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困牢籠 篤定
關燈
小
中
大
第53章 困牢籠 篤定
這一刻, 聞鈺的心迅速跳t動。
他似乎與綃虞一樣醉酒了，眼中蒙著柔光，升起與晚霞一樣絢爛的色彩。
期待著綃虞接下來的話。
她會給自己一個什麽樣的解決方法。
綃虞站定, 似是在想要怎麽說。
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都沒開口。
聞鈺也未催她，慢慢等她說。
忽地, 綃虞擡起右手，伸出小拇指, 懟到聞鈺面前。
聞鈺看她的動作, 輕聲問她，生怕聲音大了會驚醒她。
“這是要做什麽？”
綃虞再往聞鈺那走了一步, 伸出的小拇指差點懟到他胸膛。
“拉鉤。”
她歪頭，沒等到對方勾住自己的小拇指, 一副你怎不配合我的模樣, 用左手握住聞鈺的手，掰出小拇指。
聞鈺任由她動作, 嘴角慢慢揚起。
修長帶繭的手指與纖細的手指交叉。
綃虞勾了勾小拇指，催促他：“像我這樣，勾起來。”
聞鈺照做。
兩根小拇指交叉, 各自勾起, 將兩人的手緊緊相接。
綃虞這才松開左手, 扯了扯小拇指, 滿意了。
但身體又泛起一股燥熱, 剛剛喝花釀時，也是這樣。
她努力壓制這股燥熱，仰起頭努力看清面前之人的臉，等看清楚後, 才說：“道長，你看！”
“看什麽？”聞鈺擡眸，緊緊勾住綃虞的手，不松開。
只是這樣看著她，與她勾手，就難以克制那股幾乎要沖出身體的情緒。
他定定望著綃虞，看到她眼眸彎下來，毫不掩藏地朝自己展露笑顏。
聽見她說：“我想的方法呀。”
心好似停跳了一瞬，聞鈺握緊另外一只手，等綃虞再次開口。
“你看這個，”綃虞再次扯了扯兩人勾著的手，“我們拉了鉤，就要做一百年的好朋友。”
即使醉酒，她也記得認真地說出自己想的解決方法。
綃虞低頭去看與聞鈺勾著的手，很滿意。
“我當你的好朋友。”
記著的事做完，大腦再次暈沈沈的。
綃虞想抽開手去揉太陽穴，卻沒抽開。
“你松開呀。”
聞鈺沒有松開。
朋友兩個字一出來，期待落空。
心中瞬間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雖然知道自己期望的不可能那麽容易就得到，但還是忍不住，會想要在綃虞嘴中得到那個他期待的回答。
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這樣的勾手指方式他未曾見過，心再次一顫。
這是她的世界裏，有的方式吧。
垂下眼簾，斂去眼中那一瞬充斥腦海、快要控制他的沖動，聞鈺松了手。
卻再次勾住綃虞的小拇指，自己勾起手指，再幫綃虞彎起手指。
他重新與綃虞做出這樣的動作，卻在心中賦予了別樣的含義。
“你喝醉了。”他說，看到綃虞困惑地仰頭，臉上緋紅，就是不承認自己喝醉了。
“醉酒的人，說的話不可當真。”聞鈺說著，笑意泛起，眨眼間充滿他的眼眸。
他擡起眼簾，眉宇舒展開來，身上每一處都傳達著主人的愉悅。
綃虞皺眉，腦中在思考聞鈺說的這句話。
混沌的大腦似乎無法運轉，想不出這句話的意思。
最後她點點頭，想要豎起大拇指，發現右手被人勾著，改用左手豎大拇指：“你厲害，你說了算。”
聞鈺挑眉，不大喜歡這句話。
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嗅到熟悉的香味。
他立刻將掌心覆於綃虞額間，感受到不同於平常的熱度，問她：“有哪裏難受嗎？”
這句話像是開關，立刻將綃虞的繁衍欲釋放，她直接埋在聞鈺懷裏，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難受，”綃虞臉頰蹭了蹭冰涼的衣裳，說：“我好像，有點熱。”
這一次綃虞意識雖然沒那麽清醒，但比起之前幾次，要好很多。
她還記著要自己壓制，沒有像往常那樣只知道往聞鈺身上貼。
“你讓我抱一會，一會就好。”綃虞就這樣靠在聞鈺身上，閉上眼。
可她低估了這次繁衍欲的威力。
身邊還有一個男人，身體的本能無法被完全壓制。
此刻聞鈺對綃虞來說，像是個男狐貍精，時時刻刻都在勾引她。
她忽然將聞鈺推開，朝著一個方向踉踉蹌蹌地就要走。
聞鈺看出她的意志力提高了，為她高興的同時，忽然覺得遺憾。
也許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觸摸到那對狐耳。
