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碎鏡面 晟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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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碎鏡面 晟漓
讖言之鏡會直接響應, 這是他們都沒有預料到的。
妖域主撐著下巴，垂眸往下看。濃密的藍色睫羽顫了顫，彎翹得像鉤子, 稍稍一眨, 就將人的魂勾走。
“哎呀呀，別擔心, 我只是嚇一嚇你們。”妖域主彎起唇，瞧見綃虞和燕子穹轉變的神情, 開心得像個孩子。
綃虞暗暗看了眼燕子穹, 對方卻朝她搖頭。
見過些妖獸，但沒一個像祂這樣, 給人一種捉摸不定，看不透的朦朧感。
綃虞不知道讖言之鏡裏會遇到什麽, 但看他們的表情, 似乎不簡單。
鏡面灰蒙蒙的，根本看不到裏面的畫面。
手下意識按住腕間的手環, 綃虞攥緊手心，鼓起勇氣去問：“妖域主，您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出來嗎？”
說完, 心臟撲通跳。
綃虞仰頭看著這位貌美的妖域主, 緊張地等待她的回答。
妖域主雙手托著自己的臉頰, 歪了歪頭, 長發傾落, 遮擋住她的左眼。
那只左眼在長發下閃爍著絲絲妖冶的紅芒，眼球在眼眶內轉動一圈，隨後停留在最中間的位置。
妖域主直起身子，雙手梳理自己的長發, 將發絲別在耳後，指尖拂過臉頰。
攝人心魂的雙眸直勾勾盯著綃虞，收了笑：“進去的人不是我，我怎會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出來？”
祂並不關心進去的人會遭遇些什麽，出不來便出不來，那是他沒用。
“你這小狐妖，這般在乎一個修士，是喜歡他？”妖域主忽然來了興致，再次托起下巴，好奇地看向綃虞。
綃虞聽得一會擔憂一會惱。
“我沒有……”
“啊，是麽。”妖域主一瞬不瞬地看著綃虞，分明面上帶笑，但那雙妖瞳卻給綃虞一種，她不論在想什麽，都能被祂看穿的錯覺。
“那你們在這裏慢慢等吧，我回去睡個覺。”說著，妖域主打了個哈欠，眼尾蒙上水霧，“好困。”
綃虞沒敢再問，視線裏看著她走進去，再沒出來的意思。
這是領他們來的妖獸才開口：“你們在此等候他出來吧。”
綃虞連忙問她：“那最長要多久才能出來？”
妖獸卻道：“抱歉，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讖言之鏡響應，也不知道要多久。”
綃虞道了聲謝，只能和燕子穹在這等。
“別擔心，師尊很厲害，不會出事。”燕子穹撓頭，看了眼鏡子，好奇心上來，繞著鏡子打量一圈，想伸手摸摸，但想到什麽，沒碰。
燕子穹很快陷入見到讖言之鏡的新奇中。
“小時候就聽說過，沒想到這麽容易能見到讖言之鏡。”燕子穹最後在鏡面前站定，盯著鏡面看了許久，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他扭頭剛要與綃虞說話，卻見她盯著鏡面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她眼前揮了揮手，燕子穹出聲叫她：“嘿，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綃虞揮開他的手，心情不是很好。
就突然一下子心裏堵得慌，悶悶的，說不出來到底怎麽了。
“師尊不會有事的，讖言之鏡又不會吃人。”燕子穹半開玩笑，見綃虞瞥了自己一眼不說話，他摸了摸鼻子。
嘟囔一句：“我又沒說錯啊。”
心中暗道：她不會真的喜歡師尊吧！
綃虞不知道燕子穹心中所想，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聞鈺為什麽要照讖言之鏡。
原書的主角不是聞鈺，不可能事無巨細刻畫他做的所有事。
綃虞就沒辦法知道聞鈺的動機。
但在來這裏之前，聞鈺與自己說過，他在制定一個計劃，他早就想好了要來海之妖域照這面鏡子。
能看到未來的鏡子。
聞鈺為何要看他的未來？
他是在擔憂什麽嗎？
擔心妖魔兩族聯手入侵人界，他沒法阻止，還因為別的？
愁雲凝在綃虞心頭，她低頭看著腕上的手環，咬了一下唇。
回頭遙望，遠處的海水鋪滿天際，海浪撲打，看不到盡頭。
“先等著，等他出來。”
綃虞索性坐在一旁，一邊等一邊練習法術。
