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滅宗門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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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滅宗門 死亡
“你來保護我？”綃虞震驚, 朝四周看了看，看到燕子穹目瞪口呆望著自己和煤球，突然想起來他並不知道自己和煤球的事, 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對的, 魔尊——”
綃虞一把拍散煤球，聲音戛然而止。
“它剛剛說了誰？我怎麽好像聽到魔尊兩個字？”燕子穹狐疑地打量綃虞, 覺得她有事瞞著自己。
綃虞趕緊糊弄他：“你聽錯了不是，他沒說這個。”
燕子穹一直盯著綃虞, 盯得她頭皮發麻。
誰知煤球重新聚合, 漂浮在兩人中間，綃虞再去拍他已經來不及了。
“裏面已經在打架了, 我要保護你！”煤球突然漲大身形，完全遮住綃虞, 他轉過去面對燕子穹, 盯著他看。
“你是妖獸。”
燕子穹：“對我是，你是誰派來的？”
他雖然防備這只魔, 但看起來這只魔與綃虞的關系還不錯，應該對他們沒有惡意。
“我是——”
煤球沒說完，綃虞松了口氣。
“我不告訴你。”煤球轉了個身, 對綃虞說：“裏面已經打起來啦, 你別進去哦。”
綃虞震驚, 一把揮開煤球與燕子穹對視：“什麽情況, 我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燕子穹點頭, 詫異道：“它說的都是真的？”
他再次細細打量煤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哎，你知道裏面都有多少妖獸嗎？你們魔族也進去了？”
煤球哼了一聲，沒理他。
綃虞只好自己問一遍, 才得到回答。
燕子穹在旁邊仔細聽。
“裏面有陣法，人族出不來。”
綃虞看了眼自己，再看看煤球，最後看向燕子穹。
巧了，他們仨都不是人族。
“那還能進去嗎？”綃虞問，沒忍住戳了戳煤球，只碰到涼颼颼的黑霧。
煤球仔細一想，點點頭：“好像是能進去。”
它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又說：“你不會想進去吧！裏面打得很激烈，你要是進去，我可就不保護你了。”
綃虞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對煤球的話不以為然。
上次在沙之妖域，煤球跑得比她還快，怎麽保護她。
她看向燕子穹，問：“那我們要進去嗎？”
燕子穹亮出笑：“當然要去，來都來了。”
他將視線轉向煤球，卻趁煤球不註意直接困住煤球。
滋啦的電光圍繞，煤球碰了一下，立刻消散了些。
“為防止你去通風報信，只好委屈你了。”燕子穹眼神示意綃虞，讓她跟著自己一起走。
綃虞一看，煤球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小豆子眼都快看不見了。
“你們真的要進去啊。”煤球沒敢碰囚牢，看著綃虞：“裏面很危險的。”
綃虞點頭：“有些事要處理。”
既然已經打起來了，就只能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如果無法改變書裏岳徽宗的結局，那也沒有辦法。
綃虞剛走，就聽到煤球喊自己：“別把我丟下呀，帶著我，我能保護你的！”
燕子穹一聽，感興趣了，將囚牢上的傷害陣法撤去，只留下禁錮針。
手一揮，煤球就飄到他面前：“你別是在耍花招。”
煤球努力睜著小豆眼，沒好氣地說：“你管我。”
他飄到綃虞身後，埋怨道：“你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啊，還沒有聞鈺好。”
綃虞：“……”
話真多。
綃虞藏匿好氣息，與燕子穹靠近岳徽宗。
一路上聽不見絲毫動靜，安靜得她都懷疑煤球說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直到煤球忽然在她耳旁說：“前面就是魔族設置的陣法了，你們小心一點。”
綃虞與燕子穹對視一眼，他立刻起手探查陣法邊緣，很快在巖體上搜尋到魔氣。
綃虞看著燕子穹用妖力小心翼翼地在巖體上找到好幾處魔氣。
輕輕一推，妖力如同一陣微風拂過，將魔氣推散，露出低下藏著的陣法。
巖體上被刻了各種符字，綃虞看不懂，去問煤球：“這是什麽？”
煤球湊近仔細看，看完後發現燕子穹也湊過來，立刻飄回綃虞身邊。
“應該是某種傳送陣？我不太了解。”
綃虞又問：“那這個是你說的人族出不來的陣嗎？”
煤球搖頭：“不是。”
燕子穹認得這陣：“這是妖族的傳送陣法，看t痕跡應當在一個多月前就布下了。”
他擡眼透過樹叢看向岳徽宗，眸色沈沈：“這是早就預謀好的。”
“你會破解這陣嗎？”
綃虞仔細看，最後搖頭，她還沒見到過這種陣法。
燕子穹很快打定主意：“你和這只魔先進去看看情況，如有異動，你應付不來就趕緊出來，我來解決了這個傳送陣。”
他面色有些凝重：“裏面怕是，沒多少人了。”
綃虞一驚，沒再停留，從燕子穹那得到控制煤球陣法的口訣後，帶著煤球前往岳徽宗。
