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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我要挑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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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我要挑戰你

肖嶼在同家酒店訂了間房,跟楊荏她們不同樓層,時間有點晚了,肖嶼怕打擾張茜休息,打算明天早上再去打招呼。

他把超市的東西都拎到楊荏房間門口,低聲道:“那我就自己一個人回房間了哦。”

楊荏揮揮手,伸兜裏找房卡:“去吧去吧,明早一起去吃早餐啊。”

肖嶼挑眉:“我真的回了哦——”

楊荏豎了食指在唇前:“噓!”

肖嶼兩道濃黑眉毛又耷下來,還扁嘴,怎麽看都不像在擂臺上意氣風發的拳王,楊荏樂了,踮腳尖吻了他一下。

這時門內忽然傳來腳步聲,肖嶼莫名恐慌,轉身大步跑了。

“誰啊?”房間裏的張茜問。

楊荏定了定神,說:“媽咪,是我啦。”

張茜給她開門,往走廊外看了看:“我怎麽剛才聽到你在跟誰說話?”

楊荏眼珠子滴溜溜轉:“沒、沒啊——”

張茜看出端倪,也不拆穿,幫她把大袋小袋拎進屋,說:“我今晚去跟沐冉睡一個屋。”

楊荏不解:“啊?為什麽?媽咪你不要我了嗎媽咪——”

張茜作勢掐她,說:“這樣你不用跟妹豬擠一張小床,能休息得好一點。你也兩天沒睡好了吧?”

楊荏訂的兩個房間都是雙床房,陸鹿肯定今晚需要媽媽陪她睡,但陸鹿這幾個月的身高猛躥,已經一米四了,跟個大姑娘睡一張小床肯定略顯擁擠,所以張茜想去跟陳沐冉同個房間,讓楊荏能單獨睡一張床。

楊荏確實是累了,這兩天幾乎沒閉過眼,今天又東奔西跑了一整天,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行,那我待會兒洗個澡,就陪妹豬睡覺。”

陸鹿從浴室出來,楊荏道:“妹豬刷完牙了嗎?你等等我哦,我淋個身子就來給你講故事。”

陸鹿欲言又止,而楊荏忙著整理東西,一時沒留意到女兒的神情怪異。

洗漱完上床,單人床小,兩人緊貼著彼此,楊荏很快講完了兩個故事,眼皮止不住地往下耷,可陸鹿還沒睡,她強打精神,想要再編第三個,這時,陸鹿忽然開口問:“媽咪,肖教練是不是來我們這裏找你了?”

楊荏打了個激靈,人清醒了一些,很快想明白,問:“是家駿跟你講的嗎?”

陸鹿“嗯”了一聲。

楊荏說:“對,肖教練今晚到的,他會在這邊和我們一起過年哦。”

陸鹿緊接著又問:“那媽咪……你跟肖教練談戀愛了嗎?”

楊荏呵呵笑:“現在啊真的是什麽都瞞不住你們這些小孩姐小孩哥……對的,其實我跟肖教練商量過,我們是打算找個好點的機會,跟你和家駿面對面談這件事,不過還是提前被你們知道了。不好意思哦,媽咪不是故意想要瞞著你的。”

陸鹿搖頭低聲道:“沒事……”

她在意的不是這件事。

過了會兒,陸鹿問:“那肖教練能給你最甜的那顆糖嗎?”

楊荏想了想,道:“這不好說,畢竟肖教練跟我一樣也有小朋友,他也有家駿嘛。”

陸鹿扁嘴,別扭起來:“不行,肖教練一定得給你最甜的那顆糖,他要是不給你,我就、我就……”

小姑娘“我就”了好幾次都說不出個所以然,楊荏拍著她,輕聲道:“沒事,你慢慢想。”

陸鹿胡思亂想了好多種方式,都覺得不妥,最後發現媽咪已經睡著了,小小聲地打著呼。

陸鹿也睜不開眼,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肖嶼就來到楊荏的房間。

肖嶼在女朋友面前再怎麽嘚瑟再怎麽沒個正型,一到張茜面前,他立刻畢恭畢敬,站得好似在給領導做匯報:“張阿姨!這幾天你辛苦了!”

張茜楞了一下,笑出聲:“你也辛苦啦,肖嶼同志。”

她的目光在肖嶼和楊荏中間來回幾次,忽然語出驚人:“我前幾天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會跟楊荏告白呢。”

兩個後生嚇一跳,尤其是楊荏:“你知道他喜歡我啊?”

