接殺了妖獸，沒機會去看妖獸的變化。
魅惑術修習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可以控制他人的心智，將他制作成自己的傀儡。
綃虞來到這後，魅惑術用的次數都快有十次，遇到妖獸就熟練地展開魅惑術，連她自己都感覺到魅惑術開始漸漸變化，不再是短暫地讓妖獸停滯。
她將妖骨放入芥子符中，陷入黑暗中，靜靜等待妖獸。
寂靜的崖底連風聲都沒有。
綃虞站在那，左手握住簫中劍，心開始怦怦跳。
她要看看，這幾場與妖獸的廝殺中，自己的天賦神通練到什麽程度了。
幹涸的血液引來了什麽東西。
只有單一的腳步聲，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綃虞身上。
“好大的妖獸……”
煤球驚呼。
綃虞看不見，但能憑借周圍變化的氣流和腳步聲的大小來判斷，她引來了一只比之前那些大好幾倍的妖獸。
心道棘手。
她無法保證魅惑術能徹底在這只妖獸身上起作用，若是為了求生殺了這只妖獸，又得再去吸引妖獸過來。
這一次，她得拼盡全力。
“來了！”
煤球話音落下，綃虞直接傾盡全部妖力，苦澀的氣味炸開，崖底氣流波動。
妖獸的身形呆滯起來，綃虞見有戲，繼續支撐著將所有的氣味往一處灌。
很快起了效果。
妖獸定格著沒再動。
綃虞不敢立刻松懈，再堅持了會，見妖獸沒有動，才謹慎地一點點收回。
“它不動了！”
綃虞掏出妖骨，慢慢靠近那只妖獸。
亮光照亮了妖獸的頭，綃虞看到那只妖獸還睜著眼，但視線焦距不在她這，仿佛已經放空了。
沒敢靠得太近，綃虞躲在一旁觀察，看妖獸的反應。
耐心等了很久，妖獸忽然動了起來。
綃虞連忙朝它扔去一根還在發光的妖骨，往後退。
妖骨掉在妖獸跟前，微弱的光照出妖獸靠近的瞳孔。
黑灰色，不是往常見到的統一的紅色。
綃虞看到黑灰瞳孔的那一瞬，妖獸朝她看過來，視線對視上。
心一顫，立刻轉身加快速度逃跑。
然而那只妖獸直接一爪子將妖骨擊飛，落到綃虞前方，阻止她的去路。
“你要往哪跑？”
綃虞停住腳，身體不平衡，差點跌倒。
眨眼睛，那只妖獸已經追上來。
綃虞剛要再使出魅惑術，卻聽到那只妖獸的聲音：“別費力氣了，再往我身上使多少次，也不會再生效。”
沈重的氣息噴在後頸，綃虞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她慢慢轉回身，看到一顆比她身子還大的腦袋。
“你是誰，來這裏做什麽？”
綃虞聽懂妖獸的話，忽然生出一種自己能活下來的希望。
“我被扔到這，只想活著出去，並非要刻意殺這裏的妖獸。”
這話說完，只得到一個響亮的哼笑。
“妖獸？這裏哪還有妖獸。”巨大的頭顱壓下，黑灰瞳孔逼近綃虞，那眼睛都快有腦袋大。
“你是這唯一一只妖獸。”
腦袋仰起，妖獸擡頭往上望，巨大的身軀遮蓋住綃虞。
綃虞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壓在頭頂，黑壓壓的一片，給她一種壓迫感。
“剛才你對我做了什麽？”妖獸收回視線，爪子拍打了一下綃虞，好巧不巧拍的是右臂。
力道大得直接將綃虞拍倒在地。
她在倒地的過程中迅速轉換身體，沒磕到身體傷處。
但依舊沒辦法立刻站起來，只能躺在地上盡量保護身體脆弱的部分，防止被妖獸擊中要害。
“我剛才對你使用了我的天賦天賦神通魅惑術。”她咬牙說完，聽到妖獸感興趣的聲音。
“魅惑術？狐族的天賦神通，竟然能喚醒我。”妖獸盯著綃虞，腦袋湊近，打量著她。
綃虞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些東西，腦中靈光一閃，立刻為自己爭取生機：“前輩是陷入了什麽困難嗎？有我能幫得上的，我一定全力相助。”
