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思心境 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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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思心境 原形
“姐姐你是魔尊那邊的？”
綃虞小心翼翼問道, 怎麽隨便遇到一個人都是魔尊手下，這也太倒黴了。
“為魔尊做點事，還他人情。”女子彎腰, 手指挑起綃虞下巴：“上次在沙之妖域, 你在外面等的情郎，就是聞鈺吧？”
看到綃虞臉上立刻浮現的否認表情, 女子笑出來：“沒想到啊你這只狐貍，悶聲幹大事。冥星不跟我說這事, 我還真沒能將妖域裏那個冒冒失失的狐貍和你對上。”
綃虞身子往後撤, 從女子手裏拿回自己的下巴，解釋道：“那會子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默認了。”
說著，她慢慢往後挪, 想離女子遠一些。
女子突然到來, 肯定是有所準備，燕子穹應該也是被她引開的。
搞不懂, 他們直接去殺聞鈺就好了，為什麽總是要催促她去做？
難不成真的認為她能殺得了聞鈺？
“你來這裏，不怕被發現？”
女子直起身子, 垂頭看著綃虞, 眼底笑意更深：“除非我刻意洩露氣息, 不然沒人能發現得了我。”
她眨了眨眼, 又說道：“聞鈺除外, 他厲害一點。不過我只要在他回來之前離開，他也發現不了我。”
綃虞聽了，心塞了。
只有她被發現……
“那剛才你……”
女子挑眉：“你說剛才跑走的少年我使了點小法術，將他引走了。”
“不然我怎麽來催你, 完成魔尊交給你的任務？”
綃虞兩眼一黑，不要這樣吧，說什麽來什麽，前幾天晚上還說要假裝引誘聞鈺給糊弄過去呢，現在就被找上門了。
“可是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這話一出口，女子立刻逼近綃虞，眼神警告：“自然是有辦法追蹤到你，你該不是生出異心，想要投靠聞鈺”
沒等綃虞回答，女子忽然露出笑，渾身氣勢柔和下來：“不要緊張，我只是隨口一說。”
綃虞根本沒法松懈，全身緊繃，女子每一句，都說中了她心中所想。
簡直可怕。
“但我現在修為很低，很難殺他。”綃虞委婉表達，希望對方能不要立刻逼她去。
結果人家真就不急了。
女子卻道：“不急，我可以幫你。”
綃虞聽見她說：“我們純狐一族最擅長的就是魅惑術。”
紅裙一轉，轉眼間坐在綃虞身後，甜香鉆進鼻中，大腦昏昏沈沈。
酥手撫上綃虞的肩，慢慢朝下蔓延。
“你現在已經獲得了他的信任，再要攻他的心，豈不是輕而易舉？”聲音像濕滑的蛇，鉆進耳中。
綃虞搖了搖頭，沒能抵擋得住她的魅惑。
“再練練你的魅惑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自然能叫他，非你不可。”
啪的一下，女子打了個響指，綃虞立刻清醒。
立即站起來跑了好幾步，才敢回頭看。
她捂著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燙的臉，看著女子的眼裏滿是戒備。
太可怕了，她隨隨便便幾句話，自己就跟失了魂似的，想要順著對方的話去做，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
“過些時日岳徽宗舉辦大比，皆時人界所有大能修士、精英弟子都會來。”女子站起身，漫步走到綃虞面前，“以你現在的實力，隨便碰到一個實力強些的修士都能被發現，這幾日我會找機會幫你練天賦神通。”
