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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入幻境 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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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入幻境 證明

周遭喧鬧的聲音愈發響, 綃虞聽見有人在喊劍尊,立刻去看,沒見到聞鈺。

水鏡依舊未恢覆畫面, 現場逐漸變得慌亂。

雖然沒仔細看原書, 但綃虞記得他們大比結束後,沒發生意外, 怎麽她一來,就出了這麽多事?

南城毀跑進去要幹什麽?因為看到端木穎受傷擔心她, 所以要跑進去?

可這根本說不通。

“沒有外力破壞, 水鏡根本不會壞,絕對是你們幹的, 想作弊!”

綃虞聽見一聲吼叫,全場寂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處在中心的那幾名帶隊人, 面上表情全都統一,非常震驚。

李顯山破了結界, 非要讓所有人聽見他們的對話,認清邱洪的為人。

邱洪本想等聞鈺過來解決突然發生的意外,不願被其餘人知道, 結果李顯山根本不嫌事大, 還特意將聲音放大。

他眼角視線轉動, 看到的弟子無一不是露出驚恐猜忌, 心中咒罵, 但此刻不能發一點火,只能咬牙忍住。

這都是些個什麽玩意兒,不幫忙也就罷了,竟知道添亂。

“劍尊呢?劍尊怎麽還不來?”

邱洪話音剛落, 水鏡畫面恢覆。

“快看,好了——”

欣喜的話戛然而止,十面水鏡畫面全都一樣,沒有一面水鏡裏的畫面是參賽弟子的。

畫面裏只有瓶頸的湖面,以及逐漸生起的濃霧。

全場嘩然,t睜大眼睛看著水鏡,七嘴八舌地議論。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看不到人了?”

他們的議論還未停歇,水鏡畫面轉變,平靜的湖面忽然劇烈震蕩起來,似有水流從湖面升向半空,霧氣散開。

看起來違背自然規律的畫面就這樣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綃虞看得都覺得神奇,湖水倒流?

很快,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不是真的畫面,這是時間倒流!”

車有榕猛地站起來,再也無法維持面上的淡定。

“邱洪,你給我說清楚,水鏡為什麽會顯示倒放的畫面?你們在做什麽?”

邱洪兩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他盯著畫面,腦子裏焦灼,根本聽不進質問的話。

畫面裏湖水全都懸浮在半空中,霧氣散盡,緊接著露出一個人的身影。

他穿的衣裳不是四大宗門服制,是小宗門沖進決賽的弟子。

“這是第三層試煉!”

有人驚呼。

綃虞定眼看去,那名弟子倒退著從湖底走出來,然後站在湖邊,一動不動。

“他在看什麽?”

畫面裏的弟子站在那定了許久,腦袋一直保持著看向前方的姿勢,只是一兩秒可能不覺奇怪。

可他這樣站著,看得在場的人都開始催促他動時,他仍舊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他是被妖獸蠱惑了?”

圍觀的弟子看不出他是在幹什麽,幾大宗門帶隊人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

看見自己宗門的弟子,有位帶隊人急得都跑到邱洪面前,去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水鏡畫面綁定參賽弟子,除非被極為強大的外力影響,否則不可能會出現畫面消失的情況。

正因如此,邱洪才急得要請聞鈺過來。

“劍尊再不來,我就要自己進去看是什麽情況了。”車有榕盯著畫面,等出現自己的弟子。

“該不會就是你那個弟子跑進去,幹擾畫面,好作弊,以這樣卑鄙的手段獲得頭籌吧!”李顯山根本不給邱洪絲毫好臉色看,擼起袖子又要去揍邱洪,被齊卓倫拉開。

“各位先看看,區區一名弟子,還沒有那種能影響水鏡的能力。”齊卓倫的話被李顯山不客氣反駁。

“誰知道是不是他們有特殊的法器,舉辦大比的是他們岳徽宗,可不是你玄丘宗,齊卓倫,你這麽急著為邱洪開脫,怕不是你與他勾結,算好了一起瓜分大比前三的名額吧!”