一路上她能感知到不少魔氣，掀開一看全都是傳送陣法的符字。
心裏越來越不安。
等靠近岳徽宗大門時，煤球提醒她，綃虞暫時松開對煤球的囚禁，看到他溢出魔氣，片刻後果然看到大門那有陣法開啟，露出一個入口。
綃虞深吸口氣，重新禁錮煤球，帶著他一起走進去。
那是與宗門外完全不同的景象。
身子剛進去，就感受到滔天魔氣襲卷，緊接著看到夜空中升起的彎月被黑霧遮蓋，那月光都變得低沈壓抑。
那些魔在綃虞面前掠過，卻沒有一絲停留。
他們到來之前，邱洪還在向玄丘宗求助。
“你就這麽跟他們說，要是他不來，下一個靶子就是他玄丘宗！”
邱洪在一眾擔驚受怕的人裏扯著嗓子對傳訊的人說：“同為修士，大敵當前，理應齊心協力援助遇難的宗門，他怎麽能獨善其身？”
“七劍宗已經沒了，我岳徽宗再出事，玄丘宗能跑得了？”
傳訊的人接到命令，立刻出宗門前往玄丘宗求助，卻在半道上被截殺。
邱洪等到他命牌碎裂的消息，兩眼渙散地坐倒在椅子上。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幾名掌事都在勸邱洪去把聞鈺請回來。
“現在只有劍尊才能救我們了，宗主，你不能因為你的面子就拉不下臉，讓岳徽宗遇險啊！”
“當初你跟那什麽連翹說要降低劍尊威望的時候，我們都在勸你。”
“結果你倒是一意孤行，這樣強的靠山，說走就走，現在好了，報應來了！”
南城毀的確將訊息傳給了聞鈺，但魔族刻意用陣法打了個時間差，讓外界的人以為妖獸潮攻過來還有個兩三天，實際上已經潛伏進來了。
且岳徽宗裏面的訊息要想傳出來，很難。
南城毀的訊息傳到聞鈺這時，岳徽宗早已經陷入魔族妖族的攻占中。
邱洪渾身靈力爆出，立刻讓這些人都閉了嘴。
“現在說有什麽用！你們倒是去請啊！”他一一掃過像鵪鶉一眼縮著腦袋的掌事們，冷笑：“不是很能說嗎，讓你們去請，怎麽不去了？”
掌事們覺得他在無理取鬧，皆是搖頭，一臉愁容。
“你們趕緊給我去想辦法！破了這個魔陣！”
掌事們欲言又止，最終齊齊搖頭，走出大殿。
“魔陣我們靠近了會被魔氣侵蝕，吞噬神智，這要我們怎麽破。”
“我呸，當初就知道他是個沒眼光沒腦子的，這麽簡單的事都能被搞砸，報應，報應啊！”
幾人罵罵咧咧走後，端木穎走出來，擔憂地看著邱洪。
“爹，要不然我去請回師尊吧，我是他徒弟，他應該不會不管的。”
她的話被邱洪反駁：“你去？你怎麽去？你怎麽避開魔陣？”
“我——”端木穎欲言又止，她想告訴邱洪可以讓南城毀幫忙，但她怕邱洪聽到南城毀的名字，會生氣。
“我們可以想辦法。”端木穎焦急道：“這次妖獸潮來得猝不及防，還是在師尊離開宗門後就來了，絕對是有預謀的。”
她還是不敢信連翹會做出那樣的事。
可事實擺在面前，逼著她去相信。
“你也覺得是連翹與妖族魔族勾結，不僅在秘境裏殺人，還把妖獸引來，襲擊幾個宗門嗎？”邱洪瞪著端木穎，逼問她，語氣強硬，意思很明顯，他不相信。
端木穎有些害怕，她不想幾年前的事重演。
“可是爹……”她動搖了。
這幾天她都在細想，自從沙之妖域裏突然找到連翹，回岳徽宗路上飛舟裏，連翹幾次暗示自己不能相信妖魔。
還有回到宗門後，連翹旁敲側擊問自己綃虞與聞鈺的關系。
這些細微之處結合起來，細細一想，就能發現蛛絲馬跡。
到最後聞鈺說連翹與妖族勾結，殘害參賽弟子，她第一反應竟然是不可能。
可堂堂劍尊，又怎麽可能為了一個修士編謊話。
不過是他們潛意識裏只相信親人，依賴自己的親人，不願相信親人的一絲惡跡。
“爹，有沒有可能，師尊說的都是真的——”
“胡說！”
邱洪惱羞成怒，他自己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與聞鈺決裂，篤定自己一定沒錯，這個時候他怎麽可能會承認自己錯了。
“當初你說的，你說親眼看見連翹被那只狐妖殺了，我才會……”邱洪看著端木穎臉上的淚，忽然住嘴。
端木穎上前哀求他：“爹，我們去把師尊請回來吧，只有他能救我們。”
“爹，師尊他不會害我們的……”
邱洪一把推開端木穎，像是被激怒的獅子，暴跳如雷。
“你以為他就是什麽好人嗎？當初他不過是看上我岳徽宗後山上濃郁的靈氣，才會選擇來我岳徽宗。旁的宗門若是有比岳徽宗還要盛的靈氣，他還會選擇岳徽宗”
“小穎，你把人性想得太簡單了。”
“可我現在不想想這些，我只想活著，只想你們活下來。”端木穎抹幹淚，聲嘶力竭：“娘親已經死了，你不能死！”
“爹，你要是死了，我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我害怕。”
端木穎臉上淚如雨下。
自從聞鈺離開，七劍宗被破，妖獸潮沖著岳徽宗而來的消息送回來，她晚上就開始睡不著。
日思夜想，祈禱岳徽宗能抵擋得住，祈禱聞鈺會回來救援。
可隨著妖獸潮越來越近，派出去求援的人如石沈大海，沒有一點回音。
端木穎害怕。
她怕自己唯一的親人死在自己面前，怕自己就要死了。
她有想過自己去請聞鈺回來，可又怕邱洪會阻攔。
然而妖獸潮不會等他們，短短幾天功夫，就已經攻來。
他們再也沒機會去求助。
只希望有人觀察到岳徽宗的異常，援助他們。
又或是……
端木穎心底有一個奢望，奢望南城毀沒有走，南城毀會幫她求聞鈺，求聞鈺回來救他們。
南城毀的確這麽做了，但已經來不及了。
魔陣封鎖岳徽宗，人族無法離開，一旦觸碰到陣法就會被魔氣侵蝕。
無數妖獸出現的時候，邱洪滿臉錯愕。