“你看不出來我才覺得奇怪嘞。”張茜的指尖在他們中間劃了幾個來回,說,“他看你的眼神,就跟陳高陽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啊。”

陳沐冉在一旁搭腔:“我也早就看出來了,就楊小笨蛋看不出來。”

她因為早收到了肖嶼的“8888 究極媒婆紅包”,嘴巴沒那麽毒了,只陰陽怪氣了一句:“唉唉唉,熱戀中的情侶就是不一樣,三千公裏說追就追。”

楊荏撇撇嘴,硬著脖子說:“才不是,我、我我也早就看出來了!”

肖嶼不相信:“哦?是嗎?”

張茜哈哈笑,拍拍肖嶼的手臂:“待會兒我給你媽打個電話,今晚你跟著我們一起吃年夜飯吧。”

肖嶼大聲應:“好!”

他有些忐忑,因為從他進房間開始,陸鹿臉上就沒什麽表情,一直窩在床角玩 ipad。

肖嶼抱著那包旺仔走過去,比當初同楊荏告白時還要緊張,小心翼翼地把禮包遞到陸鹿面前,細聲道:“陸鹿,這是新年禮物哦。”

之後經歷了幾秒尷尬的沈默,陸鹿才把大旺仔接過去,悶聲道:“謝謝肖教練。”

肖嶼以前日子過得糙,對孩子的教育也是大大咧咧,覺得小孩嘛,適應能力強,忘性大,就算他真和別人談戀愛或再婚,只要跟孩子溝通好了就沒問題。

但現在他越發覺得這一個個小鬼比大人還精明,他心裏沒底。

楊荏適時打圓場化解尷尬,一拍手:“走吧!我們去買早點,然後去醫院看阿公。”

下了一整夜雪,早上停了,地上積起厚厚一層。

他們先去昨天的早餐店買了早餐,肖嶼飯量大,多買了幾份紮實點的早點。付過賬,一行人往醫院走,陳沐冉和張茜走前頭,楊荏牽著陸鹿走中間,肖嶼拎著大袋小袋走後頭。

酒店和醫院中間有一小片空地,供居民健身遛狗,健身器材上覆著白花花的雪,有幾個大小孩在裏頭捏著雪球跑來砸去。

陸鹿忽然停住腳步,楊荏也跟著急剎車,差點兒摔一跤,低頭忙問:“怎麽了妹豬?”

看女兒盯著雪地上奔跑的小孩,楊荏又問:“是想要玩丟雪球嗎?好耶,媽咪也還沒玩過——”

話音未落,陸鹿回頭,伸出食指指著後頭肖嶼,嚴肅道:“肖教練,我要挑戰你。”

肖嶼呆楞楞地問:“好,行啊,你想挑戰我什麽?丟雪球嗎?”

陸鹿眼神堅定,頗有視死如歸的模樣,她稍微拉低圍巾,開口時有熱氣在嘴前凝結成團:“不是,我想要跟你對打一場!”

幾人都楞住了,陳沐冉反應過來,回走幾步,語氣驚喜地誇她:“哇噻,妹豬你好有勇氣啊!”

肖嶼有點兒大舌頭:“哦、哦,你是不是想要像、像平時李教練跟你上課那樣,我當拳靶陪你練習?”

陸鹿飛快搖頭,羊絨帽帽尖的小毛球跟著甩:“不是的,我是想要你真的跟我對戰,不是練習!”

楊荏有些擔心,問:“妹豬,你怎麽突然想要跟肖教練對打啊?”

陸鹿抿緊嘴,臉蛋有點兒紅。

肖嶼從她的眼中看出了認真,他想了想,把早餐袋子給了陳沐冉和楊荏,半蹲在地,溫柔問她:“妹豬,你是不是有什麽要求?”

陸鹿微微揚起下巴,聲音嬌嫩卻洪亮:“如果我贏了,肖教練,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能讓我媽咪哭!”

大人們再次呆住,楊荏很快眼睛蒙上霧氣。

肖嶼理解了陸鹿的用意,也認真了眼神,點點頭:“行,那如果你輸了呢?”

陸鹿憋紅了臉,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輸了,就只允許你讓她哭一次!兩次不行!”

