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水中花 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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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水中花 襲擊
街道兩旁擺滿攤鋪, 琳瑯滿目的商品看得綃虞兩眼發光。
攤鋪上一根紅色發帶看得她很喜歡，顏色很艷，材質還可以。
一摸口袋, 囊中羞澀。
哎呦, 她沒錢！
站在攤鋪前，光看著也買不了。
瞅著攤鋪上的小物件, 綃虞只好後退一步，一轉身, 就看見聞鈺朝自己遞過來一個袋子。
綃虞瞅一眼, 金色的，小小的。
“算是在妖域裏的報酬。”
聞鈺擡手, 錢袋在手中還沒他手掌大。
綃虞猶豫了一下。
在妖域的時候他已經給過一次妖金了，買了件衣裳, 現在又給, 她要是接下的話……
“好嘞，那我不客氣了。”
及時行樂, 先花。
等以後再換個方式還回去。
綃虞接過，朝攤鋪老板一伸手，指著一根發帶問多少錢。
老板伸出五個手指頭。
“多少？”
綃虞身子探過去, 聽老板說。
“五文錢。”
綃虞點點頭, 打開錢袋, 往裏面一摸, 全都是大額銀票, 根本沒零錢。
她尷尬地看向聞鈺，小聲說：“這……找不開吧……”
老板等著她給錢。
聞鈺低頭，靠近綃虞：“可以找家店鋪換開。”
綃虞擡眼看聞鈺，見他一臉認真, 想了想，打算這麽幹。
“您能幫我留著嗎，我等會就來。”
老板點頭，沒再理她們。
綃虞火急火燎找店鋪去換錢，店家一看這麽大額度的銀票，多看了他們幾眼。
嘴裏嘀咕：“富啊，帶著銀票出門。”
綃虞一邊尬笑，一邊跟聞鈺小聲說話：“你是不是很少買東西啊。”
不然錢都疊得整整齊齊，一點零錢都t沒有。
換完錢，綃虞又跑回去，好在發帶還在，直接付錢買走。
綃虞拿著發帶，把錢袋還給聞鈺，他不接。
“我用不上，留著不如你用了。”
街道上人來人往，綃虞怕和他走丟，離聞鈺近了些。
“那我豈不是白嫖？”
低頭在身上找了半天，她也沒找到適合放發帶的口袋。
身上這件衣服還是在沙之妖域裏買的，經過幾次戰鬥，破損了點。
沒地方放，綃虞幹脆拿在手裏，繼續看街邊的小玩意。
聞鈺註意到她的動作。
他主動開口帶綃虞來月輝城，目的之一就是要給她換身衣裳。
沙之妖域的衣裳不適合她，無法展露她的美。
他擡眼張望，等待成衣店的到來。
天色越來越暗，沿路商鋪都點了燈，街上攤鋪也使上各種辦法照亮，一眼望去，如同一條發光火龍，熙然的人群與攤鋪組成鱗片，在這片大地上熠熠生輝。
綃虞自己對周圍東西很感興趣，但怕聞鈺一直在後面跟著會覺得無聊，就去問他：“你需要自己逛一逛嗎？”
他搖頭。
“你真的不用自己去逛嗎？”
綃虞剛說完這一句，聽見聞鈺以一種很微妙的語氣說話，聽起來有點調侃的意思。
“我怕你跑了。”見到綃虞開始尷尬，他說完後面一句：“你還差我一個解決方法。”
“！”
綃虞瞪眼一直看著聞鈺，圓圓的狐貍眼裏倒映出他的容顏，那張臉上帶笑，看得出來是故意這麽說的。
行，你不逛就不逛吧，怎麽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都快忘了這事了。
“咳咳，”綃虞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視線到處飄，就是不落在聞鈺身上：“你放心，我肯定會想個解決方法的。”
她先邁開步伐往前走，總感覺聞鈺一直在看著自己。
不行，她得糊弄過去，這種事情哪有什麽解決辦法，總不能讓他再親一次吧。
她想得出神，未註意到前面有人倒退著走，眼看就要撞上，聞鈺伸手一拉，將她拉到自己身側，避開對方。
綃虞回過神來，一眼就看到聞鈺，立刻掙紮著脫離他。
好在現在天黑，燈光照不到她臉上，不然肯定會被聞鈺看她燒紅了的臉。
每次一想到那晚的畫面，她就不由自主地開始羞赧，哪怕只是想到一丁點有關的。
“人有點多。”綃虞仰頭目視前方，一本正經對聞鈺說。
聞鈺接話：“去店裏看看？”
他已經看到一家成衣店。
綃虞點頭：“也行。”
店裏應該沒這麽擠。
她正看著街道兩旁的店鋪，想挑一家去看看，又聽見聞鈺叫自己。
轉頭一看，他指了一家衣鋪，叫她去看看。
綃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能看見衣鋪門口掛著幾件衣衫，粉藍黃綠的，看起來還行。
收回目光，綃虞看向聞鈺：“你要買衣裳啊。”
