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得寸進尺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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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得寸進尺的alpha
◎你永遠都比不過柯南星◎
“卡。”
直到聽見陳導的結束聲，柯鈺才松了口氣似的從水泥地上爬起來，一旁等候的小桃連忙遞過早就準備好的幹凈毛巾。
這場戲拍的是陳教授和男一號的對峙戲，雖然臺詞不多卻很考驗演技和肢體動作，光是琢磨陳教授和男一號飾演的刑警隊長該如何碰撞出火花，導演和編劇就研究拍了好幾版。
從上午十點一直拍到中午十二點，正午的陽光照得整個片場怨聲載道，哀怨的眼神齊刷刷落在陳導身上，陳導卻依舊置之不理，經過深思熟慮後留下了倒數第二版。
柯鈺用毛巾擦幹凈臉上的人工血漬，正想要接過小桃手裏的保溫杯卻突然被一只手搶先一步遞過來一瓶還未開封的礦泉水。
礦泉水的表面還帶著一層水汽，看上去剛從冰箱裏剛拿出來。
他擡起雙眸看向礦泉水的主人——也就是男一號於惇。
於惇雖然是beta，外貌條件並不輸尋常的alpha，他本就儒雅風流的臉笑得溫和：“柯老師喝點冰水解暑吧。”
柯鈺拿起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小桃特意準備的梨湯，對於惇明顯的示好置之不理。
“不必。”
於惇的笑容僵硬了幾分，但他畢竟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五六年早就混成了一副厚臉皮，就算被拒絕也能坦然自若地擰開自己手裏的礦泉水喝了一口，他調笑道：“只是普通的水而已，難道柯老師擔心我會在水裏下毒嗎？”
柯鈺托著深色的保溫杯瞥向於惇，一雙墨色的瞳仁依舊冷淡：“您想多了。”
他微微頷首示意離開：“我先回去休息了。”
這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果然是出了名難搞的omega。
於惇不甘心地捏緊手裏的礦泉水瓶，又揚起笑問道：“我有些劇本上的問題想請教您，您有時間嗎？”
柯鈺聞言停住腳步，他身子沒動，只是用雪白側臉輕輕偏向於惇的方向：“你可以找導演和編劇，我只是一個配角。”
於惇訕笑：“您太謙虛了，要按輩分算起來您可是我的前輩，前輩指導後輩好像沒什麽問題吧？”
的確沒什麽問題。
柯鈺掃視了一番於惇，最終定格在他那雙無時無刻含著笑的眼睛上，於惇的心裏一喜，面上做出更加恭謹的姿態。
“我出道快五年還沒有得意作品，比不得您剛出道就拿了金馬獎，《獵心》這部戲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於惇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另一道清脆元氣的聲音打斷：“柯老師，原來您在這啊。”
秦陸英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天鵝絨般的質感，他手裏拎著兩個袋子笑得意氣風發：“我想請您吃午飯。”
柯鈺將目光轉移到秦陸英身上，神色淺淡地點頭：“好。”
眼見柯鈺要隨著秦陸英離開，於惇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柯老師，您不是已經答應過我了嗎？”