她的心思被看穿，妖獸冷笑一聲，卻沒拒絕：“你的能力的確有用。”
綃虞還沒來得及高興，妖獸一把咬住她的胳膊，頭一揚，整個人被帶著朝上空拋。
妖獸松了口，用後背接住綃虞，動腳離開。
綃虞只來得及攥緊簫中劍，就重重落到妖獸堅硬的背上，臉上扭曲了一瞬。
“祈禱你的魅惑術依舊管用，不然你很快就會死。”
綃虞沒時間去管身上的傷，只能加快速度恢覆靈力。
直到她聽見煤球在她耳畔尖叫：“好多妖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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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來的妖獸將那只妖獸啃食完, 只剩下骨頭。
骨頭上有微弱的光，聚集在某處。
綃虞側著身，想要去看那是什麽東西, 右臂垂下, 像是塊石頭猛地傾倒，拉扯的痛幾乎淹沒了她。
渾身沒力氣, 栽倒在地。
整個人倒在殘骨上，痛得她都快呼吸不過來。
綃虞無法立刻站起來, 只能盡量挪動身子, 移到平地。
趴在地面上不住地喘息，刺鼻的味道隨著呼吸湧入, 猛地嗆了一口，又是一陣痛。
“你沒事吧？”豆大的煤球貼在綃虞散亂的發絲裏, 說話氣息虛弱, 與綃虞一樣，都受了重傷。
綃虞沒力氣說話, 也痛得說不了話。
她偏著頭去看妖獸骨上那微弱的光，努力緩解身上痛，等有力氣了把那塊發光的骨頭拿過來。
眨了眨眼, 綃虞逼走眼中的濕潤, 咬著牙將全身經脈調動起來, 去恢覆妖力, 好加快身上的傷恢覆。
但斷了的右臂……
簫中劍嗡嗡顫動, 似乎與綃虞一般，沒了力氣。
她努力睜大眼去看四周，臉頰陷在不知沾染多少鮮血的泥土上，心臟跳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綃虞終於感覺到了妖力恢覆了些, 身上的痛逐漸麻木，她試著用左臂撐起身子。
痛沒有減弱，只是被她忽略了。
這麽一動作，那種幾乎讓她暈厥的痛重新沖向大腦。
綃虞狠狠咬牙，沒有倒下去，撐著身子一點點直起上半身。
右臂以一種垂掛的姿勢貼在身側，像是一個擺錘，每一次動彈，綃虞都要遭受磨人的痛。
但她緊閉著唇，沒有發出一絲痛苦的聲音。
她怕會再招來那些妖獸，怕自己會死在這裏。
休整的短暫時間，恰好驗證了她的猜想。
這截被留下的發光妖骨，絕對大有用處。
那些妖獸啃食時，避開這處發光妖骨，且這妖骨與她釋放的光團有異曲同工之妙，t能驅趕妖獸。
至少在目前看來，有這塊妖骨在，短時間內沒有妖獸靠近。
綃虞用簫中劍把發光的那截妖骨拿來，費力將兩端彎翹的多餘部分磨斷。
妖骨碎裂一地，綃虞氣喘籲籲地休息片刻，才去拾妖骨。
彎腰的時候哪都疼。
汗水滴落到地面，汗珠比此刻煤球的身形還大。
“你拿這個骨頭幹什麽？”煤球藏在綃虞的發絲裏，虛弱到聲音低得綃虞都聽不見。
拾起妖骨後，綃虞塞到懷裏，沒放到芥子符裏。
手上的動作一頓，她忽然想起來聞鈺給自己的芥子符裏除了衣服，還有別的東西。
她立刻去翻，在裏面看到那些瓶瓶罐罐後，視線模糊起來。
雖然知道這是試煉，逼出自己的潛能來感悟新的天賦神通，但她還是覺得好難，好痛。
將那些丹藥拿出來，一顆吞進去，連水都沒有。
吞咽的時候感覺喉嚨都在痛。
綃虞攥緊瓷瓶，開始想聞鈺了。
她無法聯系到他，連簫中劍都落在一旁，似乎與聞鈺之間的聯系被隔絕。
現在只能靠自己。
綃虞使勁眨眼，擠出水珠，等妖獸身體快速自愈後，再去找出路。
即使不能感悟出天賦神通，她也要或者走出這裏。