齊卓倫甩袖,氣得嘴抽筋:“你怎麽說話的?有本事你進去,你破壞水鏡給我看看。”

兩人吵上,場面鬧得不可收拾。

“劍尊呢?還沒請來劍尊嗎?”

邱洪越過兩人,顧不得形象,大吼一聲。

卻看到面前看熱鬧的弟子全都面露驚恐,更有甚者,渾身顫抖,嘴唇打著哆嗦,指著水鏡的方向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擡眼看去——

倒放的水鏡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顯現時間正常流逝的畫面。

那名弟子一步步走進湖底,動作呆滯,如提線木偶,走到湖底中央。

分明幹燥的地面迅速變濕,發白的地塊變成黑灰色,緊接著一股漆黑霧氣攢動,略過這個畫面,看起來那名弟子所在之地像是被黑霧籠罩,緊接著霧氣驟然消失。

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懸浮在半空中的湖水重重砸下,看到這一幕的人只來得及在心中呼喊:快跑啊!

那名弟子像是根本感覺不到壓下來的湖水,定定站在原地。

頃刻之間,湖水砸下,鮮血炸開,斷肢碎末四濺,湖水盈滿整個深坑,竟然沒有濺出一滴水到外面。

片刻後一顆五官模糊的頭顱浮出來,在湖面飄蕩,暈開一層層血浪。

所有人望著這一幕,說不出話來。

“執事呢?把他們都帶走——”

邱洪吼叫,岳徽宗的執事領命,將周圍嚇著的、還想看的弟子全都趕走。

那名帶隊人看到自己帶來的弟子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嚅動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綃虞的神情與他無差。

第一次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沒有絲毫掩飾,那顆飄蕩的頭像是飄出了畫面,飄進綃虞腦子裏,怎麽都趕不走。

“走走走,快走,還站在這裏幹什麽?”

催促的聲音驚醒綃虞,她轉頭一看,前面的人全都被趕著往她的方向走。

很快練武場空了一片,綃虞再看了一眼畫面,裏面已經不是湖水,而是切換到另外一個場景,裏面的參賽弟子綃虞並不認識。

她轉身跟著人群走,有人恐慌,有人只道尋常,說是死的那名弟子沒本事。

綃虞聽得心煩意亂,眼皮直跳。

從來沒有現在這樣,渾身焦躁不安,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要來了。

擁擠的人群突然再次爆出尖叫,有人把嗓子都喊啞了:“又死了一個!”

綃虞反射性擡頭要去看水鏡,被人撞到,腳下不穩,身子往下栽。

她剛調整身體,肩膀被一雙手摟住,那人抱起她,將她扶起來。

綃虞站穩,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是聞鈺變幻後的容貌。

心突然安定下來。

“跟我走。”

聞鈺牽住綃虞,帶著她從人群中逆行。

又執事看到他們往回走,跑過來趕他們,看到聞鈺示出的信物,讓出了路。

綃虞跟在他身後問:“發生什麽事了?”

聞鈺言簡意賅:“秘境裏混入了些東西。”

他在到達練武場中央前,跟綃虞說明:“待會我會帶你一起進去,這次事情鬧大,他們可能會對你不利。”

綃虞沒來得及細問,就已經走到邱洪等人面前,還看到小跑過來的連翹。

水鏡裏的畫面已經轉到另外一名弟子身上。

“去你的劍尊,老子要自己進去,我的弟子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邱洪,你賠得起嗎!”李顯山放下狠話,人往傳送陣法那沖。

邱洪直接上手扯住他:“這是宗門大比,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他難道不急嗎?他女兒還在裏面!

前幾次宗門大比從未出現過參賽弟子慘死的事。

但若是然其他幾個宗門的人進去,他們在裏面做些什麽,就不是他能發現得了的。

不能進,他們一個都不能進!

“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為什麽令牌沒有生效,已經死了兩名弟子了,令牌卻沒有將他們帶出來!”

邱洪當初說參賽弟子可以捏碎令牌離開秘境,但令牌還有一層作用,只有幾個帶隊人才知道。

檢測到對擁有令牌之人生命危險時,令牌會自動生效,將參賽弟子帶出來。

可現在水鏡裏顯現的畫面已經死了兩名參賽弟子,令牌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等劍尊來,他肯定有辦法!”