“我名為艷青，你呢？”
綃虞腦子裏消化著艷青的話，嘴裏答道：“綃虞。”
艷青重覆了一遍她的名字，卻沒離開，又問綃虞：“你現在，對聞鈺是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
綃虞忽然楞神。
與聞鈺的經歷一幕幕閃現，最後定格在初見時，他那副清冷的模樣。
整個人如同世間最純凈的存在，似是雪山之巔，永遠傲立。
但，最終的結局還是一個死。
“就，覺得他很厲害。”
綃虞忽然問：“魔尊應該不會親自來t找我吧？”
那她要是被找上門，豈不得被刀了。
艷青瞥了一眼窗外，視線落回綃虞身上，生出了逗她的心思：“你覺得他會來找你嗎？”
綃虞立刻搖頭：“我覺得不會。”
“那不就得了，魔尊忙著呢。”
綃虞剛松了口氣，聽到艷青又說：“你要記住，你是效忠於誰的，可不要，忘了自己是誰。”
艷青說完這句話，指尖提起裙擺，姿態優雅地朝綃虞行了個禮，人消失不見。
綃虞僵直著身子等了一會，確定沒動靜了，才徹底放松。
“我誰都不效忠。”
剛吐槽一句，忽然聽見聞鈺的聲音響起，放下的心再次提起。
“在說什麽？”
綃虞渾身抖了一下，連忙調整好表情。
一偏頭就看見聞鈺走進來，視線鎖定在她身上。
看著聞鈺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綃虞哪哪都慌。
怎麽艷青剛走，他就來了？
應該沒撞見艷青吧？應該沒聽到她們說的話吧？
“啊，我是說，剛才燕子穹突然跑出去了，臉色也不對，是不是發生什麽了？”
聞鈺沒說話，只看著綃虞。
他的眼神仿佛能看穿綃虞內心所想，看得綃虞心中埋怨魔尊。
妖魔千千萬，少她一個怎麽了，總是跑來威脅她，就不能派別的妖魔殺聞鈺嗎？
聞鈺的凝視被回來的燕子穹打斷。
“師尊回來了？”他一進來，看到背對自己的聞鈺，立刻變得恭敬：“方才我察覺到外面有妖氣，出去追查，未能發現蹤跡。”
綃虞心中一緊，聞鈺還在盯著她，根本不敢露出什麽表情，怕自己露餡。
“我知道了。”聞鈺終於將目光移開，落到被艷青扔到一邊的秘籍上。
他走過去，拾起來，在綃虞的緊張註視下，輕輕拍了拍扉頁，重新遞給綃虞。
綃虞伸手接過，聽見她說：“不好用嗎？”
綃虞還沒來得及回答，燕子穹跟在後面說：“哪是不好用，她是不會用。”
見燕子穹吸引了聞鈺註意，綃虞拿著秘籍悄悄松口氣。
這天天藏著掖著的日子真的是過得提心吊膽，聞鈺你能不能快點變得更強然後打敗魔尊。
剛放松沒一會，燕子穹又說起自己發現妖氣的事。
“最近要舉辦大比，妖族那邊是派人來岳徽宗探查情況嗎？”他也不避諱綃虞，直接說：“直接跑到您這來，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他說這些時，綃虞也在疑惑。
魔尊怎麽還派妖來催促她，而且原身也是妖。
難道妖族和魔族合作了，要一起針對聞鈺嗎？
綃虞看向聞鈺，手裏拿著秘籍，若是不知道幾人在討論什麽，她這樣子看起來像是在求問知識。
“多年未曾舉辦過，這次參加的宗門眾多，又集聚各界精英，聲勢浩大，自然瞞不過他們。”
他轉向綃虞，少有地露出請求的神情：“這些時日，需要你幫我做些事。”
“我？”
綃虞一手指著自己，一手拿著秘籍，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的預感靈驗了，每天天沒亮就被聞鈺喊醒，先是跟著燕子穹去山頭修煉，回來就要在聞鈺的監管下看秘籍自學，晚上還得把成果展示給聞鈺看。
就這樣持續了十多天，一日下午，她坐在桌案旁撐著眼皮看秘籍。
這幾日聞鈺每天都能拿出新的秘籍給她，讓她學。
她學得快，進步很大，再加上期間有一次聞鈺外出，艷青給她開小竈，掌握得更快。