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想艷青，拿出妖骨開始研究。
當專註某件事的時候，似乎身體上的痛就會消失，綃虞盯著妖骨的脈絡去看。
發光的區域集中在最中間部分，逐漸向兩端減弱，骨頭整體是黑灰色，被這光襯得像是白灰色。
指腹摸索妖骨，上面還粘著東西，綃虞往衣角上擦了幾下。
她仔細瞧著妖骨，腦中浮現幾個猜測。
有這種骨頭的妖獸在這裏可以避免活著的時候被同類分食——這是最不確定的猜測，來到這裏後遇到的所有妖獸，都沒顯露出吞食同類的跡象。
擁有這種發光妖骨的妖獸，具有特殊能力。
但綃虞現在沒能力再去殺妖獸，剖開身體去查裏面有沒有這種骨頭。
現在只能等，等自己身體恢覆，再去想辦法。
綃虞又吞下一顆丹藥，感受著身體疼痛的緩解。
她忽然想起了煤球，連忙往肩膀上摸，沒觸碰到冰涼，又往頭頂上摸，依舊沒有。
“煤球？”
她小聲開口，忽然有一種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慌張與孤獨。
煤球聽見了，他應了一聲，但綃虞聽不見。
他需要補充魔氣，但這裏沒有。
“煤球……”綃虞稍微加大音量，尾音發顫，她攥緊了左手，緊張焦急地等待回應。
煤球該不會是沒了吧？
煤球終於察覺到綃虞聽不到自己說話，只能用豆大的身體觸碰她的臉頰，在她臉上貼貼。
最終落到她耳畔，有氣無力地說：“我在這呢。”
終於聽到煤球的聲音，綃虞提起的心落地。
“你還在，你還在……”
此刻煤球像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在險境中唯一的依靠。
“別說話啦，你快休息休息。”煤球自己雖然不好受，但也沒綃虞傷的重。他穩穩扒在綃虞耳尖上，也在努力恢覆。
綃虞沒再說話，加快調整身上經脈流轉，努力恢覆妖力。
前面還有很多危險在等著她，她得抓緊時間。
好在與那只妖獸打鬥時，沒出血，否則定然會引來更多的妖獸。
恢覆妖力的同時，綃虞也在想懸崖底下的妖獸妖怎麽存活。
這裏不見天日，沒有食物，這麽多妖獸在崖底，食物獲取的來源難道是同類相食？
思索間綃虞清晰感知到身上的痛緩解了很多，丹藥在起效果。
這段時間沒有妖獸再來，綃虞幹脆待在這先將傷養好。
但她的計劃落空了。
突然有陣陣散亂腳步聲朝她的方向奔來，煤球趕忙提醒綃虞：“他們又來了！”
綃虞也感知到妖獸群的靠近，一把抓起劍柄，站起身應對。
與此同時註意到妖骨已經不亮了。
這恰巧證明了，發亮妖骨絕對有驅趕妖獸的作用。
她緊緊盯著前方那些發亮的光點，腦中的念頭越發肯定。
她不能死在這裏，也絕不會死在這裏。
有了之前與那只妖獸作戰的經驗，綃虞這次沒那麽慌。
她緊盯著前方，視線昏暗。
“幫我報位置。”
先前是太黑了看不清，這次有了準備，但只有一條手臂可以用。
“好的。”煤球出聲，給了綃虞一劑強心針。
腳步聲越來越近，綃虞渾身開始發熱，有一種興奮感，迫不及待要愚這群妖獸廝殺。
“一共三只，最近的在你左前方三米處。”煤球快速說完，又開始說下一只妖獸的方位。
但綃虞狀態不佳，左手並不熟練，只能先用魅惑術一個一個定住。
香氣集中朝一個方位湧去，綃虞敏銳地聽到腳步聲變弱了。
她立刻分出靈力在左前方凝聚短短兩秒的光團，但足以看清那只妖獸的具體方位。
綃虞朝左前方沖了一步，左手掄起，簫中劍跟隨她的動作發出一擊，自左上方狠狠劈下，砍進妖獸脖頸，劍身陷進去，卻沒能砍斷。
左手力氣不夠。
但另外兩只妖獸已經靠近，飛躍而起，一把撞到她身上。
綃虞被撞得撲在地上，胸肺震動，嗓子眼一股鐵銹味。
她咽下去，煤球的尖叫聲幾乎要穿破她的耳膜。
