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入妖域 照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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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入妖域 照鏡
風沙襲卷而過, 沙地下陷，借妖獸毛偽裝成妖獸的聞鈺走進去。
妖域主一見到聞鈺，上次的斷尾之痛再次湧上來, 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問：“劍尊這次來，是為了上次我承諾的五次供你調遣的事？”
聞鈺不記得有這件事, 心念一轉，應當是上次來過後, 解決妖域主埋伏獲得的補償。
他未開口, 而是看向一旁的侍從。
妖域主明白，立刻屏退他們。
“劍尊有什麽事直說。”妖域主心裏愁, 沒想到這麽快聞鈺又來了。
聞鈺開口問他：“近些日子，你可有接到攻擊人界的命令？”
妖域主手一抖, 妖瞳緊縮：“劍尊這是何意？”
他布下結界, 才敢繼續說：“我們沙之妖域絕對沒有再攻擊人族的意思。”
聞鈺看他這反應，心中了然。
“妖王向你們都下達了攻擊人族的命令？”
妖域主滿臉愁容。
兩邊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這叫他怎麽做啊！
“早在你上次來之前，妖王就已經下達過這樣的命令，但是你走後, 我們就沒幹過了。”
妖域主拍拍手心, 開始吐苦水：“我們是四大妖域中最弱的, 離開沙地的時間一長, 就活不了, 只能在外面待一會。”
“妖王也沒有將機密要緊的任務交給我，劍尊，你再問，我也說不出來什麽東西。”
妖域主的話不假。
聞鈺一路走來, 看到的襲擊人界的妖獸鮮少是沙妖，連海妖都沒有。
這兩族一個離不了沙，一個離不了水，不適合長期在外。
只有另外兩個妖域和主域的妖獸作為主力軍。
“我答應你供你差遣五次，可不包括與妖族對著幹。”妖域主連忙為上次的事找補，“這要是幹了，我這腦袋就沒了。”
聞鈺沒管這個，繼續問他：“殺陣裏的傀儡絲，你從何處而來？”
妖域主先是回答：“一個姓車的老太婆自己拿出來的，死老太婆，到現在都沒找著。”
說完，妖域主疑惑：“你上次審問我的時候，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
聞鈺眼一跳，面上不動聲色：“她接近你後，可有去過其他妖域？”
當是他失去意識時，另外一個人盤問過了。
妖域主一副見鬼的表情：“我怎麽知道她有沒有去，把我耍得團團轉，老太婆你給我等著！”
聞鈺未曾理會妖域主，陷入沈思中。
目前兩個問題很棘手。
無法得到妖族內部消息，他們是否還會繼續攻打人界。
以及自己發病的頻率越來越高，靈力潰散的速度在加快。
如果不及時治好自己的病，屆時妖族攻入，他怕是難以支撐得住。
腦海中閃過綃虞淚眼朦朧的臉，聞鈺心一抽，密密麻麻地痛。
自己若是沒了，她可能會在人界寸步難行。
“魔族呢？那邊可有與妖族合作？”聞鈺收斂思緒，看到妖域主一臉愁容。
“聽說是和魔族達成協議，要一起攻打人族。”妖域主嘆了口氣：“我上次布局殺你，有一半是姓車的挑唆，一半是有魔族相助。”
說著，他連忙表示自己沒有殺聞鈺的意思。
“聽說魔界那邊很亂，裏面分成好幾派，魔尊都不管的。”
經過上一次事後，妖域主就不想湊熱鬧，除非上頭硬性要求，不然他不會再做這種事。
“老太婆給我說的時候，透露了點，她說她是魔尊手下。”現在想來，到處都是疑點。
老太婆不找實力強的妖域，偏偏找上他這個最弱的。
就是覺得他弱，好拿捏！
想明白過來的妖域主一拍自己的大腿，懊惱起來。
怎麽就信了她的鬼話！
他罵罵咧咧地咒人，被聞鈺打斷。
“這五次調遣，換你五次情報，妖族若是有異動，通知我。”
妖域主張嘴想要拒絕。
他這麽做不就成叛徒了？
“人、妖兩界打起來，你也討不到好。”聞鈺站起來，準備離開：“無需你刻意打探消息，你只需告訴我妖王那邊吩咐你做什麽，這是傳訊符，五張，用完一次即會焚毀，你不用怕被發現。”
“但若是傳假消息，後果你擔不起。”
聞鈺將傳訊符擱在桌上，又問：“拂山君可還活著？”
妖域主僵了臉，咬牙切齒：“活著，活得好好的！”
