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勸安心 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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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勸安心 道長
“你看清楚, 我是誰。”
晟漓指尖捏住火熱的狐尾，蓬松的絨毛落入掌心，稍一用力就能斷了這條尾巴。
被繁衍欲纏身的人迷迷糊糊擡眼, 嘴裏哼聲：“道長……”
她只知道, 面前這個人是能幫自己解決需要的人，只有他可以。
旁人不可以。
因繁衍欲升起而自動散發的甘甜氣息全都湧向這一個人。
但他似乎不是很樂意聽到道長這兩個字。
“再說一遍？”語氣裏的警告與不爽之意那般明顯, 偏生綃虞聽不出來。
狐耳上的法印漸漸消散，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湧上來, 淹沒綃虞僅存的理智。
她只知道遵循身體的本能, 去觸碰唯一想碰的人，想要與對方緊密貼合, 想要得到對方。
這樣的欲望從未如此強烈過，壓倒所有理智, 一次比一次盛。
但不論怎麽用力, 都無法再靠近那個她渴求的人一丁點距離。
為什麽要拒絕她，為什麽要阻擋她, 不是已經幫過兩次了嗎，為什麽不能再幫一次。
少女輕纏的羽睫下，迷茫與委屈一點點溢出來。
只有尾尖那一小塊區域能感受到熟悉的冰涼, 可這根本無法解了身上的燥。
“不要……”
綃虞著急起來, 她擡手, 想要自己去碰那個人, 但剛擡起的手立刻被人擒住, 緊緊禁錮動不了一點。
被松開的狐尾得到間隙，立刻往那人身上纏。
晟漓一手攥住綃虞雙手，一手抵住她額間，反倒是沒空去管那只作亂的狐尾。
狐尾纏上他的腰間, 一點點地找縫隙往裏鉆。
晟漓能輕易看見綃虞臉上不斷泛起的潮紅，動人的紅與艷麗的美相撞，含著朦朧水霧的眼眸如同一把鉤子，不論是誰見到都會心魂一顫，隨著這鉤子迷失心智。
但晟漓不會。
他清楚地知道，這只狐貍想要的人不是他。
他有聞鈺親手幫綃虞壓制繁衍欲的記憶，但那些攪亂聞鈺心神的感知，他不會陷進去。
所以晟漓隔絕了綃虞的靠近。
即使他面前的這只狐貍已經難受得站不直身子。
纏在腰間的尾巴似乎找到一處隱蔽的縫隙，迫不及待地鉆了進去，但只碰到了結實的裏衣。
尾巴尖不死心地戳了戳，異物感傳達給晟漓，他一低頭，看見鉆進衣服裏的尾尖，頓時沈了臉色。
“那只妖居然在勾引師尊！”端木穎剛從南城毀攻擊他們的噩夢裏掙脫，就看見那只狐妖一個勁地往聞鈺身上貼，氣得當場喊出聲。
果然這只狐妖是別有企圖接近師尊，根本沒有表面看起來那樣無害。
她現在恨不得拿劍斬斷那只狐尾，可自己身受重傷，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只能憤恨看著。
隨即她想到拂山君，立刻朝他看去。
本想央求拂山君幫忙解救聞鈺，殺了那只妖，卻見拂山君整個人渾身顫抖，臉色慘白，狀態極為不正常。
目光下移，看到拂山君手腕處鼓起的經脈後，腦中掠過一個可怕的猜想。
端木穎立刻朝聞鈺大喊：“師尊，拂山君要爆體而亡了！”
這一聲喊令晟漓蹙起了眉，他擡眼看去，見到拂山君的狀態，立即了然。
他這是過度使用靈力，未完全解開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了他這麽用，不立刻封鎖全部經脈，會爆體而亡。
晟漓不想管。
拂山君與他無關。
小狐貍輕哼的聲音響在耳畔：“好難受……”
越來越濃的香氣散發，晟漓聞著這幾乎快要將他淹沒的氣味，飛速環視周圍。
被威懾住的妖獸迅速低下腦袋，不敢去看那只狐貍。
微妙的情緒湧起，目光碰上端木穎時，她立刻開口：“師尊，那只狐妖絕對沒安好心！”
晟漓連個眼神都沒留給她。
沒安好心？
當初他派這只沒安好心的狐貍去接近聞鈺，讓她將聞鈺殺了。
如今倒是，變成聞鈺的狐貍了。
沒安好心的人只有他。
腰間的狐尾還在往裏鉆，晟漓幹脆用抵住綃虞額間的手一把捏住，往外抽。
毛茸茸的狐尾瞬間填滿整個掌心，在還未被松開前立刻卷住這只手。
沒被阻擋的腦袋一下子往晟漓胸膛上栽，碰了個結結實實。