他在追尋未來，她也要努力。
燕子穹張口，沒說出話來，他沒有跟著等，而是做自己的事去了。
灰蒙的鏡面看不見絲毫倒影，聞鈺進入的一剎那，整個人好似被分裂成兩半。
意識有一瞬間的模糊，緊接著迅速變得清醒。
從來沒有這樣清醒過。
侵擾身體多年的痛被抽離，腦中清明，思緒清晰。
聞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是與鏡面同等大小的門，閃著水紋，卻是模糊的，無法看清外界。
他轉回頭，周圍黑灰，看不到絲毫。
古籍中幾乎沒有有關讖言之鏡的記載，自然也就不知在得到讖言之鏡響應後，要如何去探尋自己的未來。
聞鈺起先並未抱有成功的打算，只是微微碰觸，便被吸進來。
他伸手按在腰間玉簫上，感知到綃虞的觸碰，垂下眼簾，看了玉簫許久。
翠綠玉簫將觸感傳遞給聞鈺。
拇指摩挲，聞鈺閉了閉眼，收回手。
他會找到自己的病因，然後徹底解決。
聞鈺擡步，步入前方不見盡頭的黑暗中。
眼前的黑暗散去，聞鈺看到了綃虞。
卻瞬間繃緊神經，心臟驟停。
紅羅帳垂落，金玲纏繞，聲聲脆響。
寬大的床上綃虞躺在那，額間汗珠相連，滑入散亂的發間。
眼尾嫣紅，眸光迷離，鼻尖一點粉，唇瓣微張，吐氣如蘭。
這是聞鈺曾經見到過的模樣，是綃虞被繁衍欲纏身，失去理智，只知道索求。
聞鈺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在鏡中見到這樣的綃虞。
很快，他感知到自己的意識被禁錮在一個人的身體內。
這具身體不受他掌控。
能感覺到這具身體擡起了手，輕輕碰上t綃虞的額間，立刻引起她低吟。
直到綃虞張口，吐出那兩個字時，聞鈺才知道自己的意識被困在誰的身體裏。
“道長……”
聞鈺心一顫，隨即一股惱怒的情緒升起，但那並非來源於他，而是這個身體。
“你叫我什麽？”
是他的聲音，卻用了自己從沒有過的語氣。
不是他。
他不會這樣對綃虞說話。
聞鈺無法再看著事情繼續發展，他想要自己控制自己的身體，剛一出手，卻發現體內靈力一空，與凡人無異。
是誰？
是誰在操控他的身體？
就算這是未來發生的場景，他也不可能會這麽對綃虞！
他的意識被囚禁在自己的身體中，無法控制絲毫。
有一種以第三視角旁觀，卻又身臨其境的矛盾感。
感覺是自己在做這些動作，意識卻又脫離出去，很割裂。
聞鈺感覺到自己的手撫上綃虞額間，不算溫柔地為她擦去汗珠，緊接著再次開口。
“難受嗎？”
難耐的人仰頭，自發地貼上他的手，攀上他的胳膊，一點點將自己埋入他懷中。
若有若無的香味一點點溢出，將他圈占。
“幫幫我……”
聞鈺能感知到綃虞升起的熱|潮，蠶食著她的神智，支配著她的身體，靠近自己，攝取短暫的清涼。
他卻無法控制身體，連想要自己碰觸她都做不到。
身體似乎感知到他心中所想，將綃虞狠狠按進懷裏，肆意蹂|躪，沒有絲毫憐惜的意思。
唇齒掠奪，一手擒住她的雙手反剪到背後，一手圈住她纖細的腰身，自淩散的衣衫中探入，不給她絲毫掙紮的機會，手掌覆上嬌嫩肌膚。
冰涼的掌心與滾燙的肌膚相貼，懷中的人抖了抖身子，忽然發出一聲嬌吟。
被他吞入腹中。
手掌漸漸往上，所到之處，皆是引起戰栗，令自己懷中的人酥軟了身子，只能依靠自己。
聞鈺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被迫感受著這具身體塞給他的情緒。
一種破壞欲。
想要摧毀懷中的人，卻要忍住那股摧毀欲，克制著骨子裏的殘忍，盡量給與她溫柔。
但很顯然，他做不到。
視線一低，身體壓下，將綃虞雙手越過頭頂，按在床鋪上。
更加兇狠地掠奪她的唇，侵占她的唇腔。
被壓著的人擡手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推開他，卻使不出力氣。
她的呼吸被掠奪，整個人只能依附他。
金玲輕響，紅羅帳微微顫。
他松開些許，又覆上。
惡劣地吻咬，直到被自己壓下的人繃起身子，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攥緊，嘶啞地顫聲。
卻只得到他愈發加重的吻。
聞鈺無法形容那一刻自己的感覺。
這具身體控制他的意識，要拉著他一起沈淪，沒入這無盡的欲海中。
他從未想過會這般粗劣地對待綃虞，即便她繁衍欲到來，他也從未這般。
向來是忍下自己的欲，盡可能地溫柔以待。
可眼前綃虞的反應，自己身體的動作，都在告訴他，這並非是第一次。
聞鈺無法脫離這具身體，更無法掌控，只能被迫感受著身體傳來的，精神的愉悅。
直到耳畔聽見自己的聲音：“感受到了嗎？”