綃虞走了一陣，忽然折返回來，一把沖進跟著她的聞鈺懷裏。
“不行，我好難受，”她仰頭，露出濕漉漉的眸子：“道長，你再幫我一次。”
滾燙的肌膚觸碰，燙得聞鈺心都顫動起來。
他沒有動，垂頭凝望綃虞，眸色與逐漸暗下來的天空一樣沈。
綃虞沒等到他動，按捺不住地想要他觸碰自己。
“你幫幫我……”
她毫無保留地請求面前的人幫自己，意識混沌，根本無法察覺到這個人對自己存了怎樣的心思。
“我幫你，你能給我什麽？”
聞鈺深深看著她，他以自己為牢籠，將綃虞引誘進去。
想要鎖上這座牢籠，讓她只屬於自己。
這樣極端的想法在心裏閃過，聞鈺驟然一驚，將其掩藏到心底深處。
他正要說不用給自己什麽，卻聽見綃虞已經開口。
“那我給你摸摸耳朵，可以嗎？”綃虞迷迷糊糊摸向頭頂，卻沒摸到狐耳。
“奇怪，我的耳朵呢。”
聞鈺瞧著意識不清醒的綃虞，笑自己，居然乘人之危，提這種要求。
“不用……”
他的話淹沒在綃虞頭頂忽然冒出的狐耳裏。
毛茸茸的狐耳輕顫，擦過聞鈺脖頸。
緊接著綃虞握住他的手，往自己頭頂帶。
掌心一碰觸到狐耳，聞鈺的手縮了一縮，控制著沒用力。
狐耳一冒出來，身上的燥熱更加強烈。
綃虞仰頭，不滿地問：“已經給你摸了，為什麽你還不幫我。”
熾熱的氣息裏混著淡淡的酒味，不會令人覺得刺鼻，夾雜著獨有的香氣，像是有生命一般，捕捉到聞鈺的位置，包裹他。
喉結滾動，聞鈺伸手摟住綃虞的腰，重覆之前問過的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醉酒的你，被繁衍欲侵擾神智的你，能認出來我是誰嗎？
綃虞下意識回答：“道長，你是道長。”
紅潤的唇一張一合，說出的答案卻不是聞鈺真正想要的。
他再次問：“我是誰？”
這世間可以被稱為道長的有很多，這樣籠統的一個稱謂，代表不了他。
但他懷裏的人顯然已經等不了了。
她哼著聲，嘴裏含糊吐出兩個字後，直接摟住聞鈺的脖頸，力道很輕，卻讓聞鈺低下頭。
綃虞踮起腳尖，順從身體的本能，碰上聞鈺的唇。
輕輕碰了碰，然後伸出舌尖，微微品嘗沾過花釀的唇。
“好甜。”
聞鈺眸色沈下來，如墨一般漆黑。
他收緊懷抱，動用靈力，將綃虞帶到自己房中，布下結界。
這一動作剛做完，就被綃虞壓在墻上，勾住脖子，深入了這個吻。
他不想錯過這一刻綃虞的美，眸光一點點將這樣的綃虞描摹，深深印刻在腦海中。
靈活的舌尖挑開唇縫，綃虞仰頭，一開始在慢慢探索未知的區域，繁衍欲不再被控制，整個人沈到欲｜海中，不加節制地與對方擁吻。
忽地，綃虞退開，腳跟著地。
手指擦過她唇角的銀絲，聞鈺問她：“怎麽停了？”
綃虞抱怨道：“踮腳好累。”
聞鈺啞然失笑。
“還要繼續麽？”
他滾動喉結，微微俯身，逐漸動情的嗓音喑啞，格外勾人。
綃虞立刻點頭，再次踮起腳，覆上他的唇。
與此同時，聞鈺張開雙臂，環住她的腰臀，將她抱起來抵在墻上，與自己齊平，將主導權拿到自己手中。
熾熱的吻壓下來，克制著想要占有她的欲望，聞鈺閉上雙眸，沈浸到這場由綃虞發起，最終被他控制的親吻中。
安靜的房間內逐漸充滿甜膩的氣味，暧昧的聲音時強時弱，急促的呼吸聲響了不到幾秒，又再次被淹沒。
綃虞獲得呼吸自由時，時間不知已經過去多久，眼前發黑，腦子暈暈的，一點也不想思考。
渾身無力，只能有身前的人能依靠。
聞鈺點亮房間裏的燭燈，指尖拭去綃虞額間的汗珠，抱著她沒松手。
綃虞雙手按在他肩膀上，軟了身子，根本沒有力氣，直接癱到他懷裏。
“聞鈺……”
小聲的低喃被聞鈺捕捉到，聞鈺調整了姿勢，讓她枕在自己肩頭，說：“你喊了誰的名字？”
耐心地等綃虞重覆，聞鈺一手覆在綃虞的狐耳上，施起清心咒。
綃虞張唇，柔軟的唇瓣擦過聞鈺脖頸，引得聞鈺手顫了一下t，險些斷了清心咒。
“聞鈺。”綃虞再次說出這個名字。
她的大腦漸漸清明。
“嗯，”聞鈺開口回應，“我在。”
他說完這兩個字，感知到綃虞拿下了他蓋在狐耳上的手，翻開手心，拿到她眼前仔細看。
心念一動，猜到她在想什麽。
“很疼吧。”
綃虞忽然摸摸他掌心，小心地呼了口氣。
灼熱的氣息使手掌暖了一瞬。
聞鈺的心也隨著綃虞的動作湧起暖流，他擡眸一看，撞見綃虞眼角滑出一滴淚。
心狠狠一顫，拇指按住這滴淚，一點點擦幹。
“不疼。”
現在不疼了。
聞鈺反手按住綃虞的手，讓她不要再亂動，繼續施清心咒幫綃虞。
心裏生出一種想要故意放緩施清心咒，延長此刻美好的念頭。
清心咒施完，綃虞清醒了。
在她清醒的一瞬間，聞鈺將她放下來。