清冷的氣息迎面撲來，綃虞下意識嗅了嗅，聞到熟悉的氣味後，整個人往他懷裏鉆。
晟漓瞧著她這副迷離的模樣，真想扒開這層狐貍外皮，看看奪舍原本那只狐貍的，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蠢到連自己的繁衍欲都不會控制，還要尋求別人的幫助。
“師尊，拂山君已經開始靈力外溢了！！”
端木穎的叫喊聲打斷了晟漓的思緒。
他沒有立刻去看，而是順著掌心的狐尾移到綃虞後腰，尾巴根的位置。
剛想用魔氣，瞥見綃虞狐耳上幾乎消散得沒有痕跡的壓制法印，最終改用靈力。
先前聞鈺幾乎將血燃盡，若非從南城毀身上吸收的魔氣支撐，這具軀殼早已化為齏粉。
榨出還剩餘的那一丁點靈力，晟漓按在尾巴根，靈力卻不是為壓制繁衍欲而用。
感觸到冰涼的手覆於尾巴上，那一瞬的舒暢令綃虞立刻張大雙眼，興奮一閃而過。
“那裏……”
滿含期待的晶亮眼眸剛睜開，還沒等她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綃虞的身形消失，一只被晟漓抓住尾巴的火紅狐貍突然出現。
擁有爪子的狐貍直接一把抱住晟漓的手臂，一個勁地往他身上爬。
晟漓站著不動，任由狐貍動作。
直到感知到拂山君即將爆體。
修為低的修士爆體不會產生什麽影響，但拂山君這種修煉百年、且有雄厚底蘊的修士一旦爆體，產生的威力足以波及方圓百裏。
晟漓低眸看向扒拉著自己的狐貍，任由她像個掛件一般抱緊自己的胳膊。
看順眼狐貍身上的毛色後，這只小狐貍的毛色的確好看。
耳畔再次響起端木穎焦急的聲音，晟漓這才邁步走向拂山君。
簫中劍緊緊跟著晟漓，聽從他的命令，化成碎片將拂山君團團圍住。
“師尊——”
端木穎剛喊出口，一見到被強制變回原形的綃虞，想說聞鈺終於想起來要解決這只狐貍，卻見他一步也不停，直接朝拂山君走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自己，頓時閉了嘴。
又見到一直在亂動，使勁扒拉的狐妖，她又想去將這只狐妖扯下來。
但她沒這個膽子。
之前被訓斥的畫面至今還未能遺忘。
她不能再次惹怒聞鈺。
正如端木穎所見，綃虞現在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變成了一只狐貍，四只爪子合力一齊往晟漓身上扒拉。
毛茸茸的尾巴卷住晟漓的胳膊，蹭蹭這，蹭蹭那。
隨著晟漓每一步走動，狐耳都晃動一次。
當她的爪子即將碰到晟漓脖頸時，一只手將爪子往下撥，手臂輕輕一抖，綃虞整只狐貍都往下落了半臂的距離。
有爪子牢牢勾住衣袖，這才沒掉落。
綃虞不信邪，繼續往上爬。
這時晟漓已經走到拂山君身旁，隔著碎片圍成的結界看他。
道道血紋遍布拂山君臉上，露出的肌膚幾乎裂開，像是多年幹裂的死皮，但裏面的卻是猙獰血肉。
晟漓擡手，擡的卻是被綃虞纏住的手臂。
他瞥了一眼還在往上爬的狐貍，幹脆將她的身形變小，另外一只手擒住她的後頸，扯了下來。
專註去解決拂山君爆體的事。
體內靈力無法繼續供給，晟漓只能用吸收來的魔氣灌註到碎片裏，加強結界。
濃黑魔氣自他掌心溢出，再鉆進結界內，迅速沿著拂山君裂開的皮膚縫隙鉆入。
端木穎看到這一幕時，滿眼的難以置信。
師尊居然能驅使魔氣？
她迅速朝拂t山君看了一眼，再將目光轉向一旁昏迷的南城毀，蒼白的容顏上不再被魔氣籠罩。
此刻端木穎心底的震驚不亞於得知南城毀是魔。
一個人族修士，怎麽能夠驅使人族天敵的力量。
師尊難道不僅是劍修，還是……
她的疑惑沒能持續太久。
開始有妖獸靠近，他們圍住妖域主，卻沒敢輕易離開。
待容娘到來，發現對自己很重要的兩個人都受了傷。
以她現在的身份，根本無法靠近拂山君。
此刻兩族的對立擺在面前，她不得不駐足在自己族人這一方。
“仙長，我阿父他是聽惡人挑唆，才會對你們下手，他絕對沒有要殺你們的心思。”
容娘焦急，一方是自己的父親，一方是自己所愛之人。
她早該想到的，當時去告知越拂時，阿父定然知道自己的蹤跡，當時就應該讓他們立刻離開。
連帶著越拂一起離開。
她知道自己現在根本無法左右聞鈺的決定，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被殺。
那一截斷尾落在眼裏，容娘滿是心疼與懊悔。
晟漓解決完拂山君，將他全身經脈鎖死，才避免了爆體。