前幾日就已經在學怎麽變成原形，而且綃虞隱隱抓到了突破口，只要沖破那層障礙，就能自己掌握變成原形的竅門。
但是連續高強度修煉，每天起得早睡得晚，休息不好，時間一長就沒什麽精神。
綃虞用書擋住自己，打了哈欠，使勁瞪大眼睛，書裏的字落到眼裏，看起來在打轉，一會清晰一會模糊。
腦袋一點，眼睛就剩一條縫了。
聞鈺在紙上書寫的動作一頓，偏頭看向綃虞。
困得不行的人腦袋一點一點的，時不時翻頁，聽動靜像是在認真看書，實則早就去和周公會面了。
他也不開口叫醒她，只看著她一點點地垂下腦袋，最後趴到桌上，進入夢鄉。
書落到地上，聞鈺沒去撿。
桌案靠近窗戶，陽光打進來，落到綃虞身上，照得狐耳金燦燦的，格外吸引目光。
此刻室內安靜極了，聽著伏在案邊少女的均勻呼吸，聞鈺心底卻不寧靜。
他的目光一直凝在綃虞身上，未曾註意到筆尖的墨跡暈開，由淺變深，漸漸浸透紙面。
與墨跡顏色一樣漆黑的，是他的雙眸。
那雙眼裏此刻掀起了一直被壓抑著、不顯露在綃虞面前的巨浪。
聞鈺覺得自己的病情似乎加重了。
自誕生之日起，到現在，多少個日子，一直心如止水。
碰到這只狐貍後，一點點打破已經固定的準則。
是因為那日在沙之妖域，被她的天賦神通迷惑了心智，才會變成這樣嗎？
聞鈺伸手，指尖點上綃虞頭頂的狐耳尖。
狐耳立刻抖了抖，躲避他的碰觸。
聞鈺似乎對這對狐耳特別有興趣，指腹輕輕撥弄狐耳上的絨毛，眸光漸漸沈下。
少女的嚶吟再次響起，與那日被繁衍欲控制的聲音聲音重合，令他失了神。
她是那樣依賴自己，充滿霧氣的眼只看著他。
聞鈺向來不會掩蓋自己的訴求，不願答應的要求會直接拒絕。
在岳徽宗多年，即便邱洪會以各自由頭束縛他，牽制他，都沒能得逞。
有些事他只是不想去深究，耗神耗力，也沒什麽意思。
來岳徽宗只有抑制病情這一個目的，沒必要去管旁人的事。
但現在……
聞鈺視線聚焦回來。
因為趴著睡，綃虞腦袋枕著手臂，臉頰被擠到，眼底烏青，顯然休息得不好。
熟睡的安靜模樣一點點地被聞鈺刻在腦海裏，視線一點點描摹她的眉眼，鼻尖，嘴唇。
往下，是被擋住的下巴。
不被關註的紙面已經破了個洞，墨水將白紙染黑，再也無法恢覆成原本的模樣。
一如聞鈺漸漸生出的、被他壓制在心底無法見光的心思，連他自己都無法察覺到的某種欲望。
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清甜。
聞鈺手一頓，立即看向綃虞的臉頰，見她正常，聞到的甜香卻愈發濃郁起來。
繁衍欲又來了？
微不可查的暗色自他眼底一閃而過，剛要去叫醒綃虞，濃烈的香氣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聞鈺臉色一凝，揮手設置結界，關閉門窗，光線瞬間暗下來。
這股能夠迷惑人心智的香味填滿整個空間，也徹底將聞鈺包圍。
而散發出這股香味的人，還未醒來，身體卻已經發生了變化。
狐耳顏色更濃，後腰鼓了一個包，有什麽東西在裏面動著，一條毛茸茸的狐尾鉆出來，絢爛的紅極為惹眼。
緊接著，室內的香氣凝固，瞬間消散。
取代人形的，是一只突然醒來的狐貍。
身形變小的緣故，她從桌上掉落，砸在坐墊上，眼神懵懂。
“唧唧？”
發生什麽了？
為什麽自己看聞鈺的角度這麽奇怪，他看起來好大。
小狐貍歪頭，聽見聞鈺的笑聲，才發現自己變成原形了。
先是怔楞，隨即欣喜，得到聞鈺的解釋後，更加高興。
“方才你自己變回原形了。”看到小狐貍立刻精神，聞鈺不吝誇讚：“很厲害。”
綃虞激動得直接躥進聞鈺懷裏，在他懷裏轉了個圈，然後又跑出來。
“唧唧！”
可惜聞鈺聽不懂妖語，不然還能和他分享一下喜悅。
“看看能不能變回人形？”懷中短暫被熾熱的身軀觸碰，再次變得空落落。
他這麽一說，綃虞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還沒學到要怎麽變回人形……