執事稟告他在宗門內查到妖族傳送陣，這些妖獸通過傳送陣神不知鬼不覺地闖進岳徽宗內，眨眼睛就割斷弟子的腦袋。
“快，快去找人去求劍尊！”邱洪一邊與掌事們一起抵抗襲擊，一邊嘶吼：“快去求玄丘宗和璇璣門來援助！”
然而已經晚了。
所有通訊被截斷，想闖出去的人被魔氣纏身，很快失去心智，無差別攻擊。
邱洪看到魔陣顯形時，整個腦子嗡嗡的，目瞪口呆。
曾經人、妖兩界大戰時，幼年的他見到過。
當年此陣殘害了眾多修士，陷入此陣中的修士全都被迷惑心智，互相殘殺。
魔在這個世界是無解之物，修士懼怕，妖獸恐懼。
所以當此陣出現，邱洪就知道，這一劫，他們逃不了了。
難怪七劍宗那麽容易被破了，根本不是妖獸有多強，是他們被利用了。
他讓掌事們頂上，跑去找端木穎。
看到一只妖獸從背後偷襲端木穎，他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邱洪擊飛妖獸，看到端木穎錯愕地看著自己：“爹，你怎麽在這？”
他沒解釋，拉著端木穎跑到後殿裏的暗室藏起來，將自己珍藏多年的法器給她。
“這是我和你娘當初的定情信物。”
端木穎拿著手裏的玉佩，感受到其中的溫熱，心猛地一沈，已經意識到邱洪要做什麽了。
她一把抓住邱洪，不讓他走。
“爹，不要死……”
“聽著小穎，”邱洪扼住端木穎的雙手，知道自己要承擔那些錯事了。
“這個玉佩能保護你，只要你握在手裏，就能掩蓋氣息。”邱洪艱難開口：“就算被攻擊了，只要玉佩不碎，她都能為你抵擋攻擊。”
“這是你娘的東西，你要收好。”
邱洪定定看著端木穎，幫她擦幹淚。
“爹走了，你要活下來。”
他一把攥緊端木穎要抓他的手，面露苦澀：“活下來，去求聞鈺，讓他護你。”
“爹——”
邱洪一把松開端木穎，在她追上來前離開暗室，封死t。
哭喊聲被隔絕，邱洪在密室周圍加了好幾層保護陣法。
他凝望著密室門，仰頭嘆息。
小穎，爹當年做了很多錯事，但是爹不後悔。
你娘不喜歡我，你外公也不器重我，就連聞鈺，根本沒把我當回事。
爹唯一慶幸的是，娶了你娘，有了你。
爹不後悔。
邱洪轉身，迎上已經失去心智的掌事，一劍刺入他的脖頸，殺了與自己共事多年的人。
抽出劍，他沖出後殿，一劍揮出，靈力傾瀉，如排山倒海一般壓向從傳送陣裏出來的妖獸。
鮮血飛濺，撒到邱洪臉上。
他臉上的肉抽顫，眼裏已經充滿死意。
更多的妖獸圍上來，逐漸包圍，層層圍住，殺死一只又沖上來一只。
他守在後殿前，阻攔妖獸，不知殺了多久。
妖獸飛撲過來，壓倒邱洪，緊接著數只妖獸撲上來，很快疊起。
突然一陣靈壓爆開，邱洪使盡全身靈力，才掀開壓住他的妖獸，他一把劍揮出，殺死圍攻的妖獸。
卻也精疲力盡，支撐著劍喘氣。
一道鋒利劍身從他背後穿透他的心臟，帶走了他。
邱洪只來得及扭頭，看到青色衣袖。
劍身攪動，渾身劇痛。
劍被抽出，又狠狠穿透他的身體。
邱洪張著嘴，滾燙的血液流出，他瞪大眼，死了。
他扭頭的方向，是殺他之人的位置，卻也是端木穎所在的方向。
端木穎控制不住雙手顫抖，一直在給外界傳訊。
“師尊，拜托了……”
她手裏的令牌和玉佩交疊，卻變得冰冷。
“我錯了，我不應該不相信你們的。”
可不論她怎麽凝聚靈力想要傳訊，都傳不出去。
她撲倒在暗室門上，崩潰出聲：“爹，你別拋下我，爹——”
整個暗室轟隆一聲響，四壁和地面顫動。
端木穎驚愕地不敢動。
但周圍還在顫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擊打墻壁。
她怕得連連後退，幽暗狹小的室內像是深淵無底洞，令她不斷升起恐懼。
她攥緊手中的玉佩，嘴裏無意識重覆：“我不會死的，我不會死的……”
外界逐漸與暗室內的昏暗相接，夜幕降臨，岳徽宗內寂靜無聲。
人都死絕了，當然沒有一點聲音。
綃虞小心避開飄蕩的魔和地上的屍體，尋找可能還活著的人。
眼前的場景與幻境中見到的那一幕重合，屍山血海，血流成河，根本無處下腳。
不論走到哪，腳下都是血。
綃虞精神恍惚，大腦空白，心跳動的速度變得緩慢，每一次跳動，都能清晰聽見。
這是她直面如此淒慘的死亡場景。
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死亡。
“有我在，你不會被他們發現噠。”煤球很是自豪地轉了一圈，剛嘚瑟呢，忽然被一把抓走。
綃虞晃了一下，頓時戒備，天賦神通剛要施出，被煤球攔下。
“別動身別動手，他是我哥！”
綃虞沒有放松警惕，妖力凝聚，只要不對就往面前的魔身上攻擊。
他被夜色遮蓋，看不清臉，只能看個身形輪廓。
很高大，氣息濃厚，是綃虞從沒遇見過的魔。
“哥，你怎麽在這裏？”煤球鉆出這只突然冒出來的魔的手，在他身上蹦跶。
那只魔沒說話，只做了幾個手勢。
綃虞悄悄後退，總覺得這只魔很危險。
她剛剛想起來，在沙之妖域時，煤球說過他有一個哥，還是魔將。
他還出現在已經慘遭滅門的岳徽宗內，很有可能就是這次襲擊的兇手！
綃虞一邊找機會溜，一邊在心裏催促，燕子穹怎麽還不來！
誰知她的小動作很快被發現，煤球跑過來，說：“你跑什麽呀，我哥是來幫你的！”
綃虞震驚：“幫什麽？”
幫她殺魔族？
開玩笑呢？
煤球立刻傳達那只魔的意思：“我哥說襲擊岳徽宗的魔和他不是一夥的，說你不要誤會。”
綃虞指著自己，看向那只看著自己的魔，腦子飛速轉動。
所以魔族內部也出現了分歧，還是說在忽悠她？
那只魔忽然看了眼綃虞身後，手裏動作加快。
煤球全看完，翻譯給綃虞：“你的同伴要來了，這裏不安全，快點離開。”