但他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焦糊的血肉粘合皮膚，整個人已經看不出之前的模樣。
碎片整合為玉簫，飛到晟漓身旁，卻沒地方掛。
晟漓的腰間已經被綃虞占據，根本不留一絲空隙。
身體攤開，橫著霸住晟漓腰間前側，狐尾往後繞，占據後側。
主打一個全都纏住，一絲縫隙不留。
晟漓頭都沒低，直接伸手去扯這只作亂的狐貍。
她已經將腦袋鉆進衣裳裏，使勁扒拉著衣縫。
壞了，不應該把她變回原形的。
綃虞一看見那只手朝自己伸來，就知道要離開這個充滿誘惑的身體，連忙四爪並用鉆出來，勾住衣裳往上鉆，一骨碌竄到晟漓後背。
然而這一碰，立刻被晟漓毫不客氣地扯下來，一手攥住她的後頸，一手拿著玉簫。
“我倒是小瞧了你這副生龍活虎的勁了。”
晟漓再次將她縮小，直到小到比手掌大不了多少才停止。
綃虞不滿地哼唧，但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只能幹看著那人，什麽都做不了。
晟漓撈住亂動的狐貍，轉身去看身後烏泱泱一群妖獸。
容娘站在最前端，嬌瘦的身形在妖獸堆裏顯得極為渺小。
她見晟漓轉過身來，稍稍側著身子朝拂山君那望去，那些極為慘烈猙獰的傷落入眼中，心猛地刺痛。
自己在乎的兩個人都受了如此重傷，這叫她如何能安心。
“仙長，拂山君傷得那般嚴重，需要醫治。”容娘回頭看了一眼妖域主，沙妖可憑借沙子恢覆傷勢，但人族不同。
“我族有人族醫修，醫術了得，如果仙長信得過我，我這便叫來她，為你們療傷。”容娘按住心底的懼怕，強撐著主持大局。
她心急，可在這個時候斷不能亂了分寸。
本就是阿父先去襲擊別人，他們占不到理。
晟漓指尖捏著縮小後綃虞的狐貍身子，狐貍舒舒服服地享受著他的服務，哼唧唧出聲，爪子攏住他的手指。
“那就帶路。”
這話一出，容娘面上立即閃過喜色。
“請仙長隨我來。”
群妖在容娘的命令下讓開了一條道。
容娘克制著想要飛奔向拂山君的想法，帶人回去。
來時聲勢浩大，離時傷痕累累。
蛇妖要去擡著南城毀和端木穎，端木穎抗拒妖獸碰觸，但見師尊離去的背影，只好咬牙忍下。
走在最前面的容娘頻頻向後看，忍不住問：“拂山君傷得很重嗎？”
晟漓擡眼，目光掠過容娘，停留在拂山君身上。
只道一句：“死不了。”
晟漓大部分的思緒都落在這次圍剿的主謀是誰上，手上斷斷續續盤著小狐貍。
但他忘了一件事。
妖獸的繁衍欲一旦開始，若不徹底釋放，或者被壓制，就會一直持續。
綃虞雖然被縮小了身形，但一直在散發意味著求歡的香氣。
周圍的妖獸眾多，幾乎都能聞見這股氣味。
容娘也能聞見。
她尋著這股香氣，目光落到晟漓手中的小狐貍身上。
“仙長手裏的狐貍，可是處在發·情期？”
容娘見晟漓朝自己看來，以為自己問錯了話，連忙道歉。
晟漓卻道：“的確如此。”
容娘這才稍稍安神，仔細瞧看。同為妖獸，雖然所屬妖域不同，種族不同，但習性大致一樣。
“她發·情期來時，是否與妖獸|交·配過？”
身為妖獸，容娘一些用詞上很直接。
晟漓沒有立刻回答。
以目前對綃虞的記憶，她的繁衍欲一直被壓制，未曾有過這種行為。
在被派去殺聞鈺之前，這只狐貍一直由他手下看管，不可能有這種機會。
且從她毫無章法的硬蹭來看，她根本沒這方面的經驗。
容娘以為他的沈默表示肯定，又說：“如果之前有過……”
晟漓忽然開口打斷：“沒有。”
容娘一楞，未等她反應過來，晟漓詢問的話已經出口：“你們妖族，不能自己控制繁衍欲？”
“這是可以的。”容娘嗆了一聲，繼續說道：“當自身妖力足夠強時，可以控制的。”
這話落到晟漓耳中，只覺得好笑。
指望這只狐貍妖力增強，還不如叫她泡在寒水中一輩子不出來。
他一手擡起火紅色的狐貍，指尖揉撚，漫不經心地刮過她的後背。
然而在瞥見被香味影響的妖獸後，他頓時沈了臉色。
一把將小狐貍揣進兜裏，隔絕外界。
“仙長，恕我多嘴，”容娘猶豫了許久，才壯著膽開口：“妖族與人族不同，發·情期到了，若是忍得太久，壓制得太過，會傷到根基。”
晟漓直接朝她看去：“怎麽，你想讓我幫她解決？”
容娘慌忙致歉。
她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好意提醒。
這一句過後，她再未提及發·情期的事。
待回到殿中，容娘叫人喊來了老嫗。
老嫗一見著這場面，嚇得腿直打哆嗦。