周圍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少女的驚呼消失，只餘下一面鏡子，鏡中是他自己。
卻又不是。
一模一樣的容貌，卻是完全不同的神態。
鏡中人眉間上挑，眉宇間盡是戾氣。
他眸中的深色穿透出鏡子，直直射向聞鈺。
他伸手，指尖碰觸自己的唇，那裏還有被咬破的痕跡。
仰著下巴，朝聞鈺露出挑釁的笑。
“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嗎？”
他說完，放下手，破皮的唇殷紅，這是與聞鈺唯一的區別。
聞鈺未動，只看著鏡中人，思緒從剛才的旖旎中抽離。
這就是困擾他多年的病因，發病的自己。
讖言之鏡將他照出來，現在要做的就是消滅鏡中人。
“你在想，要如何消滅我。”鏡中人嗤笑一聲，看著聞鈺的眼底充滿殺意。
“不如想想，你能否走出這裏。”
聞鈺心神一顫，緊接著神魂被抽離，再轉眼，已然身處狹小空間內，無形的力量控制魂魄，無法脫離。
熟悉的壓制感，這是每每自己發病，意識被取代時才有。
他猛地看向對方，卻發現角度有微妙的變化。
仿佛自己與他置換了位置，自己才是鏡中的人。
“你做了什麽？”
晟漓並未回答，而是挑眉提起眼簾，細細打量聞鈺。
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射在他身上，只看了幾眼。
“壓制我百年，一縷分魂而已，終究取代不了主人。”晟漓忽地擡手，指向鏡中聞鈺唇的位置。
那裏有一道破裂的口子，比周圍要紅許多。
聞鈺未曾去管，緊緊盯著他，脫口問出：“你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何能剝離我的神魂。”
直到此刻，聽完那句話，聞鈺才恍然發覺，自己的病並非表面那麽簡單。
遇到魔氣會加重病癥，每到夜幕降臨，自己會陷入疼痛，失去意識，白日醒來完全不記得夜間發生的事。
這一切，居然是因為自己是他嘴中的分魂？
“你是誰？”
同樣的面容，截然不同的性格，他究竟是誰？
晟漓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借著我的能力當了百年多的劍尊，還妄想殺我。”
他靠近鏡子，看著裏面的人掙紮痛苦：“聞鈺這個名字，你還記得是怎麽來的嗎？”
“你記得自己是從何而來，有兒時的記憶嗎？”
看到鏡中的聞鈺一點點陷入對自己的質疑中，晟漓開口，道出聞鈺會在世間出現的真相。
“妖族與人族的那場大戰，你一戰成名，幫人族大敗妖族。”晟漓慢悠悠道，欣賞著聞鈺的變化的神色：“你的記憶，最早只有自己進入那場大戰，對麽？”
聞鈺煞白了臉。
“此後你白日尚能保持自我，夜晚失去意識，渾身刺痛，不得已向天機子求助，四處找靈氣充裕的地方，壓制身體的痛。”
“只要靈氣充裕，你身上的痛就會減輕。”
“可一旦接觸魔氣，你就會失去意識。”晟漓停下口中的話，見聞鈺整個人搖搖欲墜，哼笑一聲：“怎麽，難以接受自己不過是個分魂的事實？”
“你該慶幸，我給了你一百多年的時間在這世間活著。”晟漓退開，絲毫不在意聞鈺的反應。
本就是他的一部分，他賦予的生，也能收回來。
“讖言之鏡的作用並非是看到未來，這原本是魔界的東西，被上一任妖王搶來，和那女人合夥將它留在了妖界。”晟漓說到這時，眸中露出冷意，“這面鏡子並不叫讖言之鏡，它名為妄言。”
“所見皆為虛妄，謊言。所謂的能看到未來，不過是妖族誇大其詞，弄出來的噱頭罷了。”
晟漓說到這，摘下腰間的紅色玉簫，將它分裂，碎片組成一面鏡子。
聞鈺瞳孔驟縮，心中明白了一切。
“它的作用，是將進入鏡中之人的魂魄拘禁。”晟漓收回玉簫，冷笑出聲：“那些家夥慣會用這種法器搜尋魂魄。”
“恰好你進來，被這面鏡子拘了魂，再也出不去。”
“好好待在這裏，嘗嘗我被壓制一百多年，只能看著你這分魂支配身體的滋味。”
“還有，你喜歡的那只妖。”
未等聞鈺做出反應，晟漓說完便用簫中劍摧毀了這面鏡子。
碎裂的鏡片將聞鈺分割成數塊。
鏡中世界崩塌，晟漓踏出去，玉簫上的紅被覆蓋，裝成翠綠色。
刺眼的日光灑下來，晟漓瞧著這久違的白日，瞇起眼。
“聞鈺！”
欣喜的喊聲傳來，晟漓掀起眼簾看向朝自己跑來的人，一動不動站在那。
“啊，這麽快就出來了？”妖域主靠在窗臺邊，往下看到晟漓的身影時，神色有一瞬的困惑。
“氣息變了呢，”她好奇地看了好幾眼：“出來的，是個什麽東西？”
她剛說完這句，地面上的讖言之鏡碎裂，原本灰蒙蒙的鏡面反射出周圍景象，碎裂的鏡片將畫面分割。
妖域主立刻站直了，難以置信地張大眼眸，卷翹的睫毛顫抖，卻是主人生氣的反應。
