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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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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租房

程鳶在倫敦度過了留學的第一個夏天。

她每天奔波於家和學校, 兩點一線,沒課的時候就待在圖書館看書。

來之前就確定好了專業,她依然選擇了喜歡的文學。

這裏沒有亂七八糟的同事, 也沒有煩人的情侶關系,有的是來自各個國家、各個膚色的同學, 五花八門的聚會活動, 以及沒人約束的自由。

一個月前, 程鳶拿到夢想學校的offer, 從曼徹斯特搬來倫敦, 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單身小公寓。

房子不算大, 只有20平米左右, 夠她一個人生活。

相比於初來乍到時, 她在租房方面已經有了許多經驗, 仔細挑選了當地很靠譜的中介。

但很多事還是沒法用常理來解釋。

中介是一位和藹的白人女性,第一次和她約見面就熱情難耐, 拉著她到處看房子,還給提供零食飲料,搞得程鳶還以為她們是什麽詐騙集體團夥。

“你的意思是說, 房租只有400英鎊?”

中介笑著一拍手:“當然!並且我們還會附贈半年的水電費,你賺大了!”

她之前問過的中介沒有一個低於2500英鎊, 程鳶皺眉看著對面熱情好客的女人, 心裏劃過無數疑惑。

她第一反應,這該不會是個兇宅吧,還是連環大兇那種。

房租甚至不到平均水平的半價,交通方便, 距離學校步行只需要十分鐘,周邊就是圖書館和人工湖, 環境優美安靜。

這絕不可能是她輕易就能租到的房子。

果斷拒絕中介後,程鳶推開門離開中介處,頭也沒回。

--

“沒租?”

池硯珩坐在咖啡店,藍牙耳機連著跟柯旭陽的通話。

“她是不是發現了?”柯旭陽自顧自說著:“不可能啊,我專門找了本地中介,再說名字用的也不是你的,不可能會露餡啊。”

池硯珩想了想,問道:“你安排的租金多少?”

柯旭陽:“400啊。”

池硯珩沈默了幾秒。

“英鎊?”

柯旭陽聲音無辜,“對啊,不然還能是人民幣嗎?”

池硯珩沒忍住:“你有沒有點常識?中心地段的房子你收400英鎊,連個廁所都租不下來,誰看了不嚇跑?”

柯旭陽確實沒想到這茬,“我又沒在倫敦讀過書,我怎麽知道。不是你說要盡量便宜點嗎?”

池硯珩一臉無語,“你別瞎折騰了,趕緊換個中介調價格。”

柯旭陽:“你們夫妻倆的事還得我來陪著你演,我真服了,你什麽時候回國?”

“還不知道,最快一周之後。”

“你又見不著人家,在那耗著幹嘛呢?”

池硯珩:“我樂意,掛了。”

之前的同學聽說他來了倫敦,非拉著晚上要一起喝酒,池硯珩拗不過,跟著去酒吧玩了一會。

國外的酒吧更加奔放,鍵盤架子鼓混雜著重金屬音樂,場內群魔亂舞,池硯珩待了幾分鐘就煩躁得很。

兩三個金發女郎盯著他看了半個多小時,看他一杯接著一杯喝酒,從上掃到下,眼裏冒光。

其中一位金發女郎在同伴的加油起哄中,十分大膽地過去搭訕。

“嗨,帥哥,一個人嗎?”

池硯珩放下杯子,擡眸看了她一眼。

迷離的燈光閃得他難受。

女人驕傲地挺起胸脯。

池硯珩什麽都沒說,手背朝上,亮出無名指上的戒指。

他又把手機挪過去一點,指著相冊裏偷拍的照片。

程鳶抱著小滿在陽臺的藤椅上睡覺。

“我老婆”。

又指了指躺在她懷裏的小滿。

“我女兒。”

女人用一種不可置信眼神看著他。

她說:“抱歉。”

轉身匆匆走了。

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原本挺拔的鼻梁更加立體,下頜線瘦削,在光影之間切割出一張完美的側臉。

他遠離人群,安靜地坐在前臺的高腳凳上,手指細細摩挲著戒指,不自覺回想起來倫敦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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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他帶著剛做完手術的妹妹回國,下了飛機就往家裏趕。

“哥,你不去老宅了嗎?”