這條件霸道得很,但肖嶼很快舉起拳頭,笑道:“行,我接受你的挑戰。”

陸鹿戴著一對粉色手套,她也舉手握拳,重重擊打了一下肖教練的拳頭,“啪”一聲,清脆響亮。

楊荏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兩人進行一場“雪地激戰”,仰天嘆氣:“不是吧——”

陳沐冉則是興奮得不行,不停給陸鹿加油打氣:“妹豬你等下狠狠打他,他肯定不敢還手的!狠狠揍!誰讓他搶走了我們的楊小公主!”

張茜對肖嶼是放心的,知道他肯定不會對陸鹿下重手,也一定會讓賽,可她還是心有擔憂,但陸鹿的性格她們都清楚,小姑娘一旦認真起來想做一件事,十匹馬都拉她不回來。

她走去跟肖嶼確認:“真的沒問題嗎?”

楊荏也在旁邊說悄悄話:“你隨便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待會兒直接去撞妹豬的拳頭,被她一拳 KO!”

肖嶼把羽絨服脫下來,搭在楊荏肩膀上,活動活動手臂:“那不行,妹豬這麽認真,我可不能消極應戰。”

他對陸鹿指了指旁邊:“我們到空地那邊,然後你要像平時那樣先做個熱身。”

陸鹿也想脫羽絨服,但楊荏不同意:“不行不行,你得穿著。”

這樣摔倒也不會太痛嘛……

陸鹿只好把圍巾和帽子摘下來,手套沒摘,倒是有些像媽咪送她的那副拳擊手套。

一行人走到空地沒人的角落,旁邊有樹,樹上有鳥,嘰嘰喳喳。

肖嶼看起來怪認真的,但他不可能真用對待成人對手的方式去對待陸鹿,他定了個規則:“一拳定勝負,你無論怎麽打,只要打中我一拳,那麽就是你贏。相反的,如果我打中你一拳,那麽就是我贏了,這樣可以嗎?”

陸鹿蹦著熱身,應道:“可以。”

他倆碰拳,比賽開始。

肖嶼瞬間變了眼神,不再嬉皮笑臉,陸鹿就更認真了,而且她從一開始就對肖嶼采取了進攻,“啊”一聲沖過去揮出一拳,肖嶼側身輕松避開,陸鹿揮空,差點兒摔倒。

她穩住底盤,趕緊轉身防守,見肖嶼不進攻,她又沖過去揮拳,肖嶼再次避開。

就這樣來來回回,進攻了幾十回的陸鹿已經累得直喘氣,肖嶼則像還沒開始熱身一樣,額頭上一滴汗都沒有。

楊荏氣得咬牙,又不好大聲讓肖嶼讓賽,這樣做肯定會傷陸鹿自尊,只能在心裏暗罵肖嶼,回頭你就知道“慘”字怎麽寫。

肖嶼還是架著拳,沈聲提醒:“陸鹿,平時李教練怎麽教你的你要想清楚了,接下來我要出拳了,你得睜大眼睛看清楚。你不要被情緒控制,把自己交給你的身體,她會告訴你怎麽躲開、怎麽出拳,清楚嗎?”

陸鹿深深呼吸,重重吐氣,再呼氣,再吐氣。

鳥啼聲變得很遙遠,吹過的風變得很緩慢,她把心沈下來,不再想著贏了之後能得到什麽,全部註意力只集中在對手身上。

她看到肖嶼邁腿,她看到肖嶼出拳,她聽到有聲音在她耳邊說,下潛!躲避!

她照做,躲過攻擊後,及時往肖嶼肚子打了一拳!

肖嶼立刻來活兒,整個人往後仰,大字型栽倒在雪地裏,“哎呀哎呀”亂叫。

天很藍,樹上鳥兒振翅高飛。

陸鹿整個人松了勁,腿一軟也跪在雪地上,楊荏三人都撲過去抱住她,誇她好棒好強。

楊荏跪在她面前,兩人額頭緊貼,楊荏揚起嘴角笑:“謝謝我的寶貝小公主!”

陸鹿一直喘氣:“要是、要是之後肖教練欺負你,你一定要跟我講……”

“好,我知道了!”

肖嶼躺了一會兒,發現都沒人理他,他甚至能預見自己未來的地位,任重道遠啊。

一件黑色羽絨服從天而降,楊荏把衣服丟給他,沒好氣道:“快起來吧,再強壯的男人也不能只穿單衣躺雪地裏呀。”

“我穿你買的保暖內衣了。”肖嶼蹦起來,拍拍身上的雪,摘下手套,伸出尾指在陸鹿面前晃了晃。

陸鹿會意,也摘下手套。

她原本想隔空拉鉤,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勾住了肖教練的尾指。

下一秒,肖教練竟牽住她的手腕,高高舉起,就像比賽結束後,擂臺上的裁判高舉獲勝者的手那般。

肖嶼笑得見牙不見眼:“恭喜我們這麽勇敢的陸鹿小朋友贏得了這次比賽!讓我們期待她下一次精彩的表現!”

