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查緣由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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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查緣由 清醒
從來沒有覺得人能尷尬到這個地步。
誰會想到變成獸形, 會喪失理智啊！
當時只覺得抱住了一個大冰塊，涼涼的很貼心，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作者你寫這本書的時候, 怎麽也不提一下妖獸的習性！
綃虞站在原地, 頂著四個人的視線，恨不得把他們全都推著背對她。
丟死個人了。
可惡！她一定要好好學妖族法術, 自己控制好！
“清醒了？”
晟漓離得她遠，但少女毫無掩飾的尷尬和羞赧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咳咳, 嗯。”綃虞腳趾扣地, 極力讓自己恢覆平靜。
好在這幾個人只看了一會，就轉去問其他事情。
綃虞悄咪咪聽著, 視線亂飄，撞上容娘雙眸, 對方露出友好的笑來, 綃虞也回了一個笑。
總覺得她對自己抱有善意，是因為她和原身都是妖獸嗎？
“那日我記得正在煉丹, 突然被打暈，再醒來看到的就是你們。”連翹說完自己失蹤緣由，拍拍端木穎的手, “孩子, 讓你擔心了。”
端木穎搖頭：“姑姑, 我沒事, 就是你, 被關在這裏，受苦了。”
她想為連翹求個公道，但自己的師尊還沒開口，不好越庖代俎。
容娘張口, 卻不知道要怎麽說。
阿父做的事她一概不知，要想得知姑姑為何要綁架人族醫修，還得等他醒來才能問。
容娘攥緊手心，努力平緩情緒，壓制嗓子裏要沖出的血腥味。
她主動開口說出醫治自己病情的姑姑是什麽時候來到妖域的。
“五個多月前，阿父帶來姑姑，讓她醫治我的病。”容娘沒細說自己的病情，“當時只說是被親族陷害，不想與人族為伍，又不想令自己的醫術再無施展的機會，這才投靠我們。”
端木穎聽了，看向連翹：“時間對不上，我姑姑是一個月前被你們劫走的。”
又憤恨道：“那個人是有什麽毛病，非要劫走我姑姑，這對她有什麽好處？”
容娘以手捂住唇，忍不住咳嗽。
任何辯解都在事實面前顯得極為蒼白。
綃虞聽他們說話，回想書中的劇情。
連翹的確在沙之妖域找到了，她沒記錯。
但這是很後面的劇情了，若是按原書內容，她豈不是被關了很久？
光是想想就覺得恐怖，不吃不喝關這麽久，也只有這種仙俠世界能做到。
綃虞見他們還要聊很久，自己走到一邊去恢覆妖力。
不知是不是用妖力的次數多了，逐漸掌握其中敲門，更加能熟練運用。
不過書裏設定，一只妖獸除了出生時自帶的天賦神通，還可以感悟更多，她應該也可以感悟幾個新的天賦神通吧。
忽然聽見有妖獸喊：“儲君，域主醒了！”
這是妖語，只有綃虞與容娘聽得懂。
容娘面上終於綻放喜色。
“我這就過去。”她匆匆留下一句：“各位在這裏稍作歇息，我去看看我阿父。”
她走了沒幾步，晟漓跟在其後。
路過綃虞時，晟漓朝她招手：“跟過來。”
綃虞正愁一個人待在這尷尬，見聞鈺喊自己，直接小跑著跟過去。
比起留在這和跟自己有過節的人共處一室，還不如去別的地逛逛。
容娘腳步匆忙，走到大殿門口時，扶住墻壁歇了會，努力平緩氣息，可仍舊忍不住咳出來。
晟漓直接越過她，往裏走。
“你……沒事吧？”綃虞對容娘的印象還不錯，見她這副模樣，關心了句。
容娘搖頭，緩過來後一個箭步走進去。
晟漓已經在問妖域主話了。
先前他只問了一句，當時覺得無需放在心上，而現在，有些事必須得問清楚。
如今他與聞鈺同在一具身體裏，他們要殺的人是聞鈺正好順了他的心意。
但若是要將莫須有的骯臟玩意栽贓到他頭上，這事就得查個清楚。
他是想殺聞鈺，但並不意味著會忍受那些個陰溝老鼠假借他的名頭做這件事。
“所有的計謀都是那個老太婆說的，當初也是她找上門來。”妖域主傷勢恢覆了大半，一醒來就被告知容娘在與聞鈺周旋，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姓車的，鬼話連篇，他怎麽就鬼迷心竅，竟然真的覺得聞鈺身在妖域，修為被壓制一辦，就能殺得了他。