“你在裏面做了什麽！”
一眨眼，妖域主已經離開宮殿，遠處的海水掀起巨浪，撲上岸來。
晟漓手擡起，靈力爆出，將身後撲來的海浪擊碎，區域塊的海水落下來，澆濕了衣衫。
緊接著另一手拿起玉簫接下妖域主的一擊，玉簫在他手中化為劍，毫不留情面地擊向妖域主的面門。
死亡的氣息逼近，妖域主咬牙，偏身避開，發絲掉落，她後退幾步，擡手捂住耳朵，那裏已經有晶瑩血液流出。
“一面鏡子而已，域主何必這麽緊張。”晟漓甩幹劍身上的血，又抽取海水洗幹凈，才罷休。
妖域主憤然出聲：“我將鏡子借給你，不是t讓你給我毀了的！”
她松了手，耳上的傷竟然沒有立即痊愈。
瞥了眼那柄劍，妖域主沒有再上前攻擊。
綃虞與燕子穹齊齊站在一旁，無法插手。
她只看到聞鈺出來後，鏡子突然碎裂，並未看到他有做什麽。
“你家的鏡子不結實，自己碎了。”晟漓聳了聳肩，說出的話令妖域主氣得頭暈。
貌美的海妖一轉身，決定不再理這群人。
“海之妖域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速速離開。”
綃虞瞧著她一眨眼就消失，擔憂地走到聞鈺身旁，剛要開口，卻被他拉起了戴著手環的手，一把將手環褪下來。
“不用戴了嗎？”她這才註意到手環居然變成了紅色。
手環化為碎片，回到劍身上。
她不理解聞鈺這番操作是在做什麽，看著他昨晚，然後被他捏住了臉。
晟漓兩指捏著綃虞的右側臉頰，扯了一下，隨後愉悅地笑了。
“小魚兒，許久不見。”
綃虞眨了眨眼，盯著面前的人看了許久，往後退了一步，想要脫離他的手。
晟漓見她這動作，眉間不悅。
怎麽，只許聞鈺親你，不許我捏一下臉？
他收回手，回想起鏡中與綃虞做的事，腦中思索起來。
那些雖然不是未來會發生的事，卻是這具身體想做的。
唔，想和小魚兒這樣那樣？
晟漓開始發呆。
他出神的模樣落到綃虞眼中，綃虞看了他好久。
“道長？”
她喚了一聲，沒見他回神，只好走過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再喊了一聲。
“聞鈺？”
晟漓聽見了，但是沒應。
他垂眸看向綃虞扯自己衣角的手，手指白皙，手腕空落。
晟漓忽地發出哼聲，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手環好看嗎？”
綃虞啊了一聲，不明白為何這麽問，楞楞回答：“好看的。”
這三個字成功攪亂晟漓的心情。
“你在鏡子裏……”綃虞想問，他在鏡子裏看到的未來，是不是自己和魔尊同歸於盡了。
但她說不出口。
燕子穹一聽，好奇地跑過來：“對呀師尊，你在裏面看到了什麽？鏡子還碎了。”
晟漓沒給燕子穹一個眼神，也未說自己在鏡中做的事，只道：“出去找南城毀。”
他這一說，綃虞才想起來他們忘了一個人。
南城毀還在岳徽宗附近呢！
“那我們快走？”
晟漓垂眸瞧著綃虞，忽然將簫中劍給了她。
“接著。”見綃虞還楞著，晟漓直接松手。
綃虞連忙伸手接住，望著翠綠色的玉簫，她不解地擡頭看向晟漓：“道長？”
晟漓張口，要說的話收了回去，朝燕子穹投去一個眼神，燕子穹立刻會意，跑得遠遠的。
他這才靠近綃虞，彎腰與她平視，將玉簫往她懷裏按。
“拿著。”
他說：“不是缺把劍，這個給你好了。”
綃虞瞪大了眼，張著唇，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這就給她了？
本命法器就這麽給她了？
“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晟漓直起身子，瞥了一眼一動不動裝死的玉簫，浮出冷笑。
不聽他話的玩意，留著做甚。
“啊？”綃虞握緊玉簫，“那我用的話，道長你用什麽？”
綃虞沒想到聞鈺一出來就把自己的本命法器給她了，這真的是可以的嗎？
這麽厲害的法器，離開了自己的主人，在她手中也發揮不出最大的威力啊。
“不要？”晟漓輕飄飄掃了一眼玉簫，不在意道：“那就扔了。”
玉簫隨即化為碎片纏在綃虞腰間，乍一看去和衣衫渾然一體。
綃虞舒張空了的手，尷尬地抹了一下腰間碎片，最後接受了。
“那就謝謝道長啦。”
晟漓聽著“道長”二字，不大舒心。
他忽然問：“那日你醉酒，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綃虞一楞，隨即想逃離此處。
但晟漓不給她這個機會。
他一步步逼近綃虞，看著她一點點後退，最後腳一絆，整個人往後倒。
綃虞下意識要去抓面前人，然而她撲了個空。
往後倒的瞬間，她沒在聞鈺臉上看到熟悉的擔憂，反而是一種微妙的放任。
