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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鏡中月 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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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鏡中月 柔軟

湖水從四面八方裹住身體, 往口鼻裏灌。

即使在下墜的過程中她已經有心理預期,但還是被砸得生疼。

另外一只胳膊沒知覺,只能用一只胳膊鳧水。

還不知距離水面有多遠, 胸腔裏的氣都快沒了, 體內兩股力量還在打架,多出來的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只能是屬於聞鈺的。

綃虞真怕自己沒死在臭鳥手裏,反而被水淹死了。

漸漸沒了力氣, 鳧水的動作慢了下來。

漆黑幽暗的湖底宛若深淵, 根本看不到底。

窒息的感覺從大腦傳達給身體,綃虞嗆了口, 倒吸一口,湖水立刻湧進來。

綃虞連忙閉嘴, 憋著一口氣繼續往上游。

然而這口氣很快洩了。

口鼻無法呼吸, 身體被擠壓,窒息的感覺遍布全身, 大腦混沌,綃虞整個人失去了掙紮的力氣,逐漸下沈。

忽然, 水流波動, 綃虞開始劇烈掙紮。

差一點, 差一點就能活下去了, 不能死在這裏。

求生的欲望盛過身上的痛, 綃虞再度鳧水,水流的壓力一次比一次大,壓得她胳膊逐漸無法再動。

最後,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沈下去。

幽暗的湖底仿佛一張巨口,吞噬著一切。

水流忽然停滯一瞬,隨即恢覆正常。

一道身影飛速朝下沈的綃虞游來,如魚得水,速度飛快。

他伸出手,攬住綃虞腰身。

晟漓看了一眼不知生死的人,加快動作,浮出水面。

綃虞頭發貼在臉頰上,發帶不知落到哪,頭發散開。

晟漓一把抹開擋住她臉頰的頭發,拍拍她的臉,叫道:“綃虞?”

面前的人耷拉著腦袋,雙眼緊閉,一點蘇醒的征兆都沒有。

“死了嗎?”

晟漓左看右看,發現她身上的禁制與她的妖力在對沖,先是解開禁制。

等了一會沒見她醒,晟漓掐住綃虞的下巴,使她張開嘴。

手指上的水珠滑落到綃虞下巴上,順著滴落的水珠一起滑下。

晟漓俯身,湊近綃虞。

視線裏可見少女卷翹沾水的睫毛。

睫毛輕顫,猛地睜開。

乍一眼看到聞鈺那張臉靠得自己極近,綃虞下意識要將他推離。

慣用的右臂脫臼,根本使不了力氣。

晟漓見她醒了,立刻後撤,手也松了。

“命硬,沒死。”

綃虞大口呼吸,忽然沒了支撐,人往下墜,立刻撲騰著左臂才保持浮出水面。

她嗆了一口,嗓子眼發疼:“道長,我右胳膊脫臼了,你能幫我掰回來嗎。”

綃虞使勁眨眼睛,逼出進去的水,視線才清楚了些。

晟漓一手摸著綃虞的胳膊大致摸清狀況,忽然問綃虞:“你怕疼嗎?”

綃虞楞了一下,說有點怕的同時,晟漓已經動手,卡擦的聲響淹沒在水浪拍打聲中,手臂已經接回去了。

綃虞的臉疼得扭曲。

“嘶——”

微微動了動胳膊,發現體內經脈也恢覆正常,立刻催動妖力在胳膊那流轉,加快恢覆。

晟漓見她這疼成這樣,眉心一蹙,靠過去要抱著綃虞上岸,卻看到她身子一轉,直接朝岸邊游過去了。

速度越來越快。

晟漓哼了一聲,張口無聲說了一句:“好得挺快。”

無需救人,晟漓直接閃身上岸,在綃虞游過來的方向等她。

看著她在水中如魚得水的樣子,像條魚,很靈活。

“真是一條小魚兒。”

待綃虞游到岸邊看清站在那的黑影是聞鈺時,還特地回頭看了眼兩人之前待的地方。

這麽遠,他這麽快就能過來?

綃虞拖著濕水的衣裳上岸,擰了一把,沒用,幹脆用妖力烘幹。

頭發倒是幹了,但是沒了發帶。

看了眼新衣服,沒舍得扯,只好暫時披散著頭發。

晟漓見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問她:“不是買了發帶,怎麽不用?”