陽光落在拳頭上,似乎閃著光,陸鹿終於笑了。

路上耽誤了點兒時間,陳高陽的電話已經打來了,問她們怎麽從酒店出來這麽久了還沒到,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麽事。

在陳高陽面前,肖嶼坐得腰背挺直,陳高陽問他什麽他就答什麽,一點兒都沒有隱瞞。

陳高陽表面笑嘻嘻,心道這個看著有點傻,再多套點話可能連家裏保險箱的密碼都要說出來了。

醫院病房晚上並不允許家屬留到那麽晚,而且下午四點天就黑了,他們得早點吃年夜飯,肖嶼租了輛車,下午三點就去飯店取訂好的飯菜。

陳高陽在醫院就住了這麽兩天,今天下地恢覆行走,已經去隔壁病房串門,還跟護士醫生都打成一片。他入鄉隨俗,讓陳沐冉訂年夜飯的時候多買幾盒餃子送給今晚還堅守在崗位上的護士醫生,以及同他一樣無法出院的患者和家屬。

陳沐冉犯嘀咕,陳高陽到底是不是有北方血統?怎麽能這麽“e 人”?到哪裏都能跟人稱兄道弟。

今年的年菜雖然沒有燒鵝烤豬白切雞,沒有石斑桂魚多寶魚,沒有蓮子百合紅豆沙,陳高陽還只能吃粥喝湯,望肉止渴,可今年反而是近十年來,陳高陽覺得最像年夜飯的一頓年夜飯。

吃什麽不重要,在哪裏吃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一起吃。

天黑,又開始大雪飄揚,煙花聲音也零零散散地響起,忽遠忽近。

吃完飯,春晚都還沒開始,陳沐冉扶著陳高陽去走廊串門散步消化消化,陸鹿見別人打煙花,心動了,肖嶼使命必達,開車載她出去找哪裏有煙花炮竹賣,剩張茜和楊荏兩母女在病房裏嗑瓜子。

趁沒人,張茜對楊荏說:“今晚我跟陸鹿一間房,你給她講完故事了,想跟肖嶼去約會、去看雪都沒問題。”

楊荏臉頰發燙:“哎喲你說什麽呢……”

肯定不止看雪那麽簡單啦。

張茜輕輕笑著:“當年我守活寡,楊德全走了之後我也沒再找伴,那種苦悶孤獨寂寞,我清楚明白,所以我一直不希望你經歷。‘姣婆守不到寡’是我最不喜歡的一句話之一,為什麽必須是‘姣婆’才能再找伴?不用的,都是女人,都有正常需求,不需要遮遮掩掩。

“你離婚的時候,我最擔心的是你和我當年一樣,只想著拉扯孩子長大,忽略了自身的其他需求,時間不等人,一晃眼,十年就過去了。阿女,阿媽不是非要你必須找個伴過下半世,但阿媽不希望看到你被過去困住,懼怕感情,就不往前走。現在見到你跟肖嶼有講有笑,我也放心了一些。”

兩母女相依為命多年,但很少會聊到這麽開放和私密的話題,平日也常是楊荏開玩笑似的提及,張茜每次都紅著臉說她不正經。

今晚兩母女仿佛又再貼近一些。

楊荏拆了顆太妃糖餵到張茜嘴邊:“我知道的,我會繼續往前走。”

張茜咬住糖,欣慰道:“好甜啊。”

肖嶼買到了煙花,回來拉幾位女士去放煙花,怕陳高陽孤獨寂寞冷,張茜全程跟他視頻直播。

黑夜生花,炮聲震耳,時光荏苒,辭舊迎新。

夜晚,楊荏偷跑去肖嶼房間。

屋外寒冷,雪花滿天,屋內火熱,人影交疊。

暖氣特別幹,肖嶼一遍遍餵水給楊荏喝,肖嶼也渾身是汗,楊荏抓都抓不住。

他抱著她到窗邊,放慢了速度,吻走她眼角淚水,低聲笑:“你說這樣算不算我不遵守和妹豬的承諾啊?”

楊荏狠夾了他一下,讓他繼續,別趁機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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