燭光照亮兩人的面龐，映照出綃虞驚愕、羞赧、歉疚的表情，很豐富。
聞鈺心中的異動被短暫地壓回去，看到綃虞清醒，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等她各種狡辯。
“還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嗎？”
綃虞怔楞一瞬，想起來自己喝醉後到現在都做了什麽。
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做不成朋友了。
“兩次都是你主動。”聞鈺抹了一下唇角，綃虞一直盯著他看，自然註意到他指尖上的濕潤。
臉炸紅了，和沒完全褪下的紅暈疊在一起，整個人像是熟透了。
“你、我……”
她剛想著用上次的借口先糊弄過去，但聞鈺早就識破她心中所想，加了一把火，不讓她逃避。
“莫要再拿想解決辦法來拖延時間，”聞鈺點了點她腦袋上的狐耳，引得綃虞渾身一顫。
聞鈺開始忽悠綃虞，兩人都在忽悠對方。
“在我的故鄉，一個人的清白被奪走，此生不會再有旁人。”聞鈺看著綃虞一點點瞪大的雙眸，忽然不想再等她自己想明白。
他在暗示，卻也是直接明說：“有個人，他的清白被一只狐貍奪走了，照我家鄉的做法，他要與那只狐貍成親。”
“狐貍若是拋棄了他，他此生不會再娶。”聞鈺頓了頓，補了一句：“不會再嫁。”
轟隆一聲，綃虞腦子裏炸開一道雷。
她睜著眼，許久才眨一下。
不對勁，很不對勁。
為什麽她只喝了幾杯花釀就醉了，還又引起繁衍欲了？
“我其實，這一次是——”
聞鈺提前說出她要說的話：“是意外？”
綃虞連連點頭，剛要說話，卻聽見聞鈺說：“我問你我是誰時，你說出了我的名字。”
“聞鈺，”他強調：“你喊了兩次。”
綃虞呆滯了，因為她很快想起來自己的確是叫過聞鈺的名字。
“可見這不是意外。”聞鈺蹙眉，像是在認真思考：“綃虞，你該補償我。”
綃虞夢裏都是這句話。
聞鈺怨懟地看著她，對她說：“綃虞，你奪走了我的清白。”
“你要補償我。”
“我嫁不出去了，你要娶我。”
綃虞嚇得從夢中驚醒，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怎麽做個夢，還夢到變成了自己娶聞鈺了。
太恐怖了。
一驚醒，再也沒了睡意。
綃虞索性起身坐到窗戶旁，看月色。
浮雲遮蓋了彎月，投下朦朧月光。
田間的作物沐浴在月光下，輕輕顫動。
綃虞的心也跟這月色一般，被浮雲遮擋，朦朧迷茫。
當時她為了躲開聞鈺，承諾十天後離開這裏時，會給他一個答覆。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對聞鈺究竟是什麽感情。
你要說是朋友，好像沒那麽疏遠，說是伴侶，也沒到那個程度。
可惡！
他要是答應當朋友就好了，這樣她就可以不用想那麽多了。
可這樣又對聞鈺不公平，哪有朋友間做這種事情的。
綃虞想到最後，腦子裏只剩下自己主動和被聞鈺壓著吻的畫面。
她哼哼幾聲：“明明他自己也……”
綃虞撲回床上，打了個滾，怎麽都睡不著，幹脆開始吸收天地精氣。
天快亮時，她看到遠處田裏有人耕作，動作很慢，弓著腰，一點點地挪動。
那人看到她，朝她招手。
綃虞連忙打招呼。
那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嫗，做完事後，慢慢地走到窗戶這，笑瞇瞇的。
“你是昨日來的客人吧，我也是第一次見喝花釀喝醉的。”
綃虞不好意思地撓頭，狐耳已經收回去了。
趕緊岔開話題：“阿婆，你剛剛種的都是菜嗎？”
老嫗樂呵呵地說：“是的啊，種了很多，到時候摘些給你們帶走，外面可吃不到的。”
老嫗說完她種的菜，跟綃虞說要回去了。
綃虞看著她蹣跚的背影，仿佛下一步就會摔倒，心中感慨。
再看了眼遠方，綃虞拿出袋子看了許久。
將裏面的發帶拿出來，看了許久，忽然覺得有點款式有點普通。
腦子一轉，想在上面繡點東西，發尾再加上聞鈺的名字。
她沒在白日裏繡，怕有人進來會被發現。
晚上點燈繡也太明顯了，她幹脆跟每天定點就來的老嫗說好，去她家裏繡。
老嫗看著她手裏的圖案成型，不住地誇讚：“厲害啊丫頭。”
綃虞靦腆地笑了，心裏喜滋滋的。
她在老嫗家裏來了好幾次，老嫗有時候會拿東西招待她，綃虞不好意思直接拿，早上幫她耕作。
老嫗家裏沒人，她自己總說人老了，沒多久活了，不如找點事做做。