這話說完，就看見聞鈺看著自己的眼神很奇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嗔怪。
綃虞一楞，該不會是只是看看吧……
“行，我們先去逛逛。”
店裏男式女式的衣裳都有，綃虞甚至還看到了小情侶一起來買衣衫。
“兩位，看看可有喜歡的款式？”
店主前來招呼，一見到兩人，立刻不吝誇讚，給綃虞聽得心裏高興，面上勉強能控制著不笑出來。
會說，多說點。
然後她就笑不出來了。
“這位郎君別楞著，快給你娘子挑挑好看的衣裳。”店家擠眉弄眼，笑得開心。
綃虞張嘴欲要解釋，聞鈺已經先一步挑好一件衣衫，遞給她。
“試試？”
綃虞的註意力被轉移到衣衫上，淺粉色，衣襟上繡有飛蝶，袖口輕紗，裙擺輕盈，煞是好看。
“來來來，去裏面試。”店主熱情招呼，叫來一名女子給綃虞帶路。
聞鈺將衣衫遞給女子，朝綃虞說：“去試試吧。”
綃虞已經被女子拉走，她回頭一直看著聞鈺，眼中露出求救的信號。
怎麽就要她去試衣裳了？不是只看看嗎？
女子拉著綃虞轉了個彎，進到試衣間，看不到聞鈺了。
女子放好衣衫，伸出雙手要去扒綃虞身上衣服。
綃虞連連後退，抗拒道：“我自己來就行，你出去吧。”
女子不退，見她害羞，笑道：“別怕，大家都是女子，沒事的。我們家衣裳款式新，有些地方你可能不知道要怎麽穿。”
綃虞看著女子伸過來的手，忽然覺得自己被聞鈺坑了。
片刻後，試衣間裏響起女子的聲音。
“好看！”
綃虞摸摸身上的衣裳，沒有鏡子，也看不出來穿上後是啥樣。
她想了想，叫住已經往外走的女子，說：“我想換回來。”
這時有幾名女子走進來，看到綃虞，皆是流露出讚美，聽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女子拉著她，不讓她換：“這麽好看，讓你家夫君看看，幹嘛換回來。”
綃虞已經解釋不清楚了，被女子拉出去。
走過拐角，乍一看到聞鈺竟然一直看著她走的方向，一出來他就能看見。
忽然覺得有點緊張，心臟怦怦跳，連腳步都有點發軟。
“怎麽樣？”
綃虞走過去，不自在地站著，有點拘束。
女子樂呵呵地笑：“那肯定是好看的呀，這位郎君看你看得都移不開眼了。”
綃虞被她說得低下頭，不敢看聞鈺。
她看到了，聞鈺的眼神。
很露骨，沒有一點克制。
如同猛獸盯著自己獵物，不讓獵物逃脫的眼神，極具侵略性。
“我去換回來。”
剛轉身，被聞鈺拉住。
“換其他的。”
綃虞看著被遞過來的水藍色衣裙，眨了眨眼，擡頭看向聞鈺。
卻見到他鼓勵和期待的眼神。
第五次從試衣間裏出來後，綃虞身上穿的衣裳顏色已經從淺色向深色轉變，鮮紅的衣裙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
她走到聞鈺面前，手理了理發。
多次穿脫，頭發弄亂了。
“我不想再試了，有點麻煩。”
這裏的衣裳穿戴覆雜，脫都要脫半天，勾到頭發絲可痛了。
綃虞看到聞鈺點頭，要轉身回去換衣衫，卻被叫住。
“這身穿著。”聞鈺朝店家招手，示意他將自己選的衣衫都打包，然後在綃虞震驚的表情下，讓她付錢。
店家笑瞇瞇打包：“這位娘子好福氣啊，我很少見到財權在女子手中的家庭。”
綃虞臉一紅，掏出錢袋付錢。
她懶得解釋了，反正他們一走，誰會關心客人是什麽關系。
看著五顏六色的衣衫疊好放入袋中，綃虞戳了戳聞鈺的胳膊，問他：“你不用買衣衫嗎？”
剛問完，就想起來聞鈺手裏有數不盡的白色衣袍。
“不用。”
聞鈺接過店主遞過來的衣裳，跟著綃虞走出去。
他看綃虞穿不同款式的衣裳就夠了。
雖然不知道她之前過得是什麽樣的生活，但在他這裏，不能差。
將東西放進芥子符，順手在綃虞身上衣衫上施了清潔術。
綃虞摸摸新衣裳，更開心了。
逛了一會，路上還看到宗門弟子，顯然是初賽結束出來玩。
沒再看到喜歡的，最終只買了那根發帶。
想到發帶，綃虞往身上摸，沒找到。
“糟了，剛才買的發帶可能忘在那家店裏了。”綃虞說完，轉身就跑：“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裙擺有些長，她幹脆一把揪起，這樣跑得快。
奔跑的背影落在聞鈺眼裏，他靜靜看著，忽然覺得時間就此慢下來，壓在身上的擔子一輕，整個人尤其自在。
這樣的感覺，只有與綃虞相處時，才感受到。
她的到來，如同萬家中千盞燈火，照亮他陰暗的世界。
可她，還未將自己放在心上。
聞鈺的視線一直追隨著綃虞，直到人海中再也沒有她的身影。
綃虞跑得飛快，好在這幾天練得勤快，身體素質都好了。
跑回去找店主一問，人家早就等她回來拿了。
“謝謝。”
綃虞拿回發帶，瞥到旁邊顏色和聞鈺衣裳一樣的布料，靈光一閃，朝店主要了塊一樣的碎布。
揣著碎布包裹的發帶，綃虞轉身出了衣店，一腳踏出，邁進一片虛無中。
