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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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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失約

幾分鐘後, 池硯珩接了通電話,他起身,對程鳶說:“走, 我們去一趟大廳。”

程鳶放下喝了一半的熱可可,“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唇角勾起笑了下, “去了就知道了。”

大廳內勁爆的音樂已經停了, 有不少人圍在沙發周圍竊竊私語, 沙發上坐著的是游輪主人皮埃爾, 他身側站了五六個穿西裝戴墨鏡的保鏢。

池硯珩在前面走, 程鳶跟在後面, 剛一露面就有好幾位服務生開道, 把看熱鬧的人群疏散了些。

皮埃爾一拍腿立馬起身迎過來, “池總, 您快坐,快坐!”

池硯珩擺擺手, 示意程鳶坐下。

這麽多名人貴族盯著,她有點窘迫,沒好意思直接坐在沙發上, 而是選擇在池硯珩旁邊,不遠不近站著。

直到他氣定神閑地坐了下來, 程鳶也跟著坐到了沙發的另一側。

池硯珩靠在沙發上, “說說吧,怎麽回事。”

她這才發現,中間站著的正是那位騷擾她的紅毛。

皮埃爾上去不由分說就踹了他一腳,“趕緊給池總道歉!”

紅毛看起來挺不服氣, 他被打了一拳,顴骨已經高高腫起, 淤青又滲出血跡。

被這麽多人看了熱鬧,他臉紅到脖子,面色扭捏,跟池硯珩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事是我的錯,今晚光忙著喝酒了,沒看住這小子。”皮埃爾彎著腰過來道歉,還瞪了那紅毛一眼,“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表舅家小孩兒,看在咱們合作的面子上,他年輕不懂事,池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不懂事的小孩動氣。”

池硯珩嗤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故意為難他了?”

皮埃爾當時冷汗就下來了,“沒有沒有,瞧您說的,我哪有這個意思?”

他在心裏把紅毛這個不成器的東西罵了個狗血淋頭,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這尊大佛,雖然也不知道Yara和他什麽關系,看這架勢也是為了給她出氣。

真要是弄翻了臉,後續合作怎麽辦?那八千萬誰出?

池硯珩壓根不想理他,偏頭看了眼坐在沙發另一側的程鳶,“坐那麽遠幹什麽?”

忽然被點到,程鳶回過神來,猶豫著要不要離他近一點,又怕被別人看出來他們關系不簡單,還沒等她多想,池硯珩就起身,主動坐了過來。

他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卻有種不容拒絕的威嚴,瞟了一眼紅毛,“你應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當眾被人審判,紅毛臉色難看極了,但想起剛剛皮埃爾的囑咐,千萬不能得罪這位老板,他還是拉下臉,沖著程鳶的方向說了句sorry。

輕飄飄的,沒什麽分量。

池硯珩問程鳶,“你覺得該怎麽樣?”

程鳶到這裏才明白,下午被騷擾的事還沒完,他應該是特意來給她出氣了。

但她本來就沒指望能讓人道歉,得罪了富家少爺,說不定以後還要被穿小鞋,她哪裏敢奢求什麽。

再說了,道歉又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這次受害的是他,下次還會有別人,看紅毛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死性不改,就算把他腿打斷明天也能拄著拐杖出去搭訕。

於是她搖搖頭,“都可以,你看著辦吧。”

“你來決定吧。”

“都聽你的。”

……

這些說辭橫貫在她和池硯珩的之間,早就成了一種默契,他不愛問她的意見,後來慢慢的她也不喜歡說了。

時過兩年,她還是沒改掉這習慣。

但池硯珩沒替她做主,他說:“你自己決定,想怎麽辦直接說出來就好。”

程鳶眼裏透出一絲驚訝,他居然沒再先斬後奏,而是問了她的意見。

他對上她的眼睛,堅定地說:“不用擔心,你想怎麽樣都行。”

她猶豫了一下。

“以後在倫敦不想再見到他了,可以嗎?”