柯鈺隨手把保溫杯和毛巾丟給秦陸英，微微側頭斜睨於惇，似乎帶著看盡所有的洞察和垂憫。
於惇差點以為自己被全部看透，背後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後退半步。
“於老師有時間還是多鉆研下演技吧，演技好了自然能拿獎。”
於惇心知肚明柯鈺在暗諷他剛才差點沒接住戲的事實，本就掛不住的臉更加難堪，他低聲道：“我知道了。”
就算是圈內拿過幾個獎的知名演員，身為劇組男一號的於惇在面對柯鈺時依舊不敢輕舉妄動，如果不是柯鈺生性不喜與人打交道，而於惇的試探無趣乏味，恐怕他早就暗地裏死了不知多少次。
柯鈺轉身走向休息室的方向，一旁的秦陸英連忙屁顛屁顛跟上。
秦陸英將自己手裏包裝精美的蘇杭菜放到餐桌上，按照餐盒的大小排列整齊，三葷兩素一湯，只有兩個人吃未免太過鋪張。
他一如既往愛絮叨：“我覺得三杯雞和松鼠鱖魚不錯，但是又想點龍井蝦仁，豆沙小圓子也很不錯……每道菜我都想讓您嘗嘗，一不小心就買多了！”
吃不完浪費的話，就又要惹柯老師生氣了，於是秦陸英熱情招呼小桃一起過來吃。
小桃大大方方坐下來，她這段時間和秦陸英混得越來越熟，對爭寵的行為也愈發不在意，反正無論秦陸英怎麽爭也比不過她。
她可是柯鈺親口指名的親親助理！
誰也比不過她！
小桃心裏得意，用公筷夾了一筷子蝦仁送到柯鈺的碗裏：“哥，你多吃點蛋白質。”
柯鈺手裏的筷子一頓，夾起蝦仁：“好。”
秦陸英啃著雞翅和小桃對視一眼，內心深處驟然湧起一陣攀比欲望。
反正柯老師都同意他的吃飯邀請了，幫老師夾個菜應該也沒什麽問題……的吧？
柯鈺姿勢閑適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咀嚼著米飯，碗裏忽然多出一個表皮金黃酥脆的雞腿，他下意識擡眸，果然看到坐在對面的秦陸英握著筷子躍躍欲試。
秦陸英臉頰紅撲撲地說：“柯老師吃個雞腿吧。”
柯鈺看著碗裏過於大只的雞腿，最終還是夾起來咬了一小口。
秦陸英的眼睛立刻亮起來，連忙殷勤地盛了一小碗豆沙小圓子送上來：“您也嘗嘗這個。”
紅豆沙綿密順滑，又帶著輕微的桂花香氣，味道確實還算不錯。
柯鈺慢吞吞地喝完一小碗豆沙，正欲放下筷子卻見原本空蕩蕩的碗不知從何時起又堆滿了一座小山。
他擡頭看著滿臉求表揚的小桃和秦陸英，終於忍不住皺起纖眉，直白地命令道：“不許再給我夾菜。”
“ 哦。”
秦陸英蔫噠噠地垂下頭扒拉了一口飯，但又忍不住偷偷擡頭欣賞蹙眉吃小山的柯鈺，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
杭幫菜果然好甜，嘴巴和心都甜蜜得仿佛泡在糖漿裏。
他明天還想和柯老師一起吃飯。
一頓過於飽的午餐吃完，柯鈺略帶不適地撫上胃部，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主動收拾餐桌的秦陸英，心想果然是自己對他太過縱容，導致他越來越無法無天，
他擡起下頜：“你的書抄了多少？”
秦陸英原本高高隆起的背部倏地塌下來，他慫慫說：“那個，我，我已經抄了幾十頁了。”
一想到抄書，他頓時連收拾餐桌的心都沒有了。
他蹲在柯鈺的腳邊，如同之前在片場似的可憐巴巴地揚著腦袋：“柯老師，我真的抄不完，我的手都抄紅了。”
柯鈺掃了一眼秦陸英屬於alpha骨節分明的手掌，食指的第二關節果然帶著一點薄紅，看起來似乎真的在認真抄書。
秦陸英哪敢違抗柯老師的命令，就算柯老師現在叫他去蹦極他也會眼睛不眨一下立刻跳下去。
只是抄書這事屬實折磨人，他又不是能踏下心耐心看書的性子，抄了五十頁就快要了他的命，更遑論三百五十六頁。
