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入幻境 幻境
關燈
小
中
大
第48章 入幻境 幻境
綃虞猛地偏頭, 不管看到什麽就將自己臉埋進去，等喘不過氣時，突然聽到悶聲笑。
她微微移開, 發現自己懟著聞鈺胸膛埋了進去, 立刻紅了臉。
“不用證明了，你放我下來吧……”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都快聽不清。
聞鈺沒有放她下來。
“再等片刻。”
“那我剛才看到的黑白畫面，是你的幻境嗎？”綃虞幹脆窩在聞鈺懷裏, 沒再動。
“嗯。”聞鈺解釋道：“情況緊急, 直接進了第五層，這裏是八苦幻境, 會重現心中最不想回憶的經歷。”
“最不想回憶……”綃虞陷入沈思中。
的確，她看到曾經最難以忘記的一幕。
可第一次看到的那個幻境, 並沒有親人離別時那樣難以令她忘懷。
綃虞仰頭, 剛想問聞鈺，卻與他的視線對上。
她一楞, 他這是一直在看自己嗎？
“想說什麽？”
聞鈺沒有移開目光，看向綃虞的眼神很顯然料到她會仰頭看他。
“這樣的幻境，會經歷幾次？”
聞鈺停下腳步, 問：“你進入了不止一次？”
綃虞嗯聲：“一共兩次, 走出來後, 手環亮了, 然後就來到這裏。”
聞鈺蹙眉, 片刻後眉宇舒展。
“你是特殊的。”
他沒看錯，她果然是最特殊的那個。
“嗯？”綃虞疑惑。
聞鈺抱著她繼續走，身後的黑白幾乎快要融合到一起，沒有界限。
“或許是你的心境變化, 出現了兩層幻境。”他解釋說，“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和五陰盛苦。幻境中會取這八苦中對應的最不想回憶的經歷，你方才，是哪兩苦”
“愛別離苦。”綃虞脫口而出，可另外一層幻境對應的是哪一苦，她分辨不出來。
或者，那也是愛別離苦。
“失去過對你很重要的人嗎？”
綃虞沒有出聲，神色落寞。
一開始看到綃虞明顯哭過的眼時，聞鈺心被紮了一下，現在看她沒有回答，更是隱隱刺痛。
當你開始喜歡一個人，就會開始在意她的一切。
她的過往都經歷了什麽，才會這樣難過。
聞鈺沒再問，沒有徹底讓綃虞相信他之前，某些事不宜問得太深。
在即將離開這層幻境時，綃虞開口，問的卻是聞鈺：“為什麽你的幻境是這樣的，只有黑白？”
她睜眼看聞鈺，這樣仰視他的角度很少能有。
聞鈺低頭，垂眸看她，眸色沈得如身後的混沌，輕易叫人陷進去。
綃虞看得心一顫，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聞鈺將綃虞的反應盡收眼底：“這裏的幻境對我起不了作用。”
綃虞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身後的混沌退去的一瞬間，綃虞看了一眼。
白被黑吞噬，幾乎沒有絲毫白的存在。
這兩種顏色，到底意味著什麽？
離開幻境，周圍景象清晰，荒涼的土地上看不到湖泊的蹤跡。
綃虞偏頭看去，不禁疑惑：“我看水鏡時，有個人被水砸死了……”
聞鈺沒松手，依舊抱著她。
綃虞想著事，沒想起來要讓聞鈺放自己下來。
“這處秘境範圍廣，我們沒有落到那。”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綃虞忽然想起來連翹也跟著進來了，怎麽沒看到她？
她直接問聞鈺，聽見他淡漠開口：“我與她沒有可以追蹤對方位置的法器。”
綃虞擡起手腕抖了抖，看著翠綠手環：“你說的是這個？”
“嗯。”
手環現在一動不動，沒再發光。
沒想到手環還有這種作用？
忽然有點激動：“那不管我們距離多遠，我都能通過這個，找到你？”
聞鈺腳步再次停頓，綃虞手腕擡起的角度正好能讓他看見手環。
他將視線轉向綃虞，那雙稀奇看著手環的眼底布滿一種名為安心的情緒。
“你是通過這個才找到我的嗎？”綃虞放下手，忽然註意到自己還被抱著，立刻拘謹起來。
“你放我下來吧。”
聞鈺彎腰，放下她。
綃虞跺了跺腳，往聞鈺身後看了一眼，先前的黑白幻境沒有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
收回視線，就看見聞鈺對自己說：“戴著它，不論多遠，都能找到你。”
綃虞立刻擡頭看向聞鈺，對上他認真篤定的眼神。
“啊……”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樣的眼神，感到安心的同時，還有另外一種情緒。
但沒能清晰捕捉到，只能感覺到安心。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綃虞岔開話題，問：“我能幫你嗎？”
聞鈺仔細看她，看得綃虞忍不住都想問他為什麽總看著她。
“可以。”聞鈺忽然開口：“你的特殊性，能找到南城毀。”
“我不清楚南城毀為何會進秘境，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因為私人原因擾亂這種重要賽事。”聞鈺說著，漸漸蹙起眉。
“他被陷害進去的？”綃虞猜測，“可是誰會……”
腦中一個激靈，忽然有一個震驚的猜想。
她立刻看向聞鈺，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口。