“又來了！”
強勁的風聲昭示著妖獸襲來的放向，綃虞沒辦法，只能逼迫自己就地滾身躲開一擊。
簫中劍還卡在那只妖獸脖子上，她再次點亮光團，視線內亮了一瞬，心也提到嗓子眼。
那只妖獸的腦袋就在眼前，張開漆黑大口，就要朝脖頸撕咬。
綃虞嚇得直接用左臂去擋。
被咬合的手臂幾乎要斷裂。
綃虞終於控制不住，痛呼出聲。
頃刻間妖力全都爆發，苦澀的香氣朝妖獸壓下，妖獸呆滯，咬合的力道放松。
綃虞立刻抽出手，掏出已經不亮了的妖骨，一把紮進妖獸脖頸中。
妖獸還在呆滯，綃虞拔出來，再次插進去。
如此反覆，直到聽見煤球說那只妖獸已經沒氣了。
綃虞松了手，左臂像是被什麽東西膨脹的痛立刻襲卷了她。
猛地倒回地面，大口地喘氣。
卻聽到什麽東西咀嚼的聲音。
心頭一跳，她剛放下的心戒備起來，聽到煤球描述畫面。
“剩下的那只妖獸在吃你看到脖頸的那只。”
綃虞看不見。
她沒有力氣再去看，幹脆聽煤球說。
她要恢覆力氣，還有一只妖獸沒死。
左臂發麻發顫，綃虞都快感覺不到自己兩臂的存在了。
耳朵註意著剩下的那只妖獸的動靜，她將妖力傾註到左臂上，加快經脈流轉，恢覆直覺。
啃食的聲音漸漸減弱，綃虞聽到有微弱的腳步聲響起。
她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暗中蓄力，給予那只妖獸致命一擊。
很快，那只妖獸走過來，鼻子嗅動，捕捉綃虞的氣息。
“它來了！”
妖獸的鼻子眼睛拱到綃虞臉上。
就在此時，綃虞暴起，魅惑術打頭陣直接擊中妖獸，左臂緊握妖骨向妖獸脖頸橫掃過去，徑直刺入。
不給妖獸反應的時間，綃虞拔出妖骨，再次刺入。
同樣的方法，將剩下的這只妖獸斬殺。
左臂沈到地上，綃虞累得呼吸粗重。
頭昏眼花，感覺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
緩了一會，綃虞從藥瓶裏摳出丹藥餵到嘴裏。藥很快生效。
不知道前路還有多少個這樣的妖獸，這次綃虞只敢服下一粒。
兩頭妖獸的屍體倒在一旁，綃虞恢覆了些體力後，先是問煤球那只被啃食的妖獸骨頭有沒有發光的部分。
煤球立刻回答：“有！和你之前那個一模一樣！”
綃虞終於松了口氣。
“有就好。”
她用簫中劍一點點磨破妖獸肚子，腫了的左臂和腿腳一起用力，扒開內臟，看到妖獸心臟處那露出微弱的光。
仿佛生的希望。
綃虞只高興了那一會，她沒法子一下子將那塊骨頭刨出來，只能一點點用劍身去磨。
“辛苦你了，等我出去了，一定給你洗幹凈。”
綃虞磨完一根，休息了會，繼續磨下一根。
等兩根妖骨磨好，她靠在妖獸完好的那一面休息，接著妖骨的光去看胳膊上的傷。
兩個血淋淋的洞。
綃虞看得都渾身發毛。
她小心地朝傷口呼了口氣，心裏催促這副身體快好起來。
芥子符裏能用的東西很多，聞鈺似乎料到她會遇到這樣的危險，不僅有療傷藥，還有紗布一類治傷的東西。
綃虞又想哭了。
一輪又一輪的襲擊，命都不在自己手裏。
她盯著紗布，淚水脫離她的眼眶，落到紗布上，浸濕紗布。
她沒有辦法在傷口上包紮。
煤球也幫不了她。
只能用手指扯出紗布一頭，把那頭抵在妖獸身上，費力地去繞。
沒拿緊，紗布掉落，滾了一地。
綃虞身形一頓，再也控制不住，t克制著聲音哭泣。
她感悟不出來。
明明已經兩次面臨要死的局面，腦子裏空空的，什麽都想不出來。
“你別哭呀。”煤球見綃虞哭，也跟著覺得難過：“我們再堅持一下，等我恢覆了，我就可以幫你了。”
綃虞害怕，害怕她真的會死在這裏。
淚水模糊了她的臉，身上每一處都在痛。
但她沒辦法立刻讓這些痛消失，只能被迫承受。
煤球不知道要說什麽才能安慰她，只好繼續恢覆。