齊卓倫逐漸焦急起來:“小何的傷還沒好全,要是也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襲擊,他若是死了,邱洪,你我之間的情誼就此了斷!”

“等等等,這都等了多久了,劍尊還沒來,你要我等到什麽時候!”

邱洪張嘴要說話,眼角瞥到走過來的身影,面上一喜。

“劍尊您終於來了!”他立刻迎上去。

聞鈺靠近他們時已經換回了原本的容貌,面無波動,站定,身形恰好擋住綃虞。

“情況緊急,需要劍尊您去查探,秘境裏究竟發生了什麽。”邱洪目光只落在聞鈺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眼神給綃虞。

其餘人連忙圍上來,七嘴八舌嚷嚷著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聞鈺擡眼掃視他們,冷冽的眼神直接令這群人閉嘴。

“你們在外看守,我進去。”

聞鈺擡腳走向傳送陣,綃虞跟上,剛走了兩步被人大力抓住胳膊。

“你是誰,跟著劍尊幹什麽?”

綃虞胳膊一擰,掙脫開來。

“她跟我進去,協助我。”聞鈺眼神警告邱洪,邱洪後退一步,剛要讓聞鈺進去後一定要仔細探查,一個女聲響起。

“劍尊,我請命一起進去。”連翹一路走過來,還沒喘口氣,就開口說話:“我醫術可以,裏面若是有弟子受傷,我也能治一治。”

綃虞見她態度誠懇,看不出異常。

“對對對,她醫術好,裏面弟子要是有個萬一,還能及時醫治。”邱洪立刻點頭。

“你們幾個是不是算好的——”李顯山的話被車有榕堵住。

“那就快進去,別耽誤了。”

綃虞看向聞鈺,見他點頭同意。

三人一齊走進傳送陣,還帶上了一塊令牌。

他們需要找到秘境異動原因,以及令牌為何會失效。

綃虞站在聞鈺身旁,陣法啟動前,她看到原本人滿為患的練武場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幾名帶隊人。

視線黑了一陣。

傳送陣開啟,絲絲縷縷靈力支撐陣法,一縷縷細絲飄蕩,像極了在沙之妖域裏,殺陣中的傀儡絲。

隱約間聽見聞鈺喊自己的聲t音,聲音隔得很遠,很快就消失了。

心忽然猛地一跳,明亮闖進眼中,綃虞下意識閉眼,緩了一陣才睜開。

視線裏只能看到無盡的黑暗,取代了方才的光亮。

“這是,哪?”

忽然,啪嗒一聲,黑暗退去,明亮的白熾燈照亮周圍。

看清眼前的一切時,綃虞整個人身子僵硬,瞳孔緊縮,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熟悉的掉漆白墻,幾乎充滿整個房間的床,以及無法伸出去見到日光,只能自己拉繩晾曬的衣服。

眼前的這一間蝸居,就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出租房。

“我……”

綃虞呆呆站著,不敢過去,不敢觸摸。

低頭看自己,發現身上的衣裳變成了長袖襯衫和長褲。

視線裏看到的一切,完全就是自己穿書前,生活的地方,那個她整天說要換大房子、卻怎麽也沒換的小出租屋。

如果眼前的這一幕是真的,那麽剛才那些的叫喊,聞鈺的呼喚,還有他對自己說的話,都是假的嗎?

綃虞催動自己去感知周圍的一切,腳步邁出,先是去摸被褥。

這是她還沒來得及換的冬被,洗被單太不方便,她想著等一個大晴天去洗,曬上一整天,就能幹。

可她沒來得及洗,就穿進了書裏。

熟悉的觸感,摸上去,掌心暖暖的。

綃虞猛地撲倒床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整個人埋在被褥裏,渾身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腦袋暈乎乎地,漸漸有了睡意。