他垂下眼角，清澈明亮的狗狗眼直勾勾看著柯鈺：“如果我表現的好，柯老師可以減少懲罰嗎？”
“不可以。”
豈料柯鈺殘忍冷漠地回絕了他的請求，甚至還惡魔低語：“下午拿過來，我要檢查。”
秦陸英猛地打了個激靈，顫巍巍道：“好，那個，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柯老師我先走了哈哈哈……”
伴隨著秦陸英的尬笑，休息室大門被輕輕關上，房間裏頓時只留下柯鈺一個人。
他身子後仰靠在沙發上，胃部還是有點撐得難受，心情卻不算太糟，看來果然不能讓秦陸英這種人太開心，否則真的會蹬鼻子上臉，害得他吃了平時兩倍量的午餐。
習慣保持身材的他下意識思索今日攝取了多少卡路裏，是否需要運動一下，但轉念一想自己馬上就要退圈，似乎無論吃多少東西都無所謂，他又心安理得躺回沙發假寐。
半夢半醒間仿佛再次聽到門板被敲擊的聲音，柯鈺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爬起來開門，不甚清醒的腦袋下意識地叫了聲：“秦陸英……”
“什麽？”
自小聽到大的熟悉女聲自耳畔驟然響起，柯鈺輕輕眨了下眼睛，目光冷靜地看著面前的omega女士：“媽。”
被稱呼母親的女士看起來歲數並不大，因為保養得當，身材也維持得不錯，穿著素色連衣裙的模樣好似只有三十多歲。
白若南摘下臉上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將手裏的淺色保溫桶放到茶幾上，描摹精致的眼尾和柯鈺如出一轍：“給你帶的冬瓜薏米排骨湯。”
柯鈺緩緩在白若南的面前坐定，神色略有些覆雜地看著這壺湯。
白若南的祖籍並不在京市，飲食口味和京市人完全不同，年輕的時候忙於工作甚少有機會熬湯，如今歇下來後反而重新提起當年的愛好，熱衷於給家人熬湯。
柯南星曾經吐槽過好幾回母親的湯味道太淡喝不下去，但白若南依舊堅持按照時令為他們熬湯，父親和姐姐怨聲載道，整個家裏唯一能喝下去湯的人竟然只有她最不喜的大兒子。
柯鈺輕嘆：“您來找我有事嗎？”
白若南果然點頭，倨傲的聲線帶著不容置喙：“這周末記得回家，家族例行聚餐。”
豪門家庭一貫看重顏面，孩子平時小打小鬧離家出走可以，如果家族聚餐還缺席的話那才算真的過火。
柯鈺冷聲拒絕：“我不去。”
“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若南年輕時候的脾氣和柯黎如出一轍，如今也只是因為年歲上來稍微收斂了一些，可骨子裏依舊容不得半點沙子，她豎起柳眉疾聲厲色道：“不打電話不回家就算了，現在連媽媽的話都不聽了嗎！”
媽媽……
柯鈺神情微變，輕輕嗤笑了一聲，聲音短促又帶著點尖銳：“您想要我怎麽聽話？”
白若南道：“南星都快結婚了，你身為哥哥卻每天外面鬼混不回家，是想把柯家的面子往哪放？”
她似乎真的為這件事發愁，滿臉痛心疾首：“為什麽你不能和南星學學，讓我省點心呢？”
又是柯南星……
柯鈺聞言怔住，過了半響他才垂下眼：“……我到底哪點讓您不省心了？”
他忽然有一些迷茫，他自從出道掙到第一筆錢後就再也沒用過家裏的錢，從未靠家族勢力拿過資源，靠自己創辦了工作室……原來他做了這麽多，在父母的眼中依舊是不懂事。
他果然永遠都比不上柯南星。
白若南嘴裏的質問霎時間偃旗息鼓，她從未看過大兒子在自己面前露出的悵惘模樣，過了一會才聲音幹澀道：“當年的事南星從未怪過你，可是並不代表我們忘記，如果你不是心術不正……”
“夠了！”