當她發現不對勁時，周圍漆黑一片，方才走過的繁華宛若幻境，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聞鈺掌心法印閃動。
眉間壓下，催動法印，獲取在綃虞身體裏刻下禁制的位置。
然而只得到一片模糊。
聞鈺收手，身形消失。
熙然的街道與周圍陰冷寂靜形成鮮明對比，身處這裏，像從溫暖的屋內到了寒冷t的冰窟裏。
綃虞沒敢輕舉妄動，站在原地，暗暗警惕，觀察四周。
天黑的緣故，看得不太清楚。
這裏似乎離之前的街道很遠，很荒涼，連鳥叫聲都沒有。
腳下踩著的是草地，遠方有陰影，不是山就是樹。
抓她的無非就是魔尊那邊，魔尊要是來了，她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你倒是鎮定，一點都不怕。”
雄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沖擊精神，聽得綃虞腦袋開始陣陣地疼。
無法捕捉到對方的位置，僅僅是聲音就能對她造成傷害，實力在她之上。
今日怕是，靠自己無法走出這裏了。
不知道聞鈺沒等到她回來，會不會去找她。
“哼，她就是個叛徒。”是另外一個聲音，綃虞聽得耳熟。
有什麽東西從她身後略過，帶起陣陣罡風。
那東西壞心地拍綃虞的腦袋，綃虞剛使出妖力要去抵抗，一股妖力將她整個人束縛，根本沒能力反抗。
那東西拍打過後，落到遠處。
綃虞忍著腦袋上的痛，睜眼去看，看到個陰影從空中略過，最後停在一個高度不動了，緊接著傳來颯颯聲響。
那是樹，有什麽東西落到樹枝上。
“大人，我來解決了她，您去截殺聞鈺。”
綃虞終於聽出來這個聲音，就是她剛來時，抓住自己把她扔到水裏的那只臭鳥。
現在又被這只鳥打了，真是冤家。
被稱為大人的應該就是之前那只鳥說的純狐大人。
至今都未露出身形。
“不急，我倒是有些好奇，這只狐貍，究竟有什麽本事，能在聞鈺身邊活這麽久。”
綃虞終於看到了。
眼前火光一閃，有個人從火裏走出來。
全身棕紅，連頭發都是。
那人長相陰柔，看著雌雄莫辨，正好奇地打量著綃虞。
這種陰暗黏膩的視線落在身上，綃虞只覺得有東西在臉上爬，想用手去扒開。
但她整個人被控制著，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到自己身旁，繞著圈打量自己。
這是與之前遇到的妖族完全不同的感覺，自己的命隨時都會被收割，稍有異動，受傷的肯定只會是自己。
綃虞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呼吸都變得極輕，生怕一個不留神，自己就去見閻王。
這兩只妖言語間已經認定她叛變，斷不可能會放過她。
這個時候，除了等聞鈺及時發現她不見了，只能自己想辦法逃脫。
但可能性極低。
“你這只狐貍……”
綃虞立刻提起萬分精神，緊張得連呼吸都快沒了。
一眨眼，就看到那人突然出現在眼前，豎瞳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嚇得她倒吸一口氣。
純狐欽一把捏住綃虞下巴，像是在擺弄一件玩具，隨意轉動。
用力到綃虞的脖頸都開始酸痛。
他卻手一扔，嫌棄一般後撤一步：“姿色不過如此。”
綃虞心中咒罵。
不過如此你倒是放了我啊。
臭鳥尖叫一聲，飛到這來：“大人，她之前還騙我說要繼續取得聞鈺信任，好殺了聞鈺。呸，謊話連篇。”
綃虞沒法掙脫，只能在心裏罵。
不投靠聞鈺難道要去找死嗎？
當初幸虧沒回去，不然早晚要被這群妖殺了。
純狐欽盯著綃虞不懷好意地笑：“就這麽殺了多沒意思。”
他盯著綃虞的妖瞳裏滿是算計與殺意。
“看到身邊人要殺自己，豈不是一出好戲。”
綃虞心一跳，驟然明白他要做什麽。
眨眼間妖力被打入綃虞身體，刺痛襲來。
純狐欽的笑還沒散去，凝固在他臉上。
妖力打入後不過幾秒，一個攜帶巨大威能的法印在綃虞身上浮現，眨眼間吞噬了外來妖力。
法印持續顯形，幽暗的綠是夜色中唯一的亮色。
純狐欽變了臉色：“聞鈺竟然在你身上下了禁制。”
他瞇起眼，眼球轉動，已然生出了新的主意。
剛要動手，耳朵一動，察覺到逐漸靠近的氣息。
“沒用的東西，這都攔不住。”純狐欽手裏動作飛快，一掌擊出，法印只有絲絲碎裂的痕跡。
他沒再動手，卻叫自己的手下將綃虞帶去殺了，他去堵聞鈺。
“大人您放心。”
純狐欽一步踏出，身前燃起火焰，走進火焰裏消失不見。
留下臭鳥渣渣叫。
火焰滅了，周圍再次陷入黑暗中。
有什麽東西在黑暗裏攪動，不得安寧。
魔氣潰散，被圍在中央的人顯然已經沒了耐心。
點點紅痕自他後頸爬出，被發絲遮蓋。
“急了？”
