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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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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生病

池硯珩離開倫敦的那天, 程鳶沒有去送他。

早上起床刷牙時,她察覺自己狀態不對。平時也經常會睡不醒,偶爾頭暈, 過幾分鐘就能緩過來,但今天卻頭暈得厲害, 太陽穴突突跳, 腦袋裏神經疼。

她臉上掛著水珠, 看向鏡子, 果然看到了一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臉色。

癥狀在她吃了兩口飯後更加嚴重。

家裏的體溫計壞了, 但她明確知道自己在發燒。

裹好圍巾, 戴了帽子, 她動作很慢, 發燒的人每動一下都覺得渾身酸痛。

國外的外送服務不像國內那麽發達, 管它闌尾炎還是風寒流感,她都得自己爬去藥店拿藥。

外面寒風像刀子一樣劈頭蓋臉向她襲來, 頂著風雪,她像是在北極荒漠走了八百裏。

推開診所的玻璃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身體終於放松,程鳶掏出手機。

在路上就一直震動, 她手指凍得僵硬, 實在沒空看。

池硯珩發了個定位,他已經到了倫敦機場。

【30分鐘後起飛。】

程鳶低頭看著手機,剛想回覆他一句。

櫃臺內的醫生問她什麽癥狀,要拿什麽藥?

她擡起頭的瞬間, 一陣眩暈襲來,“我感覺不太好……”

話還沒說完, 她眼前突然一黑,本能性地想抓住旁邊的沙發,卻抓了個空,天旋地轉後,身體不受控制似地癱倒在地。

“哎,小姐小姐你怎麽了?”櫃臺內的醫生趕緊探出身來,“快來人幫個忙,這邊有位病人暈倒了!”

……

周圍是醫生的呼叫聲和淩亂腳步聲,她仰躺在地上,只看到藥店的天花板和刺* 眼燈光。

她在醫院昏迷不醒時,自然也不知道倫敦機場內,有人正在坐立不安。

候機大廳內,兩個男人並肩坐著。

柯旭陽問道:“等什麽呢,看你緊張的樣。”

他來英國給女朋友買禮物,碰巧遇上了要回國的池硯珩,倆人就買了同一班飛機。

池硯珩:“等她回我消息呢。”

“多久沒回啊你眉頭皺成這樣?”

池硯珩:“已經整整2分48秒了。”

……柯旭陽一臉無語,“實在不行你打個電話唄。”

尾音還沒說完,旁邊的人已經撥出去了。

池硯珩握著手機,接通的瞬間卻變了臉色。

“我是,好,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擡腳就走,雷厲風行。

柯旭陽在後面喊他,“哎,你去哪兒啊馬上就要起飛了?”

池硯珩語氣急促,“我不跟你回去了,我老婆生病了。”

被一個人留在機場,柯旭陽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見色忘義啊你!”

他打了個車,就直奔醫院而去,在大廳內刷卡,交錢。

今天才過了一半,池硯珩說得最多的話已經出現:

“你好,我找一位叫程鳶的病人。”

“對,我是她老公。”

安排好後續一系列檢查後,又把人挪到單間病房,正常人在這時候應該去趕電梯上樓,但他急得沒時間思考,踩著樓梯噔噔噔上了樓。

池硯珩到的時候,程鳶還在睡著,她仰躺在白色病床上,十分安靜,藥物順著長長的針管一滴一滴,滑進她的身體裏。

他搬了張凳子坐在旁邊,把她的被子往上提,塞好被角。

醫生說只是普通的流感,但這位小姐身體抵抗力太差了,近期又勞累過度,所以癥狀會明顯一些,等輸完液之後就能退燒。

看著她因為傷病蒼白的臉色,池硯珩內心自責不已。

肯定是在郵輪上的那天晚上吹了寒風。

他都要回國了,不再打擾她的新生活了,接到醫生的電話時他想都沒想就沖了過來。

身體底子本來就差,這幾年她又把自己照顧成這樣,讓他怎麽放心?