“她一直說自己是魔尊手下，是魔尊派她來尋求妖域合作，殺你。”
妖域主此刻不敢說慌，瞥見容娘進來，細細打量一番，沒見到她受傷，這才安心。
“阿父，姑姑她……”
自接觸到老嫗，容娘一直把她當成親人看待，可沒想到，她竟然利用阿父，利用整個妖域幫魔尊殘害人族修士。
還在陰謀敗露後，消失無蹤了。
姑姑她，怎麽會是這種人。
“姓車的人呢？把她綁來！”妖域主氣急，人沒殺成，自己反倒受傷。
“阿父，她不見了……”
容娘小聲說，妖域主呆楞一下，氣得想殺人。
“該死的人族！”
沙之妖域本就是四域中最弱的，他當初就應該想到，魔尊怎麽會派人來最弱的妖域求合作。
詭計！都是人族的詭計！
“找！就算把沙子全刨了也要給我找出來！”
妖域主大吼，侍從得令，立刻跑沒影。
說了這麽多，妖域主才發現一旁的聞鈺一聲沒吭。
晟漓只冷眼看著妖域主表演。
“把她畫出來。”
容娘搶在妖域主前開口：“我去畫。”
她命人端來一大盆的沙平鋪好，拿根細長物件在沙面上落下痕跡。
綃虞湊上去，看她畫沙畫。
眉眼畫出，再是嘴鼻。
是個極其老的婦人。
綃虞戳了一下聞鈺的胳膊，小聲說：“我們之前來這裏時，聽到了兩個聲音，另外一個就是她吧。”
晟漓沒回她的話，低頭瞥了一眼她的小動作。
那是你與聞鈺來時聽見的。
待容娘完成，妖域主第一個開口：“就長這樣。”
綃虞看了眼，沒見過。
晟漓定眼一看，與之前見到的人氣質完全不同。
聞鈺的仇人不止他一個，但在人族裏，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將這一群妖耍的團團轉的。
“殺陣是誰設的？”
這是當初人族與妖族大戰時，魔族提供給妖族專門針對人族大能的殺陣，擺明了就是針對聞鈺而來。
至少也得是大能級別的修為才能布置這種殺陣。
妖域主咬牙，t恨恨道：“是她，還是她！”
綃虞擡頭看向聞鈺，角度原因只能看到聞言側臉。
邊界分明的下頜一動，他的聲音響起：“就算是你們整個妖域一起，也無法布這樣的陣，一個人族能布下？”
妖域主與容娘皆是惶恐。
容娘急得咳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啊，她藏得那麽深。”妖域主賭聞鈺不會把事情鬧大。
有蓬萊之約在，聞鈺要是想對他們出手，大不了魚死網破。
妖、人兩族向來不和，要不是兩界不想鬧得太難看，早已經撕毀蓬萊之約。
聞鈺確實不會鬧大，晟漓也只是不想費神去管。
他現在能在白日撐這麽久，靠的是吸收來的魔氣，等這股魔氣散去，剩下這副虛弱的軀殼留給聞鈺。
“妖族算是到頭了，你這樣的腦子都能當的上妖域主。”
綃虞盯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聞鈺變得鮮活起來。
原來他還會罵人啊。
但他怎麽一會清冷疏離客氣，一會惡劣沒耐心還懟人。
那天晚上也是這樣，說的話好氣人。
“你——”妖域主敢怒不敢言，猩紅蛇眼瞪著他，心裏咒罵。
身上那麽多窟窿，怎麽還沒血流幹而死。
傀儡絲和殺陣都殺不了你，簡直可怕。
“繼續找，騙了我，別想輕易脫身。”
第一次被一個人族戲弄，還因此賠了條尾巴。
妖域主恨不得立刻把姓車的揪出來，也讓她嘗嘗斷腿的滋味。
“那她叫什麽？”綃虞見說這麽多，就畫出來一副肖像畫。
容娘對她搖頭：“她只讓我喚她為姑姑。”
“姓車，不知道叫什麽。”妖域主沒好氣哼聲。
“姓車……”綃虞仔細想著自己看的書中內容，頭頂傳來聲音。
“你夢裏有姓車的人？”晟漓忽然開口問她，看向她的眸中含有深意。
被奪舍，還知道聞鈺師徒的事，她到底是誰。
只知道聞鈺，卻不知他麽？
“沒有，夢裏只有你，姓聞的。”綃虞沒想起來，書中或許有，但她沒記住。
“你們人族的事我不知道。”妖域主想清靜些，開口趕人：“要是都問清楚了，你們可以離開妖域了。”
晟漓反倒笑了：“域主覺得，此事就此罷休？”
當他脾氣很好，隨隨便便就能應付過去？
妖域主心慌，但總不好在一群小輩面前顯露出來：“那你想怎麽辦？”
“你看你，人族修士中頂尖強者，殺陣都傷不到你分毫，我最多算幫兇，還被你斷尾，此事再追究下去，你也討不到好。”
“不如先算了，我可以賠償些許——”
“不能就這麽算了，你們綁架我姑姑，殘害人族，輕飄飄一句補償，就能挽回那些死在妖獸手下的人了？”
端木穎響亮的聲音響起。
綃虞轉身一看，她扶著連翹緩緩走進來。
“還有我師兄，他被你們利用，差點就……”
有連翹在，端木穎底氣足了很多。