綃虞啊了一聲,小聲說:“那是要送人的。”

她沒說要送給他。

不好意思說,東西不貴,還是用他的錢買的。

本來打算用那塊布縫個袋子裝發帶,發帶不是自己花的錢,袋子總是自己親手縫的,看起來也有誠心一點。

晟漓不用猜也知道那是給聞鈺的。

心裏不爽地哼聲。

聞鈺哪裏好,這只小魚兒竟然被他蠱惑得都——

晟漓磨牙,不說話。

忽然腦中清醒。

自己與這個不應存在於世的分魂待的時間太長,已經受到他的影響。

這些不爽不滿的情緒,之前他絕對不會因為一只妖產生。

必須要快點消滅這縷分魂。

晟漓眼神暗下,將情緒收回,冷聲道:“跟我走。”

綃虞敏感地察覺到聞鈺對她的態度變得生硬起來,是生氣了?

摸不準他為什麽會生氣,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問:“你在生氣嗎?”

剛說完就看到他停下腳步,綃虞連忙停下。

晟漓轉身,一眼看到綃虞散亂的發絲被風吹得連臉都遮住了,正一個勁地捋頭發。

只不過捋好了又被吹亂。

腦中浮現另外一個人偷偷學簪發的畫面,氣笑了。

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轉身就走:“我怎麽會生氣。”

綃虞手裏動作一頓,嘟囔一句:“怎麽開始陰陽怪氣了?”

晟漓自然能聽見,還聽得一清二楚。

他攥緊手,真想把那個人揪出來揍一頓。

動心

呵,他配嗎。

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能掌控,還動心。

他不配。

晟漓大踏步走了一會,沒聽見跟上來的腳步聲。

眼皮一跳,他轉身,果不其然看到倒在地上已經焉了的小魚兒。

他沒動。

站在那,任由陣陣風刮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有聞鈺的記憶,清晰地知道他們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但無法理解聞鈺對綃虞動心後,產生的名為喜歡的情感。

即使擁有所有的記憶,也無法觸碰到那一層飄渺的、沒有實質的情感。

但他卻在被影響著,這種時時刻刻潛移默化的影響並沒有遵循他本心,是分魂強加給他,逼他接受的。

所以在落入湖中獲得身體控制權的那一刻,他明明可以離開不管,但身體裏被壓制的聲音叫囂著,控制他去救。

這不是他主動的意願。

就像現在,明明他可以轉身就走,一只狐妖而已,與他有何關系?

可他走不了。

晟漓咒罵一聲,擡腳走向綃虞。

“小魚兒,你自己記著,我救了你多少次,以後就要還我多少次。”

從遇見的最初,他就沒下殺手。

昏迷的人不會回答他。

晟漓橫抱起綃虞,沒了意識控制,綃虞腦袋垂到他懷中,臉頰擦過他的下巴。

短短一瞬的肌膚相貼,卻令晟漓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那晚糾纏的畫面。

抱著綃虞的手一緊,晟漓閉了閉眼,控制自己不要想。

他走出兩步,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月輝城內一間客棧被敲開門。

剛打烊,裏面還亮著燈。

店主一開門,見到兩人,嚇了一跳。

晟漓直接開口要間房,店主被他氣勢嚇到,麻溜開房,親眼看著晟漓抱著綃虞進去,關上門。

晟漓將綃虞放到床上,站在床邊看她。

突然伸手理好她的衣裙,結束時還撚起衣袖,挑剔:“真難看。”

過了一會,將被褥鋪到綃虞身上,只露出個腦袋。

再過了一會,突然想起來什麽,去脫綃虞的鞋。

最後看了一眼綃虞,掃視房t間,布下結界。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

片刻後感知到靠近的氣息,晟漓眸中迸發殺意。

某些暗溝裏的老鼠,終於坐不住了。

晟漓腳下一動,下一秒散發自身氣息,將追來的一眾妖魔引出去。

數道身影飛速略過,空氣都凝滯了片刻。

待這些身影將晟漓包圍,他才不緊不慢地握住玉簫,碎片重組,簫中劍泛著血色。

“都到齊了?”

粗略感知,來的大妖全都是分身,竟是怕他到這個地步,連真身都不敢來嗎?