眼見白若南又要舊事重談，柯鈺按住愈發疼痛的頭疾聲要求她離開：“已經過去這麽多年為什麽你們不能放過我，我現在主動離開不是正合你們的心意嗎，為什麽要三番五次來找我！”
白若南腦中的弦“啪”的一聲崩斷，她猛地揚起手：“這是你和媽媽說話的態度嗎！”
左臉傳來清脆的巴掌聲，柯鈺眼中的憤怒頓時如潮水般退散，耳畔恍若響起一陣狂風暴雨般的嗡嗡聲，他的聲音逐漸變輕，仿佛下一秒就會隨風而散：“為什麽……”
休息室一瞬間變得異常安靜，無形的窒息感緩緩在室內流淌，像一雙手同時勒住了他們的脖頸，誰也開不了口。
白若南楞楞地收回手，他們爭吵了這麽多次從未動過手，這還是第一次她控制不住脾氣打了柯鈺，她為什麽……
為什麽會那麽生氣呢？
甚至連她自己都驚詫於自己的過激反應，白若南難得神情慌促：“對不起小鈺，我不是……”
柯鈺卻厭倦似地搖頭，他手撐著額角，慘白的側臉帶著淡淡的紅痕，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周末我會回家一趟，您走吧。”
白若南再也說不出話，神情恍惚地提著包離開。
“你記得喝湯。”
她只留下一句短促的囑咐便走出房門。
“砰”的輕響消失後，空蕩蕩的房間才算是真正安靜下來。
柯鈺難以抵禦腦海中的疼痛，只能慌亂地翻著包尋找藥盒，原本吞咽順利的藥片這時候卻怎麽也吞不下去，口腔和舌頭苦得發麻，他魂不守舍地打開保溫桶，就著寡淡無味的湯水吞下了兩片藥。
幹澀眼眶逐漸湧上水色，一滴淚珠順著慘白的臉頰徐徐滴落。
柯鈺蜷縮著身子靠在茶幾上，藥物很快產生作用，他的腦海此時從未有過的清明，口腔裏再無苦味，只剩下熟悉的排骨湯味道。
無論他怎麽安慰自己父母只是因為受到劇情控制才會偏愛弟弟，可這麽多年的忽視、汙蔑和爭吵都是實打實發生在自己身上，心裏塵封的血痂被這個巴掌硬生生撕下，其實並沒有頭痛發作的時候痛，相反他終於因此下定決心。
是時候徹底跟家人做個了斷。
作者有話說】
感謝評論區的寶貝們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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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戲拍的是陳教授和男一號的對峙戲，雖然臺詞不多卻很考驗演技和肢體動作，光是琢磨陳教授和男一號飾演的刑警隊長該如何碰撞出火花，導演和編劇就研究拍了好幾版。
從上午十點一直拍到中午十二點，正午的陽光照得整個片場怨聲載道，哀怨的眼神齊刷刷落在陳導身上，陳導卻依舊置之不理，經過深思熟慮後留下了倒數第二版。
柯鈺用毛巾擦幹凈臉上的人工血漬，正想要接過小桃手裏的保溫杯卻突然被一只手搶先一步遞過來一瓶還未開封的礦泉水。
礦泉水的表面還帶著一層水汽，看上去剛從冰箱裏剛拿出來。
他擡起雙眸看向礦泉水的主人——也就是男一號於惇。
於惇雖然是beta，外貌條件並不輸尋常的alpha，他本就儒雅風流的臉笑得溫和：“柯老師喝點冰水解暑吧。”
柯鈺拿起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小桃特意準備的梨湯，對於惇明顯的示好置之不理。
“不必。”
於惇的笑容僵硬了幾分，但他畢竟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五六年早就混成了一副厚臉皮，就算被拒絕也能坦然自若地擰開自己手裏的礦泉水喝了一口，他調笑道：“只是普通的水而已，難道柯老師擔心我會在水裏下毒嗎？”
柯鈺托著深色的保溫杯瞥向於惇，一雙墨色的瞳仁依舊冷淡：“您想多了。”