晟漓瞇眼瞧向連翹，多日未進食導致的憔悴與虛弱，在她身上盡顯。
“她們是？”妖域主看向容娘，眼神迷惑。
容娘附耳解釋。
“這可與我無關，是那老太婆幹的。”妖域主及時撇清關系，繼續說自己想好的賠償：“一萬妖金，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賠償了。”
晟漓沒回他，反倒是問綃虞：“你覺得呢？”
“啊？”綃虞對上他的視線，心裏嘀咕。把我扯進來幹嘛。
賠償金又不會給她。
“我不是很清楚一萬妖金的是什麽概念，”綃虞退開一步，表示自己不摻和：“道長你自己看著辦？”
先前他給的妖金買了件衣服就沒了，當時她也沒留意，不知道一萬妖金購買力有多少，是否與人界等量貨幣的價值相等。
晟漓嗯了一聲，沒理會討公道的端木穎，只對妖域主道：“五萬妖金。”
同時心裏已經肯定，奪舍這只狐貍的東西絕對不是這個世界的靈魂。
再結合她先前所說的那場夢，她的真實身份確實不簡單。
“五萬？”妖域主深吸了口氣，在所有視線的註視下，咽下這口郁氣：“好。”
聞鈺的為人他還是相信的，既然開口說了五萬，日後應當不會反悔。
倒是端木穎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晟漓，張開口不知道要說什麽。
師尊怎麽可以如此輕易答應？
這是妖族違背條約在先。
難道不應該將人族受的氣全都討回來嗎？
“姑姑，我不甘心，你受了這麽久的苦，可我沒辦法……”
連翹點點頭，心疼的神情掛在臉上：“沒事的小穎，我現在不是還活著？我能被你救回來，已經很幸運了。”
“姑姑不需要討公道，只要我們小穎開開心心的就好，別內疚，我沒事，養養就回來了。”
她這些話說得端木穎更內疚了。
雖然知道聞鈺對岳徽宗沒有多少感情，可竟然無情到這個地步。
真叫她寒心。
“等師尊處理好，我就帶你回宗門。”端木穎沒法忍下這口氣，她要回去告訴爹爹，讓爹爹為姑姑報仇。
還要找出劫走姑姑的人！
幾人說好，目光落到殿內另外兩個還未醒來的人身上。
拂山君現在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整個人如同被火燒過、皮膚如地面龜裂，沒有一處完好。
容娘一直不敢靠得他太近，她以為自己避開拂山君，妖域主就不會發現她與拂山君的私情。
事實上妖域主也在刻意避開拂山君，不提及他。
“妖金沒什麽用處，換成旁的。”晟漓改變主意：“沙之妖域任我調遣五次。”
妖域主瞪大眼，剛要反對，容娘勸他：“阿父，答應吧，仙長他們已經給我們留了生路。”
妖域主恨恨出聲：“好，我答應你，但不能做違背妖族的事。”
晟漓卻道：“你沒有選擇。”
妖域主氣得都不想再說話。
事情解決後，連翹提出回岳徽宗。
三人全將視線投向晟漓。
只有他有飛舟。
晟漓掃了連翹一眼，看她不順眼。
還沒小狐貍順他心意。
“要去岳徽宗了嗎？”
綃虞兩眼放光，開始期待。
原書裏師徒三人回了宗門，發生了很多事，算是前期小說中的高·潮。
她還真想親眼看看這些情節。
“你想去？”晟漓垂眸看她，全然不理周圍的目光。
綃虞連連點頭。
恢覆人形後，頭頂的狐耳沒再露出來。
晟漓算了算時間，最多還能撐到子時，時間差不多夠了。
子時過去，便輪到那人接手這具殘破的身體。
晟漓暗暗想，最好聞鈺接手後，不治身亡。
只要不是他自己占據這副身體時死去，就能擺脫束縛。
可惜了，當初一個念頭將這只狐貍派來殺聞鈺，沒能成功。
但也有了意外收獲。
邁步離開前，晟漓朝妖域主留下一句：“你，把人給我送過來。”
至於拂山君，自會有人照顧。
綃虞跟上他，路過端木穎時，沒錯過她眼底的錯愕。
去了岳徽宗，她得離端木穎遠點。
最好燕子穹在那，向他討教妖族法術。
綃虞搖了搖頭，心道這世道，妖也不好當啊。
離開妖域主府邸時，沒見著之前那只蛇妖。
出了妖域，妖域主派來的侍從將南城毀擡上飛舟後，立刻溜了。
綃虞這回知道怎麽上飛舟了，蹭的一下竄上去，穩穩落地。
實戰是鍛煉的最好渠道。
一行人出妖域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沈下來。
昏暗的天與一望無際的沙地同色，一眼望去，給人一種無論如何也走不出這片沙漠的絕望之感。
綃虞最後看了一眼，將這景象記入腦海中，轉身進了船艙。
晟漓上來後，一進船艙，聽見禁魔鈴刺啦響，所有的鈴鐺統一幅度振動，刺耳至極。
晟漓被吵得直接揮手斷了所有的禁魔鈴，船艙頓時安靜下來。