有一次綃虞繡著手裏的發帶，一擡頭就看見老嫗看著自己，面色凝重。
“丫頭啊，一定要堅持自己的選擇。”
綃虞一楞，暗暗把這話記到心裏。
老嫗點點頭，站起身。
綃虞忽然發現，老嫗走得更慢了，許久才走出一步。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幾天，綃虞開始念叨聞鈺。
怎麽她這幾日，都碰不到聞鈺？
她沒好意思去敲他的門。
但上次自己暈倒後，他不是在門口守著的嗎？
這次自己不暈倒，他就不來了？
第八天清晨時，綃虞沒等來老嫗。
等到天都大亮了，都沒看見老嫗的身影。
綃虞有些詫異，老嫗說她每天都會來，怎麽今日沒來？
她又等了幾個時辰，沒等到老嫗來，自己跑去老嫗家。
一進她房間，就看到老嫗寧靜地躺在床上，雙手平放，眼角含笑，很安詳。
賀暮年看見她來，詫異道：“姑娘怎麽來了？”
房間裏不止賀暮年一個人，還有好多人在往房間裏掛蔥綠的枝條，有人在打掃。
憂愁湧上心頭，逐漸化為感傷。
“阿婆怎麽了？”
有人要在她站著的地方擺放東西，綃虞朝旁邊挪，最終走到外面。
賀暮年讓他們做好手裏的活，一起出來，解釋說：“我們這的人壽命短，旁人五六十才頭發花白，我們二三十就老了，這是我們這一族能力的代價。”
“我們也習慣了。”賀暮年目光平靜，已然經歷了很多次：“等我們這些人死完，這個世界就再也不會有擁有這種能力的人了。”
綃虞心一緊，隱隱約約感悟到什麽，卻無法清晰抓住。
看到他們將老嫗擡進棺材裏，瞬間回憶起曾經經歷的死亡。
她有點害怕了。
這個世界太過危險，稍不註意就會陷入地府，死去。
當綃虞在晚霞的註視下回到屋子裏時，看到聞鈺站在他的房門口，靜靜望著自己，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綃虞難以形容見到聞鈺那一刻，心裏究竟是什麽情緒。
她飛快地沖到聞鈺身前，一把抱住他，聲音悶悶的，還有點哭腔。
“你不要死好不好。”
“什麽？”聞鈺下意識抱住綃虞，一顆心因為她的異樣提起。
綃虞仰頭，看他時眼裏已經有了水花。
聞鈺瞬間緊張起來，安撫地拍拍她後背，柔聲說：“怎麽了？”
綃虞忽然想哭：“我今天看到這裏的阿婆去世了。”
她吸了吸鼻子，說：“我和她相處了不到十天，可是我不舍得她去世。”
現在她最親近的人只有聞鈺。
和聞鈺相處雖然才幾個月，她更舍不得他死。
“你能不能不要死啊。”綃虞眨了眨眼，擠出淚水，努力看清聞鈺。
突如其來的死亡沖擊到她，不想什麽都沒有做，就要面對死亡。
她忽然想要立刻把東西送給聞鈺，告訴他可以先試試。
但聞鈺將她按在懷裏的動作阻礙了綃虞要拿出袋子的手。
“別怕，”他輕撫綃虞後背，眸中柔情溢出，開口：“我已經找到方法了，我不會死的。”
這幾日沒去找綃虞，都是忙著查去海之妖域的路，以及讖言之鏡前幾次響應照鏡人的共通之處。
他要t做，就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別擔心，”聞鈺松開綃虞，抹去她臉上的淚，“哭什麽。”
綃虞連忙問：“是什麽方法？會不會很危險？和魔尊有關嗎？”
聞鈺指尖一頓，敏銳地察覺到綃虞對他會死的危機感來源於魔尊。
好似之前，她已經這麽說過。
他搖頭，在綃虞的註視下開口：“與魔尊無關。”
頓了頓，他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只在這裏待十天？”
綃虞點頭，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那時我已經有了計劃，這幾天在完善這個計劃。”明顯看到綃虞著急，聞鈺繼續說：“再過幾天，我們動身去海之妖域。”
綃虞瞪大眼，沾著淚珠的睫毛張開，看起來頗為靈動。
“很遠嗎？會很危險嗎？我也要去。”綃虞連忙給自己找好理由：“海之妖域裏都是妖獸吧，我去了還能學妖族術法。”
聞鈺只靜靜看著她，等她說完，在她緊張焦急的註視下，點頭。
“我們一起去。”
綃虞震驚了一秒，下一秒臉上展露笑容。
“好，一起去。”她剛想把袋子給聞鈺，但想到還沒將聞鈺的名字繡上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等繡好了，再給吧。
綃虞這麽想著，忽然聽到聞鈺問自己：“你似乎篤定了我會死。”
心猛地一顫。