“聞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為首的大妖話音落下,在場的妖獸皆顯露原形展開天賦神通,剎那間將站在前排的魔族與晟漓圍困,張開陣法,根根傀儡絲鉆出,殺意盡顯。

“又是這種把戲。”

晟漓手腕一轉,簫中劍化為碎片,將所有襲擊自己的傀儡絲削成碎末。

碎片在他周圍飛旋,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軌跡,如同堅實的屏障結界,隔絕攻擊。

但很快,妖魔們調整了攻擊方式,傀儡絲為輔,灌輸魔氣以此來吞噬他。

魔氣對人族修士來說如同劇毒,沾到一點就會腐蝕體內靈力經脈。

但這一招,顯然對晟漓起不到絲毫作用,在他控制這具身體時,魔氣是最好的營養劑。

裹挾殺意與毀滅氣息的魔氣襲卷進來,充斥陣中,將晟漓淹沒。

在後排的幾只大妖皆是同時露出得逞的表情。

但這表情只維持了不到幾秒,當陣內所有魔氣突然消失,顯露出毫發無傷的身影時,他們全都目瞪口呆。

“沙妖給的情報有誤,他根本不怕魔氣!”

“該死,居然敢騙老子!”

面部表情開始猙獰,在見到擋住晟漓的魔被一只只摧毀時,他們生出了退意。

絲毫沒有對同族的憐憫,晟漓解決玩這些小嘍啰,捕捉到逃跑的大妖,掌心一按,困住他的陣法碎裂。

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可以使用魔氣的意思。

後撤的大妖看到他這一手,妖瞳放大,驚恐之餘卻極度興奮,仿佛抓到了晟漓什麽把柄似的:“他居然在使用魔氣——”

然而晟漓根本不在意,眨眼間追上去,一手捏住他的脖頸,稍一用力,大妖沒氣了。

前面逃跑的大妖見狀,立刻使出渾身解數,驚恐萬分。

這哪是人,分明就是嗜殺的魔。

落後的大妖一一被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最前面的大妖回頭一看,晟漓在後緊追不舍,眼看著就要追上來,他一瞥身後跟著的大妖,一咬牙,朝他一掌拍去,在他難以置信的眼神裏運起妖力加速逃跑。

被擊中的大妖來不及咒罵,急忙站起來要繼續跑,剛邁腳,那只邁出的腿自膝蓋往上一截斷了,血液噴出,淋了一地。

身體無法保持平衡,栽倒在地。

難以捉摸的氣息略過,追著前面的大妖去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躲過一劫時,簫中劍斬斷了他的頭顱。

寂靜的夜色下,血腥味逐漸散開。

只剩下那一只大妖還在逃亡,周圍的景象迅速倒退。

慌不擇路,沖進了一片樹林中。

枝葉被妖力削斷,落了一地,遠遠望去,所到之處,樹木上的切割面鋒利整齊,被辟出一條道來。

除了樹枝撞落的聲音,就只剩下他急促緊張的心跳聲。

飛馳許久,他往後望去,漆黑的樹林裏看不到其他物體。

腳下動作漸漸慢下來,他喘著氣,體力消耗大半。

該死的沙妖,居然說了假情報,要不是他機智第一個跑,這會死的就是他了。

“嗎的聞鈺,你給老子等著,等魔尊出關,我看你還能不能再這麽囂張。”

他恨恨出聲,剛要繼續跑,妖瞳驟然緊縮,神色惶恐,仿佛見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東西。

晟漓的身影自樹林中顯現,沾血的簫中劍被他握在手中。

冷冽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給唯一還活著的大妖帶來巨大壓迫。

“等魔尊出關?”

晟漓一步步走向大妖,神色難辨:“你不是只妖麽,跑去給魔尊賣命?”

簫中劍上滴落的妖血像是某種征兆,大妖盯著那柄劍,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你休想從我這得到任何信息!”

強壯的妖獸取代人身,他嘶吼一聲,全身妖力灌輸到靈核上,竟是要自爆。

晟漓當然不會給他機會,靈絲紮進妖獸靈核中,膨脹的獸體立刻癟下,兩眼無光。

搜魂術能搜刮記憶,但晟漓不想讀那些骯臟記憶,直接問。

“誰派你來殺聞鈺的?”