這個猜想沒有任何依據，說出來，聞鈺會信嗎？
聞鈺動手施術去搜尋幸存之人的蹤跡，註意到她的異常，手裏動作不停，問她：“想到什麽了？”
綃虞看了一眼他手裏凝聚的靈力，猶豫了會，還是說出來了。
“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
“嗯？”
綃虞組織了一下語言：“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故意這麽做的。”
她說這話時，內心的不安通過肢體動作表達出來，忍不住伸手扯聞鈺衣衫。
“除了端木穎，還有人知道南城毀是魔嗎？”
綃虞怕這場意外是針對聞鈺的陰謀。
原書裏大比並未出現意外，南城毀和燕子穹身份暴露是在大比結束之後。
但現在情況已經發展到端木穎提前知道南城毀是魔，保不齊還會發生別的事。
不等聞鈺回答，綃虞立刻想到了一個人：“連翹！”
“連翹會不會知道？還有邱洪。”
這兩個人一個是端木穎姑姑，一個是端木穎爹，端木穎很有可能會告訴他們。
“但按邱洪老登的性格，要是知道，早就來找你了吧。”
聞鈺挑眉：“老登是什麽詞？”
綃虞笑一聲糊弄過去：“啊這……一種讚美之詞。”
“重點是，連翹也跟著進來了，而且在沙之妖域，雖然最後南城毀昏迷了她才被救出來，可也不能保證她絕對不知道南城毀是魔。”
這麽一想，覺得連翹更加有嫌疑。
“她憎恨魔族嗎？”
回想見到連翹的幾次，她幾乎沒特別明顯地露出對妖族魔族的敵意。
可這本就不正常。
自從來到這，不論是一開始遇到的類似端木穎這樣的修士，還是普通人，都很恨妖魔。
沒有明顯的表現，才最奇怪。
“你在擔心，有人知道南城毀的身份，以此做文章？”
聞鈺心中通透，明白綃虞的意思。
“對！”綃虞雙眼一亮，沒有再說。
因為她看到聞鈺掌心浮現六個小紅點，一閃一閃的。
“這是什麽？”
聞鈺手一拂，六個紅點飄出，浮在不同方向。
“已經死了四個。”
綃虞瞪大眼：“什麽情況？”
聞鈺將剩餘的弟子信息掌握：“他們都進入第五層，會安全些。”
他偏頭看向綃虞：“先去找到南城毀。”
綃虞點頭。
對，要趕在連翹之前找到南城毀。
這裏變故太多，萬一南城毀又洩露魔氣，被連翹發現，定然無法全須全尾離開。
“先去最近的——”聞鈺突然斷了話，靈力註入其中一個紅點，片刻後收回靈力。
“怎麽了？”
聞鈺卻朝綃虞伸出手：“我只能大致捕捉到他進入了某層幻境中，無法準確捕捉到他的蹤跡。”
先前在南城毀身上設下的禁制已經破開，這些日子南城毀在閉關，加之他忙著其他事，未曾重新設下禁制，導致無法得知南城毀準確位置。
“他們的幻境，南城毀可以進去？和我一樣？”
綃虞註意力不在聞鈺伸出的t手上，這要是能隨便進，豈不是能看到他們過往經歷？
“水鏡裏會看到幻境嗎？”
“以前的大比應是不會，但現在，就不一定了。”聞鈺環視周圍荒涼，愈發覺得此次不是意外：“他的能力特殊，只有他這樣的體質才能進入。”
見綃虞沒註意到自己伸出的手，他直接點明：“握住我的手，接下來我們要去幻境裏尋人。”
綃虞一楞，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放到聞鈺掌心裏了。
等自己的手被包裹住，綃虞低頭去看兩人緊握的手，微微往回抽了一下。
“別怕，是我在尋求你的幫助。”
低柔的聲音傳達進耳中，綃虞詫異：“我？”
“我無法進入他們的幻境，但你可以。”
綃虞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我可以嗎？”
哦對，她剛才進入了聞鈺的幻境中，當時以為是手環帶她進去的。
“握緊我的手。”聞鈺稍稍用力，垂眸看去。
“好的。”綃虞用力握緊，看到交握的手，忽然想到了別處。
怎麽有點像……小情侶手牽手。
雖然不是十指交纏，但聞鈺的手將綃虞的手完全包裹，只露出指尖。
看著覺得，很有安全感。
聞鈺手揮開，靈力震蕩。
綃虞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變得漆黑，無形的能量湧動，幻境產生。
熟悉的人臉浮現，綃虞看到她時，差點驚呼出聲。
端木穎？
眼前的人正是端木穎，但看起來面色凝重，還有些顫抖。
她似乎看不見她們，直接朝綃虞走來。
綃虞朝旁邊避開，端木穎目不斜視，直接走過去。
“在其他人的幻境裏，我們無法接觸到幻境裏的一切。”聞鈺解釋道。
綃虞點頭，想跟上去，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聞鈺握著。
“要松開嗎？”
聞鈺頓了幾秒，才搖頭：“不用。”
綃虞得到回答，沒再糾結牽手，轉而跟上去。
剛才看端木穎的表情很不對勁。
“她是剛進入幻境，還是已經要結束了？”
這個問題很快得到了答案。
她們追上了端木穎，看到她站著不動了。
“她……”
緊接著綃虞看到一處偌大的廣場，上面屍山血海，人的屍體與妖獸的屍體堆積，血流成河。
綃虞被眼前的這一幕震驚得忘記了呼吸。
“這應當是多年前，岳徽宗險些被滅門的那次。”聞鈺關註著綃虞的反應，見她沒有太難受，才去搜尋南城毀的蹤跡。
綃虞看著這淒慘的場景，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麽端木穎會那麽恨妖族。