綃虞自己一個人悶悶地流淚，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蹭幹了眼，服下一粒丹藥，把紗布拉回來，纏好後用簫中劍裁斷，收緊紗布打了個死結。
將兩塊妖骨放到懷裏，綃虞去拿那只被啃食完的妖獸骨頭。
和之前一樣，發光的區域沒有被啃食完。
三塊妖骨並在一塊，光芒變大了許多。
但這些妖骨有時效限制，綃虞只留了一塊，把另外兩塊放到芥子符裏，看看能不能延長發光時間。
她沒那麽多力氣去殺妖獸獲取這種妖骨。
“你還有氣嗎？”綃虞咬牙站起來，拖著簫中劍去找出路。
煤球立刻回應她：“我還活著呢！”
綃虞勉強地扯出笑：“那就好。”
她接著妖骨的光照亮眼前一小塊區域，往前走。
右臂已經沒有知覺，要不是皮連接著，都快要覺得自己沒這條手臂了。
綃虞走了一會，沒再遇到那群妖獸，卻也沒見到絲毫和出口有關的東西。
她唯一能想到的出路，就是頭頂的裂縫。
禦劍出去。
但有那層結界在，她無法脫離。
妖骨的光越來越暗了。
綃虞立刻去看在芥子符裏的妖骨，兩塊妖骨的光也暗了下來。
儲存在芥子符裏沒有用。
將妖骨都拿出來，並到一起。光芒亮了很多，但也在告訴綃虞，她又要去獵殺妖獸。
妖力恢覆了大半，似乎一瞬間用完再恢覆，這種急速運轉會加快妖力恢覆。
綃虞試著再釋放魅惑術，用出去的妖力很快被填補。
綃虞雙眼一亮，終於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她低頭看向妖骨，忽然覺得妖骨比之前亮了些。
她怕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問煤球：“你有沒有覺得妖骨變亮了？”
煤球仔細盯著，發現的確是亮了點：“你做了什麽嗎？”
綃虞一回想，發現是自己用了魅惑術後，妖骨就亮了。
心一驚，立刻再次使用，這次綃虞明顯感知到妖骨的亮度在不斷增大。
她倒吸一口氣，心中喜悅。
這就相當於電池，能儲存她的妖力！
她朝妖骨力直接灌輸妖力，卻沒見到再亮。疑惑了一瞬，改用魅惑術，妖骨驟然發亮。
這和她的魅惑術有關！
綃虞繼續輸出，想知道妖骨發亮的上限。
到最後，整塊妖骨只有初始發亮的那部分亮度增大，其餘部分還是黑灰色。
也就是說，只有特定位置才能發光。
但這樣的妖骨有什麽作用？
綃虞收了天賦神通，看了半天，也沒找出個所以然來。
將三塊妖骨別在腰間，綃虞繼續去找出路。
妖骨暗下去的時候有只妖獸阻攔，一劍將其殺死，沒用魅惑術。
剖開妖獸屍體的時候，沒在裏面發現會發光的妖骨。
綃虞開始疑惑。
這到底是所有的妖獸都會有發光的妖骨，還是只有部分妖獸的妖骨會發光？
到底發光和不發光有什麽區別？
很快綃虞找到了答案，在她刻意的驗證下，發現只要自己對那些使過魅惑術的，都有發光的妖骨，沒有使用過，就沒有發光妖骨。
現在就得驗證使用魅惑術後，會對妖獸有什麽影響。
前幾次她都是直接殺了妖獸，沒機會去看妖獸的變化。
魅惑術修習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可以控制他人的心智，將他制作成自己的傀儡。
綃虞來到這後，魅惑術用的次數都快有十次，遇到妖獸就熟練地展開魅惑術，連她自己都感覺到魅惑術開始漸漸變化，不再是短暫地讓妖獸停滯。
她將妖骨放入芥子符中，陷入黑暗中，靜靜等待妖獸。
寂靜的崖底連風聲都沒有。
綃虞站在那，左手握住簫中劍，心開始怦怦跳。
她要看看，這幾場與妖獸的廝殺中，自己的天賦神通練到什麽程度了。
幹涸的血液引來了什麽東西。
只有單一的腳步聲，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綃虞身上。