綃虞沒走，她問煤球：“岳徽宗裏還有人活著嗎？妖族和魔族什麽時候攻進來的？”
煤球又去問那只魔：“哥說，還有一個人活著，是今天淩晨進來的。”
“你快走吧，等妖獸被傳過來，你就走不了了。”煤球哎呦一聲，對他哥說：“有只妖去破傳送陣啦，應該不會有妖獸被傳進來了。”
那只魔錯愕了一瞬，剛要做什麽動作，突然一閃身，消失了。
“我哥走了。”煤球飄回綃虞身旁，緊接著燕子穹出現。
“這裏魔氣好重。”燕子穹一看到綃虞，就跟他說自己的成果：“傳送陣被我毀壞了，一時半會應該不會有妖獸再被傳進來。”
他再掃一眼堆積的屍體，皺了皺眉，捂住鼻子：“不過我們可能來晚了，那些妖獸真精明，都知道傳假消息了。”
說是晚上打，結果早打完了。
他說完，沒等到綃虞回自己，去看她。
見她臉色不對勁，盯著眼前的屍體不說話。
“餵，你不會是嚇著了吧？”燕子穹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沒看到她眼神聚焦，開始擔心：“你沒事吧？”
綃虞回過神來，輕輕搖頭。
“我沒事，就是有點……”
“有點不適應是吧？”燕子穹無所謂地搖頭：“多經歷幾次就習慣了。”
綃虞沒有空閑去深究他話裏的意思，看著面前的生與死，她忽然感悟到了什麽。
“這裏還有個人活著，我們去找找。”綃虞往裏走，順著煤球的指引，看到已經死了的邱洪。
他睜著眼，倒在妖獸屍體上，身上還壓著很多人。
“他死了？”燕子穹盯著邱洪身上的傷口看：“是劍傷，看樣子不是妖獸殺的。”
他們越往裏走，看到的死於劍傷、人族法器的修士越多。
很顯然，魔陣的威力很強。
綃虞忽然猜到是誰活下來了，抓住燕子穹的手，讓他找端木穎。
“你在開玩笑？我去找她？我不幹。”燕子穹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綃虞心急，催促他：“就當你幫我一個忙，我欠你一個人情。你的天賦神通比我自己找快。”
她面上焦急，燕子穹只好答應。
片刻後，追蹤術的追蹤軌跡顯現，指著他們面前的廢墟，深入地下。
“還真活著！”
綃虞松了口氣，卻又覺得心慌。
還是原書的劇情，只有端木穎活下來了。
那之後，就是南城毀就走她？
還是她去救？
綃虞被自己的思緒困住，想不出來要怎麽做。
不行。
她之前問了煤球，南城毀不在岳徽宗內，他是魔，怎麽可能進不來。
還是說南城毀也遇險了？
綃虞立刻問燕子穹：“你進來的時候，魔陣還在嗎？”
燕子穹搖頭：“我也納悶呢，直接能走進來。”
煤球悄悄說：“我哥走的時候，撤了魔陣，你們可以隨便進出啦！”
綃虞知道要怎麽救端木穎了。
她對燕子穹說：“你能聯系上玄丘宗的齊卓倫嗎？讓他來救端木穎。”
綃虞記得當時見到齊卓倫，邱洪說他倆是摯友。
讓齊卓倫救，南城毀就別跟著摻和了。
這樣應該牽扯不到聞鈺。
燕子穹看了好幾眼綃虞，哼了一聲，去一邊聯系齊卓倫了。
第一次沒有回應，燕子穹在綃虞的監督下才聯系了第二次。
直到第七次，才得到回應。
一開始齊卓倫還不想來，等燕子穹說出岳徽宗只剩下端木穎一個人的時候，才答應。
燕子穹一下就明白齊卓倫打的什麽主意。
兩人等到齊卓倫來了，才離開的，此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齊卓倫駕著飛舟小心謹慎地進了岳徽宗，看到那些屍體，面上惋惜。
“慘啊，慘啊。”
等檢查過周圍還算安全後，他吩咐自己帶來的人：“去，把有用的東西都帶走，我去救我那摯友的女兒。”
他背著手，唉聲嘆氣：“真慘啊，只剩下一個了。”
當廢墟被掀開，端木穎驚恐地看到齊卓倫時，喜極而泣。
“齊叔叔，我——”
“哎呦，岳徽宗只剩你一個了，跟我回玄丘宗，我定會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看待。”齊卓倫說完，遠處傳來聲音：
“宗主，丹閣裏的東西都搬走了。”
這句話清晰落到端木穎耳中，她再看向齊卓倫時，發現他臉上的憐憫已經變成了冷意。
“這些東西留在這太浪費了，我幫你帶回去，等回了玄丘宗，再給你。”齊卓倫臉上雖有笑，端木穎看得卻心寒。
她抓緊齊卓倫伸過來拉自己的手，另外一t只手將玉佩藏好。
樹倒猢猻散的道理她懂，只是沒想到，人心會惡劣到如此地步。
“走吧，我帶你去玄丘宗好好修養修養，你爹的屍體，我會安葬好的。”
端木穎跟在他身後，微微點頭。
爹，我會為你報仇的。
飛舟升起，端木穎望著底下屍橫遍野，狠狠攥緊手心。
飛舟飄過，燕子穹點了點綃虞肩膀，說：“這下你能放心了吧？”
綃虞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能不能放心。
岳徽宗還是被滅了。
書裏的劇情依舊沒變，是不是她無法改變聞鈺的結局，他還是會死。
“燕子穹。”她忽然開口，聲音沒有起伏，聽得燕子穹立刻卸下吊兒郎當的架子，聽她說。
“你怕死嗎？”
燕子穹仔細想了想，搖頭：“不怕。”
他生來就經歷死亡，已經習慣了。
“但是我怕。”綃虞聲音輕顫，但她竭力克制：“我不想看見你們死。”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她就經歷了無數次截殺，無數次死亡。