她轉而看向在前方的端木穎，見她忽然奔跑起來，不管不顧地闖進屍海中。
與此同時，一聲淒厲的哭喊聲響起。
綃虞看到一名女孩哭喊著奔跑，逐漸與端木穎奔跑的路徑重合。
幻境在變化。
女孩跑到一間快要倒塌的屋子前。
可她卻看到自己的娘親被一只妖獸拖拽著腿，拖出了屋子。
婦人一看到她，立刻呼喊：“跑，小穎快跑——”
她目眥欲裂，手指扣在地面，刻下十道血痕，卻無法阻止妖獸。
兩只眼緊緊鎖定在女孩身上，滿眼的絕望與悲痛。
綃虞看著這一幕，心都揪起，忍不住邁出腳，才意識到這裏是幻境，她無法阻止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緊接著一條粗壯的不知名東西從地底鉆出，直接摧毀了那不堪一擊的房屋，煙塵四射，碎塊射中女孩的肩膀，力道大得直接擊倒了她。
“阿娘——”
撕心裂肺的喊聲無法阻止眼前的殘忍，妖獸舉起鐮刀狀的手，無情地斬下婦人想要拖延妖獸動作的雙臂。
剎那間鮮血噴濺，斷臂飛濺。
女孩發出淒厲尖叫。
婦人直接暈厥過去。
接下來，綃虞看到極為驚恐的一幕。
那只妖獸一甩手，掄起胳膊將婦人往地面上砸，最後扔到半空中，殘破的身子被摧毀房屋的粗長妖獸纏住，收緊，整個身子斷成兩段，重重墜落。
最後，落到坑洞裏。
女孩頓時嘶喊，可已經死去的人無法再給她回應。
妖獸將猩紅眼睛對向女孩，咆哮一聲，朝她跑過去。
大滴大滴的淚滴落，洶湧的恨意迸發，女孩掙紮著站起來，卻因為傷到肩膀無法保持平衡，撞到地上。
妖獸舉起鐮刀手，重重砍下。
即使知道端木穎會活下來，綃虞也不忍再看下去。
聽見邱洪叫喊的聲音，緊接著是端木穎被救，哭喊著。
“爹，阿娘她……阿娘她……”
那麽小的孩子，怎麽能接受得了，自己的阿娘死在面前，還是那樣慘烈。
直到這一刻，一開始見到端木穎就被針對，即使幾次表達了善意依舊不被接受，綃虞在心裏想，若是自己也有她這樣的經歷，她也無法接受。
她們都經歷過，失去至親之人，這其中的痛，要多久，才能徹底愈合？
“她能走出來嗎？”
心抽痛，綃虞握緊雙手，無法傾瀉的痛只能通過別的方式發洩出來。
不想看到這樣的生離死別，不想看到身邊至親之人死亡，什麽時候她能有能力去保護別人？
綃虞想，變強，一定要變強！
此刻，身體裏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快到綃虞無法抓住。
聞鈺感受到手上的力道，看向綃虞的眼神愈發心疼。
“這要看她的能力。”
之前綃虞經歷的幻境，也是如眼前見到的一般，經歷了生死離別嗎。
聞鈺在檢測南城毀的蹤跡。
“他不在這裏。”
聞鈺帶著綃虞離開，前往下一處。
“南城毀不在？”
連端木穎的幻境都不在，他還會去哪？
下一個幻境裏沒有端木穎那般悲痛，整個幻境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畫作，這些畫畫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會飛出來。
“有些像我在初賽上看到的虛幻術。”
綃虞說完，看向聞鈺，見他搖頭。
“不在。”
跟著聞鈺來到下一個幻境，前兩個都不在，那南城毀去哪了？
但很快，她們找到了南城毀。
這是屬於何無罪的幻境。
“何躍！老子只想你能魚躍龍門，光宗耀祖，你為什麽就是不聽我的話？”
倔強的少年跪在地上，上半身衣襟被剝 ，背後道道血痕，血液已經染紅了衣衫。
他的父親手拿木尺，旁邊地上有幾根半截木尺，上面還有血跡。
男人再次擡手，狠狠落下。
何無罪悶哼出聲，渾身一抖，再次挺直身子。
他一聲不吭，任由男人責罵。
“打小你就跟我對著幹，我送你去讀書，你說你要當俠士；現在我送你去厲害的大宗門修煉，你跟我說你要去當廚子，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跟你娘一個樣，都是賤|貨”
男人氣得火上來，又是一鞭打下。
“老子當初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
看到何無罪還在倔，氣得一扔木尺，放狠話：“今晚你給我跪在這裏，不準睡，什麽時候想好了，什麽時候再來見我！”
夜幕漸漸降臨，寒氣清晰何無罪的身體。
綃虞瞧瞧戳聞鈺：“你不是說南城毀就在這裏？我怎麽沒看見？”
聞鈺搖頭：“他應該是進入幻境中替代何無罪這場經歷裏某個角色，角色沒上場，他不會出現。”
“這要怎麽找？”
幻境裏只會隨著當事人的視角轉變，她們無法自己去找。
下一秒，她被眼前所見吸引了目光。
原本跪在地面的少年緩緩起身，站起來時身子晃了晃。
他忽然從衣兜裏拿出個東西，天黑，綃虞沒看清。
他將這東西往地上一扔，那東西炸開，冒出一團黑霧。
綃虞一見到這黑霧，就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魔。
她立刻看向聞鈺，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
“是魔。”聞鈺神色開始凝重起來。
綃虞又轉頭看向何無罪，看到他那張臉上，露出了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猙獰。
“我答應了。”何無罪扭頭看向身後的長廊：“只要你殺了他們。”