“好大的妖獸……”
煤球驚呼。
綃虞看不見，但能憑借周圍變化的氣流和腳步聲的大小來判斷，她引來了一只比之前那些大好幾倍的妖獸。
心道棘手。
她無法保證魅惑術能徹底在這只妖獸身上起作用，若是為了求生殺了這只妖獸，又得再去吸引妖獸過來。
這一次，她得拼盡全力。
“來了！”
煤球話音落下，綃虞直接傾盡全部妖力，苦澀的氣味炸開，崖底氣流波動。
妖獸的身形呆滯起來，綃虞見有戲，繼續支撐著將所有的氣味往一處灌。
很快起了效果。
妖獸定格著沒再動。
綃虞不敢立刻松懈，再堅持了會，見妖獸沒有動，才謹慎地一點點收回。
“它不動了！”
綃虞掏出妖骨，慢慢靠近那只妖獸。
亮光照亮了妖獸的頭，綃虞看到那只妖獸還睜著眼，但視線焦距不在她這，仿佛已經放空了。
沒敢靠得太近，綃虞躲在一旁觀察，看妖獸的反應。
耐心等了很久，妖獸忽然動了起來。
綃虞連忙朝它扔去一根還在發光的妖骨，往後退。
妖骨掉在妖獸跟前，微弱的光照出妖獸靠近的瞳孔。
黑灰色，不是往常見到的統一的紅色。
綃虞看到黑灰瞳孔的那一瞬，妖獸朝她看過來，視線對視上。
心一顫，立刻轉身加快速度逃跑。
然而那只妖獸直接一爪子將妖骨擊飛，落到綃虞前方，阻止她的去路。
“你要往哪跑？”
綃虞停住腳，身體不平衡，差點跌倒。
眨眼睛，那只妖獸已經追上來。
綃虞剛要再使出魅惑術，卻聽到那只妖獸的聲音：“別費力氣了，再往我身上使多少次，也不會再生效。”
沈重的氣息噴在後頸，綃虞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她慢慢轉回身，看到一顆比她身子還大的腦袋。
“你是誰，來這裏做什麽？”
綃虞聽懂妖獸的話，忽然生出一種自己能活下來的希望。
“我被扔到這，只想活著出去，並非要刻意殺這裏的妖獸。”
這話說完，只得到一個響亮的哼笑。
“妖獸？這裏哪還有妖獸。”巨大的頭顱壓下，黑灰瞳孔逼近綃虞，那眼睛都快有腦袋大。
“你是這唯一一只妖獸。”
腦袋仰起，妖獸擡頭往上望，巨大的身軀遮蓋住綃虞。
綃虞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壓在頭頂，黑壓壓的一片，給她一種壓迫感。
“剛才你對我做了什麽？”妖獸收回視線，爪子拍打了一下綃虞，好巧不巧拍的是右臂。
力道大得直接將綃虞拍倒在地。
她在倒地的過程中迅速轉換身體，沒磕到身體傷處。
但依舊沒辦法立刻站起來，只能躺在地上盡量保護身體脆弱的部分，防止被妖獸擊中要害。
“我剛才對你使用了我的天賦天賦神通魅惑術。”她咬牙說完，聽到妖獸感興趣的聲音。
“魅惑術？狐族的天賦神通，竟然能喚醒我。”妖獸盯著綃虞，腦袋湊近，打量著她。
綃虞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些東西，腦中靈光一閃，立刻為自己爭取生機：“前輩是陷入了什麽困難嗎？有我能幫得上的，我一定全力相助。”
她的心思被看穿，妖獸冷笑一聲，卻沒拒絕：“你的能力的確有用。”
綃虞還沒來得及高興，妖獸一把咬住她的胳膊，頭一揚，整個人被帶著朝上空拋。
妖獸松了口，用後背接住綃虞，動腳離開。
綃虞只來得及攥緊簫中劍，就重重落到妖獸堅硬的背上，臉上扭曲了一瞬。
“祈禱你的魅惑術依舊管用，不然你很快就會死。”
綃虞沒時間去管身上的傷，只能加快速度恢覆靈力。
直到她聽見煤球在她耳畔尖叫：“好多妖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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