聞鈺放了心，沒再多問，離開了。
妖域主一把抓起傳訊符，想撕又不敢撕。
“造孽啊！”
離開妖域時，天還亮著，算了一下日落的時間，聞鈺趕著去查別的事。
循著妖獸潮的痕跡，前往七劍宗。
一路上聞鈺查到很多妖獸留下的陣法，以及殘留的魔氣，對此次妖獸襲擊有了大概的猜測。
直到看到被妖獸占領的七劍宗和兩座城池內巨大的傳送陣，猜測落實了八分。
剩下的兩分查不到。
洩露宗門防禦陣法和城池防禦布局的人，不會露出蛛絲馬跡。
七劍宗被滅門，找不到活口。
而兩座城池雖是尚在，但被妖獸占據，一時半會拿不回來。
聞鈺索性再借著綃虞給的妖獸毛，扮成妖獸混進城裏。
街道空蕩，門窗緊閉。
連啼哭聲都沒有。
聞鈺跟在妖獸巡邏兵後，放出神識去探查。
屋子裏都有人，但各個都是驚恐慌亂，縮在屋子裏，害怕妖獸闖進來。
四處探查，並未察覺到修為極高的妖獸。
聞鈺收回視線，眉宇蹙起。
不太對勁。
攻占了城池後卻沒有掠奪，更沒有殺人，這與百年前的那場大戰截然不同。
像是故意圍困這兩座城，引其他幾個宗門出來救他們。
那七劍宗又是如何被滅得一幹二凈，劍道是人族修士裏殺傷力最大的，那麽多劍修，竟然被滅門了？
聞鈺愈發覺得這場襲擊遠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探查完後，他剛離開，渾身刺痛，熟悉的精神拉扯湧上來。
他飛速離開，找到一處安全之地，打坐壓制。
玉簫碎片張開，構成結界。
夜幕降臨，聞鈺腰間的令牌一直在亮。
絲絲魔氣飄蕩著，想要鉆入結界，被結界抹殺。
聞鈺緊蹙的眉頭出汗，他渾身的靈力波動，玉簫一會綠一會紅。
最終他猛地吐出一口血來，青紅相接的碎片顫動，沒有散開。
聞鈺繼續壓制，血氣翻滾，後頸的紅痕爬上來又降下去。
將近天明時，碎片轉瞬間全都變為紅色，聞鈺睜開眼，眸間陰鶩，卻又立刻化為痛苦，碎片轉為青綠。
聞鈺再次吐出血，鮮紅的血沾上衣衫。
他擡手抹去嘴角血液，垂眸一看，鮮紅血液闖入眼簾。
站起身，他換了件幹凈的白衣，將血跡抹去，再放回芥子符中。
碎片聚為玉簫，聞鈺踏上去找綃虞的路。
途中抽空聽燕子穹傳來的訊息。
“師尊，岳徽宗裏已經打起來了。綃虞身邊有一只魔，他暫時沒什麽惡意，我會照看好她。”
“岳徽宗沒了，只剩下端木穎，我和綃虞叫來了齊卓倫，她被帶走了。”
只有這兩條。
聞鈺大腦抽痛，聽完後，加快了步伐。
密林增多，山體上有被破壞的陣法痕跡。
跟著碎片指引找到綃虞時，她睡著了。
聞鈺在遠處看著她，不忍過去打擾。
“師尊，你可算來了。”燕子穹從樹上落下來，被聞鈺示意小聲些。
燕子穹會意，躡手躡腳走過來，跟著聞鈺走遠了些：“我們到的時候，裏面估計已經打完了，要不是那只魔說，我們還不知道。”
聞鈺問他那只魔的樣子。
燕子穹用手比劃：“這t麽大，像煤炭，看著跟綃虞關系不一般。”
聞鈺了然，是之前見到的那只魔。
“無事，他暫時不會害人。”聞鈺閉了閉眼，掩去疲倦，問燕子穹：“你們在裏面，沒遇到危險吧？”
燕子穹嘿嘿一笑：“沒，進去後都結束了。”
他的笑很快斂去。
“我們沒趕上，”神情有些惆悵：“救不了他們。”
看著齊卓倫帶玄丘宗的人將岳徽宗搬空，燕子穹心裏其實不好受。
怎麽說也是住了好幾年的地方，多少有點感情。
“端木穎被齊卓倫帶走了，以齊卓倫和邱洪的關系，端木穎應該會被善待吧。”
綃虞會讓他去叫齊卓倫來救端木穎，這是燕子穹沒想到的。
她和端木穎沒什麽來往，能這麽做，已經算是心善了。
“師尊，我在岳徽宗外發現妖族的傳送陣，裏面還有魔族的魘魔陣，人族裏絕對出了叛徒。”
聞鈺偏頭看向還在熟睡的人，回應燕子穹的話：“我在七劍宗內頁發現了。”
“魔尊和妖王聯手了？”燕子穹心一緊，忍不住擔憂。
聞鈺收回視線，看到燕子穹臉上難掩的疲倦，沒回答他的問題。
“你幾日沒合眼了？”
燕子穹一楞，老實說：“查到妖域裏，跟蹤一只大妖，跟了好幾天，跟丟了，後面休息了一晚上？”
聞鈺拂手，設下結界，讓燕子穹去休息。
燕子穹又是一楞，聽話地爬回樹上小憩。
聞鈺則是輕輕走近綃虞，本想靠在離她近的樹上休息，看到她身上蓋著的具有燕子穹氣息的衣衫，皺起眉。
靈力挑開衣衫還給燕子穹，他拿出新的衣衫蓋到綃虞身上，這才松了眉。
靠到樹上閉目恢覆。
綃虞醒來的時候，看到蓋在自己身上的白衣，鼻尖嗅到聞鈺的味道，一骨碌起身，四處張望，在自己後方看到閉目養神的聞鈺。
她揪住蓋在自己身上衣衫的衣領，沒走過去。
但下一秒，她看到聞鈺睜開眼，看著自己。