大妖張嘴:“魔尊。”

這是晟漓聽了很多次的回答,每一次都是聞鈺被襲擊時。

他不怒反笑。

自己只不過幾十年沒管過魔界的事,現在都能被隨意栽贓。

“既然是魔尊讓你們來殺我,為何不派出魔界八將?”

大妖的眼珠在眼眶內轉動,繼續說:“八將不受控制。”

晟漓心中了然。

他不管事的這幾十年,有人頂替他的名頭做事,但暫且還未控制整個魔界。

“你是通過誰獲取截殺聞鈺命令的?”

大妖忽然劇烈顫抖起來,眼球凸起,炸出眼眶,嘴裏一直重覆兩個字:“魔尊、魔尊、魔尊……”

問不出來了。

這是真身感知到分身被搜魂,將分身的記憶摧毀了。

晟漓擡劍割斷大妖脖頸。

魔界內有人耐不住性子,要演一出偷天換日栽贓嫁禍的戲碼。

看來他當初,做的不夠絕。那只老狐貍果然狡詐。

晟漓解決完,回了客棧。

結界完好,綃虞還沒醒。

他將玉簫擱置到一旁,走過去看綃虞。

盯著她一瞬不瞬地看,眸光忽而清亮,忽而幽暗,突然附身湊近。

目光從她散亂的發絲,到蹙起的眉間、緊閉的雙眸,再落到鼻尖,最後停留在略顯蒼白的唇上。

上唇飽滿的唇珠微翹,微微張縫,呼出絲絲氣來。

不論晟漓怎麽瞧,都看不出這張唇有什麽特殊之處,竟然讓那人流連忘返,上癮到不舍得松開。

正疑惑著的人不知道自己此時眼神沈得有多可怕。

好奇的探索一點點轉變為對面前之人的占有,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不願與其他任何人分享的占有。

忽地,晟漓伸手,拇指按上那片唇,柔軟的觸感綿綿麻麻,與那晚的記憶一齊湧向大腦。

真實的感觸比起記憶還要清晰,清晰到手上的感覺充滿整個可以感知外界的器官,再也無法感知的旁的東西。

逐漸加重力道,眸色越發幽深黑沈。

興致來了,便不會壓制,而是順著自己的心意,想做就做。

這是他與聞鈺最大的不同。

直到蒼白的唇染上霜紅,晟漓才松了力道,卻沒有移開手。

微弱的氣流輕碰指腹,令晟漓響起那根會卷住他手腕的蓬松狐尾。

可惜小狐貍學會了變形術,不會再露出狐尾。

晟漓剛欲擡手,觸碰到的唇瓣忽然張開,指尖下陷,昏迷的人吸氣,再次合上唇瓣。

手指在唇瓣即將含住抽離。

但更為柔軟的觸感已經在指腹上占據自己的位置,存在感極為強烈。

晟漓緩緩直起身子,被碰到的手背於身後,一動不動。

忽然煩躁地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向房門,用另外一只手開門。

值夜的店小二看到他面無表情走過來,又冷言道:“付錢,一晚上。”

收了錢的店小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整得跟我欠你錢一樣。”

晟漓沒回房間,去屋頂曬了一晚上的月光,過了醜時才進去的。

見綃虞還沒醒,氣息綿長,臉一沈。

居然睡得這麽死。

他走過去,用玉簫拱她:“醒了,天都亮了。”

綃虞正在做一個美夢,夢裏她打敗了魔尊,魔尊跪著向她求饒。

她嘿嘿一笑,讓魔尊擡頭,卻驟然對上聞鈺的臉。

然後她就被嚇醒了。

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聞鈺的臉。

綃虞眨眨眼,看了許久才辨認出來這個是真的聞鈺。

剛才那個夢真嚇人。

綃虞轉眼一看,屋內點著燈,窗外黑漆漆的,天還沒亮!

再仔細一看,周圍環境根本不是望月居的房間。

“我們這是?”