就好像，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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讖言之鏡會直接響應, 這是他們都沒有預料到的。
妖域主撐著下巴，垂眸往下看。濃密的藍色睫羽顫了顫，彎翹得像鉤子, 稍稍一眨, 就將人的魂勾走。
“哎呀呀，別擔心, 我只是嚇一嚇你們。”妖域主彎起唇，瞧見綃虞和燕子穹轉變的神情, 開心得像個孩子。
綃虞暗暗看了眼燕子穹, 對方卻朝她搖頭。
見過些妖獸，但沒一個像祂這樣, 給人一種捉摸不定，看不透的朦朧感。
綃虞不知道讖言之鏡裏會遇到什麽, 但看他們的表情, 似乎不簡單。
鏡面灰蒙蒙的，根本看不到裏面的畫面。
手下意識按住腕間的手環, 綃虞攥緊手心，鼓起勇氣去問：“妖域主，您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出來嗎？”
說完, 心臟撲通跳。
綃虞仰頭看著這位貌美的妖域主, 緊張地等待她的回答。
妖域主雙手托著自己的臉頰, 歪了歪頭, 長發傾落, 遮擋住她的左眼。
那只左眼在長發下閃爍著絲絲妖冶的紅芒，眼球在眼眶內轉動一圈，隨後停留在最中間的位置。
妖域主直起身子，雙手梳理自己的長發, 將發絲別在耳後，指尖拂過臉頰。
攝人心魂的雙眸直勾勾盯著綃虞，收了笑：“進去的人不是我，我怎會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出來？”
祂並不關心進去的人會遭遇些什麽，出不來便出不來，那是他沒用。
“你這小狐妖，這般在乎一個修士，是喜歡他？”妖域主忽然來了興致，再次托起下巴，好奇地看向綃虞。
綃虞聽得一會擔憂一會惱。
“我沒有……”
“啊，是麽。”妖域主一瞬不瞬地看著綃虞，分明面上帶笑，但那雙妖瞳卻給綃虞一種，她不論在想什麽，都能被祂看穿的錯覺。
“那你們在這裏慢慢等吧，我回去睡個覺。”說著，妖域主打了個哈欠，眼尾蒙上水霧，“好困。”
綃虞沒敢再問，視線裏看著她走進去，再沒出來的意思。
這是領他們來的妖獸才開口：“你們在此等候他出來吧。”
綃虞連忙問她：“那最長要多久才能出來？”
妖獸卻道：“抱歉，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讖言之鏡響應，也不知道要多久。”
綃虞道了聲謝，只能和燕子穹在這等。
“別擔心，師尊很厲害，不會出事。”燕子穹撓頭，看了眼鏡子，好奇心上來，繞著鏡子打量一圈，想伸手摸摸，但想到什麽，沒碰。
燕子穹很快陷入見到讖言之鏡的新奇中。
“小時候就聽說過，沒想到這麽容易能見到讖言之鏡。”燕子穹最後在鏡面前站定，盯著鏡面看了許久，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他扭頭剛要與綃虞說話，卻見她盯著鏡面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她眼前揮了揮手，燕子穹出聲叫她：“嘿，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綃虞揮開他的手，心情不是很好。
就突然一下子心裏堵得慌，悶悶的，說不出來到底怎麽了。
“師尊不會有事的，讖言之鏡又不會吃人。”燕子穹半開玩笑，見綃虞瞥了自己一眼不說話，他摸了摸鼻子。
嘟囔一句：“我又沒說錯啊。”
心中暗道：她不會真的喜歡師尊吧！
綃虞不知道燕子穹心中所想，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聞鈺為什麽要照讖言之鏡。
原書的主角不是聞鈺，不可能事無巨細刻畫他做的所有事。
綃虞就沒辦法知道聞鈺的動機。
但在來這裏之前，聞鈺與自己說過，他在制定一個計劃，他早就想好了要來海之妖域照這面鏡子。
能看到未來的鏡子。
聞鈺為何要看他的未來？
他是在擔憂什麽嗎？
擔心妖魔兩族聯手入侵人界，他沒法阻止，還因為別的？
愁雲凝在綃虞心頭，她低頭看著腕上的手環，咬了一下唇。
回頭遙望，遠處的海水鋪滿天際，海浪撲打，看不到盡頭。
“先等著，等他出來。”
綃虞索性坐在一旁，一邊等一邊練習法術。
他在追尋未來，她也要努力。
燕子穹張口，沒說出話來，他沒有跟著等，而是做自己的事去了。
灰蒙的鏡面看不見絲毫倒影，聞鈺進入的一剎那，整個人好似被分裂成兩半。
意識有一瞬間的模糊，緊接著迅速變得清醒。
從來沒有這樣清醒過。