綃虞一下就撞進他的黑眸中。
兩人間隔三米左右的距離，凝望對方。
綃虞忽然朝聞鈺露出笑容。
她看著聞鈺，說不清自己為何要笑。
但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這個笑能讓聞鈺安心。
聞鈺重新閉上眼，經脈自行流轉恢覆，腦海裏卻依舊是綃虞方才的笑。
休息好後，聞鈺睜開眼，視線裏沒有綃虞的身影。
心瞬間提起，剛要去找，聽到她的聲音。
“你這樣搞，能成嗎？”
“你放心好了，絕對能成。”
綃虞看著燕子穹手裏的東西，抽了抽嘴角，覺得不大可能。
她站起來，轉身要回去，發現聞鈺已經醒了。
“道長，你醒啦！”
燕子穹手一抖，連忙把東西藏起來。
聞鈺走過來，輕飄飄看了一眼燕子穹，視線落到綃虞身上。
仔細檢查後沒發現她身上有傷，才徹底安下心。
“在做什麽？”
綃虞指了指燕子穹，剛要說出來，被燕子穹搶先說：“沒什麽師尊，我們剛才在玩。”
“他想試試能不能追蹤魔氣。”綃虞讓出身子，露出藏在她身後的煤球。
煤球身上的魔氣基本上快散盡了，原本一團墨，現在只剩下一點墨。
煤球一看到聞鈺就往綃虞身後縮。
“他好可怕……”
綃虞哭笑不得，煤球可能是對聞鈺有心理陰影了。
燕子穹解釋給聞鈺聽：“我想著這兩次妖獸襲擊都有魔族插手，就想試試能不能追蹤魔氣，拿這只魔試水，結果失敗了好幾次。”
果然魔氣不是氣味，天賦神通對魔氣不管用。
聞鈺卻將煤球抓來，盯著他看了會，沒有再讓他回到綃虞身邊。
“我已將接近兩宗和月輝城附近的防禦結界加強，通知了其餘宗門早做防備。”聞鈺將自己的安排說完，最後看向綃虞：“該去海之妖域了。”
綃虞第一反應就是開心。
這是他們本來的計劃，被耽擱了一天多。
“你們要去海之妖域？我也要去！”
燕子穹立刻扔了手裏造的東西，瞅著聞鈺：“我剛從裏面出來，還能給你們帶路。”
綃虞轉頭看他：“原來你不在的十幾天，去了海之妖域啊。”
“我跟你說，裏面有好多好玩的，到時候我帶你去玩。”
“好呀好呀，等我做完要做的事，就去玩。”
聞鈺瞧著這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沒開口打斷。
但是有種想直接拉走綃虞的沖動。
綃虞與燕子穹說好，轉回去剛要和聞鈺說話，卻見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眼神很微妙。
她連忙說：“那我們要帶著煤球一起嗎？”
煤球出聲，看著綃虞的表情和聞鈺一模一樣：“我不叫煤球，我有名字，我叫冥星。”
綃虞以為自己聽岔了，問是哪個ming，才知道是冥王星的冥。
“他跟著一起，待離開海之妖域，有能用到他的地方。”
若是讖言之鏡無法響應，他得去魔界。
綃虞點頭，朝煤球招手：“那你就跟著我們吧。”
冥星哼了好幾聲，等意識到自己還在聞鈺手裏後，立刻縮起來。
一行人出發去海之妖域。
飛舟目標太大，聞鈺和綃虞禦劍，燕子穹化為原形隱藏妖氣在地下跑。
海之妖域在人界最邊緣，高山懸崖下的江海，處處有海妖的蹤跡。
這回綃虞試著自己禦劍，還挺穩的。
“這麽看我其實算是有天賦的吧？”綃虞細細回想自己練芙蓉劍訣後的進步，禁不住有點驕傲：“我上次還打贏了端木穎。”
綃虞指的是離開岳徽宗的那天。
“一教就會，很厲害。”聞鈺站在她身後，勁風將她的發絲掠到腦後，時不時碰到他臉上，隱約間能嗅到絲絲芳香。
“但我到現在只有一個天賦神通，我要怎麽才能感悟出其他的。”綃虞嘆了口氣，沒再想這個，因為他們到了。
兩人落到懸崖邊上，一匹雪狼跑過來，停住腳後化為人形。
“入口在水離，跳下去就行。”燕子穹跟聞鈺說了一聲，縱身一躍。
綃虞目瞪口呆得看著他跳下去。
她扯著聞鈺的衣角往前挪了一步，一看到可能有幾十米高的懸崖，頓時頭暈眼花。
“道長，這、這不能跳吧，會死的吧。”
這麽高的地方跳下去，真的不會死嗎？
等了一會，也沒聽見落水的聲音，再一看，水面一點水花都沒有。
聞鈺走近一步，突然伸手攔住綃虞的腰。
綃虞還沒反應過來，腰間一緊。
耳畔有什麽東西擦過，軟軟的，綃虞渾身一顫，像是被電到一般，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
“別怕，我帶著你。”
“啊？”綃虞剛啊了一聲，後背緊貼聞鈺胸膛，緊接著整個人騰空，視線裏只看到遠離的地面，陡峭的懸崖，湍急的水流，然後……
“啊——”