他微微頷首示意離開：“我先回去休息了。”
這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果然是出了名難搞的omega。
於惇不甘心地捏緊手裏的礦泉水瓶，又揚起笑問道：“我有些劇本上的問題想請教您，您有時間嗎？”
柯鈺聞言停住腳步，他身子沒動，只是用雪白側臉輕輕偏向於惇的方向：“你可以找導演和編劇，我只是一個配角。”
於惇訕笑：“您太謙虛了，要按輩分算起來您可是我的前輩，前輩指導後輩好像沒什麽問題吧？”
的確沒什麽問題。
柯鈺掃視了一番於惇，最終定格在他那雙無時無刻含著笑的眼睛上，於惇的心裏一喜，面上做出更加恭謹的姿態。
“我出道快五年還沒有得意作品，比不得您剛出道就拿了金馬獎，《獵心》這部戲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於惇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另一道清脆元氣的聲音打斷：“柯老師，原來您在這啊。”
秦陸英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天鵝絨般的質感，他手裏拎著兩個袋子笑得意氣風發：“我想請您吃午飯。”
柯鈺將目光轉移到秦陸英身上，神色淺淡地點頭：“好。”
眼見柯鈺要隨著秦陸英離開，於惇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柯老師，您不是已經答應過我了嗎？”
柯鈺隨手把保溫杯和毛巾丟給秦陸英，微微側頭斜睨於惇，似乎帶著看盡所有的洞察和垂憫。
於惇差點以為自己被全部看透，背後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後退半步。
“於老師有時間還是多鉆研下演技吧，演技好了自然能拿獎。”
於惇心知肚明柯鈺在暗諷他剛才差點沒接住戲的事實，本就掛不住的臉更加難堪，他低聲道：“我知道了。”
就算是圈內拿過幾個獎的知名演員，身為劇組男一號的於惇在面對柯鈺時依舊不敢輕舉妄動，如果不是柯鈺生性不喜與人打交道，而於惇的試探無趣乏味，恐怕他早就暗地裏死了不知多少次。
柯鈺轉身走向休息室的方向，一旁的秦陸英連忙屁顛屁顛跟上。
秦陸英將自己手裏包裝精美的蘇杭菜放到餐桌上，按照餐盒的大小排列整齊，三葷兩素一湯，只有兩個人吃未免太過鋪張。
他一如既往愛絮叨：“我覺得三杯雞和松鼠鱖魚不錯，但是又想點龍井蝦仁，豆沙小圓子也很不錯……每道菜我都想讓您嘗嘗，一不小心就買多了！”
吃不完浪費的話，就又要惹柯老師生氣了，於是秦陸英熱情招呼小桃一起過來吃。
小桃大大方方坐下來，她這段時間和秦陸英混得越來越熟，對爭寵的行為也愈發不在意，反正無論秦陸英怎麽爭也比不過她。
她可是柯鈺親口指名的親親助理！
誰也比不過她！
小桃心裏得意，用公筷夾了一筷子蝦仁送到柯鈺的碗裏：“哥，你多吃點蛋白質。”
柯鈺手裏的筷子一頓，夾起蝦仁：“好。”
秦陸英啃著雞翅和小桃對視一眼，內心深處驟然湧起一陣攀比欲望。
反正柯老師都同意他的吃飯邀請了，幫老師夾個菜應該也沒什麽問題……的吧？
柯鈺姿勢閑適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咀嚼著米飯，碗裏忽然多出一個表皮金黃酥脆的雞腿，他下意識擡眸，果然看到坐在對面的秦陸英握著筷子躍躍欲試。
秦陸英臉頰紅撲撲地說：“柯老師吃個雞腿吧。”
柯鈺看著碗裏過於大只的雞腿，最終還是夾起來咬了一小口。