忽然,綃虞睜開眼,眼皮在打架,卻在腦海裏告訴自己,先洗漱了再睡。

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睡前要刷牙。

她睜開眼,看到自己的手腕上,空落落的。

不對。

綃虞驟然清醒,睡意被趕跑。

她手上有聞鈺送的手環才對。

這個念頭閃過,整個人站起來,環視周圍一周,去翻找手機。

如果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那就能看到完整的原書。

如果沒有,那就是還在書裏,這一切都是……幻境。

綃虞找到手機,一顆心臟砰砰跳,緊張又期待。

手有些顫抖,險些沒拿穩。

點開搜索頁面,輸入原書的名字,翻看目錄。

綃虞緊緊盯著屏幕,先是快速翻了幾下,到後面才一點點地翻看。

看清最後一章標題時,綃虞整個人身體發寒。

沒有——

沒有後半段。

只有她看過的內容。

她在幻境裏,這些全都是幻覺,並沒有回到原本的世界。

綃虞說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失望,還是慶幸。

她松了手機,跌坐在地上,擡頭看著天花板,周圍的白墻漸漸消散,熟悉的房間一點點在眼前化為虛無。

僅僅只是短暫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心緒已經波蕩起伏。

穿到書裏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綃虞忽然想哭。

視線漸漸模糊,眨了眨眼,逼出眼淚,綃虞站起來,轉身看房間裏的床消散。

本以為自己將對原本世界的想念壓得很好,可一見到自己生活的地方,身體裏爆發出一股沖動。

想要回家,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即使她已經很努力融入這個新世界,可是從一開始,她就不可能會平安。

再怎麽融入,也是陌生。

直到最後一角散去,黑暗籠罩了綃虞。

綃虞僵硬地站了許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心慌了一瞬。

這處秘境如此厲害,竟然來不存在這個世界的東西都能找出來,外面的人不會能看到她吧。

綃虞細細想來覺得很是恐怖。

這樣的思緒一出現,便一發不可收拾,那兩名弟子的慘狀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放映,血腥的一幕幕嚇得綃虞立刻睜眼,卻只能看到漆黑。

她開始害怕了。

“聞鈺?”

她小聲呼喊,漆黑的四周伸手不見五指,連聲音都被吞沒。

綃虞大腦發麻,突然想不出接下來要怎麽做。

好黑。

她睜眼看著前方黑暗看了許久,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可以用法術。

伸手聚起一小簇火苗,她不敢弄得太亮,怕遇到某些東西。

她盯著火苗,發現火苗沒有顫動。

這裏沒有風嗎?

亮起的火苗照亮了小小一處,翠綠的手環在手腕上閃閃發光。

綃虞雙眼一亮,聞鈺留給她的手環,是簫中劍碎片做的,說不定能找到聞鈺。

她伸手觸摸,冰冷的溫度卻給了綃虞極大的安全感。

“他在哪?”

手環動了動,一熄一亮,像夜空中的星光。

綃虞一喜,手環在回應她。

“他可以找到我嗎?”綃虞立刻問:“或者,你能帶我去找他嗎?”

手環光芒漸漸減弱,在綃虞期盼的目光下,最終歸於沈寂。

不亮了。

綃虞的眼眸也隨之變暗。

她想在原地等,等聞鈺來找自己。

前路危險未知,不知道會遇見什麽。

可待在原地,難保會有別的東西襲擊。

況且,聞鈺還要去救那些人,她無法因為自己與聞鈺之間虛無縹緲的那層關系,將希望寄托於等他來。

她要站起來,自己救自己。

綃虞給自己打氣。

你可以的,你能做到的。

她再次深吸一口氣,一腳邁出,那一瞬間,周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昏暗的樓梯間顯露,邁出的那只腳踏上臺階。