立刻跑回聞鈺身旁，用肢體動作表達自己的意思。
她的這一連串動作，又惹得聞鈺笑了一聲。
綃虞將爪子搭在他腿上，一臉嚴肅。
別笑！笑什麽笑！
我只是還沒掌握！
好氣！
“別急，你先試試看，自己能不能變回來。”
聞鈺心底有個聲音在作祟，不想立刻幫綃虞變回原形，同時也希望綃虞自己能感受一番，掌握其中竅門。
比起靠外力幫助，自己感悟到的才最有用。
綃虞索性自己嘗試，收回搭在聞鈺腿上的爪子，走得遠了點。
這時聞鈺才註意到墨汁已經將好幾張紙浸透。
放回毛筆，將沒法再用的紙張疊好，放置到一旁。
剛做完這個動作，就看見小狐貍飛速跑回來，鉆到桌下，躲起來。
緊接著略顯焦急的聲音響起：“劍尊，我有事要見你。”
是邱洪。
聞鈺垂眸，看向縮在裏邊的綃虞，小狐貍搖頭，拍了拍他的腿。
意思是不要說她在這。
聞鈺將衣擺扯出，遮蓋在她身上，安撫地拍拍她的背。
被這麽一遮，倒是有種掩耳盜鈴的感t覺。
好像遮不遮，邱洪都看不見吧。
桌案前有一塊擋板，基本上與地面接觸，綃虞躲進去，完全不會被看見。
“進來。”
聞鈺再次拿起毛筆，在空白沒有墨跡的紙面書寫。
邱洪得到許可，走進來。
他見聞鈺在忙，先說一句打擾了，隨後客套幾句：“離大比沒幾天了，這幾日各大宗門陸陸續續過來，參賽的弟子都住在一起，難免鬧矛盾。”
說到這，邱洪特意停頓下來，看聞鈺的反應。
聞鈺頭也不擡，只說了三個字：“然後呢。”
邱洪上前一步，繼續說：“這不，玄丘宗的弟子，我那摯友齊卓倫的親傳弟子。”
他還特意提出這個人，以為聞鈺不記得似的。
“名叫何無罪。”邱洪其實心裏也沒底，“幾個小輩氣焰高，誰也不服誰，就私下約定比個高低出來，跑去最近的妖域鬧事，何無罪被妖獸襲擊，傷到了眼。”
他這次，還是沖著綃虞來的。
“大比在即，他傷得重，若不及時治療，影響到大比不說，還會瞎了眼，此後餘生定會遭罪。”
聞鈺換下寫好的紙，手上動作不停：“你與我說這些有何用？叫醫修給他看。”
綃虞動了動，換了個姿勢繼續聽。
這些日子她都忙著修煉，原來岳徽宗已經來了很多人了。
邱洪討好地笑了一聲，腆著臉說：“第一時間就送去給醫修看了，說是能治好，但這藥裏差一味關鍵的藥材。”
筆尖一停，聞鈺終於擡眸，看向邱洪。
對上聞鈺雙眸的那一瞬，邱洪整個人都抖了抖，可怕的氣息全都沖著他撲來。
邱洪忽然有種自己會人頭落地的錯覺。
那一閃而過的殺意，他絕對沒看錯。
“繼續說？”
不僅邱洪感覺到聞鈺的變化，綃虞也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不悅。
腦袋從衣擺裏鉆出來，她探著頭，卻感到一只手按在腦袋上，微微用力。
綃虞下意識蹭了蹭手掌心，隨後聽到邱洪說：“缺少妖丹，還得是狐族的妖丹。”
此話一出，當場三人皆是不同程度地變了神色。
綃虞瞳孔驟縮，氣得想出去咬邱洪。
頭頂的手掌安撫地輕拍，揉揉狐耳，效果立竿見影。
身體上的舒適遮蓋了精神上的氣憤，但狐耳還是豎著的，時刻關註邱洪。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這只狐貍做藥材？”
邱洪嘿嘿笑了兩聲：“我知道劍尊不舍這只狐妖，但大比在即，輕重緩急還是要分一下的，短時間內實在是沒辦法找到狐妖。”
他開出了自己的條件：“等大比結束，我親自去純狐捉一只更好的來補償劍尊。”
綃虞聽得更生氣了，渾身炸毛。
呸！
就逮著她薅是吧。
無恥之徒，沒一個好人。
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她扭頭甩掉按在頭頂的手，表達自己的不滿。
聞鈺感知到，微微點頭。
邱洪卻將這點頭視作聞鈺答應的訊息。