火焰張開，純狐欽走出來，看到被圍攻的人，面上得意，身體卻緊繃，沒有絲毫松懈。
來圍堵的魔一只只被撕碎，無窮無盡，只拖住了幾秒。
純狐欽臉色忽然沈下，雙手格擋在身前，濃烈的火焰灼燒，未曾碰到聞鈺絲毫。
他自己卻後退幾步才站穩。
“在我的族人身上下禁制，真是麻煩劍尊了。”純狐欽冷笑一聲。本是打算將那只狐貍制成傀儡，借她殺聞鈺，即使殺不死，重創他也是好的。
誰料到聞鈺竟然會在一只妖獸身上下禁制，不僅暴露了他們的位置，連計劃都無法進行。
哼，那只狐貍果然會引誘。
聞鈺沒有說一句話，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解決這只聒噪的妖獸，找回綃虞。
發病時的痛刺激他的神經，這個時候本不宜動用靈力，周遭魔氣影響他的神智，再不解決，他不知道發病的自己會做出什麽來，會不會去救綃虞。
青紅相接的碎片劃破夜空，殺盡周圍魔族，凝成劍，隨著聞鈺的動作一起沖向純狐欽。
灌註了三成靈力的簫中劍帶著巨大威能，劈向純狐欽。
純狐欽卻沒感覺到威脅，火焰張開，妖力沖出身軀。
他身體獸化，天賦神通展開，身體堅硬得直接擋住了簫中劍攻擊。
嘲諷的話張口就來：“這就是人族最強劍尊的實力？不過如此。”
然而下一秒，聞鈺身形閃現，接住簫中劍，靈力毫無保留地全都傾瀉而出。
簫中劍化為數道殘影，貼著純狐欽的身體將他削成無數片。
殘影重合，一甩劍身，血珠灑落。
簫中劍轉為玉簫，追上已經在數米之外的聞鈺。
地面上火苗還未堙滅，千裏之外的妖域裏，純狐欽的真身猛地吐出血。
“小看他了。”
片刻之前，被盯上的綃虞正警惕望著那只臭鳥。
能感覺到經脈裏被兩股力量沖撞，一抽一抽的痛。
不屬於自己的力量與本身的妖力對撞，這是禁制的弊端。
人族修士的禁制，對妖魔兩族雖有保護作用，但本身就對妖魔有克制，不及時解了這禁制，兩股力量對沖，會引起各種不好後果。
好在禁制解了那人的束縛，綃虞忍著抽痛，盯著盤旋在頭頂的臭鳥，警惕到極點。
機會來了。
走了一個說明他遇到棘手的事，從他們交談來看，很有可能就是聞鈺。
只要她能撐到聞鈺來，就不會死。
“嘿嘿，狐妖，你落到我手裏，就別想活。”他知道禁制使用妖力無法在短時間內摧毀，但可以換種方法。
他在高空盤旋，隨後收翅直接沖向綃虞。
綃虞連忙凝聚妖力，經脈抽痛，連接心臟，妖力凝聚到一半突然散了。
但那只鷹鳥已經要到眼前，綃虞只能一邊繼續凝妖力，朝旁邊一滾，堪堪躲過。
幸好跟著燕子穹練了基本功，不然只知道傻跑。
鷹鳥尖喊一聲，再次朝綃虞飛來。
這次他換了策略。
綃虞見他依舊和之前一樣，繼續同樣的操作，再次一滾，誰知他竟然只是虛晃一招，在低空中翻轉，張開利爪，精準抓住綃虞一只胳膊，嵌入肉裏。
翅膀張開，振翅飛向高空，速度飛快。
眨眼間綃虞已經被吊著飛離好幾米。
漆黑的夜空沒有一絲光亮，低頭一看底下黑壓壓的一片，看著心裏發虛。
“妖力殺不死你，我撞死你。”
高度還在升高，綃虞的妖力一邊散一邊聚。
她沒法子解開禁制，只能抵抗兩股力量沖撞帶來的痛凝聚妖力，爭取一擊即中。
鷹鳥還故意突然改變方向，綃虞的身子因此不斷晃動，被抓住的胳膊扯著全身的重量，脫臼了。
綃虞臉一抽，痛呼的聲音淹沒在空氣中。
死鳥，你給我等著。
綃虞還沒從痛苦中掙脫出來，忽然感覺到在急速下降。
低頭一看，遠處可見黑漆漆的陰影，毫無空隙，不是樹，而是山石。
不好，他要撞山！
綃虞急得凝聚妖力的動作都斷了一瞬。
目光四處搜尋，尋找生機。
地面粼光閃過，定眼一看，是湖泊！
綃虞看到了生的希望，只等妖力聚好，斬t下這只鷹爪。
距離那山越來越近，綃虞心跳得越來越快。
快一點，快一點！
然而腳下的湖泊不等她，再過幾秒，就要飛離琥珀的範圍。
綃虞一咬牙，不等了。
她用手中僅有的妖力化成針刺，鷹鳥飛得跌宕起伏，她只能憑直覺朝著一個位置狠狠紮進去。
身體沒有受力的地方，第一次沒紮得太深。
但聽見鷹鳥尖叫聲以及驟然下降，她知道自己刺中了。
綃虞沒松手，狠狠用力往下按。
被爪子抓住的胳膊已經沒知覺了。
“該死！”鷹鳥尖吼，在空中盤旋，想要一次逼迫綃虞松手。
綃虞緊緊抓住針刺狠狠往裏紮。
她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紮斷他的腿！
強撐著再次凝聚那麽一點微弱的妖力，將針刺打進去。
尾端比尖端粗，一打進去，鷹鳥痛得下意識松開爪子。
綃虞整個人往下墜。
飛快的速度使臉變形，一只胳膊無力下垂，連變換姿勢都做不到。
幸運的是，她下墜的方向對著湖泊。
巨大的水花聲響響起，綃虞砸進水裏的一瞬間，鷹鳥被簫中劍劈成兩半。
一道身影跟著撲入水裏。