黑霧裏發出聲音：“成交，我馬上就能幫你殺了那群礙眼的人。”
綃虞一聽到這聲音，吃驚地張開嘴。
是南城毀的聲音！
她立刻扯了扯握著聞鈺的手，伸手指向那只魔：“南城毀怎麽會……”
“再看看。”
聞鈺蹙眉，想到其他的事。
很快，黑夜中，這間算得上奢華的府邸被燒毀，男人死在火海中。
何無罪走出去，站在門前，看著裏面燃起的熊熊大火，臉上面無表情。
那只魔又跑出來，圍著何無罪飄：“怎麽樣，我做的你滿意嗎？”
“滿意。”何無罪掀起嘴唇，擡眼看這只魔。
“既然如此，你的身體——”
何無罪身形暴起，周圍迅速浮起法陣，將這只魔團團圍住。
“你在做什麽？”
何無罪死死咬牙，傾註全身靈力：“我恨他們，但不會與妖魔為伍。”
他緊緊盯著被困住的t魔，眼底倒映出火焰的光。
“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只打我身體主意的魔？做夢！”隨著陣法威力提升，陣法中的魔被一點點擊散。
“真卑鄙，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你摧毀的不過是我一縷魔氣罷了。”
何無罪不停，只看著陣法擊毀這只魔。
在魔氣消散盡的一瞬間，聞鈺動了，他松開握住綃虞的手，將她攬到自己身後，兩手釋放靈絲，眨眼間遍布整個幻境。
那些靈絲受聞鈺驅使，在幻境中層層圍成圈，漸漸收緊。
到最後，靈絲圍成的圈裏竟然出現了幻境裏一模一樣的黑霧。
靈絲將黑霧囚禁，聞鈺朝綃虞伸手。
綃虞立刻握住，周圍幻境崩塌，草地茂林顯現，遠處還有湖泊。
靈絲囚禁的霧氣凝聚，漸漸化成人形。
是南城毀失去神智的樣子，與在沙之妖域時無差。
綃虞立刻動用天賦神通，經過多次練習，控制得比當初好多了。
南城毀短暫地平靜下來，靈絲控制著他不爆發。
“他怎麽又這樣了。”
前幾次南城毀魔氣外洩，基本上都是人為造成的，難道這次他跑進秘境，也是被人操縱的？
聞鈺走近南城毀，看了一眼，隨後靈絲從南城毀腦後抽出一根黑色絲線。
綃虞看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在腦子裏抽出了一根絲線，這也太恐怖了。
“傀儡絲。”靈絲扔了黑線，聞鈺直接用簫中劍摧毀。
“你說的沒錯，的確有人在暗中操作。”
六個紅點再次浮現，沒有一個紅點暗下來。
“他們都還未離開秘境，我需要去查這裏出了什麽事。”聞鈺看著綃虞，欲言又止。
“我繼續跟著你呀。”
綃虞眨眼，以為聞鈺要送自己出去。
“正好可以檢驗一下我最近練得怎樣了。”
聞鈺定定看著她，心裏忽然有種被填滿的感覺。
“好。”
他用靈絲綁住南城毀，估測他醒來的時間。
“你在現場，可有通過水鏡看到什麽異常？”
綃虞立刻說出那名弟子的舉動，視線一轉，忽然看到遠處有片湖泊。
她眨了眨眼，仔細去看，發現湖泊頓時變成了坑地。
不安襲上心頭。
“道長，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在眨眼間消失的？”
綃虞視線上移，看到壓在半空中的水。
與水鏡裏見到的一模一樣。
“我們可能不用去找了。”綃虞伸手指向前方：“我們已經到了。”
聞鈺順著她指著的地方看去。
兩人的視線裏都看到一個人朝著坑洞走去。
“快救她！水會砸死她的！”
聞鈺立刻動作，身形一動，用靈力將那個人扯過來。
“連翹？”
綃虞看著神情呆滯的人漸漸恢覆正常，見到自己，她面露疑惑：“你……”
連翹偏頭，一眼看到聞鈺。
“劍尊？”
聞鈺身後昏迷的南城毀落入她眼中，連翹面上露出驚訝的神情：“劍尊已經找到你的弟子了。”
綃虞仔細觀察她的面部表情，她似乎沒看出來南城毀是魔。
此時南城毀昏迷，被聞鈺壓制，魔氣收回，看著的確與人族無差。
“他怎麽了？”
聞鈺吐出幾個字：“他被傀儡絲控制了。”
連翹赫然震驚：“是誰做的？”
聞鈺語氣平淡：“暫時還不知道。”
綃虞左瞧瞧右看看，連翹反應在她看來很真實，沒看出異常。
“那我們快去查——”
“你方才為何要朝坑底走？”聞鈺打斷她，語氣微妙。
連翹陷入回想中：“我似乎聽到一個聲音，引我過去。”
聞鈺推斷出來：“夢魘獸，迷惑靠近的人走進自己的陷阱中，這裏不止一只妖獸。”
綃虞驚訝，她完全沒看出來這裏有妖獸。
她轉頭看向湖泊所在的地方，那裏還是深坑，湖水漂浮在半空中，顯得很輕盈。
看得綃虞覺得奇怪。
感覺不是水……
“飄著的東西，不會是妖獸吧？”她一開口，連翹就朝她看來，目光有一瞬變得犀利。
“這位是……”
綃虞沒管她，聞鈺沒說。
但連翹很快就猜到綃虞的身份，目光很快變得奇怪起來。
“我要過去看看，你與我一起？”
綃虞點頭答應。
她跟在聞鈺身後，看著南城毀。
連翹落在最後，盯著三人不知在想什麽。
靠近坑洞時，綃虞忽然覺得心神一顫，眼前模糊了一瞬。
聞鈺的聲音闖入腦中：“用你的天賦神通抵抗。”
綃虞立刻清醒，施展天賦神通。
淡淡的清香彌漫個，眼前清晰起來，看到一只渾身充滿絢麗色彩的妖獸。
很小一只，差不多與兔子一般大。
夢魘獸閉著眼，處在坑洞中央。
“就是這樣的妖獸，能將人迷惑得分不清現實？”連翹在說話。
它忽然睜開眼，頓時變得兇惡。
咧嘴齜牙，妖瞳卻是暗沈的紅。
聞鈺的警告沒來得及出口，頭頂的水狠狠砸下來。