端木穎緊跟著上來時，禁魔鈴已經不響了。
“有魔族？”
只看到船艙內兩人，端木穎直接將視線轉向綃虞。
“你不會是又藏了魔吧？”
綃虞不想理她。
晟漓瞥見綃虞臉上一副無語的神情，腦海中調動那晚飛舟內禁魔鈴響起的記憶，大步走向船艙盡頭的房間。
路過綃虞時，朝她丟下一句話：“跟我進來。”
綃虞被叫走，只留下端木穎呆楞站著。
她怎麽忘了，南城毀也是魔。
端木穎身後的連翹深深望著盡頭緊閉的房門，搭上端木穎的肩膀：“怎麽了小穎，有心事？”
端木穎搖頭，扯出笑容來：“我沒事，我帶姑姑去休息吧。”
兩人一路走進房間，腳步聲逐漸消失。
綃虞沒再聽見聲音後，剛要打開門回之前待過的房間，被叫住。
“這就想走了？”
綃虞扭頭，手還搭在t門栓上。
“不能走嗎？”
她眼神裏單純的詢問意味直接傳達給晟漓。
晟漓將玉簫解開，在手間把玩。
恰好正對著綃虞，此刻玉簫上的紅與綃虞臉上的紅幾乎沒有區別。
一看到這玉簫，綃虞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自己妖獸形態時抱著玉簫降溫的的畫面。
那畫面太美好，綃虞真想穿回那個時候，給自己一拳清醒清醒。
“過來，我有事要問你。”
將玉簫擱在桌上，朝綃虞勾手。
綃虞看著忽然覺得，他在喚一只寵物。
可惡！
甩開這種既視感，綃虞走到離他一米的地方站定。
“道長，你要問什麽？”
獨處的感覺太過奇怪，加上不久前還求他幫忙壓制繁衍欲，更覺得哪哪都不自然。
“方才為什麽不說回去？”
晟漓一瞬不瞬地盯著綃虞的臉，不錯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你說端木穎懷疑我藏魔？”綃虞脫口而出，“她對我有偏見，說了也沒用。”
晟漓沒吭聲，細想著身體記憶裏所有綃虞與端木穎接觸的畫面，無一例外都是針對。
“這種人別理她就好了，越理越來勁——”
“你想殺了她嗎？”晟漓忽然開口。
“啊？”
晟漓走到綃虞跟前，俯下身看她：“殺了她，解氣。”
玉簫順著他的心意化作劍，自己鉆進綃虞手心。
冰冷的劍柄使綃虞瞬間清醒：“不，還沒到這種地步。”
她一向有仇必報，那晚被推向妖獸，她沒追究，是因為自己初來乍到，沒有能力報仇。
只是剛來這個世界沒幾天，怎麽可能會想到殺人，怎麽適應得了殺人。
即使被魔族襲擊，那也是因為對方是魔，真的是沖著殺她而來。
這和殺人不一樣。
十幾年的教育，遵紀守法多年，有些觀念根本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變的。
她不能殺。
“我不要。”
綃虞將劍遞給晟漓，他不接。
“一點都不恨她？”晟漓的聲音很低，說得很慢，卻充滿了誘惑。
他是深淵裏爬上來的魔，誘使岸邊的行人，蠱惑他們調轉腳下方向，墜入深淵，萬劫不覆。
但綃虞這名行人眼神清澈堅定，她阻擋了誘惑，堅定自己的想法和觀念。
“我不喜歡她，也沒到殺的地步。”
但如果還有下一次，她不會再那麽好說話。
晟漓拿走簫中劍，直起身子，覺得無趣。
他坐上椅子，舒展身體，擡手布下結界，隔絕聲音傳向外界。
“這幾日過得還舒坦？”
綃虞覺得不舒坦，所以她搖頭表示回答。
“可還記得你當初接近我的目的？”
晟漓目光仍舊聚集在綃虞身上，可這次，變了眼神。
極具侵占與攻略性的眼神，那是居高位者多年經歷後不自覺發出的眼神。
看得綃虞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她怎麽覺得，聞鈺好像，有點怪怪的？
“魔尊派我引誘你？”
她沒敢提殺他，現在的氛圍提了殺，怕是她要被殺。
晟漓狀似才知道的模樣，感嘆了一句：“你居然還記得。”
讓這異世魂魄過得太好，他不太開心。
晟漓抱著陪異世魂魄玩的心思，開始給綃虞找不愉快。
“最近幾天魔族出現得這麽頻繁，該不是，魔尊想得知你的任務進展得如何？”
綃虞覺得，自己可能有危險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要把她交出去？
煤球的確每次都能找到她，而且一直催促她殺聞鈺。
所以，魔尊真的從來沒忘記還有她這號人嗎？
可是原身不是炮灰嗎？魔尊惦記她做什麽呀！
“那怎麽辦，我又不可能殺你。”
晟漓心中一哂。