池硯珩在床邊想了很多,要不就再給她配個營養師和家庭醫生。

——不行,畢竟都是外人,安全隱患不說,她肯定也不習慣。

還是得尊重她的意見。

說好了要尊重她的意見。

池硯珩悄悄盯了她一會,忽然就舒展開眉毛笑了下。

往常那麽大的工作壓力,那麽多重擔壓著他都能游刃有餘,怎麽偏偏在她這裏束手無策。

程鳶醒過來的第一眼,看到了旁邊愁眉苦臉的男人。

她定了定神,理清楚思緒。

嗓子又幹又疼,聲音十分微弱。

於是,程鳶伸出手,輕輕地扯了下他的袖子。

池硯珩立馬回神。

“醒了?”

她艱難地點頭。

“你別說話了,嗓子發炎,我去給你倒點水。”

她還沒說什麽,他起身就出去,端了杯熱氣騰騰的水回來。

“喝點吧,水溫正好。”

她手背上帶著針,不方便端杯子,池硯珩就把杯子遞到她嘴邊,她喝了一小口。

溫熱的水滑過嗓子,一路滑進胃裏,身體也舒服多了。

程鳶問:“你怎麽在這裏?”

她明明記得她已經回國了。

“都生病了還到處亂跑,我要是不在這兒,你怎麽辦?”

池硯珩嘴上說著責怪的話,心裏卻無比心疼。

如果他今天真的不在這裏,那坐在外面椅子上孤零零輸液的人就是她了。

“不好意思啊,耽誤你的事了。”

他把杯子放到旁邊的床頭櫃上,“別這麽說,你的事不算耽誤。”

正巧這時候有護士敲門進來,“確認一下病人的信息。”

池硯珩站起身,聽到護士問:“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對,我是她老公。”

程鳶聞言,擡起頭來,對上他坦坦蕩蕩的眼神。

她垂眸低了頭,沒說話,感覺怪怪的。

“這瓶藥輸完之後就可以走了,家屬幫忙看著點兒,快結束的時候叫我過來拔針。”護士囑咐了兩句就出去了。

“好的,謝謝。”

算上游輪的那次,這是池硯珩第二次幫她了。

明明不想欠他人情的。

但異國他鄉,在她最無助,身體最脆弱的時候,能有個踏實可靠的人陪在身邊,說實話,她又很安心。

糾結了一會,程鳶試探問道:“你不回國,公司的事真的沒關系嗎?”

“當然沒關系,先陪你才比較重要。”

池硯珩雲淡風輕,摸到手機,按死經理打來的第8個電話。

雖說只是個普通流感,池硯珩卻按著她在醫院住了兩天。

之前她生病的時候也都是一個人。

小病吃兩片藥對付過去,實在不行就自己來輸個液,大病那就聽天由命,在家躺幾天,躺好了也就過去了,躺不好那也就不用起來了。

但池硯珩在的這兩天,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水果和零食是遞到嘴邊的,飯菜永遠是熱乎的,就連穿個外套都是由他親自代勞。

“感覺我現在像個高位截癱。”

池硯珩拿著平板,正在看一些報表,“不準這麽說自己。”

程鳶說:“謝謝你啊,等我病好了請你吃飯。”

“好,下次一起吃飯。”

他擡頭,微微一笑。

——順便再制造一次見面機會。

池硯珩在倫敦又待了三天,等程鳶出院後,他連夜回國。

再往下,就是聖誕節了。

程鳶在公寓裏躺了四五天,到點就吃點速食面包沙拉,天一黑就開始睡覺,暈乎著過了聖誕節。

窗外開始放煙花慶祝時,她戴著耳機窩在被子裏看書。

外面燈光璀璨,滿目霓虹,她困在房間裏,目之所及是冰冷的大白墻。

外面越是熱鬧,她越覺得空虛。

因為這份熱鬧和她毫無關系。

程鳶隨手在日記裏記下兩句話。

12月25日,陰。

今天看書二十頁。

聖誕節。

我只覺得她們吵鬧。

直到節後第二天,程鳶睡眼惺忪從被窩裏爬出來,打開手機日歷看了一眼,渾渾噩噩,好像快要到國內的元旦了。

鬼使神差地,她查看了假期餘額。

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搭上了去機場的地鐵。

飛機降落在京市機場的時候,天空已經放晴。

廣播提醒乘客註意攜帶好行李物品,程鳶摘下墨鏡,隨著人群緩緩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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