侵擾身體多年的痛被抽離，腦中清明，思緒清晰。
聞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是與鏡面同等大小的門，閃著水紋，卻是模糊的，無法看清外界。
他轉回頭，周圍黑灰，看不到絲毫。
古籍中幾乎沒有有關讖言之鏡的記載，自然也就不知在得到讖言之鏡響應後，要如何去探尋自己的未來。
聞鈺起先並未抱有成功的打算，只是微微碰觸，便被吸進來。
他伸手按在腰間玉簫上，感知到綃虞的觸碰，垂下眼簾，看了玉簫許久。
翠綠玉簫將觸感傳遞給聞鈺。
拇指摩挲，聞鈺閉了閉眼，收回手。
他會找到自己的病因，然後徹底解決。
聞鈺擡步，步入前方不見盡頭的黑暗中。
眼前的黑暗散去，聞鈺看到了綃虞。
卻瞬間繃緊神經，心臟驟停。
紅羅帳垂落，金玲纏繞，聲聲脆響。
寬大的床上綃虞躺在那，額間汗珠相連，滑入散亂的發間。
眼尾嫣紅，眸光迷離，鼻尖一點粉，唇瓣微張，吐氣如蘭。
這是聞鈺曾經見到過的模樣，是綃虞被繁衍欲纏身，失去理智，只知道索求。
聞鈺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在鏡中見到這樣的綃虞。
很快，他感知到自己的意識被禁錮在一個人的身體內。
這具身體不受他掌控。
能感覺到這具身體擡起了手，輕輕碰上t綃虞的額間，立刻引起她低吟。
直到綃虞張口，吐出那兩個字時，聞鈺才知道自己的意識被困在誰的身體裏。
“道長……”
聞鈺心一顫，隨即一股惱怒的情緒升起，但那並非來源於他，而是這個身體。
“你叫我什麽？”
是他的聲音，卻用了自己從沒有過的語氣。
不是他。
他不會這樣對綃虞說話。
聞鈺無法再看著事情繼續發展，他想要自己控制自己的身體，剛一出手，卻發現體內靈力一空，與凡人無異。
是誰？
是誰在操控他的身體？
就算這是未來發生的場景，他也不可能會這麽對綃虞！
他的意識被囚禁在自己的身體中，無法控制絲毫。
有一種以第三視角旁觀，卻又身臨其境的矛盾感。
感覺是自己在做這些動作，意識卻又脫離出去，很割裂。
聞鈺感覺到自己的手撫上綃虞額間，不算溫柔地為她擦去汗珠，緊接著再次開口。
“難受嗎？”
難耐的人仰頭，自發地貼上他的手，攀上他的胳膊，一點點將自己埋入他懷中。
若有若無的香味一點點溢出，將他圈占。
“幫幫我……”
聞鈺能感知到綃虞升起的熱|潮，蠶食著她的神智，支配著她的身體，靠近自己，攝取短暫的清涼。
他卻無法控制身體，連想要自己碰觸她都做不到。
身體似乎感知到他心中所想，將綃虞狠狠按進懷裏，肆意蹂|躪，沒有絲毫憐惜的意思。
唇齒掠奪，一手擒住她的雙手反剪到背後，一手圈住她纖細的腰身，自淩散的衣衫中探入，不給她絲毫掙紮的機會，手掌覆上嬌嫩肌膚。
冰涼的掌心與滾燙的肌膚相貼，懷中的人抖了抖身子，忽然發出一聲嬌吟。
被他吞入腹中。
手掌漸漸往上，所到之處，皆是引起戰栗，令自己懷中的人酥軟了身子，只能依靠自己。
聞鈺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被迫感受著這具身體塞給他的情緒。
一種破壞欲。
想要摧毀懷中的人，卻要忍住那股摧毀欲，克制著骨子裏的殘忍，盡量給與她溫柔。
但很顯然，他做不到。
視線一低，身體壓下，將綃虞雙手越過頭頂，按在床鋪上。
更加兇狠地掠奪她的唇，侵占她的唇腔。
被壓著的人擡手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推開他，卻使不出力氣。
她的呼吸被掠奪，整個人只能依附他。
金玲輕響，紅羅帳微微顫。
他松開些許，又覆上。
惡劣地吻咬，直到被自己壓下的人繃起身子，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攥緊，嘶啞地顫聲。
卻只得到他愈發加重的吻。
聞鈺無法形容那一刻自己的感覺。
這具身體控制他的意識，要拉著他一起沈淪，沒入這無盡的欲海中。
他從未想過會這般粗劣地對待綃虞，即便她繁衍欲到來，他也從未這般。
向來是忍下自己的欲，盡可能地溫柔以待。
可眼前綃虞的反應，自己身體的動作，都在告訴他，這並非是第一次。
聞鈺無法脫離這具身體，更無法掌控，只能被迫感受著身體傳來的，精神的愉悅。
直到耳畔聽見自己的聲音：“感受到了嗎？”
周圍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少女的驚呼消失，只餘下一面鏡子，鏡中是他自己。
卻又不是。
一模一樣的容貌，卻是完全不同的神態。
鏡中人眉間上挑，眉宇間盡是戾氣。