“那就做戲給他們看。”他瞧著綃虞不解的模樣，說：“繼續做你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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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覺得人能尷尬到這個地步。
誰會想到變成獸形, 會喪失理智啊！
當時只覺得抱住了一個大冰塊，涼涼的很貼心，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作者你寫這本書的時候, 怎麽也不提一下妖獸的習性！
綃虞站在原地, 頂著四個人的視線，恨不得把他們全都推著背對她。
丟死個人了。
可惡！她一定要好好學妖族法術, 自己控制好！
“清醒了？”
晟漓離得她遠，但少女毫無掩飾的尷尬和羞赧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咳咳, 嗯。”綃虞腳趾扣地, 極力讓自己恢覆平靜。
好在這幾個人只看了一會，就轉去問其他事情。
綃虞悄咪咪聽著, 視線亂飄，撞上容娘雙眸, 對方露出友好的笑來, 綃虞也回了一個笑。
總覺得她對自己抱有善意，是因為她和原身都是妖獸嗎？
“那日我記得正在煉丹, 突然被打暈，再醒來看到的就是你們。”連翹說完自己失蹤緣由，拍拍端木穎的手, “孩子, 讓你擔心了。”
端木穎搖頭：“姑姑, 我沒事, 就是你, 被關在這裏，受苦了。”
她想為連翹求個公道，但自己的師尊還沒開口，不好越庖代俎。
容娘張口, 卻不知道要怎麽說。
阿父做的事她一概不知，要想得知姑姑為何要綁架人族醫修，還得等他醒來才能問。
容娘攥緊手心，努力平緩情緒，壓制嗓子裏要沖出的血腥味。
她主動開口說出醫治自己病情的姑姑是什麽時候來到妖域的。
“五個多月前，阿父帶來姑姑，讓她醫治我的病。”容娘沒細說自己的病情，“當時只說是被親族陷害，不想與人族為伍，又不想令自己的醫術再無施展的機會，這才投靠我們。”
端木穎聽了，看向連翹：“時間對不上，我姑姑是一個月前被你們劫走的。”
又憤恨道：“那個人是有什麽毛病，非要劫走我姑姑，這對她有什麽好處？”
容娘以手捂住唇，忍不住咳嗽。
任何辯解都在事實面前顯得極為蒼白。
綃虞聽他們說話，回想書中的劇情。
連翹的確在沙之妖域找到了，她沒記錯。
但這是很後面的劇情了，若是按原書內容，她豈不是被關了很久？
光是想想就覺得恐怖，不吃不喝關這麽久，也只有這種仙俠世界能做到。
綃虞見他們還要聊很久，自己走到一邊去恢覆妖力。
不知是不是用妖力的次數多了，逐漸掌握其中敲門，更加能熟練運用。
不過書裏設定，一只妖獸除了出生時自帶的天賦神通，還可以感悟更多，她應該也可以感悟幾個新的天賦神通吧。
忽然聽見有妖獸喊：“儲君，域主醒了！”
這是妖語，只有綃虞與容娘聽得懂。
容娘面上終於綻放喜色。
“我這就過去。”她匆匆留下一句：“各位在這裏稍作歇息，我去看看我阿父。”
她走了沒幾步，晟漓跟在其後。
路過綃虞時，晟漓朝她招手：“跟過來。”
綃虞正愁一個人待在這尷尬，見聞鈺喊自己，直接小跑著跟過去。
比起留在這和跟自己有過節的人共處一室，還不如去別的地逛逛。
容娘腳步匆忙，走到大殿門口時，扶住墻壁歇了會，努力平緩氣息，可仍舊忍不住咳出來。
晟漓直接越過她，往裏走。
“你……沒事吧？”綃虞對容娘的印象還不錯，見她這副模樣，關心了句。
容娘搖頭，緩過來後一個箭步走進去。
晟漓已經在問妖域主話了。
先前他只問了一句，當時覺得無需放在心上，而現在，有些事必須得問清楚。
如今他與聞鈺同在一具身體裏，他們要殺的人是聞鈺正好順了他的心意。
但若是要將莫須有的骯臟玩意栽贓到他頭上，這事就得查個清楚。
他是想殺聞鈺，但並不意味著會忍受那些個陰溝老鼠假借他的名頭做這件事。
“所有的計謀都是那個老太婆說的，當初也是她找上門來。”妖域主傷勢恢覆了大半，一醒來就被告知容娘在與聞鈺周旋，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姓車的，鬼話連篇，他怎麽就鬼迷心竅，竟然真的覺得聞鈺身在妖域，修為被壓制一辦，就能殺得了他。
“她一直說自己是魔尊手下，是魔尊派她來尋求妖域合作，殺你。”
妖域主此刻不敢說慌，瞥見容娘進來，細細打量一番，沒見到她受傷，這才安心。
“阿父，姑姑她……”