可她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我想變強。”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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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保護我？”綃虞震驚, 朝四周看了看，看到燕子穹目瞪口呆望著自己和煤球，突然想起來他並不知道自己和煤球的事, 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對的, 魔尊——”
綃虞一把拍散煤球，聲音戛然而止。
“它剛剛說了誰？我怎麽好像聽到魔尊兩個字？”燕子穹狐疑地打量綃虞, 覺得她有事瞞著自己。
綃虞趕緊糊弄他：“你聽錯了不是，他沒說這個。”
燕子穹一直盯著綃虞, 盯得她頭皮發麻。
誰知煤球重新聚合, 漂浮在兩人中間，綃虞再去拍他已經來不及了。
“裏面已經在打架了, 我要保護你！”煤球突然漲大身形，完全遮住綃虞, 他轉過去面對燕子穹, 盯著他看。
“你是妖獸。”
燕子穹：“對我是，你是誰派來的？”
他雖然防備這只魔, 但看起來這只魔與綃虞的關系還不錯，應該對他們沒有惡意。
“我是——”
煤球沒說完，綃虞松了口氣。
“我不告訴你。”煤球轉了個身, 對綃虞說：“裏面已經打起來啦, 你別進去哦。”
綃虞震驚, 一把揮開煤球與燕子穹對視：“什麽情況, 我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燕子穹點頭, 詫異道：“它說的都是真的？”
他再次細細打量煤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哎，你知道裏面都有多少妖獸嗎？你們魔族也進去了？”
煤球哼了一聲，沒理他。
綃虞只好自己問一遍, 才得到回答。
燕子穹在旁邊仔細聽。
“裏面有陣法，人族出不來。”
綃虞看了眼自己，再看看煤球，最後看向燕子穹。
巧了，他們仨都不是人族。
“那還能進去嗎？”綃虞問，沒忍住戳了戳煤球，只碰到涼颼颼的黑霧。
煤球仔細一想，點點頭：“好像是能進去。”
它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又說：“你不會想進去吧！裏面打得很激烈，你要是進去，我可就不保護你了。”
綃虞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對煤球的話不以為然。
上次在沙之妖域，煤球跑得比她還快，怎麽保護她。
她看向燕子穹，問：“那我們要進去嗎？”
燕子穹亮出笑：“當然要去，來都來了。”
他將視線轉向煤球，卻趁煤球不註意直接困住煤球。
滋啦的電光圍繞，煤球碰了一下，立刻消散了些。
“為防止你去通風報信，只好委屈你了。”燕子穹眼神示意綃虞，讓她跟著自己一起走。
綃虞一看，煤球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小豆子眼都快看不見了。
“你們真的要進去啊。”煤球沒敢碰囚牢，看著綃虞：“裏面很危險的。”
綃虞點頭：“有些事要處理。”
既然已經打起來了，就只能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如果無法改變書裏岳徽宗的結局，那也沒有辦法。
綃虞剛走，就聽到煤球喊自己：“別把我丟下呀，帶著我，我能保護你的！”
燕子穹一聽，感興趣了，將囚牢上的傷害陣法撤去，只留下禁錮針。
手一揮，煤球就飄到他面前：“你別是在耍花招。”
煤球努力睜著小豆眼，沒好氣地說：“你管我。”
他飄到綃虞身後，埋怨道：“你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啊，還沒有聞鈺好。”
綃虞：“……”
話真多。
綃虞藏匿好氣息，與燕子穹靠近岳徽宗。
一路上聽不見絲毫動靜，安靜得她都懷疑煤球說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直到煤球忽然在她耳旁說：“前面就是魔族設置的陣法了，你們小心一點。”
綃虞與燕子穹對視一眼，他立刻起手探查陣法邊緣，很快在巖體上搜尋到魔氣。
綃虞看著燕子穹用妖力小心翼翼地在巖體上找到好幾處魔氣。
輕輕一推，妖力如同一陣微風拂過，將魔氣推散，露出低下藏著的陣法。
巖體上被刻了各種符字，綃虞看不懂，去問煤球：“這是什麽？”
煤球湊近仔細看，看完後發現燕子穹也湊過來，立刻飄回綃虞身邊。
“應該是某種傳送陣？我不太了解。”
綃虞又問：“那這個是你說的人族出不來的陣嗎？”
煤球搖頭：“不是。”
燕子穹認得這陣：“這是妖族的傳送陣法，看t痕跡應當在一個多月前就布下了。”
他擡眼透過樹叢看向岳徽宗，眸色沈沈：“這是早就預謀好的。”
“你會破解這陣嗎？”
綃虞仔細看，最後搖頭，她還沒見到過這種陣法。
燕子穹很快打定主意：“你和這只魔先進去看看情況，如有異動，你應付不來就趕緊出來，我來解決了這個傳送陣。”
他面色有些凝重：“裏面怕是，沒多少人了。”
綃虞一驚，沒再停留，從燕子穹那得到控制煤球陣法的口訣後，帶著煤球前往岳徽宗。
一路上她能感知到不少魔氣，掀開一看全都是傳送陣法的符字。
心裏越來越不安。