聞鈺帶著她跳崖了！
失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綃虞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跳出身體了。
太恐怖了！
綃虞緊閉這眼，感覺到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切都變得難以控制。
撞進水裏的那一瞬，綃虞覺得自己的心仿佛停跳了。
身子在下沈，卻未感覺到絲毫痛意。
綃虞試著睜開眼，還未看清楚，腰間一緊，整個人被帶著翻滾。
片刻後似乎越過了什麽東西，綃虞聽到一聲微弱的炸響，緊接著浮出了水面。
濕漉漉的絨毛緊貼在身上，綃虞不適地甩了一下腦袋，水滴四濺。
一雙手按在腦袋上，綃虞下意識蹭了蹭，瞇起眼。
聽到身後的低笑後，瞬間瞪大了眼。
等下，她剛剛在做什麽？
綃虞一低頭，就看到自己的爪子飄在水面上。
“！”
我怎麽變成原形了？
聞鈺抱著濕透了的小狐貍往岸邊游，似乎沒有想到可以瞬移。
綃虞開始討厭水了。
她使勁一扭，攀著聞鈺的胳膊，抓牢他。
“海之妖域的入口很廣，他們的先祖在入口處設立的陣法，進入妖域的妖獸都會顯露原形。”
綃虞的妖瞳盯著聞鈺，露出不解：“那人呢？”
但她發出的是聞鈺聽不懂的唧唧唧。
聞鈺似是明白她的意思，說道：“凡人即使會水，也下降不到入口的深度，修士一般不會主動來此處。”
海之妖域一直避世不出，百年前的大戰也未參與，是四大妖域中，唯一主張和平的。
聞鈺的身子起起伏伏，綃虞灌了幾口水，眼裏充滿控訴。
姿勢原因，爪子只能碰到聞鈺胸口。
她拍了好幾下聞鈺，催促他：“道長你快點。”
聞鈺一手作為綃虞的支撐，一手鳧水，被爪子這麽拍了t幾下，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要將綃虞整個都揉進懷裏的沖動。
他皺了皺眉，將突然湧起的惡念壓下，加快速度，靠近岸邊。
巨浪掀起丈高，想要將聞鈺淹沒。
聞鈺迅速在周身套上一層保護罩，再一擊靈力將巨浪打撒。
水面蕩漾，凝出一個人身魚尾的妖獸來。
“你是何人，為何闖進來？”
綃虞扭頭一看，是個很美很美的妖獸，看不出性別，聲音也好聽。
爪子連連拍聞鈺胸口，綃虞有點激動。
第二個這麽好看的妖獸！
聞鈺按住綃虞亂動的爪子，表面來意和身份。
妖獸一聽，讓開道：“燕子穹剛與我說他的師尊要來，您就是他的師尊啊，方才冒犯了。”
踏上岸，聞鈺身子蒸幹，連帶著綃虞的絨毛也幹了。
聞鈺兩只手抱著綃虞，再妖獸的帶領下看到燕子穹。
“你們倆來得也太慢了。”燕子穹一見到聞鈺懷裏的綃虞，哈哈大笑：“綃虞，你怎麽又變回原形了。”
綃虞瞪了他一眼，扭著身子埋進聞鈺懷裏。
聞鈺收緊懷抱，揉揉她的腦袋，說：“下來嗎？”
綃虞頓了會，突然掙紮著身子，從聞鈺懷裏跳下來，跑了幾步遠才化為原形。
只是她低著頭，沒看任何人。
“幾位來此，是有什麽事？”妖獸將目光投向聞鈺，大致猜測到他是為何而來。
聞鈺直切正題：“在下想借讖言之鏡一用。”
此話一出，燕子穹立刻瞪大眼：“師尊要照讖言之鏡？”
妖獸也皺起好看的眉：“此事我做不了主，須得請域主決定，您隨我來。”
燕子穹轉身跟上。
聞鈺等綃虞走近，與她一起跟上去。
綃虞見到妖域主時，有一種見到童話人物的錯覺。
海藻般的長發鋪在身後，漸變的藍裙包裹曼妙身軀，那張雌雄莫辨的臉更是驚艷。
仿佛眾神創造生靈時，將所有的偏愛都給了祂。
祂倚在鱗光閃爍的貝殼宮殿窗臺上，見到他們來，露出純潔的笑。
綃虞覺得自己的魂都被祂勾走了。
“域主，他們想要看讖言之鏡。”
妖獸朝祂行禮，恭敬稟告。
燕子穹跟著一起行禮。
綃虞一看，猶豫著要不要也行個禮，卻見他們都起身了。
“好呀。”祂伸出藕節般白皙的手，就這樣拿出了讖言之鏡：“看吧。”
綃虞沒想到妖域主這麽好說話。
一塊巴掌大的晶瑩物體飄落，落到他們面前時，驟然放大。
一人多高，邊框鑲嵌著海螺貝殼，還有些綃虞不認得的海中生物。頂端正中間刻著某種文字，一看到上面的字，厚重的歷史感迎面撲來。
鏡面卻是灰的，綃虞沒看到任何人。
然而聞鈺卻伸手觸碰上去，轉瞬間人被鏡子吞沒，沒了影。
“聞鈺！”綃虞心急，伸手沖向鏡子，卻被妖獸攔住。
“他得到讖言之鏡的響應，去看他的未來了。”