自接觸到老嫗，容娘一直把她當成親人看待，可沒想到，她竟然利用阿父，利用整個妖域幫魔尊殘害人族修士。
還在陰謀敗露後，消失無蹤了。
姑姑她，怎麽會是這種人。
“姓車的人呢？把她綁來！”妖域主氣急，人沒殺成，自己反倒受傷。
“阿父，她不見了……”
容娘小聲說，妖域主呆楞一下，氣得想殺人。
“該死的人族！”
沙之妖域本就是四域中最弱的，他當初就應該想到，魔尊怎麽會派人來最弱的妖域求合作。
詭計！都是人族的詭計！
“找！就算把沙子全刨了也要給我找出來！”
妖域主大吼，侍從得令，立刻跑沒影。
說了這麽多，妖域主才發現一旁的聞鈺一聲沒吭。
晟漓只冷眼看著妖域主表演。
“把她畫出來。”
容娘搶在妖域主前開口：“我去畫。”
她命人端來一大盆的沙平鋪好，拿根細長物件在沙面上落下痕跡。
綃虞湊上去，看她畫沙畫。
眉眼畫出，再是嘴鼻。
是個極其老的婦人。
綃虞戳了一下聞鈺的胳膊，小聲說：“我們之前來這裏時，聽到了兩個聲音，另外一個就是她吧。”
晟漓沒回她的話，低頭瞥了一眼她的小動作。
那是你與聞鈺來時聽見的。
待容娘完成，妖域主第一個開口：“就長這樣。”
綃虞看了眼，沒見過。
晟漓定眼一看，與之前見到的人氣質完全不同。
聞鈺的仇人不止他一個，但在人族裏，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將這一群妖耍的團團轉的。
“殺陣是誰設的？”
這是當初人族與妖族大戰時，魔族提供給妖族專門針對人族大能的殺陣，擺明了就是針對聞鈺而來。
至少也得是大能級別的修為才能布置這種殺陣。
妖域主咬牙，t恨恨道：“是她，還是她！”
綃虞擡頭看向聞鈺，角度原因只能看到聞言側臉。
邊界分明的下頜一動，他的聲音響起：“就算是你們整個妖域一起，也無法布這樣的陣，一個人族能布下？”
妖域主與容娘皆是惶恐。
容娘急得咳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啊，她藏得那麽深。”妖域主賭聞鈺不會把事情鬧大。
有蓬萊之約在，聞鈺要是想對他們出手，大不了魚死網破。
妖、人兩族向來不和，要不是兩界不想鬧得太難看，早已經撕毀蓬萊之約。
聞鈺確實不會鬧大，晟漓也只是不想費神去管。
他現在能在白日撐這麽久，靠的是吸收來的魔氣，等這股魔氣散去，剩下這副虛弱的軀殼留給聞鈺。
“妖族算是到頭了，你這樣的腦子都能當的上妖域主。”
綃虞盯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聞鈺變得鮮活起來。
原來他還會罵人啊。
但他怎麽一會清冷疏離客氣，一會惡劣沒耐心還懟人。
那天晚上也是這樣，說的話好氣人。
“你——”妖域主敢怒不敢言，猩紅蛇眼瞪著他，心裏咒罵。
身上那麽多窟窿，怎麽還沒血流幹而死。
傀儡絲和殺陣都殺不了你，簡直可怕。
“繼續找，騙了我，別想輕易脫身。”
第一次被一個人族戲弄，還因此賠了條尾巴。
妖域主恨不得立刻把姓車的揪出來，也讓她嘗嘗斷腿的滋味。
“那她叫什麽？”綃虞見說這麽多，就畫出來一副肖像畫。
容娘對她搖頭：“她只讓我喚她為姑姑。”
“姓車，不知道叫什麽。”妖域主沒好氣哼聲。
“姓車……”綃虞仔細想著自己看的書中內容，頭頂傳來聲音。
“你夢裏有姓車的人？”晟漓忽然開口問她，看向她的眸中含有深意。
被奪舍，還知道聞鈺師徒的事，她到底是誰。
只知道聞鈺，卻不知他麽？
“沒有，夢裏只有你，姓聞的。”綃虞沒想起來，書中或許有，但她沒記住。
“你們人族的事我不知道。”妖域主想清靜些，開口趕人：“要是都問清楚了，你們可以離開妖域了。”
晟漓反倒笑了：“域主覺得，此事就此罷休？”
當他脾氣很好，隨隨便便就能應付過去？
妖域主心慌，但總不好在一群小輩面前顯露出來：“那你想怎麽辦？”
“你看你，人族修士中頂尖強者，殺陣都傷不到你分毫，我最多算幫兇，還被你斷尾，此事再追究下去，你也討不到好。”
“不如先算了，我可以賠償些許——”
“不能就這麽算了，你們綁架我姑姑，殘害人族，輕飄飄一句補償，就能挽回那些死在妖獸手下的人了？”
端木穎響亮的聲音響起。
綃虞轉身一看，她扶著連翹緩緩走進來。
“還有我師兄，他被你們利用，差點就……”
有連翹在，端木穎底氣足了很多。
晟漓瞇眼瞧向連翹，多日未進食導致的憔悴與虛弱，在她身上盡顯。
“她們是？”妖域主看向容娘，眼神迷惑。
容娘附耳解釋。