強撐著給兩人看完傷勢，便害怕得想跑。
晟漓一瞥她，倒是沒說什麽。
“師尊，我們——”端木穎有點怵現在的聞鈺，她剛恢覆些，這裏只有一個主心骨，她只能尋求自己師尊的幫助。
晟漓甩了一記斜眼給她，眼神兇煞，立刻令端木穎不敢再發一言。
“他什麽時候醒？”
晟漓一問，容娘明白他問的是自己的父親，回答道：“阿父的傷不致命，應該幾個時辰後就能醒……”
容娘不敢多說，只希望能躲過這一劫，不要追究他們。
此刻殿內寂靜無聲，容娘屏退了所有侍從。
這就導致一丁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
袖籠鼓動，炸了毛的腦袋從袖口裏鉆出來，一口咬上晟漓的手背。
不輕不重，如同配偶之間親昵的接觸。
晟漓擰眉，將綃虞抽出來，手背上被刻下一道淺痕，倒像是某種占有味的宣告——這個人是我的啦！
他有事要處理，沒空配一只狐貍玩，將玉簫塞進綃虞懷裏。
冰涼的玉簫一納入懷中，綃虞尾巴立刻卷住玉簫尾端，四爪抱著玉簫不放，暫時被轉移了註意力。
“那我來問你。”晟漓，“魔族與你們勾結多久了？”
容娘不知，搖頭，猶豫著是否要說出姑姑與阿父交談的事。
“你想仔細了。”
晟漓輕飄飄一句話，頓時令容娘大驚失色。
為了保住妖域，只好將自己聽到的話托盤而出。
“把她叫來。”晟漓開口，開始不耐煩。
方才老嫗來時，他並未多註意，現在想來，能有法子使他對這個老嫗幾乎沒什麽印象，普通的醫修根本做不到。
容娘立刻下令去派人找，但只得到未找到的回覆。
心中一急，想要自己親自去，然而被晟漓叫住。
“直接帶我去她的住處。”
人找不到，待過的地方絕對會留下蛛絲馬跡。
容娘倉促點頭，大步向前，即使胸肺逐漸呼不過氣來。
她不願將自己身邊的人往卑劣處想，可一旦想到若是姑姑真的與魔族有勾結，那他們還能安然逃脫嗎？
暗殺人族地位極高的修士，這一條消息傳出去，定然會引來人族討伐。
姑姑，只希望你只是單純地憎恨人族。
屋內整潔，不論怎麽查，都找不到一絲痕跡。
容娘煞白了臉，她再三查看，也只看到疊得整齊的嶄新衣衫。
“仙長，姑姑她……”
容娘慌忙要去解釋，只見床被掀開，露出一個能容納人體的坑洞。
她湊近一看，一口氣吸進來，怎麽也呼不出去。
直到端木穎的尖叫響起，打亂了她的一切措辭。
“姑姑！”
巧的是，她們都稱作一名婦人為姑姑。
坑底躺著一個人，形容枯槁骨瘦如柴，顯然已經t被囚禁多日。
端木穎跳下去，將婦人撈上來。
終於找到失去蹤跡的姑姑，端木穎內心除了欣喜，還充滿了對妖族的恨。
“果然是你們這群妖獸做的！”她懷中抱著連翹，眼框凝聚淚水，強忍著沒落下來。
晟漓適時出聲：“把她叫醒。”
端木穎瞪了一眼容娘，才去喚連翹，絲絲靈力註入，片刻後，在幾人的註視下，連翹睜開了眼。
一看到端木穎，她顫抖著嘴唇，眼中飽含控訴。
“是、是他們……”
連翹環顧四周，看到那張聞鈺的臉時，極小幅度地顫了顫身子，隨後如同見到救世主一般，朝他說道：“劍尊是來救我的？”
晟漓定定看著連翹，似乎要將她看穿。
兩人互相望著對方，久久未說一句。
“你是醫修。”晟漓忽然開口。
連翹是岳徽宗副宗主，同時也是醫術高明的醫修。
晟漓雖未與她接觸過，但聞鈺的記憶裏有這個人。
連翹虛弱點頭，正要回話，視線裏忽然多了一只妖獸。
“她繁衍欲來了，你幫她壓制。”
這句話說得理所應當，不容拒絕。
端木穎想要出口拒絕，被連翹一把握住手，安撫她的情緒。
“勞煩劍尊等我恢覆些體力，一刻鐘就好。”
蒼老的婦人哀求，看著令人心疼。
晟漓就這樣站在她面前硬生生等足了一刻鐘。
連翹接過綃虞前，狀似無意問了一句：“這是劍尊新收的妖寵？”
晟漓輕飄飄掃過去一眼，連翹連忙道：“是我多嘴，劍尊見諒。”
她將綃虞翻來覆去看了會，遲疑道：“我只救治過人族，同樣的法子用到妖獸身上，可能起不了作用。”
晟漓只讓她治。
連翹施的也是清心咒，片刻後，原本亢奮的狐貍漸漸平靜下來。
迷糊的眼睛睜大，琥珀色的妖瞳豎起，一看到盯著自己的人，立刻炸毛，嗖的一下從連翹手裏掙脫，跑了很遠。
“看來起了效果。”連翹瞇著眼，在所有人註意力都放在綃虞身上時，她望著綃虞的眼底閃過異色。
晟漓沒給綃虞緩沖的時間，直接將她變回人形。
視線乍一變高，綃虞一低頭，看見自己的雙手，回想起之前獸形做的事，覺得整個人丟臉丟到外婆家了。