“唔，說不定，他不出來哦。”妖域主揚唇，天使般的面孔浮出惡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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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襲卷而過, 沙地下陷，借妖獸毛偽裝成妖獸的聞鈺走進去。
妖域主一見到聞鈺，上次的斷尾之痛再次湧上來, 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問：“劍尊這次來，是為了上次我承諾的五次供你調遣的事？”
聞鈺不記得有這件事, 心念一轉，應當是上次來過後, 解決妖域主埋伏獲得的補償。
他未開口, 而是看向一旁的侍從。
妖域主明白，立刻屏退他們。
“劍尊有什麽事直說。”妖域主心裏愁, 沒想到這麽快聞鈺又來了。
聞鈺開口問他：“近些日子，你可有接到攻擊人界的命令？”
妖域主手一抖, 妖瞳緊縮：“劍尊這是何意？”
他布下結界, 才敢繼續說：“我們沙之妖域絕對沒有再攻擊人族的意思。”
聞鈺看他這反應，心中了然。
“妖王向你們都下達了攻擊人族的命令？”
妖域主滿臉愁容。
兩邊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這叫他怎麽做啊！
“早在你上次來之前，妖王就已經下達過這樣的命令，但是你走後, 我們就沒幹過了。”
妖域主拍拍手心, 開始吐苦水：“我們是四大妖域中最弱的, 離開沙地的時間一長, 就活不了, 只能在外面待一會。”
“妖王也沒有將機密要緊的任務交給我，劍尊，你再問，我也說不出來什麽東西。”
妖域主的話不假。
聞鈺一路走來, 看到的襲擊人界的妖獸鮮少是沙妖，連海妖都沒有。
這兩族一個離不了沙，一個離不了水，不適合長期在外。
只有另外兩個妖域和主域的妖獸作為主力軍。
“我答應你供你差遣五次，可不包括與妖族對著幹。”妖域主連忙為上次的事找補，“這要是幹了，我這腦袋就沒了。”
聞鈺沒管這個，繼續問他：“殺陣裏的傀儡絲，你從何處而來？”
妖域主先是回答：“一個姓車的老太婆自己拿出來的，死老太婆，到現在都沒找著。”
說完，妖域主疑惑：“你上次審問我的時候，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
聞鈺眼一跳，面上不動聲色：“她接近你後，可有去過其他妖域？”
當是他失去意識時，另外一個人盤問過了。
妖域主一副見鬼的表情：“我怎麽知道她有沒有去，把我耍得團團轉，老太婆你給我等著！”
聞鈺未曾理會妖域主，陷入沈思中。
目前兩個問題很棘手。
無法得到妖族內部消息，他們是否還會繼續攻打人界。
以及自己發病的頻率越來越高，靈力潰散的速度在加快。
如果不及時治好自己的病，屆時妖族攻入，他怕是難以支撐得住。
腦海中閃過綃虞淚眼朦朧的臉，聞鈺心一抽，密密麻麻地痛。
自己若是沒了，她可能會在人界寸步難行。
“魔族呢？那邊可有與妖族合作？”聞鈺收斂思緒，看到妖域主一臉愁容。
“聽說是和魔族達成協議，要一起攻打人族。”妖域主嘆了口氣：“我上次布局殺你，有一半是姓車的挑唆，一半是有魔族相助。”
說著，他連忙表示自己沒有殺聞鈺的意思。
“聽說魔界那邊很亂，裏面分成好幾派，魔尊都不管的。”
經過上一次事後，妖域主就不想湊熱鬧，除非上頭硬性要求，不然他不會再做這種事。
“老太婆給我說的時候，透露了點，她說她是魔尊手下。”現在想來，到處都是疑點。
老太婆不找實力強的妖域，偏偏找上他這個最弱的。
就是覺得他弱，好拿捏！
想明白過來的妖域主一拍自己的大腿，懊惱起來。
怎麽就信了她的鬼話！
他罵罵咧咧地咒人，被聞鈺打斷。
“這五次調遣，換你五次情報，妖族若是有異動，通知我。”
妖域主張嘴想要拒絕。
他這麽做不就成叛徒了？
“人、妖兩界打起來，你也討不到好。”聞鈺站起來，準備離開：“無需你刻意打探消息，你只需告訴我妖王那邊吩咐你做什麽，這是傳訊符，五張，用完一次即會焚毀，你不用怕被發現。”
“但若是傳假消息，後果你擔不起。”
聞鈺將傳訊符擱在桌上，又問：“拂山君可還活著？”
妖域主僵了臉，咬牙切齒：“活著，活得好好的！”
聞鈺放了心，沒再多問，離開了。
妖域主一把抓起傳訊符，想撕又不敢撕。
“造孽啊！”
離開妖域時，天還亮著，算了一下日落的時間，聞鈺趕著去查別的事。
循著妖獸潮的痕跡，前往七劍宗。