那名弟子慘死的模樣在腦海中浮現，綃虞下意識要抓住聞鈺的手，卻有什麽東西綁住她的腳踝，將她狠狠甩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綃虞猛地偏頭, 不管看到什麽就將自己臉埋進去，等喘不過氣時，突然聽到悶聲笑。
她微微移開, 發現自己懟著聞鈺胸膛埋了進去, 立刻紅了臉。
“不用證明了，你放我下來吧……”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都快聽不清。
聞鈺沒有放她下來。
“再等片刻。”
“那我剛才看到的黑白畫面，是你的幻境嗎？”綃虞幹脆窩在聞鈺懷裏, 沒再動。
“嗯。”聞鈺解釋道：“情況緊急, 直接進了第五層，這裏是八苦幻境, 會重現心中最不想回憶的經歷。”
“最不想回憶……”綃虞陷入沈思中。
的確，她看到曾經最難以忘記的一幕。
可第一次看到的那個幻境, 並沒有親人離別時那樣難以令她忘懷。
綃虞仰頭, 剛想問聞鈺，卻與他的視線對上。
她一楞, 他這是一直在看自己嗎？
“想說什麽？”
聞鈺沒有移開目光，看向綃虞的眼神很顯然料到她會仰頭看他。
“這樣的幻境，會經歷幾次？”
聞鈺停下腳步, 問：“你進入了不止一次？”
綃虞嗯聲：“一共兩次, 走出來後, 手環亮了, 然後就來到這裏。”
聞鈺蹙眉, 片刻後眉宇舒展。
“你是特殊的。”
他沒看錯，她果然是最特殊的那個。
“嗯？”綃虞疑惑。
聞鈺抱著她繼續走，身後的黑白幾乎快要融合到一起，沒有界限。
“或許是你的心境變化, 出現了兩層幻境。”他解釋說，“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和五陰盛苦。幻境中會取這八苦中對應的最不想回憶的經歷，你方才，是哪兩苦”
“愛別離苦。”綃虞脫口而出，可另外一層幻境對應的是哪一苦，她分辨不出來。
或者，那也是愛別離苦。
“失去過對你很重要的人嗎？”
綃虞沒有出聲，神色落寞。
一開始看到綃虞明顯哭過的眼時，聞鈺心被紮了一下，現在看她沒有回答，更是隱隱刺痛。
當你開始喜歡一個人，就會開始在意她的一切。
她的過往都經歷了什麽，才會這樣難過。
聞鈺沒再問，沒有徹底讓綃虞相信他之前，某些事不宜問得太深。
在即將離開這層幻境時，綃虞開口，問的卻是聞鈺：“為什麽你的幻境是這樣的，只有黑白？”
她睜眼看聞鈺，這樣仰視他的角度很少能有。
聞鈺低頭，垂眸看她，眸色沈得如身後的混沌，輕易叫人陷進去。
綃虞看得心一顫，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聞鈺將綃虞的反應盡收眼底：“這裏的幻境對我起不了作用。”
綃虞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身後的混沌退去的一瞬間，綃虞看了一眼。
白被黑吞噬，幾乎沒有絲毫白的存在。
這兩種顏色，到底意味著什麽？
離開幻境，周圍景象清晰，荒涼的土地上看不到湖泊的蹤跡。
綃虞偏頭看去，不禁疑惑：“我看水鏡時，有個人被水砸死了……”
聞鈺沒松手，依舊抱著她。
綃虞想著事，沒想起來要讓聞鈺放自己下來。
“這處秘境範圍廣，我們沒有落到那。”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綃虞忽然想起來連翹也跟著進來了，怎麽沒看到她？
她直接問聞鈺，聽見他淡漠開口：“我與她沒有可以追蹤對方位置的法器。”
綃虞擡起手腕抖了抖，看著翠綠手環：“你說的是這個？”
“嗯。”
手環現在一動不動，沒再發光。
沒想到手環還有這種作用？
忽然有點激動：“那不管我們距離多遠，我都能通過這個，找到你？”
聞鈺腳步再次停頓，綃虞手腕擡起的角度正好能讓他看見手環。
他將視線轉向綃虞，那雙稀奇看著手環的眼底布滿一種名為安心的情緒。
“你是通過這個才找到我的嗎？”綃虞放下手，忽然註意到自己還被抱著，立刻拘謹起來。
“你放我下來吧。”
聞鈺彎腰，放下她。
綃虞跺了跺腳，往聞鈺身後看了一眼，先前的黑白幻境沒有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
收回視線，就看見聞鈺對自己說：“戴著它，不論多遠，都能找到你。”
綃虞立刻擡頭看向聞鈺，對上他認真篤定的眼神。
“啊……”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樣的眼神，感到安心的同時，還有另外一種情緒。
但沒能清晰捕捉到，只能感覺到安心。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綃虞岔開話題，問：“我能幫你嗎？”
聞鈺仔細看她，看得綃虞忍不住都想問他為什麽總看著她。
“可以。”聞鈺忽然開口：“你的特殊性，能找到南城毀。”
“我不清楚南城毀為何會進秘境，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因為私人原因擾亂這種重要賽事。”聞鈺說著，漸漸蹙起眉。
“他被陷害進去的？”綃虞猜測，“可是誰會……”
腦中一個激靈，忽然有一個震驚的猜想。
她立刻看向聞鈺，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口。
這個猜想沒有任何依據，說出來，聞鈺會信嗎？