“這可與我無關，是那老太婆幹的。”妖域主及時撇清關系，繼續說自己想好的賠償：“一萬妖金，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賠償了。”
晟漓沒回他，反倒是問綃虞：“你覺得呢？”
“啊？”綃虞對上他的視線，心裏嘀咕。把我扯進來幹嘛。
賠償金又不會給她。
“我不是很清楚一萬妖金的是什麽概念，”綃虞退開一步，表示自己不摻和：“道長你自己看著辦？”
先前他給的妖金買了件衣服就沒了，當時她也沒留意，不知道一萬妖金購買力有多少，是否與人界等量貨幣的價值相等。
晟漓嗯了一聲，沒理會討公道的端木穎，只對妖域主道：“五萬妖金。”
同時心裏已經肯定，奪舍這只狐貍的東西絕對不是這個世界的靈魂。
再結合她先前所說的那場夢，她的真實身份確實不簡單。
“五萬？”妖域主深吸了口氣，在所有視線的註視下，咽下這口郁氣：“好。”
聞鈺的為人他還是相信的，既然開口說了五萬，日後應當不會反悔。
倒是端木穎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晟漓，張開口不知道要說什麽。
師尊怎麽可以如此輕易答應？
這是妖族違背條約在先。
難道不應該將人族受的氣全都討回來嗎？
“姑姑，我不甘心，你受了這麽久的苦，可我沒辦法……”
連翹點點頭，心疼的神情掛在臉上：“沒事的小穎，我現在不是還活著？我能被你救回來，已經很幸運了。”
“姑姑不需要討公道，只要我們小穎開開心心的就好，別內疚，我沒事，養養就回來了。”
她這些話說得端木穎更內疚了。
雖然知道聞鈺對岳徽宗沒有多少感情，可竟然無情到這個地步。
真叫她寒心。
“等師尊處理好，我就帶你回宗門。”端木穎沒法忍下這口氣，她要回去告訴爹爹，讓爹爹為姑姑報仇。
還要找出劫走姑姑的人！
幾人說好，目光落到殿內另外兩個還未醒來的人身上。
拂山君現在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整個人如同被火燒過、皮膚如地面龜裂，沒有一處完好。
容娘一直不敢靠得他太近，她以為自己避開拂山君，妖域主就不會發現她與拂山君的私情。
事實上妖域主也在刻意避開拂山君，不提及他。
“妖金沒什麽用處，換成旁的。”晟漓改變主意：“沙之妖域任我調遣五次。”
妖域主瞪大眼，剛要反對，容娘勸他：“阿父，答應吧，仙長他們已經給我們留了生路。”
妖域主恨恨出聲：“好，我答應你，但不能做違背妖族的事。”
晟漓卻道：“你沒有選擇。”
妖域主氣得都不想再說話。
事情解決後，連翹提出回岳徽宗。
三人全將視線投向晟漓。
只有他有飛舟。
晟漓掃了連翹一眼，看她不順眼。
還沒小狐貍順他心意。
“要去岳徽宗了嗎？”
綃虞兩眼放光，開始期待。
原書裏師徒三人回了宗門，發生了很多事，算是前期小說中的高·潮。
她還真想親眼看看這些情節。
“你想去？”晟漓垂眸看她，全然不理周圍的目光。
綃虞連連點頭。
恢覆人形後，頭頂的狐耳沒再露出來。
晟漓算了算時間，最多還能撐到子時，時間差不多夠了。
子時過去，便輪到那人接手這具殘破的身體。
晟漓暗暗想，最好聞鈺接手後，不治身亡。
只要不是他自己占據這副身體時死去，就能擺脫束縛。
可惜了，當初一個念頭將這只狐貍派來殺聞鈺，沒能成功。
但也有了意外收獲。
邁步離開前，晟漓朝妖域主留下一句：“你，把人給我送過來。”
至於拂山君，自會有人照顧。
綃虞跟上他，路過端木穎時，沒錯過她眼底的錯愕。
去了岳徽宗，她得離端木穎遠點。
最好燕子穹在那，向他討教妖族法術。
綃虞搖了搖頭，心道這世道，妖也不好當啊。
離開妖域主府邸時，沒見著之前那只蛇妖。
出了妖域，妖域主派來的侍從將南城毀擡上飛舟後，立刻溜了。
綃虞這回知道怎麽上飛舟了，蹭的一下竄上去，穩穩落地。
實戰是鍛煉的最好渠道。
一行人出妖域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沈下來。
昏暗的天與一望無際的沙地同色，一眼望去，給人一種無論如何也走不出這片沙漠的絕望之感。
綃虞最後看了一眼，將這景象記入腦海中，轉身進了船艙。
晟漓上來後，一進船艙，聽見禁魔鈴刺啦響，所有的鈴鐺統一幅度振動，刺耳至極。
晟漓被吵得直接揮手斷了所有的禁魔鈴，船艙頓時安靜下來。
端木穎緊跟著上來時，禁魔鈴已經不響了。
“有魔族？”
只看到船艙內兩人，端木穎直接將視線轉向綃虞。
“你不會是又藏了魔吧？”
綃虞不想理她。