怎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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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清楚, 我是誰。”
晟漓指尖捏住火熱的狐尾，蓬松的絨毛落入掌心，稍一用力就能斷了這條尾巴。
被繁衍欲纏身的人迷迷糊糊擡眼, 嘴裏哼聲：“道長……”
她只知道, 面前這個人是能幫自己解決需要的人，只有他可以。
旁人不可以。
因繁衍欲升起而自動散發的甘甜氣息全都湧向這一個人。
但他似乎不是很樂意聽到道長這兩個字。
“再說一遍？”語氣裏的警告與不爽之意那般明顯, 偏生綃虞聽不出來。
狐耳上的法印漸漸消散，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湧上來, 淹沒綃虞僅存的理智。
她只知道遵循身體的本能, 去觸碰唯一想碰的人，想要與對方緊密貼合, 想要得到對方。
這樣的欲望從未如此強烈過，壓倒所有理智, 一次比一次盛。
但不論怎麽用力, 都無法再靠近那個她渴求的人一丁點距離。
為什麽要拒絕她，為什麽要阻擋她, 不是已經幫過兩次了嗎，為什麽不能再幫一次。
少女輕纏的羽睫下，迷茫與委屈一點點溢出來。
只有尾尖那一小塊區域能感受到熟悉的冰涼, 可這根本無法解了身上的燥。
“不要……”
綃虞著急起來, 她擡手, 想要自己去碰那個人, 但剛擡起的手立刻被人擒住, 緊緊禁錮動不了一點。
被松開的狐尾得到間隙，立刻往那人身上纏。
晟漓一手攥住綃虞雙手，一手抵住她額間，反倒是沒空去管那只作亂的狐尾。
狐尾纏上他的腰間, 一點點地找縫隙往裏鉆。
晟漓能輕易看見綃虞臉上不斷泛起的潮紅，動人的紅與艷麗的美相撞，含著朦朧水霧的眼眸如同一把鉤子，不論是誰見到都會心魂一顫，隨著這鉤子迷失心智。
但晟漓不會。
他清楚地知道，這只狐貍想要的人不是他。
他有聞鈺親手幫綃虞壓制繁衍欲的記憶，但那些攪亂聞鈺心神的感知，他不會陷進去。
所以晟漓隔絕了綃虞的靠近。
即使他面前的這只狐貍已經難受得站不直身子。
纏在腰間的尾巴似乎找到一處隱蔽的縫隙，迫不及待地鉆了進去，但只碰到了結實的裏衣。
尾巴尖不死心地戳了戳，異物感傳達給晟漓，他一低頭，看見鉆進衣服裏的尾尖，頓時沈了臉色。
“那只妖居然在勾引師尊！”端木穎剛從南城毀攻擊他們的噩夢裏掙脫，就看見那只狐妖一個勁地往聞鈺身上貼，氣得當場喊出聲。
果然這只狐妖是別有企圖接近師尊，根本沒有表面看起來那樣無害。
她現在恨不得拿劍斬斷那只狐尾，可自己身受重傷，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只能憤恨看著。
隨即她想到拂山君，立刻朝他看去。
本想央求拂山君幫忙解救聞鈺，殺了那只妖，卻見拂山君整個人渾身顫抖，臉色慘白，狀態極為不正常。
目光下移，看到拂山君手腕處鼓起的經脈後，腦中掠過一個可怕的猜想。
端木穎立刻朝聞鈺大喊：“師尊，拂山君要爆體而亡了！”
這一聲喊令晟漓蹙起了眉，他擡眼看去，見到拂山君的狀態，立即了然。
他這是過度使用靈力，未完全解開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了他這麽用，不立刻封鎖全部經脈，會爆體而亡。
晟漓不想管。
拂山君與他無關。
小狐貍輕哼的聲音響在耳畔：“好難受……”
越來越濃的香氣散發，晟漓聞著這幾乎快要將他淹沒的氣味，飛速環視周圍。
被威懾住的妖獸迅速低下腦袋，不敢去看那只狐貍。
微妙的情緒湧起，目光碰上端木穎時，她立刻開口：“師尊，那只狐妖絕對沒安好心！”
晟漓連個眼神都沒留給她。
沒安好心？
當初他派這只沒安好心的狐貍去接近聞鈺，讓她將聞鈺殺了。
如今倒是，變成聞鈺的狐貍了。
沒安好心的人只有他。
腰間的狐尾還在往裏鉆，晟漓幹脆用抵住綃虞額間的手一把捏住，往外抽。
毛茸茸的狐尾瞬間填滿整個掌心，在還未被松開前立刻卷住這只手。
沒被阻擋的腦袋一下子往晟漓胸膛上栽，碰了個結結實實。
清冷的氣息迎面撲來，綃虞下意識嗅了嗅，聞到熟悉的氣味後，整個人往他懷裏鉆。