聞鈺落入水中的一瞬，紅痕爬滿後頸，眼神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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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鋪上一根紅色發帶看得她很喜歡，顏色很艷，材質還可以。
一摸口袋, 囊中羞澀。
哎呦, 她沒錢！
站在攤鋪前，光看著也買不了。
瞅著攤鋪上的小物件, 綃虞只好後退一步，一轉身, 就看見聞鈺朝自己遞過來一個袋子。
綃虞瞅一眼, 金色的，小小的。
“算是在妖域裏的報酬。”
聞鈺擡手, 錢袋在手中還沒他手掌大。
綃虞猶豫了一下。
在妖域的時候他已經給過一次妖金了，買了件衣裳, 現在又給, 她要是接下的話……
“好嘞，那我不客氣了。”
及時行樂, 先花。
等以後再換個方式還回去。
綃虞接過，朝攤鋪老板一伸手，指著一根發帶問多少錢。
老板伸出五個手指頭。
“多少？”
綃虞身子探過去, 聽老板說。
“五文錢。”
綃虞點點頭, 打開錢袋, 往裏面一摸, 全都是大額銀票, 根本沒零錢。
她尷尬地看向聞鈺，小聲說：“這……找不開吧……”
老板等著她給錢。
聞鈺低頭，靠近綃虞：“可以找家店鋪換開。”
綃虞擡眼看聞鈺，見他一臉認真, 想了想，打算這麽幹。
“您能幫我留著嗎，我等會就來。”
老板點頭，沒再理她們。
綃虞火急火燎找店鋪去換錢，店家一看這麽大額度的銀票，多看了他們幾眼。
嘴裏嘀咕：“富啊，帶著銀票出門。”
綃虞一邊尬笑，一邊跟聞鈺小聲說話：“你是不是很少買東西啊。”
不然錢都疊得整整齊齊，一點零錢都t沒有。
換完錢，綃虞又跑回去，好在發帶還在，直接付錢買走。
綃虞拿著發帶，把錢袋還給聞鈺，他不接。
“我用不上，留著不如你用了。”
街道上人來人往，綃虞怕和他走丟，離聞鈺近了些。
“那我豈不是白嫖？”
低頭在身上找了半天，她也沒找到適合放發帶的口袋。
身上這件衣服還是在沙之妖域裏買的，經過幾次戰鬥，破損了點。
沒地方放，綃虞幹脆拿在手裏，繼續看街邊的小玩意。
聞鈺註意到她的動作。
他主動開口帶綃虞來月輝城，目的之一就是要給她換身衣裳。
沙之妖域的衣裳不適合她，無法展露她的美。
他擡眼張望，等待成衣店的到來。
天色越來越暗，沿路商鋪都點了燈，街上攤鋪也使上各種辦法照亮，一眼望去，如同一條發光火龍，熙然的人群與攤鋪組成鱗片，在這片大地上熠熠生輝。
綃虞自己對周圍東西很感興趣，但怕聞鈺一直在後面跟著會覺得無聊，就去問他：“你需要自己逛一逛嗎？”
他搖頭。
“你真的不用自己去逛嗎？”
綃虞剛說完這一句，聽見聞鈺以一種很微妙的語氣說話，聽起來有點調侃的意思。
“我怕你跑了。”見到綃虞開始尷尬，他說完後面一句：“你還差我一個解決方法。”
“！”
綃虞瞪眼一直看著聞鈺，圓圓的狐貍眼裏倒映出他的容顏，那張臉上帶笑，看得出來是故意這麽說的。
行，你不逛就不逛吧，怎麽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都快忘了這事了。
“咳咳，”綃虞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視線到處飄，就是不落在聞鈺身上：“你放心，我肯定會想個解決方法的。”
她先邁開步伐往前走，總感覺聞鈺一直在看著自己。
不行，她得糊弄過去，這種事情哪有什麽解決辦法，總不能讓他再親一次吧。
她想得出神，未註意到前面有人倒退著走，眼看就要撞上，聞鈺伸手一拉，將她拉到自己身側，避開對方。
綃虞回過神來，一眼就看到聞鈺，立刻掙紮著脫離他。
好在現在天黑，燈光照不到她臉上，不然肯定會被聞鈺看她燒紅了的臉。
每次一想到那晚的畫面，她就不由自主地開始羞赧，哪怕只是想到一丁點有關的。
“人有點多。”綃虞仰頭目視前方，一本正經對聞鈺說。
聞鈺接話：“去店裏看看？”
他已經看到一家成衣店。
綃虞點頭：“也行。”
店裏應該沒這麽擠。
她正看著街道兩旁的店鋪，想挑一家去看看，又聽見聞鈺叫自己。
轉頭一看，他指了一家衣鋪，叫她去看看。
綃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能看見衣鋪門口掛著幾件衣衫，粉藍黃綠的，看起來還行。
收回目光，綃虞看向聞鈺：“你要買衣裳啊。”
這話說完，就看見聞鈺看著自己的眼神很奇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嗔怪。
綃虞一楞，該不會是只是看看吧……
“行，我們先去逛逛。”