池硯珩點點頭,朝旁邊一位經理招了招手,對他說了些什麽。

經理把他的話傳達給紅毛和皮埃爾,果然皮埃爾又恨鐵不成鋼的踹了他一腳。

然後揪著耳朵把人拎到程鳶的面前,他對著程鳶鞠了一躬,低著頭磕磕絆絆的說:“對不起Chen小姐,是我沒管住自己的手,給你造成了麻煩,我真誠地向你道歉。”

程鳶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她尷尬的坐在那裏,在糾結要不要說一句沒關系。

但她見到紅毛那張臉就覺得惡心,輕易原諒的話也不想說出口。

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句,“不想說話就不說。”

她扭頭看了一眼池硯珩,他依舊氣定神閑,仿佛坐在那裏就能震住全場。

仿佛只要他在,她永遠是安全的。

他低下頭,輕聲問:“是不是累了?”

“有點。”

“那你先回去休息,我在這裏還有點事沒處理完。”池硯珩一邊說著,對皮埃爾說,“把這位小姐安全送回去。”

“好好好,保證安全送到家,您放心。”

臨走前,程鳶又對池硯珩說了句謝謝。

他輕描淡寫,“本來就是應該做的,你還要跟我客氣多少遍?”

程鳶今天是真的累了,在甲板上吹了很久的風,又有點頭疼。她一上車就開始昏昏欲睡,車裏不知道是香薰還是香水,散發出好聞的清冽香氣,巧的是和她最喜歡的香薰味道一樣。

原本頭昏腦脹,待了一會兒之後癥狀居然減輕不少。

她隨意靠在後背上,問了句前面的司機,“您用的是什麽味道的香薰呀,還挺好聞。”

司機茫然回過頭來,“抱歉小姐,這個我不知道,車子是池總的,我只負責把您送到家。”

是池硯珩的車?

他之前從來不喜歡香水這些東西的。

程鳶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游輪上,大廳裏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頂層的豪華包廂內,池硯珩坐在沙發上,單手搭在沙發一側,指尖夾著香煙,煙霧繚繞。

房間裏莫名有種壓迫感。

“進。”

服務生將門打開,紅毛低著頭站在門口,“池總……您找我。”

盡管池硯珩沒動,他卻莫名覺得害怕。

“今晚的事,程小姐那邊就算過去了。”

紅毛如釋重負,看來是把他叫來說教一頓,他趕緊道謝,“謝謝池總。”

池硯珩擡手打斷,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說的是程小姐那邊就算過去了,她不和你計較,是因為她大方善良,但我作為她老公,替她出口氣也是應該的吧。”

紅毛腦海中嗡地一聲,天崩地裂。

誰?!

他碰的是誰老婆?

池硯珩似笑非笑睨著他,“所以今晚閑著沒事,來找你交流一下。”

……

接下來幾天,程鳶都過得十分平靜,她不需要去上班,就躺在家裏看看閑書。聖誕節越來越近,倫敦的街頭節日氛圍逐漸濃厚,櫥窗內擺上各類聖誕帽和糖果飾品。

她特意抽出一天去了池硯珩住的酒店,把圍巾還給他。

住處是找皮埃爾問的,最近這位老板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

門打開,拿著圍巾的程鳶站在外面,池硯珩還楞了一下。

“先進來吧。”

她沒有立馬找到沙發坐下,就站在玄關處。

池硯珩背對著她,“要喝點什麽嗎,牛奶或者橙汁?”

程鳶說:“不用了,圍巾還給你我就走了。”

池硯珩倒咖啡的手頓住,停在半空,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苦笑。

“兩年多沒見,就這麽無情?起碼坐下來和我說幾句話吧。”

程鳶沒說話,只慢慢地把圍巾放到沙發上。

最開始池硯珩執意不收,“你戴著就好了,不用特意過來還給我。”

程鳶堅持,“不用,我不想欠你任何東西。”

“一條圍巾而已,誰戴都是一樣的。”

話剛說出口,他又後悔了,程鳶當初特意買給他的圍巾,怎麽能是誰帶都一樣的呢?

池硯珩差點給自己一巴掌。

但程鳶沒在意,她問道:“你什麽時候回國?”

“還不確定,就聖誕節那幾天。”

原本,池硯珩以為她可能會說“我去送你”諸如此類的話,卻沒想到她只點點頭。

“我最近幾天都要休假,沒什麽事的話,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圍巾也被退了回來,他心裏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內裏,只留了個皮囊。

池硯珩低下頭,咽下所有情緒,還是給她倒了杯橙汁,“英國的冬天太長了,多補充水果,能讓人心情好點。”

“謝謝,”她說,“你還沒有告訴爺爺奶奶實話嗎?”