“劍尊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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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是魔尊那邊的？”
綃虞小心翼翼問道, 怎麽隨便遇到一個人都是魔尊手下，這也太倒黴了。
“為魔尊做點事，還他人情。”女子彎腰, 手指挑起綃虞下巴：“上次在沙之妖域, 你在外面等的情郎，就是聞鈺吧？”
看到綃虞臉上立刻浮現的否認表情, 女子笑出來：“沒想到啊你這只狐貍，悶聲幹大事。冥星不跟我說這事, 我還真沒能將妖域裏那個冒冒失失的狐貍和你對上。”
綃虞身子往後撤, 從女子手裏拿回自己的下巴，解釋道：“那會子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默認了。”
說著，她慢慢往後挪, 想離女子遠一些。
女子突然到來, 肯定是有所準備，燕子穹應該也是被她引開的。
搞不懂, 他們直接去殺聞鈺就好了，為什麽總是要催促她去做？
難不成真的認為她能殺得了聞鈺？
“你來這裏，不怕被發現？”
女子直起身子, 垂頭看著綃虞, 眼底笑意更深：“除非我刻意洩露氣息, 不然沒人能發現得了我。”
她眨了眨眼, 又說道：“聞鈺除外, 他厲害一點。不過我只要在他回來之前離開，他也發現不了我。”
綃虞聽了，心塞了。
只有她被發現……
“那剛才你……”
女子挑眉：“你說剛才跑走的少年我使了點小法術，將他引走了。”
“不然我怎麽來催你, 完成魔尊交給你的任務？”
綃虞兩眼一黑，不要這樣吧，說什麽來什麽，前幾天晚上還說要假裝引誘聞鈺給糊弄過去呢，現在就被找上門了。
“可是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這話一出口，女子立刻逼近綃虞，眼神警告：“自然是有辦法追蹤到你，你該不是生出異心，想要投靠聞鈺”
沒等綃虞回答，女子忽然露出笑，渾身氣勢柔和下來：“不要緊張，我只是隨口一說。”
綃虞根本沒法松懈，全身緊繃，女子每一句，都說中了她心中所想。
簡直可怕。
“但我現在修為很低，很難殺他。”綃虞委婉表達，希望對方能不要立刻逼她去。
結果人家真就不急了。
女子卻道：“不急，我可以幫你。”
綃虞聽見她說：“我們純狐一族最擅長的就是魅惑術。”
紅裙一轉，轉眼間坐在綃虞身後，甜香鉆進鼻中，大腦昏昏沈沈。
酥手撫上綃虞的肩，慢慢朝下蔓延。
“你現在已經獲得了他的信任，再要攻他的心，豈不是輕而易舉？”聲音像濕滑的蛇，鉆進耳中。
綃虞搖了搖頭，沒能抵擋得住她的魅惑。
“再練練你的魅惑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自然能叫他，非你不可。”
啪的一下，女子打了個響指，綃虞立刻清醒。
立即站起來跑了好幾步，才敢回頭看。
她捂著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燙的臉，看著女子的眼裏滿是戒備。
太可怕了，她隨隨便便幾句話，自己就跟失了魂似的，想要順著對方的話去做，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
“過些時日岳徽宗舉辦大比，皆時人界所有大能修士、精英弟子都會來。”女子站起身，漫步走到綃虞面前，“以你現在的實力，隨便碰到一個實力強些的修士都能被發現，這幾日我會找機會幫你練天賦神通。”
“我名為艷青，你呢？”
綃虞腦子裏消化著艷青的話，嘴裏答道：“綃虞。”