他眸中的深色穿透出鏡子，直直射向聞鈺。
他伸手，指尖碰觸自己的唇，那裏還有被咬破的痕跡。
仰著下巴，朝聞鈺露出挑釁的笑。
“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嗎？”
他說完，放下手，破皮的唇殷紅，這是與聞鈺唯一的區別。
聞鈺未動，只看著鏡中人，思緒從剛才的旖旎中抽離。
這就是困擾他多年的病因，發病的自己。
讖言之鏡將他照出來，現在要做的就是消滅鏡中人。
“你在想，要如何消滅我。”鏡中人嗤笑一聲，看著聞鈺的眼底充滿殺意。
“不如想想，你能否走出這裏。”
聞鈺心神一顫，緊接著神魂被抽離，再轉眼，已然身處狹小空間內，無形的力量控制魂魄，無法脫離。
熟悉的壓制感，這是每每自己發病，意識被取代時才有。
他猛地看向對方，卻發現角度有微妙的變化。
仿佛自己與他置換了位置，自己才是鏡中的人。
“你做了什麽？”
晟漓並未回答，而是挑眉提起眼簾，細細打量聞鈺。
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射在他身上，只看了幾眼。
“壓制我百年，一縷分魂而已，終究取代不了主人。”晟漓忽地擡手，指向鏡中聞鈺唇的位置。
那裏有一道破裂的口子，比周圍要紅許多。
聞鈺未曾去管，緊緊盯著他，脫口問出：“你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何能剝離我的神魂。”
直到此刻，聽完那句話，聞鈺才恍然發覺，自己的病並非表面那麽簡單。
遇到魔氣會加重病癥，每到夜幕降臨，自己會陷入疼痛，失去意識，白日醒來完全不記得夜間發生的事。
這一切，居然是因為自己是他嘴中的分魂？
“你是誰？”
同樣的面容，截然不同的性格，他究竟是誰？
晟漓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借著我的能力當了百年多的劍尊，還妄想殺我。”
他靠近鏡子，看著裏面的人掙紮痛苦：“聞鈺這個名字，你還記得是怎麽來的嗎？”
“你記得自己是從何而來，有兒時的記憶嗎？”
看到鏡中的聞鈺一點點陷入對自己的質疑中，晟漓開口，道出聞鈺會在世間出現的真相。
“妖族與人族的那場大戰，你一戰成名，幫人族大敗妖族。”晟漓慢悠悠道，欣賞著聞鈺的變化的神色：“你的記憶，最早只有自己進入那場大戰，對麽？”
聞鈺煞白了臉。
“此後你白日尚能保持自我，夜晚失去意識，渾身刺痛，不得已向天機子求助，四處找靈氣充裕的地方，壓制身體的痛。”
“只要靈氣充裕，你身上的痛就會減輕。”
“可一旦接觸魔氣，你就會失去意識。”晟漓停下口中的話，見聞鈺整個人搖搖欲墜，哼笑一聲：“怎麽，難以接受自己不過是個分魂的事實？”
“你該慶幸，我給了你一百多年的時間在這世間活著。”晟漓退開，絲毫不在意聞鈺的反應。
本就是他的一部分，他賦予的生，也能收回來。
“讖言之鏡的作用並非是看到未來，這原本是魔界的東西，被上一任妖王搶來，和那女人合夥將它留在了妖界。”晟漓說到這時，眸中露出冷意，“這面鏡子並不叫讖言之鏡，它名為妄言。”
“所見皆為虛妄，謊言。所謂的能看到未來，不過是妖族誇大其詞，弄出來的噱頭罷了。”
晟漓說到這，摘下腰間的紅色玉簫，將它分裂，碎片組成一面鏡子。
聞鈺瞳孔驟縮，心中明白了一切。
“它的作用，是將進入鏡中之人的魂魄拘禁。”晟漓收回玉簫，冷笑出聲：“那些家夥慣會用這種法器搜尋魂魄。”
“恰好你進來，被這面鏡子拘了魂，再也出不去。”
“好好待在這裏，嘗嘗我被壓制一百多年，只能看著你這分魂支配身體的滋味。”
“還有，你喜歡的那只妖。”
未等聞鈺做出反應，晟漓說完便用簫中劍摧毀了這面鏡子。
碎裂的鏡片將聞鈺分割成數塊。
鏡中世界崩塌，晟漓踏出去，玉簫上的紅被覆蓋，裝成翠綠色。
刺眼的日光灑下來，晟漓瞧著這久違的白日，瞇起眼。
“聞鈺！”
欣喜的喊聲傳來，晟漓掀起眼簾看向朝自己跑來的人，一動不動站在那。
“啊，這麽快就出來了？”妖域主靠在窗臺邊，往下看到晟漓的身影時，神色有一瞬的困惑。
“氣息變了呢，”她好奇地看了好幾眼：“出來的，是個什麽東西？”
她剛說完這句，地面上的讖言之鏡碎裂，原本灰蒙蒙的鏡面反射出周圍景象，碎裂的鏡片將畫面分割。
妖域主立刻站直了，難以置信地張大眼眸，卷翹的睫毛顫抖，卻是主人生氣的反應。
“你在裏面做了什麽！”
一眨眼，妖域主已經離開宮殿，遠處的海水掀起巨浪，撲上岸來。
晟漓手擡起，靈力爆出，將身後撲來的海浪擊碎，區域塊的海水落下來，澆濕了衣衫。
緊接著另一手拿起玉簫接下妖域主的一擊，玉簫在他手中化為劍，毫不留情面地擊向妖域主的面門。