“為什麽會這麽篤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一刻, 聞鈺的心迅速跳t動。
他似乎與綃虞一樣醉酒了，眼中蒙著柔光，升起與晚霞一樣絢爛的色彩。
期待著綃虞接下來的話。
她會給自己一個什麽樣的解決方法。
綃虞站定, 似是在想要怎麽說。
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都沒開口。
聞鈺也未催她，慢慢等她說。
忽地, 綃虞擡起右手，伸出小拇指, 懟到聞鈺面前。
聞鈺看她的動作, 輕聲問她，生怕聲音大了會驚醒她。
“這是要做什麽？”
綃虞再往聞鈺那走了一步, 伸出的小拇指差點懟到他胸膛。
“拉鉤。”
她歪頭，沒等到對方勾住自己的小拇指, 一副你怎不配合我的模樣, 用左手握住聞鈺的手，掰出小拇指。
聞鈺任由她動作, 嘴角慢慢揚起。
修長帶繭的手指與纖細的手指交叉。
綃虞勾了勾小拇指，催促他：“像我這樣，勾起來。”
聞鈺照做。
兩根小拇指交叉, 各自勾起, 將兩人的手緊緊相接。
綃虞這才松開左手, 扯了扯小拇指, 滿意了。
但身體又泛起一股燥熱, 剛剛喝花釀時，也是這樣。
她努力壓制這股燥熱，仰起頭努力看清面前之人的臉，等看清楚後, 才說：“道長，你看！”
“看什麽？”聞鈺擡眸，緊緊勾住綃虞的手，不松開。
只是這樣看著她，與她勾手，就難以克制那股幾乎要沖出身體的情緒。
他定定望著綃虞，看到她眼眸彎下來，毫不掩藏地朝自己展露笑顏。
聽見她說：“我想的方法呀。”
心好似停跳了一瞬，聞鈺握緊另外一只手，等綃虞再次開口。
“你看這個，”綃虞再次扯了扯兩人勾著的手，“我們拉了鉤，就要做一百年的好朋友。”
即使醉酒，她也記得認真地說出自己想的解決方法。
綃虞低頭去看與聞鈺勾著的手，很滿意。
“我當你的好朋友。”
記著的事做完，大腦再次暈沈沈的。
綃虞想抽開手去揉太陽穴，卻沒抽開。
“你松開呀。”
聞鈺沒有松開。
朋友兩個字一出來，期待落空。
心中瞬間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雖然知道自己期望的不可能那麽容易就得到，但還是忍不住，會想要在綃虞嘴中得到那個他期待的回答。
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這樣的勾手指方式他未曾見過，心再次一顫。
這是她的世界裏，有的方式吧。
垂下眼簾，斂去眼中那一瞬充斥腦海、快要控制他的沖動，聞鈺松了手。
卻再次勾住綃虞的小拇指，自己勾起手指，再幫綃虞彎起手指。
他重新與綃虞做出這樣的動作，卻在心中賦予了別樣的含義。
“你喝醉了。”他說，看到綃虞困惑地仰頭，臉上緋紅，就是不承認自己喝醉了。
“醉酒的人，說的話不可當真。”聞鈺說著，笑意泛起，眨眼間充滿他的眼眸。
他擡起眼簾，眉宇舒展開來，身上每一處都傳達著主人的愉悅。
綃虞皺眉，腦中在思考聞鈺說的這句話。
混沌的大腦似乎無法運轉，想不出這句話的意思。
最後她點點頭，想要豎起大拇指，發現右手被人勾著，改用左手豎大拇指：“你厲害，你說了算。”
聞鈺挑眉，不大喜歡這句話。
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嗅到熟悉的香味。
他立刻將掌心覆於綃虞額間，感受到不同於平常的熱度，問她：“有哪裏難受嗎？”
這句話像是開關，立刻將綃虞的繁衍欲釋放，她直接埋在聞鈺懷裏，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難受，”綃虞臉頰蹭了蹭冰涼的衣裳，說：“我好像，有點熱。”
這一次綃虞意識雖然沒那麽清醒，但比起之前幾次，要好很多。
她還記著要自己壓制，沒有像往常那樣只知道往聞鈺身上貼。
“你讓我抱一會，一會就好。”綃虞就這樣靠在聞鈺身上，閉上眼。
可她低估了這次繁衍欲的威力。
身邊還有一個男人，身體的本能無法被完全壓制。
此刻聞鈺對綃虞來說，像是個男狐貍精，時時刻刻都在勾引她。
她忽然將聞鈺推開，朝著一個方向踉踉蹌蹌地就要走。
聞鈺看出她的意志力提高了，為她高興的同時，忽然覺得遺憾。
也許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觸摸到那對狐耳。
綃虞走了一陣，忽然折返回來，一把沖進跟著她的聞鈺懷裏。