綃虞低頭,腳上是發黃的小白鞋。

這是她高中住的地方。

老破小區電線外露,燈泡一閃一閃,樓梯臺階扶手上全是灰塵。

綃虞扭頭往後看,單元門外一片漆黑,猶如她方才看到的黑暗。

所以這裏還是一層幻境,她並沒有出去。

如果她沒有踏出那一步,就永遠都會被困在那。

綃虞望了一眼身後黑暗,擡腳走上樓梯,走到自己家門口,401室。

下意識朝身後伸手,觸碰到帆布書包,綃虞手一頓,從袋子裏拿出鑰匙。

得知一切都是幻境時,心情輕松了許多。

不過是自己曾經經歷過的,再來一遍,她也不會怕。

鑰匙轉動,門開了。

綃虞低估了幻境的殘忍。

有些事,再經歷一遍,依舊難以走出來。

她看到自己的媽媽倒在地上,眼睛瞪著門口,瞪著她。

綃虞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穿透身體,痛得無法呼吸。

那些埋藏在深處的記憶,被無情地翻出來,殘忍地讓她在面對一次。

綃虞在心底告訴自己,過去了,已經過去了。不要怕,你現在變強了,他們不能再傷害到你了。

可是依舊無法阻止淚水決堤,無法將留下疤痕的傷口完全恢覆如初。

她直楞楞站在那,手指扣進了墻裏,粉末陷進指縫,都感知不到痛。

當時的自己,晚自習回來,看到自己的媽媽躺在地上,血跡彌漫到門口時,迷茫與無助充斥整個身體。

她痛苦哭喊,最後暈厥過去,是鄰居聽見動靜,最後報警。

這一次,綃虞自己走進去,合上她的雙目,撥打電話。

按下最後一個鍵,周圍一切散去,手心一空,無力垂下。

綃虞木然睜眼,極致的悲傾瀉而出。

許久之後,她捂住雙眼,蹲下來。

冰冷的手環抵著臉頰,一邊溫熱,一邊冰冷。

她還是無法,再面對媽媽的死。

蹲著的人身體輕顫,淚水沾濕衣袖。

她想縮起來,縮在自己的被褥裏,等哭得沒力氣了,沈沈睡去。

但這裏沒有她的家。

綃虞擡頭,視線裏依舊是黑暗。

不知道下面還有多少層幻境。

不過……

綃虞站起來,大腦眩暈一陣,身子晃了晃。

“再有多少層,我也不會怕。”

最痛苦的事已經出現了,還能有更痛苦的嗎?

綃虞放下手,翠綠手環垂下。

一腳邁出,黑暗轉變,與之前的每一幕都不同,這一次,是無盡白與黑,這兩種顏色像是兩方霸住,將整個世界分割。

與此同時手腕上的手環劇烈顫動。

綃虞擡手,看見手環在發光。

她猛地擡頭,看向前方。

白黑還在沖撞,時而白占據上風,下一秒黑襲卷而來。

這裏不是她見過的,那是……聞鈺?

眼前的一幕似乎離自己很近,伸手即可觸摸到,又似乎很遠,在永遠不可及的天幕上。

手環還在發亮。

綃虞嘗試著往前走,卻見周圍黑與白像是被攪動一般,順著一個方向轉動,逐漸融合,卻依舊能分辨出鮮明的白與黑。

她再次邁腳,卻踩了個空,整個人迅速下墜,強烈的失重感襲來,人在下墜,魂在後面追。

緊接著,她被接住,身體停止下墜。

清冷的氣息籠罩,綃虞瞪大眼睛,看到聞鈺的臉。

“找到你了。”

手環安穩下來,落在手腕上。

“抱歉,出了點岔子,我和你被分開了。”聞鈺沒有松手,抱著綃虞走出這片黑白混沌。

“你是真的嗎?”

綃虞輕輕摸上t聞鈺的臉,熟悉的冰冷填滿掌心。

“嗯,是真的。”聞鈺低眸,細細凝望她。

綃虞怕這還是幻境。

她沒有松開覆在聞鈺臉上的手,眼裏的不敢輕易相信是那般明顯。

聞鈺蹙眉,心底疼惜。

他知道進入幻境中會經歷哪些,懷中的人眼尾帶紅,睫羽濕潤,眼眶中還有水汽。

顯然剛剛經歷痛苦。

聞鈺將綃虞往懷中緊了緊,說:“要我證明嗎?”

在綃虞反應過來一些後,他再次問:“證明我是聞鈺。”

綃虞仰頭,這個角度可以絲毫不費力地看清聞鈺的雙眸。

纖長筆直的睫毛上下一動,露出那雙只有自己身影的眸子。

綃虞不知道要不要證明,她還沒想好要怎麽說,視線裏見到他緩緩低頭,靠近自己。

雙眼漸漸睜大,心猛地一跳。

他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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