店裏男式女式的衣裳都有，綃虞甚至還看到了小情侶一起來買衣衫。
“兩位，看看可有喜歡的款式？”
店主前來招呼，一見到兩人，立刻不吝誇讚，給綃虞聽得心裏高興，面上勉強能控制著不笑出來。
會說，多說點。
然後她就笑不出來了。
“這位郎君別楞著，快給你娘子挑挑好看的衣裳。”店家擠眉弄眼，笑得開心。
綃虞張嘴欲要解釋，聞鈺已經先一步挑好一件衣衫，遞給她。
“試試？”
綃虞的註意力被轉移到衣衫上，淺粉色，衣襟上繡有飛蝶，袖口輕紗，裙擺輕盈，煞是好看。
“來來來，去裏面試。”店主熱情招呼，叫來一名女子給綃虞帶路。
聞鈺將衣衫遞給女子，朝綃虞說：“去試試吧。”
綃虞已經被女子拉走，她回頭一直看著聞鈺，眼中露出求救的信號。
怎麽就要她去試衣裳了？不是只看看嗎？
女子拉著綃虞轉了個彎，進到試衣間，看不到聞鈺了。
女子放好衣衫，伸出雙手要去扒綃虞身上衣服。
綃虞連連後退，抗拒道：“我自己來就行，你出去吧。”
女子不退，見她害羞，笑道：“別怕，大家都是女子，沒事的。我們家衣裳款式新，有些地方你可能不知道要怎麽穿。”
綃虞看著女子伸過來的手，忽然覺得自己被聞鈺坑了。
片刻後，試衣間裏響起女子的聲音。
“好看！”
綃虞摸摸身上的衣裳，沒有鏡子，也看不出來穿上後是啥樣。
她想了想，叫住已經往外走的女子，說：“我想換回來。”
這時有幾名女子走進來，看到綃虞，皆是流露出讚美，聽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女子拉著她，不讓她換：“這麽好看，讓你家夫君看看，幹嘛換回來。”
綃虞已經解釋不清楚了，被女子拉出去。
走過拐角，乍一看到聞鈺竟然一直看著她走的方向，一出來他就能看見。
忽然覺得有點緊張，心臟怦怦跳，連腳步都有點發軟。
“怎麽樣？”
綃虞走過去，不自在地站著，有點拘束。
女子樂呵呵地笑：“那肯定是好看的呀，這位郎君看你看得都移不開眼了。”
綃虞被她說得低下頭，不敢看聞鈺。
她看到了，聞鈺的眼神。
很露骨，沒有一點克制。
如同猛獸盯著自己獵物，不讓獵物逃脫的眼神，極具侵略性。
“我去換回來。”
剛轉身，被聞鈺拉住。
“換其他的。”
綃虞看著被遞過來的水藍色衣裙，眨了眨眼，擡頭看向聞鈺。
卻見到他鼓勵和期待的眼神。
第五次從試衣間裏出來後，綃虞身上穿的衣裳顏色已經從淺色向深色轉變，鮮紅的衣裙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
她走到聞鈺面前，手理了理發。
多次穿脫，頭發弄亂了。
“我不想再試了，有點麻煩。”
這裏的衣裳穿戴覆雜，脫都要脫半天，勾到頭發絲可痛了。
綃虞看到聞鈺點頭，要轉身回去換衣衫，卻被叫住。
“這身穿著。”聞鈺朝店家招手，示意他將自己選的衣衫都打包，然後在綃虞震驚的表情下，讓她付錢。
店家笑瞇瞇打包：“這位娘子好福氣啊，我很少見到財權在女子手中的家庭。”
綃虞臉一紅，掏出錢袋付錢。
她懶得解釋了，反正他們一走，誰會關心客人是什麽關系。
看著五顏六色的衣衫疊好放入袋中，綃虞戳了戳聞鈺的胳膊，問他：“你不用買衣衫嗎？”
剛問完，就想起來聞鈺手裏有數不盡的白色衣袍。
“不用。”
聞鈺接過店主遞過來的衣裳，跟著綃虞走出去。
他看綃虞穿不同款式的衣裳就夠了。
雖然不知道她之前過得是什麽樣的生活，但在他這裏，不能差。
將東西放進芥子符，順手在綃虞身上衣衫上施了清潔術。
綃虞摸摸新衣裳，更開心了。
逛了一會，路上還看到宗門弟子，顯然是初賽結束出來玩。
沒再看到喜歡的，最終只買了那根發帶。
想到發帶，綃虞往身上摸，沒找到。
“糟了，剛才買的發帶可能忘在那家店裏了。”綃虞說完，轉身就跑：“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裙擺有些長，她幹脆一把揪起，這樣跑得快。
奔跑的背影落在聞鈺眼裏，他靜靜看著，忽然覺得時間就此慢下來，壓在身上的擔子一輕，整個人尤其自在。
這樣的感覺，只有與綃虞相處時，才感受到。
她的到來，如同萬家中千盞燈火，照亮他陰暗的世界。
可她，還未將自己放在心上。
聞鈺的視線一直追隨著綃虞，直到人海中再也沒有她的身影。
綃虞跑得飛快，好在這幾天練得勤快，身體素質都好了。
跑回去找店主一問，人家早就等她回來拿了。
“謝謝。”
綃虞拿回發帶，瞥到旁邊顏色和聞鈺衣裳一樣的布料，靈光一閃，朝店主要了塊一樣的碎布。
揣著碎布包裹的發帶，綃虞轉身出了衣店，一腳踏出，邁進一片虛無中。
當她發現不對勁時，周圍漆黑一片，方才走過的繁華宛若幻境，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聞鈺掌心法印閃動。