秦陸英的眼睛立刻亮起來，連忙殷勤地盛了一小碗豆沙小圓子送上來：“您也嘗嘗這個。”
紅豆沙綿密順滑，又帶著輕微的桂花香氣，味道確實還算不錯。
柯鈺慢吞吞地喝完一小碗豆沙，正欲放下筷子卻見原本空蕩蕩的碗不知從何時起又堆滿了一座小山。
他擡頭看著滿臉求表揚的小桃和秦陸英，終於忍不住皺起纖眉，直白地命令道：“不許再給我夾菜。”
“ 哦。”
秦陸英蔫噠噠地垂下頭扒拉了一口飯，但又忍不住偷偷擡頭欣賞蹙眉吃小山的柯鈺，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
杭幫菜果然好甜，嘴巴和心都甜蜜得仿佛泡在糖漿裏。
他明天還想和柯老師一起吃飯。
一頓過於飽的午餐吃完，柯鈺略帶不適地撫上胃部，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主動收拾餐桌的秦陸英，心想果然是自己對他太過縱容，導致他越來越無法無天，
他擡起下頜：“你的書抄了多少？”
秦陸英原本高高隆起的背部倏地塌下來，他慫慫說：“那個，我，我已經抄了幾十頁了。”
一想到抄書，他頓時連收拾餐桌的心都沒有了。
他蹲在柯鈺的腳邊，如同之前在片場似的可憐巴巴地揚著腦袋：“柯老師，我真的抄不完，我的手都抄紅了。”
柯鈺掃了一眼秦陸英屬於alpha骨節分明的手掌，食指的第二關節果然帶著一點薄紅，看起來似乎真的在認真抄書。
秦陸英哪敢違抗柯老師的命令，就算柯老師現在叫他去蹦極他也會眼睛不眨一下立刻跳下去。
只是抄書這事屬實折磨人，他又不是能踏下心耐心看書的性子，抄了五十頁就快要了他的命，更遑論三百五十六頁。
他垂下眼角，清澈明亮的狗狗眼直勾勾看著柯鈺：“如果我表現的好，柯老師可以減少懲罰嗎？”
“不可以。”
豈料柯鈺殘忍冷漠地回絕了他的請求，甚至還惡魔低語：“下午拿過來，我要檢查。”
秦陸英猛地打了個激靈，顫巍巍道：“好，那個，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柯老師我先走了哈哈哈……”
伴隨著秦陸英的尬笑，休息室大門被輕輕關上，房間裏頓時只留下柯鈺一個人。
他身子後仰靠在沙發上，胃部還是有點撐得難受，心情卻不算太糟，看來果然不能讓秦陸英這種人太開心，否則真的會蹬鼻子上臉，害得他吃了平時兩倍量的午餐。
習慣保持身材的他下意識思索今日攝取了多少卡路裏，是否需要運動一下，但轉念一想自己馬上就要退圈，似乎無論吃多少東西都無所謂，他又心安理得躺回沙發假寐。
半夢半醒間仿佛再次聽到門板被敲擊的聲音，柯鈺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爬起來開門，不甚清醒的腦袋下意識地叫了聲：“秦陸英……”
“什麽？”
自小聽到大的熟悉女聲自耳畔驟然響起，柯鈺輕輕眨了下眼睛，目光冷靜地看著面前的omega女士：“媽。”
被稱呼母親的女士看起來歲數並不大，因為保養得當，身材也維持得不錯，穿著素色連衣裙的模樣好似只有三十多歲。
白若南摘下臉上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將手裏的淺色保溫桶放到茶幾上，描摹精致的眼尾和柯鈺如出一轍：“給你帶的冬瓜薏米排骨湯。”
柯鈺緩緩在白若南的面前坐定，神色略有些覆雜地看著這壺湯。
白若南的祖籍並不在京市，飲食口味和京市人完全不同，年輕的時候忙於工作甚少有機會熬湯，如今歇下來後反而重新提起當年的愛好，熱衷於給家人熬湯。
柯南星曾經吐槽過好幾回母親的湯味道太淡喝不下去，但白若南依舊堅持按照時令為他們熬湯，父親和姐姐怨聲載道，整個家裏唯一能喝下去湯的人竟然只有她最不喜的大兒子。