聞鈺動手施術去搜尋幸存之人的蹤跡，註意到她的異常，手裏動作不停，問她：“想到什麽了？”
綃虞看了一眼他手裏凝聚的靈力，猶豫了會，還是說出來了。
“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
“嗯？”
綃虞組織了一下語言：“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故意這麽做的。”
她說這話時，內心的不安通過肢體動作表達出來，忍不住伸手扯聞鈺衣衫。
“除了端木穎，還有人知道南城毀是魔嗎？”
綃虞怕這場意外是針對聞鈺的陰謀。
原書裏大比並未出現意外，南城毀和燕子穹身份暴露是在大比結束之後。
但現在情況已經發展到端木穎提前知道南城毀是魔，保不齊還會發生別的事。
不等聞鈺回答，綃虞立刻想到了一個人：“連翹！”
“連翹會不會知道？還有邱洪。”
這兩個人一個是端木穎姑姑，一個是端木穎爹，端木穎很有可能會告訴他們。
“但按邱洪老登的性格，要是知道，早就來找你了吧。”
聞鈺挑眉：“老登是什麽詞？”
綃虞笑一聲糊弄過去：“啊這……一種讚美之詞。”
“重點是，連翹也跟著進來了，而且在沙之妖域，雖然最後南城毀昏迷了她才被救出來，可也不能保證她絕對不知道南城毀是魔。”
這麽一想，覺得連翹更加有嫌疑。
“她憎恨魔族嗎？”
回想見到連翹的幾次，她幾乎沒特別明顯地露出對妖族魔族的敵意。
可這本就不正常。
自從來到這，不論是一開始遇到的類似端木穎這樣的修士，還是普通人，都很恨妖魔。
沒有明顯的表現，才最奇怪。
“你在擔心，有人知道南城毀的身份，以此做文章？”
聞鈺心中通透，明白綃虞的意思。
“對！”綃虞雙眼一亮，沒有再說。
因為她看到聞鈺掌心浮現六個小紅點，一閃一閃的。
“這是什麽？”
聞鈺手一拂，六個紅點飄出，浮在不同方向。
“已經死了四個。”
綃虞瞪大眼：“什麽情況？”
聞鈺將剩餘的弟子信息掌握：“他們都進入第五層，會安全些。”
他偏頭看向綃虞：“先去找到南城毀。”
綃虞點頭。
對，要趕在連翹之前找到南城毀。
這裏變故太多，萬一南城毀又洩露魔氣，被連翹發現，定然無法全須全尾離開。
“先去最近的——”聞鈺突然斷了話，靈力註入其中一個紅點，片刻後收回靈力。
“怎麽了？”
聞鈺卻朝綃虞伸出手：“我只能大致捕捉到他進入了某層幻境中，無法準確捕捉到他的蹤跡。”
先前在南城毀身上設下的禁制已經破開，這些日子南城毀在閉關，加之他忙著其他事，未曾重新設下禁制，導致無法得知南城毀準確位置。
“他們的幻境，南城毀可以進去？和我一樣？”
綃虞註意力不在聞鈺伸出的t手上，這要是能隨便進，豈不是能看到他們過往經歷？
“水鏡裏會看到幻境嗎？”
“以前的大比應是不會，但現在，就不一定了。”聞鈺環視周圍荒涼，愈發覺得此次不是意外：“他的能力特殊，只有他這樣的體質才能進入。”
見綃虞沒註意到自己伸出的手，他直接點明：“握住我的手，接下來我們要去幻境裏尋人。”
綃虞一楞，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放到聞鈺掌心裏了。
等自己的手被包裹住，綃虞低頭去看兩人緊握的手，微微往回抽了一下。
“別怕，是我在尋求你的幫助。”
低柔的聲音傳達進耳中，綃虞詫異：“我？”
“我無法進入他們的幻境，但你可以。”
綃虞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我可以嗎？”
哦對，她剛才進入了聞鈺的幻境中，當時以為是手環帶她進去的。
“握緊我的手。”聞鈺稍稍用力，垂眸看去。
“好的。”綃虞用力握緊，看到交握的手，忽然想到了別處。
怎麽有點像……小情侶手牽手。
雖然不是十指交纏，但聞鈺的手將綃虞的手完全包裹，只露出指尖。
看著覺得，很有安全感。
聞鈺手揮開，靈力震蕩。
綃虞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變得漆黑，無形的能量湧動，幻境產生。
熟悉的人臉浮現，綃虞看到她時，差點驚呼出聲。
端木穎？
眼前的人正是端木穎，但看起來面色凝重，還有些顫抖。
她似乎看不見她們，直接朝綃虞走來。
綃虞朝旁邊避開，端木穎目不斜視，直接走過去。
“在其他人的幻境裏，我們無法接觸到幻境裏的一切。”聞鈺解釋道。
綃虞點頭，想跟上去，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聞鈺握著。
“要松開嗎？”
聞鈺頓了幾秒，才搖頭：“不用。”
綃虞得到回答，沒再糾結牽手，轉而跟上去。
剛才看端木穎的表情很不對勁。
“她是剛進入幻境，還是已經要結束了？”
這個問題很快得到了答案。
她們追上了端木穎，看到她站著不動了。
“她……”
緊接著綃虞看到一處偌大的廣場，上面屍山血海，人的屍體與妖獸的屍體堆積，血流成河。
綃虞被眼前的這一幕震驚得忘記了呼吸。
“這應當是多年前，岳徽宗險些被滅門的那次。”聞鈺關註著綃虞的反應，見她沒有太難受，才去搜尋南城毀的蹤跡。
綃虞看著這淒慘的場景，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麽端木穎會那麽恨妖族。
她轉而看向在前方的端木穎，見她忽然奔跑起來，不管不顧地闖進屍海中。
與此同時，一聲淒厲的哭喊聲響起。