一路上聞鈺查到很多妖獸留下的陣法，以及殘留的魔氣，對此次妖獸襲擊有了大概的猜測。
直到看到被妖獸占領的七劍宗和兩座城池內巨大的傳送陣，猜測落實了八分。
剩下的兩分查不到。
洩露宗門防禦陣法和城池防禦布局的人，不會露出蛛絲馬跡。
七劍宗被滅門，找不到活口。
而兩座城池雖是尚在，但被妖獸占據，一時半會拿不回來。
聞鈺索性再借著綃虞給的妖獸毛，扮成妖獸混進城裏。
街道空蕩，門窗緊閉。
連啼哭聲都沒有。
聞鈺跟在妖獸巡邏兵後，放出神識去探查。
屋子裏都有人，但各個都是驚恐慌亂，縮在屋子裏，害怕妖獸闖進來。
四處探查，並未察覺到修為極高的妖獸。
聞鈺收回視線，眉宇蹙起。
不太對勁。
攻占了城池後卻沒有掠奪，更沒有殺人，這與百年前的那場大戰截然不同。
像是故意圍困這兩座城，引其他幾個宗門出來救他們。
那七劍宗又是如何被滅得一幹二凈，劍道是人族修士裏殺傷力最大的，那麽多劍修，竟然被滅門了？
聞鈺愈發覺得這場襲擊遠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探查完後，他剛離開，渾身刺痛，熟悉的精神拉扯湧上來。
他飛速離開，找到一處安全之地，打坐壓制。
玉簫碎片張開，構成結界。
夜幕降臨，聞鈺腰間的令牌一直在亮。
絲絲魔氣飄蕩著，想要鉆入結界，被結界抹殺。
聞鈺緊蹙的眉頭出汗，他渾身的靈力波動，玉簫一會綠一會紅。
最終他猛地吐出一口血來，青紅相接的碎片顫動，沒有散開。
聞鈺繼續壓制，血氣翻滾，後頸的紅痕爬上來又降下去。
將近天明時，碎片轉瞬間全都變為紅色，聞鈺睜開眼，眸間陰鶩，卻又立刻化為痛苦，碎片轉為青綠。
聞鈺再次吐出血，鮮紅的血沾上衣衫。
他擡手抹去嘴角血液，垂眸一看，鮮紅血液闖入眼簾。
站起身，他換了件幹凈的白衣，將血跡抹去，再放回芥子符中。
碎片聚為玉簫，聞鈺踏上去找綃虞的路。
途中抽空聽燕子穹傳來的訊息。
“師尊，岳徽宗裏已經打起來了。綃虞身邊有一只魔，他暫時沒什麽惡意，我會照看好她。”
“岳徽宗沒了，只剩下端木穎，我和綃虞叫來了齊卓倫，她被帶走了。”
只有這兩條。
聞鈺大腦抽痛，聽完後，加快了步伐。
密林增多，山體上有被破壞的陣法痕跡。
跟著碎片指引找到綃虞時，她睡著了。
聞鈺在遠處看著她，不忍過去打擾。
“師尊，你可算來了。”燕子穹從樹上落下來，被聞鈺示意小聲些。
燕子穹會意，躡手躡腳走過來，跟著聞鈺走遠了些：“我們到的時候，裏面估計已經打完了，要不是那只魔說，我們還不知道。”
聞鈺問他那只魔的樣子。
燕子穹用手比劃：“這t麽大，像煤炭，看著跟綃虞關系不一般。”
聞鈺了然，是之前見到的那只魔。
“無事，他暫時不會害人。”聞鈺閉了閉眼，掩去疲倦，問燕子穹：“你們在裏面，沒遇到危險吧？”
燕子穹嘿嘿一笑：“沒，進去後都結束了。”
他的笑很快斂去。
“我們沒趕上，”神情有些惆悵：“救不了他們。”
看著齊卓倫帶玄丘宗的人將岳徽宗搬空，燕子穹心裏其實不好受。
怎麽說也是住了好幾年的地方，多少有點感情。
“端木穎被齊卓倫帶走了，以齊卓倫和邱洪的關系，端木穎應該會被善待吧。”
綃虞會讓他去叫齊卓倫來救端木穎，這是燕子穹沒想到的。
她和端木穎沒什麽來往，能這麽做，已經算是心善了。
“師尊，我在岳徽宗外發現妖族的傳送陣，裏面還有魔族的魘魔陣，人族裏絕對出了叛徒。”
聞鈺偏頭看向還在熟睡的人，回應燕子穹的話：“我在七劍宗內頁發現了。”
“魔尊和妖王聯手了？”燕子穹心一緊，忍不住擔憂。
聞鈺收回視線，看到燕子穹臉上難掩的疲倦，沒回答他的問題。
“你幾日沒合眼了？”
燕子穹一楞，老實說：“查到妖域裏，跟蹤一只大妖，跟了好幾天，跟丟了，後面休息了一晚上？”
聞鈺拂手，設下結界，讓燕子穹去休息。
燕子穹又是一楞，聽話地爬回樹上小憩。
聞鈺則是輕輕走近綃虞，本想靠在離她近的樹上休息，看到她身上蓋著的具有燕子穹氣息的衣衫，皺起眉。
靈力挑開衣衫還給燕子穹，他拿出新的衣衫蓋到綃虞身上，這才松了眉。
靠到樹上閉目恢覆。
綃虞醒來的時候，看到蓋在自己身上的白衣，鼻尖嗅到聞鈺的味道，一骨碌起身，四處張望，在自己後方看到閉目養神的聞鈺。
她揪住蓋在自己身上衣衫的衣領，沒走過去。
但下一秒，她看到聞鈺睜開眼，看著自己。
綃虞一下就撞進他的黑眸中。
兩人間隔三米左右的距離，凝望對方。
綃虞忽然朝聞鈺露出笑容。
她看著聞鈺，說不清自己為何要笑。