“不行，我好難受，”她仰頭，露出濕漉漉的眸子：“道長，你再幫我一次。”
滾燙的肌膚觸碰，燙得聞鈺心都顫動起來。
他沒有動，垂頭凝望綃虞，眸色與逐漸暗下來的天空一樣沈。
綃虞沒等到他動，按捺不住地想要他觸碰自己。
“你幫幫我……”
她毫無保留地請求面前的人幫自己，意識混沌，根本無法察覺到這個人對自己存了怎樣的心思。
“我幫你，你能給我什麽？”
聞鈺深深看著她，他以自己為牢籠，將綃虞引誘進去。
想要鎖上這座牢籠，讓她只屬於自己。
這樣極端的想法在心裏閃過，聞鈺驟然一驚，將其掩藏到心底深處。
他正要說不用給自己什麽，卻聽見綃虞已經開口。
“那我給你摸摸耳朵，可以嗎？”綃虞迷迷糊糊摸向頭頂，卻沒摸到狐耳。
“奇怪，我的耳朵呢。”
聞鈺瞧著意識不清醒的綃虞，笑自己，居然乘人之危，提這種要求。
“不用……”
他的話淹沒在綃虞頭頂忽然冒出的狐耳裏。
毛茸茸的狐耳輕顫，擦過聞鈺脖頸。
緊接著綃虞握住他的手，往自己頭頂帶。
掌心一碰觸到狐耳，聞鈺的手縮了一縮，控制著沒用力。
狐耳一冒出來，身上的燥熱更加強烈。
綃虞仰頭，不滿地問：“已經給你摸了，為什麽你還不幫我。”
熾熱的氣息裏混著淡淡的酒味，不會令人覺得刺鼻，夾雜著獨有的香氣，像是有生命一般，捕捉到聞鈺的位置，包裹他。
喉結滾動，聞鈺伸手摟住綃虞的腰，重覆之前問過的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醉酒的你，被繁衍欲侵擾神智的你，能認出來我是誰嗎？
綃虞下意識回答：“道長，你是道長。”
紅潤的唇一張一合，說出的答案卻不是聞鈺真正想要的。
他再次問：“我是誰？”
這世間可以被稱為道長的有很多，這樣籠統的一個稱謂，代表不了他。
但他懷裏的人顯然已經等不了了。
她哼著聲，嘴裏含糊吐出兩個字後，直接摟住聞鈺的脖頸，力道很輕，卻讓聞鈺低下頭。
綃虞踮起腳尖，順從身體的本能，碰上聞鈺的唇。
輕輕碰了碰，然後伸出舌尖，微微品嘗沾過花釀的唇。
“好甜。”
聞鈺眸色沈下來，如墨一般漆黑。
他收緊懷抱，動用靈力，將綃虞帶到自己房中，布下結界。
這一動作剛做完，就被綃虞壓在墻上，勾住脖子，深入了這個吻。
他不想錯過這一刻綃虞的美，眸光一點點將這樣的綃虞描摹，深深印刻在腦海中。
靈活的舌尖挑開唇縫，綃虞仰頭，一開始在慢慢探索未知的區域，繁衍欲不再被控制，整個人沈到欲｜海中，不加節制地與對方擁吻。
忽地，綃虞退開，腳跟著地。
手指擦過她唇角的銀絲，聞鈺問她：“怎麽停了？”
綃虞抱怨道：“踮腳好累。”
聞鈺啞然失笑。
“還要繼續麽？”
他滾動喉結，微微俯身，逐漸動情的嗓音喑啞，格外勾人。
綃虞立刻點頭，再次踮起腳，覆上他的唇。
與此同時，聞鈺張開雙臂，環住她的腰臀，將她抱起來抵在墻上，與自己齊平，將主導權拿到自己手中。
熾熱的吻壓下來，克制著想要占有她的欲望，聞鈺閉上雙眸，沈浸到這場由綃虞發起，最終被他控制的親吻中。
安靜的房間內逐漸充滿甜膩的氣味，暧昧的聲音時強時弱，急促的呼吸聲響了不到幾秒，又再次被淹沒。
綃虞獲得呼吸自由時，時間不知已經過去多久，眼前發黑，腦子暈暈的，一點也不想思考。
渾身無力，只能有身前的人能依靠。
聞鈺點亮房間裏的燭燈，指尖拭去綃虞額間的汗珠，抱著她沒松手。
綃虞雙手按在他肩膀上，軟了身子，根本沒有力氣，直接癱到他懷裏。
“聞鈺……”
小聲的低喃被聞鈺捕捉到，聞鈺調整了姿勢，讓她枕在自己肩頭，說：“你喊了誰的名字？”
耐心地等綃虞重覆，聞鈺一手覆在綃虞的狐耳上，施起清心咒。
綃虞張唇，柔軟的唇瓣擦過聞鈺脖頸，引得聞鈺手顫了一下t，險些斷了清心咒。
“聞鈺。”綃虞再次說出這個名字。
她的大腦漸漸清明。
“嗯，”聞鈺開口回應，“我在。”
他說完這兩個字，感知到綃虞拿下了他蓋在狐耳上的手，翻開手心，拿到她眼前仔細看。
心念一動，猜到她在想什麽。
“很疼吧。”
綃虞忽然摸摸他掌心，小心地呼了口氣。
灼熱的氣息使手掌暖了一瞬。
聞鈺的心也隨著綃虞的動作湧起暖流，他擡眸一看，撞見綃虞眼角滑出一滴淚。
心狠狠一顫，拇指按住這滴淚，一點點擦幹。
“不疼。”
現在不疼了。
聞鈺反手按住綃虞的手，讓她不要再亂動，繼續施清心咒幫綃虞。
心裏生出一種想要故意放緩施清心咒，延長此刻美好的念頭。
清心咒施完，綃虞清醒了。
在她清醒的一瞬間，聞鈺將她放下來。
燭光照亮兩人的面龐，映照出綃虞驚愕、羞赧、歉疚的表情，很豐富。