晟漓瞥見綃虞臉上一副無語的神情，腦海中調動那晚飛舟內禁魔鈴響起的記憶，大步走向船艙盡頭的房間。
路過綃虞時，朝她丟下一句話：“跟我進來。”
綃虞被叫走，只留下端木穎呆楞站著。
她怎麽忘了，南城毀也是魔。
端木穎身後的連翹深深望著盡頭緊閉的房門，搭上端木穎的肩膀：“怎麽了小穎，有心事？”
端木穎搖頭，扯出笑容來：“我沒事，我帶姑姑去休息吧。”
兩人一路走進房間，腳步聲逐漸消失。
綃虞沒再聽見聲音後，剛要打開門回之前待過的房間，被叫住。
“這就想走了？”
綃虞扭頭，手還搭在t門栓上。
“不能走嗎？”
她眼神裏單純的詢問意味直接傳達給晟漓。
晟漓將玉簫解開，在手間把玩。
恰好正對著綃虞，此刻玉簫上的紅與綃虞臉上的紅幾乎沒有區別。
一看到這玉簫，綃虞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自己妖獸形態時抱著玉簫降溫的的畫面。
那畫面太美好，綃虞真想穿回那個時候，給自己一拳清醒清醒。
“過來，我有事要問你。”
將玉簫擱在桌上，朝綃虞勾手。
綃虞看著忽然覺得，他在喚一只寵物。
可惡！
甩開這種既視感，綃虞走到離他一米的地方站定。
“道長，你要問什麽？”
獨處的感覺太過奇怪，加上不久前還求他幫忙壓制繁衍欲，更覺得哪哪都不自然。
“方才為什麽不說回去？”
晟漓一瞬不瞬地盯著綃虞的臉，不錯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你說端木穎懷疑我藏魔？”綃虞脫口而出，“她對我有偏見，說了也沒用。”
晟漓沒吭聲，細想著身體記憶裏所有綃虞與端木穎接觸的畫面，無一例外都是針對。
“這種人別理她就好了，越理越來勁——”
“你想殺了她嗎？”晟漓忽然開口。
“啊？”
晟漓走到綃虞跟前，俯下身看她：“殺了她，解氣。”
玉簫順著他的心意化作劍，自己鉆進綃虞手心。
冰冷的劍柄使綃虞瞬間清醒：“不，還沒到這種地步。”
她一向有仇必報，那晚被推向妖獸，她沒追究，是因為自己初來乍到，沒有能力報仇。
只是剛來這個世界沒幾天，怎麽可能會想到殺人，怎麽適應得了殺人。
即使被魔族襲擊，那也是因為對方是魔，真的是沖著殺她而來。
這和殺人不一樣。
十幾年的教育，遵紀守法多年，有些觀念根本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變的。
她不能殺。
“我不要。”
綃虞將劍遞給晟漓，他不接。
“一點都不恨她？”晟漓的聲音很低，說得很慢，卻充滿了誘惑。
他是深淵裏爬上來的魔，誘使岸邊的行人，蠱惑他們調轉腳下方向，墜入深淵，萬劫不覆。
但綃虞這名行人眼神清澈堅定，她阻擋了誘惑，堅定自己的想法和觀念。
“我不喜歡她，也沒到殺的地步。”
但如果還有下一次，她不會再那麽好說話。
晟漓拿走簫中劍，直起身子，覺得無趣。
他坐上椅子，舒展身體，擡手布下結界，隔絕聲音傳向外界。
“這幾日過得還舒坦？”
綃虞覺得不舒坦，所以她搖頭表示回答。
“可還記得你當初接近我的目的？”
晟漓目光仍舊聚集在綃虞身上，可這次，變了眼神。
極具侵占與攻略性的眼神，那是居高位者多年經歷後不自覺發出的眼神。
看得綃虞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她怎麽覺得，聞鈺好像，有點怪怪的？
“魔尊派我引誘你？”
她沒敢提殺他，現在的氛圍提了殺，怕是她要被殺。
晟漓狀似才知道的模樣，感嘆了一句：“你居然還記得。”
讓這異世魂魄過得太好，他不太開心。
晟漓抱著陪異世魂魄玩的心思，開始給綃虞找不愉快。
“最近幾天魔族出現得這麽頻繁，該不是，魔尊想得知你的任務進展得如何？”
綃虞覺得，自己可能有危險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要把她交出去？
煤球的確每次都能找到她，而且一直催促她殺聞鈺。
所以，魔尊真的從來沒忘記還有她這號人嗎？
可是原身不是炮灰嗎？魔尊惦記她做什麽呀！
“那怎麽辦，我又不可能殺你。”
晟漓心中一哂。
“那就做戲給他們看。”他瞧著綃虞不解的模樣，說：“繼續做你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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