柯鈺輕嘆：“您來找我有事嗎？”
白若南果然點頭，倨傲的聲線帶著不容置喙：“這周末記得回家，家族例行聚餐。”
豪門家庭一貫看重顏面，孩子平時小打小鬧離家出走可以，如果家族聚餐還缺席的話那才算真的過火。
柯鈺冷聲拒絕：“我不去。”
“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若南年輕時候的脾氣和柯黎如出一轍，如今也只是因為年歲上來稍微收斂了一些，可骨子裏依舊容不得半點沙子，她豎起柳眉疾聲厲色道：“不打電話不回家就算了，現在連媽媽的話都不聽了嗎！”
媽媽……
柯鈺神情微變，輕輕嗤笑了一聲，聲音短促又帶著點尖銳：“您想要我怎麽聽話？”
白若南道：“南星都快結婚了，你身為哥哥卻每天外面鬼混不回家，是想把柯家的面子往哪放？”
她似乎真的為這件事發愁，滿臉痛心疾首：“為什麽你不能和南星學學，讓我省點心呢？”
又是柯南星……
柯鈺聞言怔住，過了半響他才垂下眼：“……我到底哪點讓您不省心了？”
他忽然有一些迷茫，他自從出道掙到第一筆錢後就再也沒用過家裏的錢，從未靠家族勢力拿過資源，靠自己創辦了工作室……原來他做了這麽多，在父母的眼中依舊是不懂事。
他果然永遠都比不上柯南星。
白若南嘴裏的質問霎時間偃旗息鼓，她從未看過大兒子在自己面前露出的悵惘模樣，過了一會才聲音幹澀道：“當年的事南星從未怪過你，可是並不代表我們忘記，如果你不是心術不正……”
“夠了！”
眼見白若南又要舊事重談，柯鈺按住愈發疼痛的頭疾聲要求她離開：“已經過去這麽多年為什麽你們不能放過我，我現在主動離開不是正合你們的心意嗎，為什麽要三番五次來找我！”
白若南腦中的弦“啪”的一聲崩斷，她猛地揚起手：“這是你和媽媽說話的態度嗎！”
左臉傳來清脆的巴掌聲，柯鈺眼中的憤怒頓時如潮水般退散，耳畔恍若響起一陣狂風暴雨般的嗡嗡聲，他的聲音逐漸變輕，仿佛下一秒就會隨風而散：“為什麽……”
休息室一瞬間變得異常安靜，無形的窒息感緩緩在室內流淌，像一雙手同時勒住了他們的脖頸，誰也開不了口。
白若南楞楞地收回手，他們爭吵了這麽多次從未動過手，這還是第一次她控制不住脾氣打了柯鈺，她為什麽……
為什麽會那麽生氣呢？
甚至連她自己都驚詫於自己的過激反應，白若南難得神情慌促：“對不起小鈺，我不是……”
柯鈺卻厭倦似地搖頭，他手撐著額角，慘白的側臉帶著淡淡的紅痕，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周末我會回家一趟，您走吧。”
白若南再也說不出話，神情恍惚地提著包離開。
“你記得喝湯。”
她只留下一句短促的囑咐便走出房門。
“砰”的輕響消失後，空蕩蕩的房間才算是真正安靜下來。
柯鈺難以抵禦腦海中的疼痛，只能慌亂地翻著包尋找藥盒，原本吞咽順利的藥片這時候卻怎麽也吞不下去，口腔和舌頭苦得發麻，他魂不守舍地打開保溫桶，就著寡淡無味的湯水吞下了兩片藥。
幹澀眼眶逐漸湧上水色，一滴淚珠順著慘白的臉頰徐徐滴落。
柯鈺蜷縮著身子靠在茶幾上，藥物很快產生作用，他的腦海此時從未有過的清明，口腔裏再無苦味，只剩下熟悉的排骨湯味道。
無論他怎麽安慰自己父母只是因為受到劇情控制才會偏愛弟弟，可這麽多年的忽視、汙蔑和爭吵都是實打實發生在自己身上，心裏塵封的血痂被這個巴掌硬生生撕下，其實並沒有頭痛發作的時候痛，相反他終於因此下定決心。
是時候徹底跟家人做個了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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