聞鈺心中的異動被短暫地壓回去，看到綃虞清醒，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等她各種狡辯。
“還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嗎？”
綃虞怔楞一瞬，想起來自己喝醉後到現在都做了什麽。
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做不成朋友了。
“兩次都是你主動。”聞鈺抹了一下唇角，綃虞一直盯著他看，自然註意到他指尖上的濕潤。
臉炸紅了，和沒完全褪下的紅暈疊在一起，整個人像是熟透了。
“你、我……”
她剛想著用上次的借口先糊弄過去，但聞鈺早就識破她心中所想，加了一把火，不讓她逃避。
“莫要再拿想解決辦法來拖延時間，”聞鈺點了點她腦袋上的狐耳，引得綃虞渾身一顫。
聞鈺開始忽悠綃虞，兩人都在忽悠對方。
“在我的故鄉，一個人的清白被奪走，此生不會再有旁人。”聞鈺看著綃虞一點點瞪大的雙眸，忽然不想再等她自己想明白。
他在暗示，卻也是直接明說：“有個人，他的清白被一只狐貍奪走了，照我家鄉的做法，他要與那只狐貍成親。”
“狐貍若是拋棄了他，他此生不會再娶。”聞鈺頓了頓，補了一句：“不會再嫁。”
轟隆一聲，綃虞腦子裏炸開一道雷。
她睜著眼，許久才眨一下。
不對勁，很不對勁。
為什麽她只喝了幾杯花釀就醉了，還又引起繁衍欲了？
“我其實，這一次是——”
聞鈺提前說出她要說的話：“是意外？”
綃虞連連點頭，剛要說話，卻聽見聞鈺說：“我問你我是誰時，你說出了我的名字。”
“聞鈺，”他強調：“你喊了兩次。”
綃虞呆滯了，因為她很快想起來自己的確是叫過聞鈺的名字。
“可見這不是意外。”聞鈺蹙眉，像是在認真思考：“綃虞，你該補償我。”
綃虞夢裏都是這句話。
聞鈺怨懟地看著她，對她說：“綃虞，你奪走了我的清白。”
“你要補償我。”
“我嫁不出去了，你要娶我。”
綃虞嚇得從夢中驚醒，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怎麽做個夢，還夢到變成了自己娶聞鈺了。
太恐怖了。
一驚醒，再也沒了睡意。
綃虞索性起身坐到窗戶旁，看月色。
浮雲遮蓋了彎月，投下朦朧月光。
田間的作物沐浴在月光下，輕輕顫動。
綃虞的心也跟這月色一般，被浮雲遮擋，朦朧迷茫。
當時她為了躲開聞鈺，承諾十天後離開這裏時，會給他一個答覆。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對聞鈺究竟是什麽感情。
你要說是朋友，好像沒那麽疏遠，說是伴侶，也沒到那個程度。
可惡！
他要是答應當朋友就好了，這樣她就可以不用想那麽多了。
可這樣又對聞鈺不公平，哪有朋友間做這種事情的。
綃虞想到最後，腦子裏只剩下自己主動和被聞鈺壓著吻的畫面。
她哼哼幾聲：“明明他自己也……”
綃虞撲回床上，打了個滾，怎麽都睡不著，幹脆開始吸收天地精氣。
天快亮時，她看到遠處田裏有人耕作，動作很慢，弓著腰，一點點地挪動。
那人看到她，朝她招手。
綃虞連忙打招呼。
那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嫗，做完事後，慢慢地走到窗戶這，笑瞇瞇的。
“你是昨日來的客人吧，我也是第一次見喝花釀喝醉的。”
綃虞不好意思地撓頭，狐耳已經收回去了。
趕緊岔開話題：“阿婆，你剛剛種的都是菜嗎？”
老嫗樂呵呵地說：“是的啊，種了很多，到時候摘些給你們帶走，外面可吃不到的。”
老嫗說完她種的菜，跟綃虞說要回去了。
綃虞看著她蹣跚的背影，仿佛下一步就會摔倒，心中感慨。
再看了眼遠方，綃虞拿出袋子看了許久。
將裏面的發帶拿出來，看了許久，忽然覺得有點款式有點普通。
腦子一轉，想在上面繡點東西，發尾再加上聞鈺的名字。
她沒在白日裏繡，怕有人進來會被發現。
晚上點燈繡也太明顯了，她幹脆跟每天定點就來的老嫗說好，去她家裏繡。
老嫗看著她手裏的圖案成型，不住地誇讚：“厲害啊丫頭。”
綃虞靦腆地笑了，心裏喜滋滋的。
她在老嫗家裏來了好幾次，老嫗有時候會拿東西招待她，綃虞不好意思直接拿，早上幫她耕作。
老嫗家裏沒人，她自己總說人老了，沒多久活了，不如找點事做做。
有一次綃虞繡著手裏的發帶，一擡頭就看見老嫗看著自己，面色凝重。
“丫頭啊，一定要堅持自己的選擇。”