等靠近岳徽宗大門時，煤球提醒她，綃虞暫時松開對煤球的囚禁，看到他溢出魔氣，片刻後果然看到大門那有陣法開啟，露出一個入口。
綃虞深吸口氣，重新禁錮煤球，帶著他一起走進去。
那是與宗門外完全不同的景象。
身子剛進去，就感受到滔天魔氣襲卷，緊接著看到夜空中升起的彎月被黑霧遮蓋，那月光都變得低沈壓抑。
那些魔在綃虞面前掠過，卻沒有一絲停留。
他們到來之前，邱洪還在向玄丘宗求助。
“你就這麽跟他們說，要是他不來，下一個靶子就是他玄丘宗！”
邱洪在一眾擔驚受怕的人裏扯著嗓子對傳訊的人說：“同為修士，大敵當前，理應齊心協力援助遇難的宗門，他怎麽能獨善其身？”
“七劍宗已經沒了，我岳徽宗再出事，玄丘宗能跑得了？”
傳訊的人接到命令，立刻出宗門前往玄丘宗求助，卻在半道上被截殺。
邱洪等到他命牌碎裂的消息，兩眼渙散地坐倒在椅子上。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幾名掌事都在勸邱洪去把聞鈺請回來。
“現在只有劍尊才能救我們了，宗主，你不能因為你的面子就拉不下臉，讓岳徽宗遇險啊！”
“當初你跟那什麽連翹說要降低劍尊威望的時候，我們都在勸你。”
“結果你倒是一意孤行，這樣強的靠山，說走就走，現在好了，報應來了！”
南城毀的確將訊息傳給了聞鈺，但魔族刻意用陣法打了個時間差，讓外界的人以為妖獸潮攻過來還有個兩三天，實際上已經潛伏進來了。
且岳徽宗裏面的訊息要想傳出來，很難。
南城毀的訊息傳到聞鈺這時，岳徽宗早已經陷入魔族妖族的攻占中。
邱洪渾身靈力爆出，立刻讓這些人都閉了嘴。
“現在說有什麽用！你們倒是去請啊！”他一一掃過像鵪鶉一眼縮著腦袋的掌事們，冷笑：“不是很能說嗎，讓你們去請，怎麽不去了？”
掌事們覺得他在無理取鬧，皆是搖頭，一臉愁容。
“你們趕緊給我去想辦法！破了這個魔陣！”
掌事們欲言又止，最終齊齊搖頭，走出大殿。
“魔陣我們靠近了會被魔氣侵蝕，吞噬神智，這要我們怎麽破。”
“我呸，當初就知道他是個沒眼光沒腦子的，這麽簡單的事都能被搞砸，報應，報應啊！”
幾人罵罵咧咧走後，端木穎走出來，擔憂地看著邱洪。
“爹，要不然我去請回師尊吧，我是他徒弟，他應該不會不管的。”
她的話被邱洪反駁：“你去？你怎麽去？你怎麽避開魔陣？”
“我——”端木穎欲言又止，她想告訴邱洪可以讓南城毀幫忙，但她怕邱洪聽到南城毀的名字，會生氣。
“我們可以想辦法。”端木穎焦急道：“這次妖獸潮來得猝不及防，還是在師尊離開宗門後就來了，絕對是有預謀的。”
她還是不敢信連翹會做出那樣的事。
可事實擺在面前，逼著她去相信。
“你也覺得是連翹與妖族魔族勾結，不僅在秘境裏殺人，還把妖獸引來，襲擊幾個宗門嗎？”邱洪瞪著端木穎，逼問她，語氣強硬，意思很明顯，他不相信。
端木穎有些害怕，她不想幾年前的事重演。
“可是爹……”她動搖了。
這幾天她都在細想，自從沙之妖域裏突然找到連翹，回岳徽宗路上飛舟裏，連翹幾次暗示自己不能相信妖魔。
還有回到宗門後，連翹旁敲側擊問自己綃虞與聞鈺的關系。
這些細微之處結合起來，細細一想，就能發現蛛絲馬跡。
到最後聞鈺說連翹與妖族勾結，殘害參賽弟子，她第一反應竟然是不可能。
可堂堂劍尊，又怎麽可能為了一個修士編謊話。
不過是他們潛意識裏只相信親人，依賴自己的親人，不願相信親人的一絲惡跡。
“爹，有沒有可能，師尊說的都是真的——”
“胡說！”
邱洪惱羞成怒，他自己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與聞鈺決裂，篤定自己一定沒錯，這個時候他怎麽可能會承認自己錯了。
“當初你說的，你說親眼看見連翹被那只狐妖殺了，我才會……”邱洪看著端木穎臉上的淚，忽然住嘴。
端木穎上前哀求他：“爹，我們去把師尊請回來吧，只有他能救我們。”
“爹，師尊他不會害我們的……”
邱洪一把推開端木穎，像是被激怒的獅子，暴跳如雷。
“你以為他就是什麽好人嗎？當初他不過是看上我岳徽宗後山上濃郁的靈氣，才會選擇來我岳徽宗。旁的宗門若是有比岳徽宗還要盛的靈氣，他還會選擇岳徽宗”
“小穎，你把人性想得太簡單了。”
“可我現在不想想這些，我只想活著，只想你們活下來。”端木穎抹幹淚，聲嘶力竭：“娘親已經死了，你不能死！”
“爹，你要是死了，我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我害怕。”
端木穎臉上淚如雨下。
自從聞鈺離開，七劍宗被破，妖獸潮沖著岳徽宗而來的消息送回來，她晚上就開始睡不著。
日思夜想，祈禱岳徽宗能抵擋得住，祈禱聞鈺會回來救援。
可隨著妖獸潮越來越近，派出去求援的人如石沈大海，沒有一點回音。
端木穎害怕。
她怕自己唯一的親人死在自己面前，怕自己就要死了。
她有想過自己去請聞鈺回來，可又怕邱洪會阻攔。
然而妖獸潮不會等他們，短短幾天功夫，就已經攻來。
他們再也沒機會去求助。
只希望有人觀察到岳徽宗的異常，援助他們。
又或是……
端木穎心底有一個奢望，奢望南城毀沒有走，南城毀會幫她求聞鈺，求聞鈺回來救他們。
南城毀的確這麽做了，但已經來不及了。
魔陣封鎖岳徽宗，人族無法離開，一旦觸碰到陣法就會被魔氣侵蝕。
無數妖獸出現的時候，邱洪滿臉錯愕。
執事稟告他在宗門內查到妖族傳送陣，這些妖獸通過傳送陣神不知鬼不覺地闖進岳徽宗內，眨眼睛就割斷弟子的腦袋。
“快，快去找人去求劍尊！”邱洪一邊與掌事們一起抵抗襲擊，一邊嘶吼：“快去求玄丘宗和璇璣門來援助！”