眉間壓下，催動法印，獲取在綃虞身體裏刻下禁制的位置。
然而只得到一片模糊。
聞鈺收手，身形消失。
熙然的街道與周圍陰冷寂靜形成鮮明對比，身處這裏，像從溫暖的屋內到了寒冷t的冰窟裏。
綃虞沒敢輕舉妄動，站在原地，暗暗警惕，觀察四周。
天黑的緣故，看得不太清楚。
這裏似乎離之前的街道很遠，很荒涼，連鳥叫聲都沒有。
腳下踩著的是草地，遠方有陰影，不是山就是樹。
抓她的無非就是魔尊那邊，魔尊要是來了，她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你倒是鎮定，一點都不怕。”
雄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沖擊精神，聽得綃虞腦袋開始陣陣地疼。
無法捕捉到對方的位置，僅僅是聲音就能對她造成傷害，實力在她之上。
今日怕是，靠自己無法走出這裏了。
不知道聞鈺沒等到她回來，會不會去找她。
“哼，她就是個叛徒。”是另外一個聲音，綃虞聽得耳熟。
有什麽東西從她身後略過，帶起陣陣罡風。
那東西壞心地拍綃虞的腦袋，綃虞剛使出妖力要去抵抗，一股妖力將她整個人束縛，根本沒能力反抗。
那東西拍打過後，落到遠處。
綃虞忍著腦袋上的痛，睜眼去看，看到個陰影從空中略過，最後停在一個高度不動了，緊接著傳來颯颯聲響。
那是樹，有什麽東西落到樹枝上。
“大人，我來解決了她，您去截殺聞鈺。”
綃虞終於聽出來這個聲音，就是她剛來時，抓住自己把她扔到水裏的那只臭鳥。
現在又被這只鳥打了，真是冤家。
被稱為大人的應該就是之前那只鳥說的純狐大人。
至今都未露出身形。
“不急，我倒是有些好奇，這只狐貍，究竟有什麽本事，能在聞鈺身邊活這麽久。”
綃虞終於看到了。
眼前火光一閃，有個人從火裏走出來。
全身棕紅，連頭發都是。
那人長相陰柔，看著雌雄莫辨，正好奇地打量著綃虞。
這種陰暗黏膩的視線落在身上，綃虞只覺得有東西在臉上爬，想用手去扒開。
但她整個人被控制著，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到自己身旁，繞著圈打量自己。
這是與之前遇到的妖族完全不同的感覺，自己的命隨時都會被收割，稍有異動，受傷的肯定只會是自己。
綃虞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呼吸都變得極輕，生怕一個不留神，自己就去見閻王。
這兩只妖言語間已經認定她叛變，斷不可能會放過她。
這個時候，除了等聞鈺及時發現她不見了，只能自己想辦法逃脫。
但可能性極低。
“你這只狐貍……”
綃虞立刻提起萬分精神，緊張得連呼吸都快沒了。
一眨眼，就看到那人突然出現在眼前，豎瞳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嚇得她倒吸一口氣。
純狐欽一把捏住綃虞下巴，像是在擺弄一件玩具，隨意轉動。
用力到綃虞的脖頸都開始酸痛。
他卻手一扔，嫌棄一般後撤一步：“姿色不過如此。”
綃虞心中咒罵。
不過如此你倒是放了我啊。
臭鳥尖叫一聲，飛到這來：“大人，她之前還騙我說要繼續取得聞鈺信任，好殺了聞鈺。呸，謊話連篇。”
綃虞沒法掙脫，只能在心裏罵。
不投靠聞鈺難道要去找死嗎？
當初幸虧沒回去，不然早晚要被這群妖殺了。
純狐欽盯著綃虞不懷好意地笑：“就這麽殺了多沒意思。”
他盯著綃虞的妖瞳裏滿是算計與殺意。
“看到身邊人要殺自己，豈不是一出好戲。”
綃虞心一跳，驟然明白他要做什麽。
眨眼間妖力被打入綃虞身體，刺痛襲來。
純狐欽的笑還沒散去，凝固在他臉上。
妖力打入後不過幾秒，一個攜帶巨大威能的法印在綃虞身上浮現，眨眼間吞噬了外來妖力。
法印持續顯形，幽暗的綠是夜色中唯一的亮色。
純狐欽變了臉色：“聞鈺竟然在你身上下了禁制。”
他瞇起眼，眼球轉動，已然生出了新的主意。
剛要動手，耳朵一動，察覺到逐漸靠近的氣息。
“沒用的東西，這都攔不住。”純狐欽手裏動作飛快，一掌擊出，法印只有絲絲碎裂的痕跡。
他沒再動手，卻叫自己的手下將綃虞帶去殺了，他去堵聞鈺。
“大人您放心。”
純狐欽一步踏出，身前燃起火焰，走進火焰裏消失不見。
留下臭鳥渣渣叫。
火焰滅了，周圍再次陷入黑暗中。
有什麽東西在黑暗裏攪動，不得安寧。
魔氣潰散，被圍在中央的人顯然已經沒了耐心。
點點紅痕自他後頸爬出，被發絲遮蓋。
“急了？”
火焰張開，純狐欽走出來，看到被圍攻的人，面上得意，身體卻緊繃，沒有絲毫松懈。
來圍堵的魔一只只被撕碎，無窮無盡，只拖住了幾秒。
純狐欽臉色忽然沈下，雙手格擋在身前，濃烈的火焰灼燒，未曾碰到聞鈺絲毫。