她不清楚池硯珩是怎樣跟家裏老人開口的,爺爺和奶奶時不時也會和她聯系,給她打來視頻電話,他們關心的語氣和之前一模一樣。

問她在國外吃得好不好,有沒有穿暖?最近變天了,有沒有給自己買厚衣服?

其他的一概不提。

程鳶隱隱覺得他們應該是知道的,只是誰都不願意戳破罷了。

池硯珩坐到她的對面,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他們都等著你回去,每年過年都會給你留雙筷子。”

“但你遲早要說的,如果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我可以解釋。”

“不用,再給我一點時間。”

程鳶說:“可我覺得你這樣拖著沒意思,他們早晚會知道真相,就像我們早晚也會離婚。”

池硯珩的咖啡喝不下去了。

“為什麽這麽著急?”他輕輕問了句,“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程鳶搖頭,“沒有,我只覺得盡快做個了斷比較好。”

池硯珩提起的心放了下來。

他沈默地盯著眼前那杯橙汁,盯著上面燈光映出的一輪光圈。

“我得走了。”

程鳶說完,從沙發上起身。

然下一秒,她的袖口被人扯了下。

“既然沒有要再結婚的計劃,那你為什麽不能考慮一下我?”

包廂內氣流湧動,空氣有一瞬間的寂靜。

程鳶茫然側過頭來。

他盯著她的眼睛,像是努力尋求一個答案。

而不過幾秒,他又松開了手指,握了下拳,似乎對突兀的行為感到抱歉。

她抿了下唇,欲言又止。

正如他說的,英國的冬天太冷了,也太長了,黑夜降臨的時候,她所有的情緒,積極、快樂、生機與陽光,全都被壓了下去,一直等到來年春天,頭頂的冰雪融化後,她才能短暫地露個頭,出來喘口氣。

她心裏裝了太多的不安和不確定,在他身上栽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敢輕易嘗試第二次了。

最後,程鳶一個字都沒有回答。

臨走前,池硯珩說:“註意休息,工作別太累了。”

程鳶笑了笑,“你一個工作狂,還有勸別人好好休息的一天。”

“所以我有在改變,”他語氣誠懇,“如果你在我身邊就會發現,人又不是一成不變的。”

他沒讓氣氛變得更尷尬,自然而然換了個話題,“如果今年要回國的話和我說一聲。”

程鳶疑惑,“我沒說要回京市。”

“我知道,”他頓了下,“但是大家都很想你。”

程鳶扶著門,“大家?”

池硯珩沒再直視她,襯衫下脖頸皮膚微微透紅,“小滿很想你,它很想讓你回去。”

像他說的,人的確會變,但闊別兩年,沒變的也有很多,比如總裁在公司內威風八面,但每當面對她還是會磕磕絆絆,說不成話。

程鳶思忖了會,說:“我會好好考慮的。”

“好。”池硯珩說,“我等你。”

聖誕節前一天,倫敦難得出了太陽。

池硯珩早在前幾天就看好了天氣預報,提前邀請她出去散散步,就當做是他離開倫敦前的送別。

程鳶答應得很快。

這天早上,池硯珩特意打扮了下,為了保持體型,只穿了件薄款黑色羽絨服,他坐在沙發上等消息,每一根頭發絲都是完美的狀態,一旦程鳶回信,他立馬就能像火箭一樣把自己發射出去。

嗡嗡兩聲,池硯珩抓起外套就跑。

一秒後,他就不跑了,在門口定住了。

程鳶:【抱歉,公司裏有個緊急會議,今天不能和你出去了。】

……男人心裏暗罵了一句,早知道就把那個破公司給收了。

池硯珩失魂落魄地坐回來,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之前種種。

那時候他也忙,會議都要親自盯梢,公司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得趕過去開會。

所以那時候犧牲的總是她。

約好了一起吃飯,他要開會。

約好了去看新電影,他忙著看計劃書。

約好了陪她去游樂園玩過山車,他突然要出差又沒去成。

池硯珩在想,那時候,她是不是也一樣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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