艷青重覆了一遍她的名字，卻沒離開，又問綃虞：“你現在，對聞鈺是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
綃虞忽然楞神。
與聞鈺的經歷一幕幕閃現，最後定格在初見時，他那副清冷的模樣。
整個人如同世間最純凈的存在，似是雪山之巔，永遠傲立。
但，最終的結局還是一個死。
“就，覺得他很厲害。”
綃虞忽然問：“魔尊應該不會親自來t找我吧？”
那她要是被找上門，豈不得被刀了。
艷青瞥了一眼窗外，視線落回綃虞身上，生出了逗她的心思：“你覺得他會來找你嗎？”
綃虞立刻搖頭：“我覺得不會。”
“那不就得了，魔尊忙著呢。”
綃虞剛松了口氣，聽到艷青又說：“你要記住，你是效忠於誰的，可不要，忘了自己是誰。”
艷青說完這句話，指尖提起裙擺，姿態優雅地朝綃虞行了個禮，人消失不見。
綃虞僵直著身子等了一會，確定沒動靜了，才徹底放松。
“我誰都不效忠。”
剛吐槽一句，忽然聽見聞鈺的聲音響起，放下的心再次提起。
“在說什麽？”
綃虞渾身抖了一下，連忙調整好表情。
一偏頭就看見聞鈺走進來，視線鎖定在她身上。
看著聞鈺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綃虞哪哪都慌。
怎麽艷青剛走，他就來了？
應該沒撞見艷青吧？應該沒聽到她們說的話吧？
“啊，我是說，剛才燕子穹突然跑出去了，臉色也不對，是不是發生什麽了？”
聞鈺沒說話，只看著綃虞。
他的眼神仿佛能看穿綃虞內心所想，看得綃虞心中埋怨魔尊。
妖魔千千萬，少她一個怎麽了，總是跑來威脅她，就不能派別的妖魔殺聞鈺嗎？
聞鈺的凝視被回來的燕子穹打斷。
“師尊回來了？”他一進來，看到背對自己的聞鈺，立刻變得恭敬：“方才我察覺到外面有妖氣，出去追查，未能發現蹤跡。”
綃虞心中一緊，聞鈺還在盯著她，根本不敢露出什麽表情，怕自己露餡。
“我知道了。”聞鈺終於將目光移開，落到被艷青扔到一邊的秘籍上。
他走過去，拾起來，在綃虞的緊張註視下，輕輕拍了拍扉頁，重新遞給綃虞。
綃虞伸手接過，聽見她說：“不好用嗎？”
綃虞還沒來得及回答，燕子穹跟在後面說：“哪是不好用，她是不會用。”
見燕子穹吸引了聞鈺註意，綃虞拿著秘籍悄悄松口氣。
這天天藏著掖著的日子真的是過得提心吊膽，聞鈺你能不能快點變得更強然後打敗魔尊。
剛放松沒一會，燕子穹又說起自己發現妖氣的事。
“最近要舉辦大比，妖族那邊是派人來岳徽宗探查情況嗎？”他也不避諱綃虞，直接說：“直接跑到您這來，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他說這些時，綃虞也在疑惑。
魔尊怎麽還派妖來催促她，而且原身也是妖。
難道妖族和魔族合作了，要一起針對聞鈺嗎？
綃虞看向聞鈺，手裏拿著秘籍，若是不知道幾人在討論什麽，她這樣子看起來像是在求問知識。
“多年未曾舉辦過，這次參加的宗門眾多，又集聚各界精英，聲勢浩大，自然瞞不過他們。”
他轉向綃虞，少有地露出請求的神情：“這些時日，需要你幫我做些事。”
“我？”
綃虞一手指著自己，一手拿著秘籍，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的預感靈驗了，每天天沒亮就被聞鈺喊醒，先是跟著燕子穹去山頭修煉，回來就要在聞鈺的監管下看秘籍自學，晚上還得把成果展示給聞鈺看。
就這樣持續了十多天，一日下午，她坐在桌案旁撐著眼皮看秘籍。
這幾日聞鈺每天都能拿出新的秘籍給她，讓她學。
她學得快，進步很大，再加上期間有一次聞鈺外出，艷青給她開小竈，掌握得更快。
前幾日就已經在學怎麽變成原形，而且綃虞隱隱抓到了突破口，只要沖破那層障礙，就能自己掌握變成原形的竅門。
但是連續高強度修煉，每天起得早睡得晚，休息不好，時間一長就沒什麽精神。