但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這個笑能讓聞鈺安心。
聞鈺重新閉上眼，經脈自行流轉恢覆，腦海裏卻依舊是綃虞方才的笑。
休息好後，聞鈺睜開眼，視線裏沒有綃虞的身影。
心瞬間提起，剛要去找，聽到她的聲音。
“你這樣搞，能成嗎？”
“你放心好了，絕對能成。”
綃虞看著燕子穹手裏的東西，抽了抽嘴角，覺得不大可能。
她站起來，轉身要回去，發現聞鈺已經醒了。
“道長，你醒啦！”
燕子穹手一抖，連忙把東西藏起來。
聞鈺走過來，輕飄飄看了一眼燕子穹，視線落到綃虞身上。
仔細檢查後沒發現她身上有傷，才徹底安下心。
“在做什麽？”
綃虞指了指燕子穹，剛要說出來，被燕子穹搶先說：“沒什麽師尊，我們剛才在玩。”
“他想試試能不能追蹤魔氣。”綃虞讓出身子，露出藏在她身後的煤球。
煤球身上的魔氣基本上快散盡了，原本一團墨，現在只剩下一點墨。
煤球一看到聞鈺就往綃虞身後縮。
“他好可怕……”
綃虞哭笑不得，煤球可能是對聞鈺有心理陰影了。
燕子穹解釋給聞鈺聽：“我想著這兩次妖獸襲擊都有魔族插手，就想試試能不能追蹤魔氣，拿這只魔試水，結果失敗了好幾次。”
果然魔氣不是氣味，天賦神通對魔氣不管用。
聞鈺卻將煤球抓來，盯著他看了會，沒有再讓他回到綃虞身邊。
“我已將接近兩宗和月輝城附近的防禦結界加強，通知了其餘宗門早做防備。”聞鈺將自己的安排說完，最後看向綃虞：“該去海之妖域了。”
綃虞第一反應就是開心。
這是他們本來的計劃，被耽擱了一天多。
“你們要去海之妖域？我也要去！”
燕子穹立刻扔了手裏造的東西，瞅著聞鈺：“我剛從裏面出來，還能給你們帶路。”
綃虞轉頭看他：“原來你不在的十幾天，去了海之妖域啊。”
“我跟你說，裏面有好多好玩的，到時候我帶你去玩。”
“好呀好呀，等我做完要做的事，就去玩。”
聞鈺瞧著這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沒開口打斷。
但是有種想直接拉走綃虞的沖動。
綃虞與燕子穹說好，轉回去剛要和聞鈺說話，卻見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眼神很微妙。
她連忙說：“那我們要帶著煤球一起嗎？”
煤球出聲，看著綃虞的表情和聞鈺一模一樣：“我不叫煤球，我有名字，我叫冥星。”
綃虞以為自己聽岔了，問是哪個ming，才知道是冥王星的冥。
“他跟著一起，待離開海之妖域，有能用到他的地方。”
若是讖言之鏡無法響應，他得去魔界。
綃虞點頭，朝煤球招手：“那你就跟著我們吧。”
冥星哼了好幾聲，等意識到自己還在聞鈺手裏後，立刻縮起來。
一行人出發去海之妖域。
飛舟目標太大，聞鈺和綃虞禦劍，燕子穹化為原形隱藏妖氣在地下跑。
海之妖域在人界最邊緣，高山懸崖下的江海，處處有海妖的蹤跡。
這回綃虞試著自己禦劍，還挺穩的。
“這麽看我其實算是有天賦的吧？”綃虞細細回想自己練芙蓉劍訣後的進步，禁不住有點驕傲：“我上次還打贏了端木穎。”
綃虞指的是離開岳徽宗的那天。
“一教就會，很厲害。”聞鈺站在她身後，勁風將她的發絲掠到腦後，時不時碰到他臉上，隱約間能嗅到絲絲芳香。
“但我到現在只有一個天賦神通，我要怎麽才能感悟出其他的。”綃虞嘆了口氣，沒再想這個，因為他們到了。
兩人落到懸崖邊上，一匹雪狼跑過來，停住腳後化為人形。
“入口在水離，跳下去就行。”燕子穹跟聞鈺說了一聲，縱身一躍。
綃虞目瞪口呆得看著他跳下去。
她扯著聞鈺的衣角往前挪了一步，一看到可能有幾十米高的懸崖，頓時頭暈眼花。
“道長，這、這不能跳吧，會死的吧。”
這麽高的地方跳下去，真的不會死嗎？
等了一會，也沒聽見落水的聲音，再一看，水面一點水花都沒有。
聞鈺走近一步，突然伸手攔住綃虞的腰。
綃虞還沒反應過來，腰間一緊。
耳畔有什麽東西擦過，軟軟的，綃虞渾身一顫，像是被電到一般，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
“別怕，我帶著你。”
“啊？”綃虞剛啊了一聲，後背緊貼聞鈺胸膛，緊接著整個人騰空，視線裏只看到遠離的地面，陡峭的懸崖，湍急的水流，然後……
“啊——”
聞鈺帶著她跳崖了！
失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綃虞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跳出身體了。