綃虞看到一名女孩哭喊著奔跑，逐漸與端木穎奔跑的路徑重合。
幻境在變化。
女孩跑到一間快要倒塌的屋子前。
可她卻看到自己的娘親被一只妖獸拖拽著腿，拖出了屋子。
婦人一看到她，立刻呼喊：“跑，小穎快跑——”
她目眥欲裂，手指扣在地面，刻下十道血痕，卻無法阻止妖獸。
兩只眼緊緊鎖定在女孩身上，滿眼的絕望與悲痛。
綃虞看著這一幕，心都揪起，忍不住邁出腳，才意識到這裏是幻境，她無法阻止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緊接著一條粗壯的不知名東西從地底鉆出，直接摧毀了那不堪一擊的房屋，煙塵四射，碎塊射中女孩的肩膀，力道大得直接擊倒了她。
“阿娘——”
撕心裂肺的喊聲無法阻止眼前的殘忍，妖獸舉起鐮刀狀的手，無情地斬下婦人想要拖延妖獸動作的雙臂。
剎那間鮮血噴濺，斷臂飛濺。
女孩發出淒厲尖叫。
婦人直接暈厥過去。
接下來，綃虞看到極為驚恐的一幕。
那只妖獸一甩手，掄起胳膊將婦人往地面上砸，最後扔到半空中，殘破的身子被摧毀房屋的粗長妖獸纏住，收緊，整個身子斷成兩段，重重墜落。
最後，落到坑洞裏。
女孩頓時嘶喊，可已經死去的人無法再給她回應。
妖獸將猩紅眼睛對向女孩，咆哮一聲，朝她跑過去。
大滴大滴的淚滴落，洶湧的恨意迸發，女孩掙紮著站起來，卻因為傷到肩膀無法保持平衡，撞到地上。
妖獸舉起鐮刀手，重重砍下。
即使知道端木穎會活下來，綃虞也不忍再看下去。
聽見邱洪叫喊的聲音，緊接著是端木穎被救，哭喊著。
“爹，阿娘她……阿娘她……”
那麽小的孩子，怎麽能接受得了，自己的阿娘死在面前，還是那樣慘烈。
直到這一刻，一開始見到端木穎就被針對，即使幾次表達了善意依舊不被接受，綃虞在心裏想，若是自己也有她這樣的經歷，她也無法接受。
她們都經歷過，失去至親之人，這其中的痛，要多久，才能徹底愈合？
“她能走出來嗎？”
心抽痛，綃虞握緊雙手，無法傾瀉的痛只能通過別的方式發洩出來。
不想看到這樣的生離死別，不想看到身邊至親之人死亡，什麽時候她能有能力去保護別人？
綃虞想，變強，一定要變強！
此刻，身體裏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快到綃虞無法抓住。
聞鈺感受到手上的力道，看向綃虞的眼神愈發心疼。
“這要看她的能力。”
之前綃虞經歷的幻境，也是如眼前見到的一般，經歷了生死離別嗎。
聞鈺在檢測南城毀的蹤跡。
“他不在這裏。”
聞鈺帶著綃虞離開，前往下一處。
“南城毀不在？”
連端木穎的幻境都不在，他還會去哪？
下一個幻境裏沒有端木穎那般悲痛，整個幻境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畫作，這些畫畫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會飛出來。
“有些像我在初賽上看到的虛幻術。”
綃虞說完，看向聞鈺，見他搖頭。
“不在。”
跟著聞鈺來到下一個幻境，前兩個都不在，那南城毀去哪了？
但很快，她們找到了南城毀。
這是屬於何無罪的幻境。
“何躍！老子只想你能魚躍龍門，光宗耀祖，你為什麽就是不聽我的話？”
倔強的少年跪在地上，上半身衣襟被剝 ，背後道道血痕，血液已經染紅了衣衫。
他的父親手拿木尺，旁邊地上有幾根半截木尺，上面還有血跡。
男人再次擡手，狠狠落下。
何無罪悶哼出聲，渾身一抖，再次挺直身子。
他一聲不吭，任由男人責罵。
“打小你就跟我對著幹，我送你去讀書，你說你要當俠士；現在我送你去厲害的大宗門修煉，你跟我說你要去當廚子，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跟你娘一個樣，都是賤|貨”
男人氣得火上來，又是一鞭打下。
“老子當初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
看到何無罪還在倔，氣得一扔木尺，放狠話：“今晚你給我跪在這裏，不準睡，什麽時候想好了，什麽時候再來見我！”
夜幕漸漸降臨，寒氣清晰何無罪的身體。
綃虞瞧瞧戳聞鈺：“你不是說南城毀就在這裏？我怎麽沒看見？”
聞鈺搖頭：“他應該是進入幻境中替代何無罪這場經歷裏某個角色，角色沒上場，他不會出現。”
“這要怎麽找？”
幻境裏只會隨著當事人的視角轉變，她們無法自己去找。
下一秒，她被眼前所見吸引了目光。
原本跪在地面的少年緩緩起身，站起來時身子晃了晃。
他忽然從衣兜裏拿出個東西，天黑，綃虞沒看清。
他將這東西往地上一扔，那東西炸開，冒出一團黑霧。
綃虞一見到這黑霧，就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魔。
她立刻看向聞鈺，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
“是魔。”聞鈺神色開始凝重起來。
綃虞又轉頭看向何無罪，看到他那張臉上，露出了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猙獰。
“我答應了。”何無罪扭頭看向身後的長廊：“只要你殺了他們。”
黑霧裏發出聲音：“成交，我馬上就能幫你殺了那群礙眼的人。”
綃虞一聽到這聲音，吃驚地張開嘴。