晟漓瞧著她這副迷離的模樣，真想扒開這層狐貍外皮，看看奪舍原本那只狐貍的，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蠢到連自己的繁衍欲都不會控制，還要尋求別人的幫助。
“師尊，拂山君已經開始靈力外溢了！！”
端木穎的叫喊聲打斷了晟漓的思緒。
他沒有立刻去看，而是順著掌心的狐尾移到綃虞後腰，尾巴根的位置。
剛想用魔氣，瞥見綃虞狐耳上幾乎消散得沒有痕跡的壓制法印，最終改用靈力。
先前聞鈺幾乎將血燃盡，若非從南城毀身上吸收的魔氣支撐，這具軀殼早已化為齏粉。
榨出還剩餘的那一丁點靈力，晟漓按在尾巴根，靈力卻不是為壓制繁衍欲而用。
感觸到冰涼的手覆於尾巴上，那一瞬的舒暢令綃虞立刻張大雙眼，興奮一閃而過。
“那裏……”
滿含期待的晶亮眼眸剛睜開，還沒等她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綃虞的身形消失，一只被晟漓抓住尾巴的火紅狐貍突然出現。
擁有爪子的狐貍直接一把抱住晟漓的手臂，一個勁地往他身上爬。
晟漓站著不動，任由狐貍動作。
直到感知到拂山君即將爆體。
修為低的修士爆體不會產生什麽影響，但拂山君這種修煉百年、且有雄厚底蘊的修士一旦爆體，產生的威力足以波及方圓百裏。
晟漓低眸看向扒拉著自己的狐貍，任由她像個掛件一般抱緊自己的胳膊。
看順眼狐貍身上的毛色後，這只小狐貍的毛色的確好看。
耳畔再次響起端木穎焦急的聲音，晟漓這才邁步走向拂山君。
簫中劍緊緊跟著晟漓，聽從他的命令，化成碎片將拂山君團團圍住。
“師尊——”
端木穎剛喊出口，一見到被強制變回原形的綃虞，想說聞鈺終於想起來要解決這只狐貍，卻見他一步也不停，直接朝拂山君走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自己，頓時閉了嘴。
又見到一直在亂動，使勁扒拉的狐妖，她又想去將這只狐妖扯下來。
但她沒這個膽子。
之前被訓斥的畫面至今還未能遺忘。
她不能再次惹怒聞鈺。
正如端木穎所見，綃虞現在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變成了一只狐貍，四只爪子合力一齊往晟漓身上扒拉。
毛茸茸的尾巴卷住晟漓的胳膊，蹭蹭這，蹭蹭那。
隨著晟漓每一步走動，狐耳都晃動一次。
當她的爪子即將碰到晟漓脖頸時，一只手將爪子往下撥，手臂輕輕一抖，綃虞整只狐貍都往下落了半臂的距離。
有爪子牢牢勾住衣袖，這才沒掉落。
綃虞不信邪，繼續往上爬。
這時晟漓已經走到拂山君身旁，隔著碎片圍成的結界看他。
道道血紋遍布拂山君臉上，露出的肌膚幾乎裂開，像是多年幹裂的死皮，但裏面的卻是猙獰血肉。
晟漓擡手，擡的卻是被綃虞纏住的手臂。
他瞥了一眼還在往上爬的狐貍，幹脆將她的身形變小，另外一只手擒住她的後頸，扯了下來。
專註去解決拂山君爆體的事。
體內靈力無法繼續供給，晟漓只能用吸收來的魔氣灌註到碎片裏，加強結界。
濃黑魔氣自他掌心溢出，再鉆進結界內，迅速沿著拂山君裂開的皮膚縫隙鉆入。
端木穎看到這一幕時，滿眼的難以置信。
師尊居然能驅使魔氣？
她迅速朝拂t山君看了一眼，再將目光轉向一旁昏迷的南城毀，蒼白的容顏上不再被魔氣籠罩。
此刻端木穎心底的震驚不亞於得知南城毀是魔。
一個人族修士，怎麽能夠驅使人族天敵的力量。
師尊難道不僅是劍修，還是……
她的疑惑沒能持續太久。
開始有妖獸靠近，他們圍住妖域主，卻沒敢輕易離開。
待容娘到來，發現對自己很重要的兩個人都受了傷。
以她現在的身份，根本無法靠近拂山君。
此刻兩族的對立擺在面前，她不得不駐足在自己族人這一方。
“仙長，我阿父他是聽惡人挑唆，才會對你們下手，他絕對沒有要殺你們的心思。”
容娘焦急，一方是自己的父親，一方是自己所愛之人。
她早該想到的，當時去告知越拂時，阿父定然知道自己的蹤跡，當時就應該讓他們立刻離開。
連帶著越拂一起離開。
她知道自己現在根本無法左右聞鈺的決定，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被殺。
那一截斷尾落在眼裏，容娘滿是心疼與懊悔。
晟漓解決完拂山君，將他全身經脈鎖死，才避免了爆體。
但他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焦糊的血肉粘合皮膚，整個人已經看不出之前的模樣。