綃虞用書擋住自己，打了哈欠，使勁瞪大眼睛，書裏的字落到眼裏，看起來在打轉，一會清晰一會模糊。
腦袋一點，眼睛就剩一條縫了。
聞鈺在紙上書寫的動作一頓，偏頭看向綃虞。
困得不行的人腦袋一點一點的，時不時翻頁，聽動靜像是在認真看書，實則早就去和周公會面了。
他也不開口叫醒她，只看著她一點點地垂下腦袋，最後趴到桌上，進入夢鄉。
書落到地上，聞鈺沒去撿。
桌案靠近窗戶，陽光打進來，落到綃虞身上，照得狐耳金燦燦的，格外吸引目光。
此刻室內安靜極了，聽著伏在案邊少女的均勻呼吸，聞鈺心底卻不寧靜。
他的目光一直凝在綃虞身上，未曾註意到筆尖的墨跡暈開，由淺變深，漸漸浸透紙面。
與墨跡顏色一樣漆黑的，是他的雙眸。
那雙眼裏此刻掀起了一直被壓抑著、不顯露在綃虞面前的巨浪。
聞鈺覺得自己的病情似乎加重了。
自誕生之日起，到現在，多少個日子，一直心如止水。
碰到這只狐貍後，一點點打破已經固定的準則。
是因為那日在沙之妖域，被她的天賦神通迷惑了心智，才會變成這樣嗎？
聞鈺伸手，指尖點上綃虞頭頂的狐耳尖。
狐耳立刻抖了抖，躲避他的碰觸。
聞鈺似乎對這對狐耳特別有興趣，指腹輕輕撥弄狐耳上的絨毛，眸光漸漸沈下。
少女的嚶吟再次響起，與那日被繁衍欲控制的聲音聲音重合，令他失了神。
她是那樣依賴自己，充滿霧氣的眼只看著他。
聞鈺向來不會掩蓋自己的訴求，不願答應的要求會直接拒絕。
在岳徽宗多年，即便邱洪會以各自由頭束縛他，牽制他，都沒能得逞。
有些事他只是不想去深究，耗神耗力，也沒什麽意思。
來岳徽宗只有抑制病情這一個目的，沒必要去管旁人的事。
但現在……
聞鈺視線聚焦回來。
因為趴著睡，綃虞腦袋枕著手臂，臉頰被擠到，眼底烏青，顯然休息得不好。
熟睡的安靜模樣一點點地被聞鈺刻在腦海裏，視線一點點描摹她的眉眼，鼻尖，嘴唇。
往下，是被擋住的下巴。
不被關註的紙面已經破了個洞，墨水將白紙染黑，再也無法恢覆成原本的模樣。
一如聞鈺漸漸生出的、被他壓制在心底無法見光的心思，連他自己都無法察覺到的某種欲望。
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清甜。
聞鈺手一頓，立即看向綃虞的臉頰，見她正常，聞到的甜香卻愈發濃郁起來。
繁衍欲又來了？
微不可查的暗色自他眼底一閃而過，剛要去叫醒綃虞，濃烈的香氣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聞鈺臉色一凝，揮手設置結界，關閉門窗，光線瞬間暗下來。
這股能夠迷惑人心智的香味填滿整個空間，也徹底將聞鈺包圍。
而散發出這股香味的人，還未醒來，身體卻已經發生了變化。
狐耳顏色更濃，後腰鼓了一個包，有什麽東西在裏面動著，一條毛茸茸的狐尾鉆出來，絢爛的紅極為惹眼。
緊接著，室內的香氣凝固，瞬間消散。
取代人形的，是一只突然醒來的狐貍。
身形變小的緣故，她從桌上掉落，砸在坐墊上，眼神懵懂。
“唧唧？”
發生什麽了？
為什麽自己看聞鈺的角度這麽奇怪，他看起來好大。
小狐貍歪頭，聽見聞鈺的笑聲，才發現自己變成原形了。
先是怔楞，隨即欣喜，得到聞鈺的解釋後，更加高興。
“方才你自己變回原形了。”看到小狐貍立刻精神，聞鈺不吝誇讚：“很厲害。”
綃虞激動得直接躥進聞鈺懷裏，在他懷裏轉了個圈，然後又跑出來。
“唧唧！”
可惜聞鈺聽不懂妖語，不然還能和他分享一下喜悅。
“看看能不能變回人形？”懷中短暫被熾熱的身軀觸碰，再次變得空落落。
他這麽一說，綃虞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還沒學到要怎麽變回人形……
立刻跑回聞鈺身旁，用肢體動作表達自己的意思。
她的這一連串動作，又惹得聞鈺笑了一聲。
綃虞將爪子搭在他腿上，一臉嚴肅。
別笑！笑什麽笑！