是南城毀的聲音！
她立刻扯了扯握著聞鈺的手，伸手指向那只魔：“南城毀怎麽會……”
“再看看。”
聞鈺蹙眉，想到其他的事。
很快，黑夜中，這間算得上奢華的府邸被燒毀，男人死在火海中。
何無罪走出去，站在門前，看著裏面燃起的熊熊大火，臉上面無表情。
那只魔又跑出來，圍著何無罪飄：“怎麽樣，我做的你滿意嗎？”
“滿意。”何無罪掀起嘴唇，擡眼看這只魔。
“既然如此，你的身體——”
何無罪身形暴起，周圍迅速浮起法陣，將這只魔團團圍住。
“你在做什麽？”
何無罪死死咬牙，傾註全身靈力：“我恨他們，但不會與妖魔為伍。”
他緊緊盯著被困住的t魔，眼底倒映出火焰的光。
“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只打我身體主意的魔？做夢！”隨著陣法威力提升，陣法中的魔被一點點擊散。
“真卑鄙，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你摧毀的不過是我一縷魔氣罷了。”
何無罪不停，只看著陣法擊毀這只魔。
在魔氣消散盡的一瞬間，聞鈺動了，他松開握住綃虞的手，將她攬到自己身後，兩手釋放靈絲，眨眼間遍布整個幻境。
那些靈絲受聞鈺驅使，在幻境中層層圍成圈，漸漸收緊。
到最後，靈絲圍成的圈裏竟然出現了幻境裏一模一樣的黑霧。
靈絲將黑霧囚禁，聞鈺朝綃虞伸手。
綃虞立刻握住，周圍幻境崩塌，草地茂林顯現，遠處還有湖泊。
靈絲囚禁的霧氣凝聚，漸漸化成人形。
是南城毀失去神智的樣子，與在沙之妖域時無差。
綃虞立刻動用天賦神通，經過多次練習，控制得比當初好多了。
南城毀短暫地平靜下來，靈絲控制著他不爆發。
“他怎麽又這樣了。”
前幾次南城毀魔氣外洩，基本上都是人為造成的，難道這次他跑進秘境，也是被人操縱的？
聞鈺走近南城毀，看了一眼，隨後靈絲從南城毀腦後抽出一根黑色絲線。
綃虞看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在腦子裏抽出了一根絲線，這也太恐怖了。
“傀儡絲。”靈絲扔了黑線，聞鈺直接用簫中劍摧毀。
“你說的沒錯，的確有人在暗中操作。”
六個紅點再次浮現，沒有一個紅點暗下來。
“他們都還未離開秘境，我需要去查這裏出了什麽事。”聞鈺看著綃虞，欲言又止。
“我繼續跟著你呀。”
綃虞眨眼，以為聞鈺要送自己出去。
“正好可以檢驗一下我最近練得怎樣了。”
聞鈺定定看著她，心裏忽然有種被填滿的感覺。
“好。”
他用靈絲綁住南城毀，估測他醒來的時間。
“你在現場，可有通過水鏡看到什麽異常？”
綃虞立刻說出那名弟子的舉動，視線一轉，忽然看到遠處有片湖泊。
她眨了眨眼，仔細去看，發現湖泊頓時變成了坑地。
不安襲上心頭。
“道長，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在眨眼間消失的？”
綃虞視線上移，看到壓在半空中的水。
與水鏡裏見到的一模一樣。
“我們可能不用去找了。”綃虞伸手指向前方：“我們已經到了。”
聞鈺順著她指著的地方看去。
兩人的視線裏都看到一個人朝著坑洞走去。
“快救她！水會砸死她的！”
聞鈺立刻動作，身形一動，用靈力將那個人扯過來。
“連翹？”
綃虞看著神情呆滯的人漸漸恢覆正常，見到自己，她面露疑惑：“你……”
連翹偏頭，一眼看到聞鈺。
“劍尊？”
聞鈺身後昏迷的南城毀落入她眼中，連翹面上露出驚訝的神情：“劍尊已經找到你的弟子了。”
綃虞仔細觀察她的面部表情，她似乎沒看出來南城毀是魔。
此時南城毀昏迷，被聞鈺壓制，魔氣收回，看著的確與人族無差。
“他怎麽了？”
聞鈺吐出幾個字：“他被傀儡絲控制了。”
連翹赫然震驚：“是誰做的？”
聞鈺語氣平淡：“暫時還不知道。”
綃虞左瞧瞧右看看，連翹反應在她看來很真實，沒看出異常。
“那我們快去查——”
“你方才為何要朝坑底走？”聞鈺打斷她，語氣微妙。
連翹陷入回想中：“我似乎聽到一個聲音，引我過去。”
聞鈺推斷出來：“夢魘獸，迷惑靠近的人走進自己的陷阱中，這裏不止一只妖獸。”
綃虞驚訝，她完全沒看出來這裏有妖獸。
她轉頭看向湖泊所在的地方，那裏還是深坑，湖水漂浮在半空中，顯得很輕盈。
看得綃虞覺得奇怪。
感覺不是水……
“飄著的東西，不會是妖獸吧？”她一開口，連翹就朝她看來，目光有一瞬變得犀利。
“這位是……”
綃虞沒管她，聞鈺沒說。
但連翹很快就猜到綃虞的身份，目光很快變得奇怪起來。
“我要過去看看，你與我一起？”
綃虞點頭答應。
她跟在聞鈺身後，看著南城毀。
連翹落在最後，盯著三人不知在想什麽。
靠近坑洞時，綃虞忽然覺得心神一顫，眼前模糊了一瞬。
聞鈺的聲音闖入腦中：“用你的天賦神通抵抗。”
綃虞立刻清醒，施展天賦神通。
淡淡的清香彌漫個，眼前清晰起來，看到一只渾身充滿絢麗色彩的妖獸。
很小一只，差不多與兔子一般大。
夢魘獸閉著眼，處在坑洞中央。
“就是這樣的妖獸，能將人迷惑得分不清現實？”連翹在說話。
它忽然睜開眼，頓時變得兇惡。
咧嘴齜牙，妖瞳卻是暗沈的紅。
聞鈺的警告沒來得及出口，頭頂的水狠狠砸下來。
那名弟子慘死的模樣在腦海中浮現，綃虞下意識要抓住聞鈺的手，卻有什麽東西綁住她的腳踝，將她狠狠甩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