碎片整合為玉簫，飛到晟漓身旁，卻沒地方掛。
晟漓的腰間已經被綃虞占據，根本不留一絲空隙。
身體攤開，橫著霸住晟漓腰間前側，狐尾往後繞，占據後側。
主打一個全都纏住，一絲縫隙不留。
晟漓頭都沒低，直接伸手去扯這只作亂的狐貍。
她已經將腦袋鉆進衣裳裏，使勁扒拉著衣縫。
壞了，不應該把她變回原形的。
綃虞一看見那只手朝自己伸來，就知道要離開這個充滿誘惑的身體，連忙四爪並用鉆出來，勾住衣裳往上鉆，一骨碌竄到晟漓後背。
然而這一碰，立刻被晟漓毫不客氣地扯下來，一手攥住她的後頸，一手拿著玉簫。
“我倒是小瞧了你這副生龍活虎的勁了。”
晟漓再次將她縮小，直到小到比手掌大不了多少才停止。
綃虞不滿地哼唧，但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只能幹看著那人，什麽都做不了。
晟漓撈住亂動的狐貍，轉身去看身後烏泱泱一群妖獸。
容娘站在最前端，嬌瘦的身形在妖獸堆裏顯得極為渺小。
她見晟漓轉過身來，稍稍側著身子朝拂山君那望去，那些極為慘烈猙獰的傷落入眼中，心猛地刺痛。
自己在乎的兩個人都受了如此重傷，這叫她如何能安心。
“仙長，拂山君傷得那般嚴重，需要醫治。”容娘回頭看了一眼妖域主，沙妖可憑借沙子恢覆傷勢，但人族不同。
“我族有人族醫修，醫術了得，如果仙長信得過我，我這便叫來她，為你們療傷。”容娘按住心底的懼怕，強撐著主持大局。
她心急，可在這個時候斷不能亂了分寸。
本就是阿父先去襲擊別人，他們占不到理。
晟漓指尖捏著縮小後綃虞的狐貍身子，狐貍舒舒服服地享受著他的服務，哼唧唧出聲，爪子攏住他的手指。
“那就帶路。”
這話一出，容娘面上立即閃過喜色。
“請仙長隨我來。”
群妖在容娘的命令下讓開了一條道。
容娘克制著想要飛奔向拂山君的想法，帶人回去。
來時聲勢浩大，離時傷痕累累。
蛇妖要去擡著南城毀和端木穎，端木穎抗拒妖獸碰觸，但見師尊離去的背影，只好咬牙忍下。
走在最前面的容娘頻頻向後看，忍不住問：“拂山君傷得很重嗎？”
晟漓擡眼，目光掠過容娘，停留在拂山君身上。
只道一句：“死不了。”
晟漓大部分的思緒都落在這次圍剿的主謀是誰上，手上斷斷續續盤著小狐貍。
但他忘了一件事。
妖獸的繁衍欲一旦開始，若不徹底釋放，或者被壓制，就會一直持續。
綃虞雖然被縮小了身形，但一直在散發意味著求歡的香氣。
周圍的妖獸眾多，幾乎都能聞見這股氣味。
容娘也能聞見。
她尋著這股香氣，目光落到晟漓手中的小狐貍身上。
“仙長手裏的狐貍，可是處在發·情期？”
容娘見晟漓朝自己看來，以為自己問錯了話，連忙道歉。
晟漓卻道：“的確如此。”
容娘這才稍稍安神，仔細瞧看。同為妖獸，雖然所屬妖域不同，種族不同，但習性大致一樣。
“她發·情期來時，是否與妖獸|交·配過？”
身為妖獸，容娘一些用詞上很直接。
晟漓沒有立刻回答。
以目前對綃虞的記憶，她的繁衍欲一直被壓制，未曾有過這種行為。
在被派去殺聞鈺之前，這只狐貍一直由他手下看管，不可能有這種機會。
且從她毫無章法的硬蹭來看，她根本沒這方面的經驗。
容娘以為他的沈默表示肯定，又說：“如果之前有過……”
晟漓忽然開口打斷：“沒有。”
容娘一楞，未等她反應過來，晟漓詢問的話已經出口：“你們妖族，不能自己控制繁衍欲？”
“這是可以的。”容娘嗆了一聲，繼續說道：“當自身妖力足夠強時，可以控制的。”
這話落到晟漓耳中，只覺得好笑。
指望這只狐貍妖力增強，還不如叫她泡在寒水中一輩子不出來。
他一手擡起火紅色的狐貍，指尖揉撚，漫不經心地刮過她的後背。
然而在瞥見被香味影響的妖獸後，他頓時沈了臉色。
一把將小狐貍揣進兜裏，隔絕外界。
“仙長，恕我多嘴，”容娘猶豫了許久，才壯著膽開口：“妖族與人族不同，發·情期到了，若是忍得太久，壓制得太過，會傷到根基。”
晟漓直接朝她看去：“怎麽，你想讓我幫她解決？”
容娘慌忙致歉。
她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好意提醒。
這一句過後，她再未提及發·情期的事。
待回到殿中，容娘叫人喊來了老嫗。
老嫗一見著這場面，嚇得腿直打哆嗦。
強撐著給兩人看完傷勢，便害怕得想跑。
晟漓一瞥她，倒是沒說什麽。
“師尊，我們——”端木穎有點怵現在的聞鈺，她剛恢覆些，這裏只有一個主心骨，她只能尋求自己師尊的幫助。