綃虞坐起來,一手理著頭發,看向聞鈺。

他背著光,只能模糊看清輪廓,綃虞沒能看清他蹙起的眉。

隨著時間流逝,越接近天亮,晟漓身體裏的刺痛越強烈。

他沒解釋,而是將目光落在綃虞理了又散、散了又理的頭發上。

“披著吧,別弄了。”不知出於何種心情,他說t出這六個字,聽見綃虞立刻反駁。

“那不行,散著好麻煩。”萬一待會還要打架,散著頭發影響她發揮。

晟漓眉頭因為更劇烈的刺痛抽動,他本不想動,但體內另外一個靈魂與他抗爭,要爭奪身體控制權,惡劣的心思湧上來。

他開口道:“坐過來,背對著我。”

綃虞不解,照他的話做了。

整理發絲的手被冰涼的手拿開,綃虞從背後之人動作判斷出來,他要給自己紮頭發。

詫異道:“道長,你會紮頭發?”

晟漓輕輕哼了一聲,手裏的動作不大熟練。

將一縷發絲繞過,下一道步驟他得仔細回想記憶,才知道要怎麽做。

不是親自學的,即使有記憶,也很生疏。

綃虞腦袋一歪,往後撞到晟漓身上。

她捂著頭,忍不住控訴:“你輕點,疼。”

晟漓深吸一口氣,眼神兇狠得能刀人:“我知道。”

綃虞小聲嘴他:“你知道才怪。”

已經弄疼好幾次了。

最終,晟漓松開手,仔細看自己的傑作,點頭:“好了。”

綃虞如獲解放,立刻轉回身子去摸自己的頭發。

沒摸到不對勁的地方,用水鏡看。

“道長你的發帶好多啊。”綃虞一看到鏡子裏自己頭上五顏六色的發帶,先是高興了一下,然後開始頭疼。

這麽多發帶,她晚上睡覺,豈不是要拆很久?

晟漓挑眉,沒說這是聞鈺弄來的。

“傷好了?”

綃虞檢查胳膊和經脈,被臭鳥抓到的地方在愈合,但沒好全。

“再等幾天就好了。”

晟漓沒多說,直接起身走向房門,丟下一句:“那就回岳徽宗。”

連等都沒等綃虞。

綃虞眼睜睜看著他開門走了,連忙下床,沒看到鞋。

“我鞋呢?”

找了半天,才在床尾找到。

出了客棧,天還沒亮。

晚上熱鬧的街道變得冷清,但已經有早點鋪開張了。

蒸汽騰騰,看得綃虞嘴饞。

走在前面的人只留了個背影給她,綃虞想著昨晚聞鈺可能生氣了,她那會問的時候,嘴上說沒生氣,語氣還是能聽出來的。

綃虞大步與他並肩,扯了扯他的衣袖,見到他偏頭看過來,問:“你要吃點東西嗎?”

沒有得到回答。

綃虞見他視線雖垂下來,看的卻不是自己,而是手腕上露出來的手環。

晟漓擡手,連帶著手環一起,握著綃虞的手腕。

冰涼與溫熱緊緊貼合,片刻後松開。

晟漓擡腳,只留下兩個字:“不餓。”

綃虞幹脆自己去買了點,路上邊走邊吃。

等走到熟悉的巷子口時,天差不多亮了。

接=借著天光,綃虞看到玉簫正一點點地褪去紅,翠綠覆蓋。

心道神奇。

這是她第一次直觀地看到玉簫變色。

修士的本命法器都是這樣能變幻顏色的麽?

分神間聽見聞鈺的聲音:“抓住我。”

綃虞立刻伸手去握住他的手,結果握了個空。

她要握住的那只手突然擡起掐訣,正好錯過。

只好改道去抓住他的衣裳。

很快,回到熟悉的望月居。

綃虞還沒來得及跟聞鈺說話,他人已經消失。

望著空蕩蕩的院口,綃虞收回要出口的話,嘟囔:“跑這麽快幹什麽。”

身體的掌控權很快被奪走,聞鈺恢覆意識時,人已經來到關押妖獸的囚牢前。

記憶再次斷層,但人已經回到岳徽宗。

身上還有綃虞未散去的氣息,由此判斷她已經安全了。

發病的自己來這裏,顯然是在暗示自己要做些什麽,又或是他有事要做,但沒來得及。

聞鈺猜測,那件事,與自己想做的一致。

他擡手打開結界,走到盡頭,站在一只狐妖面前。

那只狐妖虛弱擡眼,看到聞鈺,發出冷笑:“劍尊看起來很閑啊,竟然有功夫來見我。”

聞鈺不理她的冷嘲熱諷,只道:“我要你和我做一個交易。”

艷青聽完聞鈺開出的條件,瞪大雙眼。

“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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