綃虞一楞，暗暗把這話記到心裏。
老嫗點點頭，站起身。
綃虞忽然發現，老嫗走得更慢了，許久才走出一步。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幾天，綃虞開始念叨聞鈺。
怎麽她這幾日，都碰不到聞鈺？
她沒好意思去敲他的門。
但上次自己暈倒後，他不是在門口守著的嗎？
這次自己不暈倒，他就不來了？
第八天清晨時，綃虞沒等來老嫗。
等到天都大亮了，都沒看見老嫗的身影。
綃虞有些詫異，老嫗說她每天都會來，怎麽今日沒來？
她又等了幾個時辰，沒等到老嫗來，自己跑去老嫗家。
一進她房間，就看到老嫗寧靜地躺在床上，雙手平放，眼角含笑，很安詳。
賀暮年看見她來，詫異道：“姑娘怎麽來了？”
房間裏不止賀暮年一個人，還有好多人在往房間裏掛蔥綠的枝條，有人在打掃。
憂愁湧上心頭，逐漸化為感傷。
“阿婆怎麽了？”
有人要在她站著的地方擺放東西，綃虞朝旁邊挪，最終走到外面。
賀暮年讓他們做好手裏的活，一起出來，解釋說：“我們這的人壽命短，旁人五六十才頭發花白，我們二三十就老了，這是我們這一族能力的代價。”
“我們也習慣了。”賀暮年目光平靜，已然經歷了很多次：“等我們這些人死完，這個世界就再也不會有擁有這種能力的人了。”
綃虞心一緊，隱隱約約感悟到什麽，卻無法清晰抓住。
看到他們將老嫗擡進棺材裏，瞬間回憶起曾經經歷的死亡。
她有點害怕了。
這個世界太過危險，稍不註意就會陷入地府，死去。
當綃虞在晚霞的註視下回到屋子裏時，看到聞鈺站在他的房門口，靜靜望著自己，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綃虞難以形容見到聞鈺那一刻，心裏究竟是什麽情緒。
她飛快地沖到聞鈺身前，一把抱住他，聲音悶悶的，還有點哭腔。
“你不要死好不好。”
“什麽？”聞鈺下意識抱住綃虞，一顆心因為她的異樣提起。
綃虞仰頭，看他時眼裏已經有了水花。
聞鈺瞬間緊張起來，安撫地拍拍她後背，柔聲說：“怎麽了？”
綃虞忽然想哭：“我今天看到這裏的阿婆去世了。”
她吸了吸鼻子，說：“我和她相處了不到十天，可是我不舍得她去世。”
現在她最親近的人只有聞鈺。
和聞鈺相處雖然才幾個月，她更舍不得他死。
“你能不能不要死啊。”綃虞眨了眨眼，擠出淚水，努力看清聞鈺。
突如其來的死亡沖擊到她，不想什麽都沒有做，就要面對死亡。
她忽然想要立刻把東西送給聞鈺，告訴他可以先試試。
但聞鈺將她按在懷裏的動作阻礙了綃虞要拿出袋子的手。
“別怕，”他輕撫綃虞後背，眸中柔情溢出，開口：“我已經找到方法了，我不會死的。”
這幾日沒去找綃虞，都是忙著查去海之妖域的路，以及讖言之鏡前幾次響應照鏡人的共通之處。
他要t做，就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別擔心，”聞鈺松開綃虞，抹去她臉上的淚，“哭什麽。”
綃虞連忙問：“是什麽方法？會不會很危險？和魔尊有關嗎？”
聞鈺指尖一頓，敏銳地察覺到綃虞對他會死的危機感來源於魔尊。
好似之前，她已經這麽說過。
他搖頭，在綃虞的註視下開口：“與魔尊無關。”
頓了頓，他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只在這裏待十天？”
綃虞點頭，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那時我已經有了計劃，這幾天在完善這個計劃。”明顯看到綃虞著急，聞鈺繼續說：“再過幾天，我們動身去海之妖域。”
綃虞瞪大眼，沾著淚珠的睫毛張開，看起來頗為靈動。
“很遠嗎？會很危險嗎？我也要去。”綃虞連忙給自己找好理由：“海之妖域裏都是妖獸吧，我去了還能學妖族術法。”
聞鈺只靜靜看著她，等她說完，在她緊張焦急的註視下，點頭。
“我們一起去。”
綃虞震驚了一秒，下一秒臉上展露笑容。
“好，一起去。”她剛想把袋子給聞鈺，但想到還沒將聞鈺的名字繡上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等繡好了，再給吧。
綃虞這麽想著，忽然聽到聞鈺問自己：“你似乎篤定了我會死。”
心猛地一顫。
“為什麽會這麽篤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