晟漓甩了一記斜眼給她，眼神兇煞，立刻令端木穎不敢再發一言。
“他什麽時候醒？”
晟漓一問，容娘明白他問的是自己的父親，回答道：“阿父的傷不致命，應該幾個時辰後就能醒……”
容娘不敢多說，只希望能躲過這一劫，不要追究他們。
此刻殿內寂靜無聲，容娘屏退了所有侍從。
這就導致一丁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
袖籠鼓動，炸了毛的腦袋從袖口裏鉆出來，一口咬上晟漓的手背。
不輕不重，如同配偶之間親昵的接觸。
晟漓擰眉，將綃虞抽出來，手背上被刻下一道淺痕，倒像是某種占有味的宣告——這個人是我的啦！
他有事要處理，沒空配一只狐貍玩，將玉簫塞進綃虞懷裏。
冰涼的玉簫一納入懷中，綃虞尾巴立刻卷住玉簫尾端，四爪抱著玉簫不放，暫時被轉移了註意力。
“那我來問你。”晟漓，“魔族與你們勾結多久了？”
容娘不知，搖頭，猶豫著是否要說出姑姑與阿父交談的事。
“你想仔細了。”
晟漓輕飄飄一句話，頓時令容娘大驚失色。
為了保住妖域，只好將自己聽到的話托盤而出。
“把她叫來。”晟漓開口，開始不耐煩。
方才老嫗來時，他並未多註意，現在想來，能有法子使他對這個老嫗幾乎沒什麽印象，普通的醫修根本做不到。
容娘立刻下令去派人找，但只得到未找到的回覆。
心中一急，想要自己親自去，然而被晟漓叫住。
“直接帶我去她的住處。”
人找不到，待過的地方絕對會留下蛛絲馬跡。
容娘倉促點頭，大步向前，即使胸肺逐漸呼不過氣來。
她不願將自己身邊的人往卑劣處想，可一旦想到若是姑姑真的與魔族有勾結，那他們還能安然逃脫嗎？
暗殺人族地位極高的修士，這一條消息傳出去，定然會引來人族討伐。
姑姑，只希望你只是單純地憎恨人族。
屋內整潔，不論怎麽查，都找不到一絲痕跡。
容娘煞白了臉，她再三查看，也只看到疊得整齊的嶄新衣衫。
“仙長，姑姑她……”
容娘慌忙要去解釋，只見床被掀開，露出一個能容納人體的坑洞。
她湊近一看，一口氣吸進來，怎麽也呼不出去。
直到端木穎的尖叫響起，打亂了她的一切措辭。
“姑姑！”
巧的是，她們都稱作一名婦人為姑姑。
坑底躺著一個人，形容枯槁骨瘦如柴，顯然已經t被囚禁多日。
端木穎跳下去，將婦人撈上來。
終於找到失去蹤跡的姑姑，端木穎內心除了欣喜，還充滿了對妖族的恨。
“果然是你們這群妖獸做的！”她懷中抱著連翹，眼框凝聚淚水，強忍著沒落下來。
晟漓適時出聲：“把她叫醒。”
端木穎瞪了一眼容娘，才去喚連翹，絲絲靈力註入，片刻後，在幾人的註視下，連翹睜開了眼。
一看到端木穎，她顫抖著嘴唇，眼中飽含控訴。
“是、是他們……”
連翹環顧四周，看到那張聞鈺的臉時，極小幅度地顫了顫身子，隨後如同見到救世主一般，朝他說道：“劍尊是來救我的？”
晟漓定定看著連翹，似乎要將她看穿。
兩人互相望著對方，久久未說一句。
“你是醫修。”晟漓忽然開口。
連翹是岳徽宗副宗主，同時也是醫術高明的醫修。
晟漓雖未與她接觸過，但聞鈺的記憶裏有這個人。
連翹虛弱點頭，正要回話，視線裏忽然多了一只妖獸。
“她繁衍欲來了，你幫她壓制。”
這句話說得理所應當，不容拒絕。
端木穎想要出口拒絕，被連翹一把握住手，安撫她的情緒。
“勞煩劍尊等我恢覆些體力，一刻鐘就好。”
蒼老的婦人哀求，看著令人心疼。
晟漓就這樣站在她面前硬生生等足了一刻鐘。
連翹接過綃虞前，狀似無意問了一句：“這是劍尊新收的妖寵？”
晟漓輕飄飄掃過去一眼，連翹連忙道：“是我多嘴，劍尊見諒。”
她將綃虞翻來覆去看了會，遲疑道：“我只救治過人族，同樣的法子用到妖獸身上，可能起不了作用。”
晟漓只讓她治。
連翹施的也是清心咒，片刻後，原本亢奮的狐貍漸漸平靜下來。
迷糊的眼睛睜大，琥珀色的妖瞳豎起，一看到盯著自己的人，立刻炸毛，嗖的一下從連翹手裏掙脫，跑了很遠。
“看來起了效果。”連翹瞇著眼，在所有人註意力都放在綃虞身上時，她望著綃虞的眼底閃過異色。
晟漓沒給綃虞緩沖的時間，直接將她變回人形。
視線乍一變高，綃虞一低頭，看見自己的雙手，回想起之前獸形做的事，覺得整個人丟臉丟到外婆家了。
怎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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