太恐怖了！
綃虞緊閉這眼，感覺到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切都變得難以控制。
撞進水裏的那一瞬，綃虞覺得自己的心仿佛停跳了。
身子在下沈，卻未感覺到絲毫痛意。
綃虞試著睜開眼，還未看清楚，腰間一緊，整個人被帶著翻滾。
片刻後似乎越過了什麽東西，綃虞聽到一聲微弱的炸響，緊接著浮出了水面。
濕漉漉的絨毛緊貼在身上，綃虞不適地甩了一下腦袋，水滴四濺。
一雙手按在腦袋上，綃虞下意識蹭了蹭，瞇起眼。
聽到身後的低笑後，瞬間瞪大了眼。
等下，她剛剛在做什麽？
綃虞一低頭，就看到自己的爪子飄在水面上。
“！”
我怎麽變成原形了？
聞鈺抱著濕透了的小狐貍往岸邊游，似乎沒有想到可以瞬移。
綃虞開始討厭水了。
她使勁一扭，攀著聞鈺的胳膊，抓牢他。
“海之妖域的入口很廣，他們的先祖在入口處設立的陣法，進入妖域的妖獸都會顯露原形。”
綃虞的妖瞳盯著聞鈺，露出不解：“那人呢？”
但她發出的是聞鈺聽不懂的唧唧唧。
聞鈺似是明白她的意思，說道：“凡人即使會水，也下降不到入口的深度，修士一般不會主動來此處。”
海之妖域一直避世不出，百年前的大戰也未參與，是四大妖域中，唯一主張和平的。
聞鈺的身子起起伏伏，綃虞灌了幾口水，眼裏充滿控訴。
姿勢原因，爪子只能碰到聞鈺胸口。
她拍了好幾下聞鈺，催促他：“道長你快點。”
聞鈺一手作為綃虞的支撐，一手鳧水，被爪子這麽拍了t幾下，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要將綃虞整個都揉進懷裏的沖動。
他皺了皺眉，將突然湧起的惡念壓下，加快速度，靠近岸邊。
巨浪掀起丈高，想要將聞鈺淹沒。
聞鈺迅速在周身套上一層保護罩，再一擊靈力將巨浪打撒。
水面蕩漾，凝出一個人身魚尾的妖獸來。
“你是何人，為何闖進來？”
綃虞扭頭一看，是個很美很美的妖獸，看不出性別，聲音也好聽。
爪子連連拍聞鈺胸口，綃虞有點激動。
第二個這麽好看的妖獸！
聞鈺按住綃虞亂動的爪子，表面來意和身份。
妖獸一聽，讓開道：“燕子穹剛與我說他的師尊要來，您就是他的師尊啊，方才冒犯了。”
踏上岸，聞鈺身子蒸幹，連帶著綃虞的絨毛也幹了。
聞鈺兩只手抱著綃虞，再妖獸的帶領下看到燕子穹。
“你們倆來得也太慢了。”燕子穹一見到聞鈺懷裏的綃虞，哈哈大笑：“綃虞，你怎麽又變回原形了。”
綃虞瞪了他一眼，扭著身子埋進聞鈺懷裏。
聞鈺收緊懷抱，揉揉她的腦袋，說：“下來嗎？”
綃虞頓了會，突然掙紮著身子，從聞鈺懷裏跳下來，跑了幾步遠才化為原形。
只是她低著頭，沒看任何人。
“幾位來此，是有什麽事？”妖獸將目光投向聞鈺，大致猜測到他是為何而來。
聞鈺直切正題：“在下想借讖言之鏡一用。”
此話一出，燕子穹立刻瞪大眼：“師尊要照讖言之鏡？”
妖獸也皺起好看的眉：“此事我做不了主，須得請域主決定，您隨我來。”
燕子穹轉身跟上。
聞鈺等綃虞走近，與她一起跟上去。
綃虞見到妖域主時，有一種見到童話人物的錯覺。
海藻般的長發鋪在身後，漸變的藍裙包裹曼妙身軀，那張雌雄莫辨的臉更是驚艷。
仿佛眾神創造生靈時，將所有的偏愛都給了祂。
祂倚在鱗光閃爍的貝殼宮殿窗臺上，見到他們來，露出純潔的笑。
綃虞覺得自己的魂都被祂勾走了。
“域主，他們想要看讖言之鏡。”
妖獸朝祂行禮，恭敬稟告。
燕子穹跟著一起行禮。
綃虞一看，猶豫著要不要也行個禮，卻見他們都起身了。
“好呀。”祂伸出藕節般白皙的手，就這樣拿出了讖言之鏡：“看吧。”
綃虞沒想到妖域主這麽好說話。
一塊巴掌大的晶瑩物體飄落，落到他們面前時，驟然放大。
一人多高，邊框鑲嵌著海螺貝殼，還有些綃虞不認得的海中生物。頂端正中間刻著某種文字，一看到上面的字，厚重的歷史感迎面撲來。
鏡面卻是灰的，綃虞沒看到任何人。
然而聞鈺卻伸手觸碰上去，轉瞬間人被鏡子吞沒，沒了影。
“聞鈺！”綃虞心急，伸手沖向鏡子，卻被妖獸攔住。
“他得到讖言之鏡的響應，去看他的未來了。”
“唔，說不定，他不出來哦。”妖域主揚唇，天使般的面孔浮出惡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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