然而已經晚了。
所有通訊被截斷，想闖出去的人被魔氣纏身，很快失去心智，無差別攻擊。
邱洪看到魔陣顯形時，整個腦子嗡嗡的，目瞪口呆。
曾經人、妖兩界大戰時，幼年的他見到過。
當年此陣殘害了眾多修士，陷入此陣中的修士全都被迷惑心智，互相殘殺。
魔在這個世界是無解之物，修士懼怕，妖獸恐懼。
所以當此陣出現，邱洪就知道，這一劫，他們逃不了了。
難怪七劍宗那麽容易被破了，根本不是妖獸有多強，是他們被利用了。
他讓掌事們頂上，跑去找端木穎。
看到一只妖獸從背後偷襲端木穎，他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邱洪擊飛妖獸，看到端木穎錯愕地看著自己：“爹，你怎麽在這？”
他沒解釋，拉著端木穎跑到後殿裏的暗室藏起來，將自己珍藏多年的法器給她。
“這是我和你娘當初的定情信物。”
端木穎拿著手裏的玉佩，感受到其中的溫熱，心猛地一沈，已經意識到邱洪要做什麽了。
她一把抓住邱洪，不讓他走。
“爹，不要死……”
“聽著小穎，”邱洪扼住端木穎的雙手，知道自己要承擔那些錯事了。
“這個玉佩能保護你，只要你握在手裏，就能掩蓋氣息。”邱洪艱難開口：“就算被攻擊了，只要玉佩不碎，她都能為你抵擋攻擊。”
“這是你娘的東西，你要收好。”
邱洪定定看著端木穎，幫她擦幹淚。
“爹走了，你要活下來。”
他一把攥緊端木穎要抓他的手，面露苦澀：“活下來，去求聞鈺，讓他護你。”
“爹——”
邱洪一把松開端木穎，在她追上來前離開暗室，封死t。
哭喊聲被隔絕，邱洪在密室周圍加了好幾層保護陣法。
他凝望著密室門，仰頭嘆息。
小穎，爹當年做了很多錯事，但是爹不後悔。
你娘不喜歡我，你外公也不器重我，就連聞鈺，根本沒把我當回事。
爹唯一慶幸的是，娶了你娘，有了你。
爹不後悔。
邱洪轉身，迎上已經失去心智的掌事，一劍刺入他的脖頸，殺了與自己共事多年的人。
抽出劍，他沖出後殿，一劍揮出，靈力傾瀉，如排山倒海一般壓向從傳送陣裏出來的妖獸。
鮮血飛濺，撒到邱洪臉上。
他臉上的肉抽顫，眼裏已經充滿死意。
更多的妖獸圍上來，逐漸包圍，層層圍住，殺死一只又沖上來一只。
他守在後殿前，阻攔妖獸，不知殺了多久。
妖獸飛撲過來，壓倒邱洪，緊接著數只妖獸撲上來，很快疊起。
突然一陣靈壓爆開，邱洪使盡全身靈力，才掀開壓住他的妖獸，他一把劍揮出，殺死圍攻的妖獸。
卻也精疲力盡，支撐著劍喘氣。
一道鋒利劍身從他背後穿透他的心臟，帶走了他。
邱洪只來得及扭頭，看到青色衣袖。
劍身攪動，渾身劇痛。
劍被抽出，又狠狠穿透他的身體。
邱洪張著嘴，滾燙的血液流出，他瞪大眼，死了。
他扭頭的方向，是殺他之人的位置，卻也是端木穎所在的方向。
端木穎控制不住雙手顫抖，一直在給外界傳訊。
“師尊，拜托了……”
她手裏的令牌和玉佩交疊，卻變得冰冷。
“我錯了，我不應該不相信你們的。”
可不論她怎麽凝聚靈力想要傳訊，都傳不出去。
她撲倒在暗室門上，崩潰出聲：“爹，你別拋下我，爹——”
整個暗室轟隆一聲響，四壁和地面顫動。
端木穎驚愕地不敢動。
但周圍還在顫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擊打墻壁。
她怕得連連後退，幽暗狹小的室內像是深淵無底洞，令她不斷升起恐懼。
她攥緊手中的玉佩，嘴裏無意識重覆：“我不會死的，我不會死的……”
外界逐漸與暗室內的昏暗相接，夜幕降臨，岳徽宗內寂靜無聲。
人都死絕了，當然沒有一點聲音。
綃虞小心避開飄蕩的魔和地上的屍體，尋找可能還活著的人。
眼前的場景與幻境中見到的那一幕重合，屍山血海，血流成河，根本無處下腳。
不論走到哪，腳下都是血。
綃虞精神恍惚，大腦空白，心跳動的速度變得緩慢，每一次跳動，都能清晰聽見。
這是她直面如此淒慘的死亡場景。
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死亡。
“有我在，你不會被他們發現噠。”煤球很是自豪地轉了一圈，剛嘚瑟呢，忽然被一把抓走。
綃虞晃了一下，頓時戒備，天賦神通剛要施出，被煤球攔下。
“別動身別動手，他是我哥！”
綃虞沒有放松警惕，妖力凝聚，只要不對就往面前的魔身上攻擊。
他被夜色遮蓋，看不清臉，只能看個身形輪廓。
很高大，氣息濃厚，是綃虞從沒遇見過的魔。
“哥，你怎麽在這裏？”煤球鉆出這只突然冒出來的魔的手，在他身上蹦跶。
那只魔沒說話，只做了幾個手勢。
綃虞悄悄後退，總覺得這只魔很危險。
她剛剛想起來，在沙之妖域時，煤球說過他有一個哥，還是魔將。
他還出現在已經慘遭滅門的岳徽宗內，很有可能就是這次襲擊的兇手！
綃虞一邊找機會溜，一邊在心裏催促，燕子穹怎麽還不來！
誰知她的小動作很快被發現，煤球跑過來，說：“你跑什麽呀，我哥是來幫你的！”
綃虞震驚：“幫什麽？”
幫她殺魔族？
開玩笑呢？
煤球立刻傳達那只魔的意思：“我哥說襲擊岳徽宗的魔和他不是一夥的，說你不要誤會。”
綃虞指著自己，看向那只看著自己的魔，腦子飛速轉動。
所以魔族內部也出現了分歧，還是說在忽悠她？
那只魔忽然看了眼綃虞身後，手裏動作加快。
煤球全看完，翻譯給綃虞：“你的同伴要來了，這裏不安全，快點離開。”
綃虞沒走，她問煤球：“岳徽宗裏還有人活著嗎？妖族和魔族什麽時候攻進來的？”
煤球又去問那只魔：“哥說，還有一個人活著，是今天淩晨進來的。”