我只是還沒掌握！
好氣！
“別急，你先試試看，自己能不能變回來。”
聞鈺心底有個聲音在作祟，不想立刻幫綃虞變回原形，同時也希望綃虞自己能感受一番，掌握其中竅門。
比起靠外力幫助，自己感悟到的才最有用。
綃虞索性自己嘗試，收回搭在聞鈺腿上的爪子，走得遠了點。
這時聞鈺才註意到墨汁已經將好幾張紙浸透。
放回毛筆，將沒法再用的紙張疊好，放置到一旁。
剛做完這個動作，就看見小狐貍飛速跑回來，鉆到桌下，躲起來。
緊接著略顯焦急的聲音響起：“劍尊，我有事要見你。”
是邱洪。
聞鈺垂眸，看向縮在裏邊的綃虞，小狐貍搖頭，拍了拍他的腿。
意思是不要說她在這。
聞鈺將衣擺扯出，遮蓋在她身上，安撫地拍拍她的背。
被這麽一遮，倒是有種掩耳盜鈴的感t覺。
好像遮不遮，邱洪都看不見吧。
桌案前有一塊擋板，基本上與地面接觸，綃虞躲進去，完全不會被看見。
“進來。”
聞鈺再次拿起毛筆，在空白沒有墨跡的紙面書寫。
邱洪得到許可，走進來。
他見聞鈺在忙，先說一句打擾了，隨後客套幾句：“離大比沒幾天了，這幾日各大宗門陸陸續續過來，參賽的弟子都住在一起，難免鬧矛盾。”
說到這，邱洪特意停頓下來，看聞鈺的反應。
聞鈺頭也不擡，只說了三個字：“然後呢。”
邱洪上前一步，繼續說：“這不，玄丘宗的弟子，我那摯友齊卓倫的親傳弟子。”
他還特意提出這個人，以為聞鈺不記得似的。
“名叫何無罪。”邱洪其實心裏也沒底，“幾個小輩氣焰高，誰也不服誰，就私下約定比個高低出來，跑去最近的妖域鬧事，何無罪被妖獸襲擊，傷到了眼。”
他這次，還是沖著綃虞來的。
“大比在即，他傷得重，若不及時治療，影響到大比不說，還會瞎了眼，此後餘生定會遭罪。”
聞鈺換下寫好的紙，手上動作不停：“你與我說這些有何用？叫醫修給他看。”
綃虞動了動，換了個姿勢繼續聽。
這些日子她都忙著修煉，原來岳徽宗已經來了很多人了。
邱洪討好地笑了一聲，腆著臉說：“第一時間就送去給醫修看了，說是能治好，但這藥裏差一味關鍵的藥材。”
筆尖一停，聞鈺終於擡眸，看向邱洪。
對上聞鈺雙眸的那一瞬，邱洪整個人都抖了抖，可怕的氣息全都沖著他撲來。
邱洪忽然有種自己會人頭落地的錯覺。
那一閃而過的殺意，他絕對沒看錯。
“繼續說？”
不僅邱洪感覺到聞鈺的變化，綃虞也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不悅。
腦袋從衣擺裏鉆出來，她探著頭，卻感到一只手按在腦袋上，微微用力。
綃虞下意識蹭了蹭手掌心，隨後聽到邱洪說：“缺少妖丹，還得是狐族的妖丹。”
此話一出，當場三人皆是不同程度地變了神色。
綃虞瞳孔驟縮，氣得想出去咬邱洪。
頭頂的手掌安撫地輕拍，揉揉狐耳，效果立竿見影。
身體上的舒適遮蓋了精神上的氣憤，但狐耳還是豎著的，時刻關註邱洪。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這只狐貍做藥材？”
邱洪嘿嘿笑了兩聲：“我知道劍尊不舍這只狐妖，但大比在即，輕重緩急還是要分一下的，短時間內實在是沒辦法找到狐妖。”
他開出了自己的條件：“等大比結束，我親自去純狐捉一只更好的來補償劍尊。”
綃虞聽得更生氣了，渾身炸毛。
呸！
就逮著她薅是吧。
無恥之徒，沒一個好人。
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她扭頭甩掉按在頭頂的手，表達自己的不滿。
聞鈺感知到，微微點頭。
邱洪卻將這點頭視作聞鈺答應的訊息。
“劍尊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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