他自己卻後退幾步才站穩。
“在我的族人身上下禁制，真是麻煩劍尊了。”純狐欽冷笑一聲。本是打算將那只狐貍制成傀儡，借她殺聞鈺，即使殺不死，重創他也是好的。
誰料到聞鈺竟然會在一只妖獸身上下禁制，不僅暴露了他們的位置，連計劃都無法進行。
哼，那只狐貍果然會引誘。
聞鈺沒有說一句話，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解決這只聒噪的妖獸，找回綃虞。
發病時的痛刺激他的神經，這個時候本不宜動用靈力，周遭魔氣影響他的神智，再不解決，他不知道發病的自己會做出什麽來，會不會去救綃虞。
青紅相接的碎片劃破夜空，殺盡周圍魔族，凝成劍，隨著聞鈺的動作一起沖向純狐欽。
灌註了三成靈力的簫中劍帶著巨大威能，劈向純狐欽。
純狐欽卻沒感覺到威脅，火焰張開，妖力沖出身軀。
他身體獸化，天賦神通展開，身體堅硬得直接擋住了簫中劍攻擊。
嘲諷的話張口就來：“這就是人族最強劍尊的實力？不過如此。”
然而下一秒，聞鈺身形閃現，接住簫中劍，靈力毫無保留地全都傾瀉而出。
簫中劍化為數道殘影，貼著純狐欽的身體將他削成無數片。
殘影重合，一甩劍身，血珠灑落。
簫中劍轉為玉簫，追上已經在數米之外的聞鈺。
地面上火苗還未堙滅，千裏之外的妖域裏，純狐欽的真身猛地吐出血。
“小看他了。”
片刻之前，被盯上的綃虞正警惕望著那只臭鳥。
能感覺到經脈裏被兩股力量沖撞，一抽一抽的痛。
不屬於自己的力量與本身的妖力對撞，這是禁制的弊端。
人族修士的禁制，對妖魔兩族雖有保護作用，但本身就對妖魔有克制，不及時解了這禁制，兩股力量對沖，會引起各種不好後果。
好在禁制解了那人的束縛，綃虞忍著抽痛，盯著盤旋在頭頂的臭鳥，警惕到極點。
機會來了。
走了一個說明他遇到棘手的事，從他們交談來看，很有可能就是聞鈺。
只要她能撐到聞鈺來，就不會死。
“嘿嘿，狐妖，你落到我手裏，就別想活。”他知道禁制使用妖力無法在短時間內摧毀，但可以換種方法。
他在高空盤旋，隨後收翅直接沖向綃虞。
綃虞連忙凝聚妖力，經脈抽痛，連接心臟，妖力凝聚到一半突然散了。
但那只鷹鳥已經要到眼前，綃虞只能一邊繼續凝妖力，朝旁邊一滾，堪堪躲過。
幸好跟著燕子穹練了基本功，不然只知道傻跑。
鷹鳥尖喊一聲，再次朝綃虞飛來。
這次他換了策略。
綃虞見他依舊和之前一樣，繼續同樣的操作，再次一滾，誰知他竟然只是虛晃一招，在低空中翻轉，張開利爪，精準抓住綃虞一只胳膊，嵌入肉裏。
翅膀張開，振翅飛向高空，速度飛快。
眨眼間綃虞已經被吊著飛離好幾米。
漆黑的夜空沒有一絲光亮，低頭一看底下黑壓壓的一片，看著心裏發虛。
“妖力殺不死你，我撞死你。”
高度還在升高，綃虞的妖力一邊散一邊聚。
她沒法子解開禁制，只能抵抗兩股力量沖撞帶來的痛凝聚妖力，爭取一擊即中。
鷹鳥還故意突然改變方向，綃虞的身子因此不斷晃動，被抓住的胳膊扯著全身的重量，脫臼了。
綃虞臉一抽，痛呼的聲音淹沒在空氣中。
死鳥，你給我等著。
綃虞還沒從痛苦中掙脫出來，忽然感覺到在急速下降。
低頭一看，遠處可見黑漆漆的陰影，毫無空隙，不是樹，而是山石。
不好，他要撞山！
綃虞急得凝聚妖力的動作都斷了一瞬。
目光四處搜尋，尋找生機。
地面粼光閃過，定眼一看，是湖泊！
綃虞看到了生的希望，只等妖力聚好，斬t下這只鷹爪。
距離那山越來越近，綃虞心跳得越來越快。
快一點，快一點！
然而腳下的湖泊不等她，再過幾秒，就要飛離琥珀的範圍。
綃虞一咬牙，不等了。
她用手中僅有的妖力化成針刺，鷹鳥飛得跌宕起伏，她只能憑直覺朝著一個位置狠狠紮進去。
身體沒有受力的地方，第一次沒紮得太深。
但聽見鷹鳥尖叫聲以及驟然下降，她知道自己刺中了。
綃虞沒松手，狠狠用力往下按。
被爪子抓住的胳膊已經沒知覺了。
“該死！”鷹鳥尖吼，在空中盤旋，想要一次逼迫綃虞松手。
綃虞緊緊抓住針刺狠狠往裏紮。
她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紮斷他的腿！
強撐著再次凝聚那麽一點微弱的妖力，將針刺打進去。
尾端比尖端粗，一打進去，鷹鳥痛得下意識松開爪子。
綃虞整個人往下墜。
飛快的速度使臉變形，一只胳膊無力下垂，連變換姿勢都做不到。
幸運的是，她下墜的方向對著湖泊。
巨大的水花聲響響起，綃虞砸進水裏的一瞬間，鷹鳥被簫中劍劈成兩半。
一道身影跟著撲入水裏。
聞鈺落入水中的一瞬，紅痕爬滿後頸，眼神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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