“你快走吧，等妖獸被傳過來，你就走不了了。”煤球哎呦一聲，對他哥說：“有只妖去破傳送陣啦，應該不會有妖獸被傳進來了。”
那只魔錯愕了一瞬，剛要做什麽動作，突然一閃身，消失了。
“我哥走了。”煤球飄回綃虞身旁，緊接著燕子穹出現。
“這裏魔氣好重。”燕子穹一看到綃虞，就跟他說自己的成果：“傳送陣被我毀壞了，一時半會應該不會有妖獸再被傳進來。”
他再掃一眼堆積的屍體，皺了皺眉，捂住鼻子：“不過我們可能來晚了，那些妖獸真精明，都知道傳假消息了。”
說是晚上打，結果早打完了。
他說完，沒等到綃虞回自己，去看她。
見她臉色不對勁，盯著眼前的屍體不說話。
“餵，你不會是嚇著了吧？”燕子穹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沒看到她眼神聚焦，開始擔心：“你沒事吧？”
綃虞回過神來，輕輕搖頭。
“我沒事，就是有點……”
“有點不適應是吧？”燕子穹無所謂地搖頭：“多經歷幾次就習慣了。”
綃虞沒有空閑去深究他話裏的意思，看著面前的生與死，她忽然感悟到了什麽。
“這裏還有個人活著，我們去找找。”綃虞往裏走，順著煤球的指引，看到已經死了的邱洪。
他睜著眼，倒在妖獸屍體上，身上還壓著很多人。
“他死了？”燕子穹盯著邱洪身上的傷口看：“是劍傷，看樣子不是妖獸殺的。”
他們越往裏走，看到的死於劍傷、人族法器的修士越多。
很顯然，魔陣的威力很強。
綃虞忽然猜到是誰活下來了，抓住燕子穹的手，讓他找端木穎。
“你在開玩笑？我去找她？我不幹。”燕子穹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綃虞心急，催促他：“就當你幫我一個忙，我欠你一個人情。你的天賦神通比我自己找快。”
她面上焦急，燕子穹只好答應。
片刻後，追蹤術的追蹤軌跡顯現，指著他們面前的廢墟，深入地下。
“還真活著！”
綃虞松了口氣，卻又覺得心慌。
還是原書的劇情，只有端木穎活下來了。
那之後，就是南城毀就走她？
還是她去救？
綃虞被自己的思緒困住，想不出來要怎麽做。
不行。
她之前問了煤球，南城毀不在岳徽宗內，他是魔，怎麽可能進不來。
還是說南城毀也遇險了？
綃虞立刻問燕子穹：“你進來的時候，魔陣還在嗎？”
燕子穹搖頭：“我也納悶呢，直接能走進來。”
煤球悄悄說：“我哥走的時候，撤了魔陣，你們可以隨便進出啦！”
綃虞知道要怎麽救端木穎了。
她對燕子穹說：“你能聯系上玄丘宗的齊卓倫嗎？讓他來救端木穎。”
綃虞記得當時見到齊卓倫，邱洪說他倆是摯友。
讓齊卓倫救，南城毀就別跟著摻和了。
這樣應該牽扯不到聞鈺。
燕子穹看了好幾眼綃虞，哼了一聲，去一邊聯系齊卓倫了。
第一次沒有回應，燕子穹在綃虞的監督下才聯系了第二次。
直到第七次，才得到回應。
一開始齊卓倫還不想來，等燕子穹說出岳徽宗只剩下端木穎一個人的時候，才答應。
燕子穹一下就明白齊卓倫打的什麽主意。
兩人等到齊卓倫來了，才離開的，此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齊卓倫駕著飛舟小心謹慎地進了岳徽宗，看到那些屍體，面上惋惜。
“慘啊，慘啊。”
等檢查過周圍還算安全後，他吩咐自己帶來的人：“去，把有用的東西都帶走，我去救我那摯友的女兒。”
他背著手，唉聲嘆氣：“真慘啊，只剩下一個了。”
當廢墟被掀開，端木穎驚恐地看到齊卓倫時，喜極而泣。
“齊叔叔，我——”
“哎呦，岳徽宗只剩你一個了，跟我回玄丘宗，我定會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看待。”齊卓倫說完，遠處傳來聲音：
“宗主，丹閣裏的東西都搬走了。”
這句話清晰落到端木穎耳中，她再看向齊卓倫時，發現他臉上的憐憫已經變成了冷意。
“這些東西留在這太浪費了，我幫你帶回去，等回了玄丘宗，再給你。”齊卓倫臉上雖有笑，端木穎看得卻心寒。
她抓緊齊卓倫伸過來拉自己的手，另外一t只手將玉佩藏好。
樹倒猢猻散的道理她懂，只是沒想到，人心會惡劣到如此地步。
“走吧，我帶你去玄丘宗好好修養修養，你爹的屍體，我會安葬好的。”
端木穎跟在他身後，微微點頭。
爹，我會為你報仇的。
飛舟升起，端木穎望著底下屍橫遍野，狠狠攥緊手心。
飛舟飄過，燕子穹點了點綃虞肩膀，說：“這下你能放心了吧？”
綃虞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能不能放心。
岳徽宗還是被滅了。
書裏的劇情依舊沒變，是不是她無法改變聞鈺的結局，他還是會死。
“燕子穹。”她忽然開口，聲音沒有起伏，聽得燕子穹立刻卸下吊兒郎當的架子，聽她說。
“你怕死嗎？”
燕子穹仔細想了想，搖頭：“不怕。”
他生來就經歷死亡，已經習慣了。
“但是我怕。”綃虞聲音輕顫，但她竭力克制：“我不想看見你們死。”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她就經歷了無數次截殺，無數次死亡。
可她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我想變強。”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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