死亡的氣息逼近，妖域主咬牙，偏身避開，發絲掉落，她後退幾步，擡手捂住耳朵，那裏已經有晶瑩血液流出。
“一面鏡子而已，域主何必這麽緊張。”晟漓甩幹劍身上的血，又抽取海水洗幹凈，才罷休。
妖域主憤然出聲：“我將鏡子借給你，不是t讓你給我毀了的！”
她松了手，耳上的傷竟然沒有立即痊愈。
瞥了眼那柄劍，妖域主沒有再上前攻擊。
綃虞與燕子穹齊齊站在一旁，無法插手。
她只看到聞鈺出來後，鏡子突然碎裂，並未看到他有做什麽。
“你家的鏡子不結實，自己碎了。”晟漓聳了聳肩，說出的話令妖域主氣得頭暈。
貌美的海妖一轉身，決定不再理這群人。
“海之妖域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速速離開。”
綃虞瞧著她一眨眼就消失，擔憂地走到聞鈺身旁，剛要開口，卻被他拉起了戴著手環的手，一把將手環褪下來。
“不用戴了嗎？”她這才註意到手環居然變成了紅色。
手環化為碎片，回到劍身上。
她不理解聞鈺這番操作是在做什麽，看著他昨晚，然後被他捏住了臉。
晟漓兩指捏著綃虞的右側臉頰，扯了一下，隨後愉悅地笑了。
“小魚兒，許久不見。”
綃虞眨了眨眼，盯著面前的人看了許久，往後退了一步，想要脫離他的手。
晟漓見她這動作，眉間不悅。
怎麽，只許聞鈺親你，不許我捏一下臉？
他收回手，回想起鏡中與綃虞做的事，腦中思索起來。
那些雖然不是未來會發生的事，卻是這具身體想做的。
唔，想和小魚兒這樣那樣？
晟漓開始發呆。
他出神的模樣落到綃虞眼中，綃虞看了他好久。
“道長？”
她喚了一聲，沒見他回神，只好走過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再喊了一聲。
“聞鈺？”
晟漓聽見了，但是沒應。
他垂眸看向綃虞扯自己衣角的手，手指白皙，手腕空落。
晟漓忽地發出哼聲，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手環好看嗎？”
綃虞啊了一聲，不明白為何這麽問，楞楞回答：“好看的。”
這三個字成功攪亂晟漓的心情。
“你在鏡子裏……”綃虞想問，他在鏡子裏看到的未來，是不是自己和魔尊同歸於盡了。
但她說不出口。
燕子穹一聽，好奇地跑過來：“對呀師尊，你在裏面看到了什麽？鏡子還碎了。”
晟漓沒給燕子穹一個眼神，也未說自己在鏡中做的事，只道：“出去找南城毀。”
他這一說，綃虞才想起來他們忘了一個人。
南城毀還在岳徽宗附近呢！
“那我們快走？”
晟漓垂眸瞧著綃虞，忽然將簫中劍給了她。
“接著。”見綃虞還楞著，晟漓直接松手。
綃虞連忙伸手接住，望著翠綠色的玉簫，她不解地擡頭看向晟漓：“道長？”
晟漓張口，要說的話收了回去，朝燕子穹投去一個眼神，燕子穹立刻會意，跑得遠遠的。
他這才靠近綃虞，彎腰與她平視，將玉簫往她懷裏按。
“拿著。”
他說：“不是缺把劍，這個給你好了。”
綃虞瞪大了眼，張著唇，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這就給她了？
本命法器就這麽給她了？
“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晟漓直起身子，瞥了一眼一動不動裝死的玉簫，浮出冷笑。
不聽他話的玩意，留著做甚。
“啊？”綃虞握緊玉簫，“那我用的話，道長你用什麽？”
綃虞沒想到聞鈺一出來就把自己的本命法器給她了，這真的是可以的嗎？
這麽厲害的法器，離開了自己的主人，在她手中也發揮不出最大的威力啊。
“不要？”晟漓輕飄飄掃了一眼玉簫，不在意道：“那就扔了。”
玉簫隨即化為碎片纏在綃虞腰間，乍一看去和衣衫渾然一體。
綃虞舒張空了的手，尷尬地抹了一下腰間碎片，最後接受了。
“那就謝謝道長啦。”
晟漓聽著“道長”二字，不大舒心。
他忽然問：“那日你醉酒，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綃虞一楞，隨即想逃離此處。
但晟漓不給她這個機會。
他一步步逼近綃虞，看著她一點點後退，最後腳一絆，整個人往後倒。
綃虞下意識要去抓面前人，然而她撲了個空。
往後倒的瞬間，她沒在聞鈺臉上看到熟悉的擔憂，反而是一種微妙的放任。
就好像，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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