池硯珩皺眉打著方向盤,“我先把你送回去,公司裏有急事要處理。”

二十多年的人生裏,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感還是第一次。

從下飛機開始,給程鳶打了不下十個電話,沒有一個能接通。

黑色邁巴赫飛馳在高架上,他擰著眉踩下油門,不斷加速,一路狂飆回到了別墅。

一個急剎,車子歪停在門口,池硯珩摔上車門,三步並作兩步回了家。

直到從外面看到窗戶裏透出的光亮時,他懸著心終於放下來。

有燈光,起碼說明有人在。

之前他在公司加班時,程鳶總會為他留著客廳的燈,省得回來摸黑。

他走進客廳,別墅裏靜的可怕,一樓一看就沒人。

順著樓梯爬上二樓,主臥房門居然大開著,於是池硯珩一眼看清了室內。

這一看心涼了半截。

床上被褥整齊,地面光潔幹凈,只有天花板投到地面映出一輪光圈。

她不在主臥。

因為用力,門板彈到墻上專門安裝的防沖撞矽膠,又輕輕地彈回來。

室內只剩下輕微的撞擊聲。

沒關系。

也許是主臥睡膩了想換張床,或者她終於不忍心把他一個人扔在次臥,所以肯定在次臥——

次臥的床上空空如也。

池硯珩接連開了好幾扇門,都沒見到人影。

這下是真的著急了,他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打不通,一開始是忙線,後面幾個直接關機了。

衣帽間裏,她的衣服都整整齊齊排在櫃子裏,沒多沒少,送她的名牌包和首飾也都在抽屜內放著。

所有她喜歡的東西都在。

池硯珩忽然想到什麽,他大步回去,推開門。

大晚上的,小滿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從棉花堆裏彈起來,豎著毛瞪他。

一人一貓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最終,池硯珩悄悄關了門。

還好,小滿還在。

她那麽喜歡小貓,怎麽可能把它扔家裏不管呢。

心緒稍微平靜了下來。

他扯了扯領帶,解下來隨手一放,目光落到桌子面上的瞬間,手卻頓住了。

桌面上靜悄悄地躺著一枚戒指。

銀色素圈,碎鉆折射燈光,散出微弱的光點。

和他手上那枚是一對。

池硯珩仍舊清楚地記得,當初她滿心歡喜送他這枚戒指,說這是真愛的見證。

他拿起戒指看了又看。

可如今她卻真的說不要就不要了?

她什麽都沒帶走,不僅沒帶走,反而還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留下了。

晚上十一點,車燈飛速閃過,他一路狂奔,敲開了孟渺渺家的門。

如果程鳶不在家,她有很大概率會在朋友家過夜。

不管什麽原因,先把人接回來,道歉也好補償也好,一步步解開心結。

以後的日子還長,只要她待在身邊,總能回心轉意。

然而現實又一次讓他失望了。

孟渺渺家門緊閉,她本人在公司加班,不僅如此,池硯珩打過來的電話都讓她狠狠罵了回去。

“你誰啊大哥?”

池硯珩:“我是——”

“行了不用說了,我聽出來了。”孟渺渺語氣十分不爽,“什麽事?”

“我老婆在你那兒嗎?我給她打電話她不接。”

孟渺渺坦白:“不用找了,她早就出國了。”

池硯珩眉心一跳,“出國?”

“她去英國讀書了。”

像是一盆冷水劈頭澆下來,把男人凍了個透心涼。

“你說什麽?”

馬路上其他車輛飛馳而過,風聲嘶吼,他周邊中卻仿佛寂靜無聲,什麽都聽不到了。

池硯珩腦子裏嗡地一聲,握著手機,“什麽時候的事?”

本來加班就煩,孟渺渺聽到他的聲音就生氣。

臨走之前,程鳶特地囑咐了她,什麽都不用說。

“我不知道。”

池硯珩把車停在路邊,他心裏像是闖進一臺除草機,嗡嗡地割斷血肉,從心臟傳到大腦,向下傳到腳底,每一根神經都不讓人安生。

他想起前段時間她在家的種種,沒了工作,卻依* 然每天待在書房,周末都不休息。

偶爾有一天他隨口問了句,問她在學什麽,這麽用功。

程鳶沒擡頭,說在準備考試。

學生在準備考試很正常,他又累又困,沒仔細想。

可她早就畢業了,哪裏需要準備考試。

那時候她竟然毫不隱瞞,他卻如此遲鈍,連這麽重要的事都沒上心。

她提過幾次要搬出去住,都被他以各種借口糊弄過去,他想著,等忙完這陣子,找個機會兩人去旅旅游,或者坐下來開誠布公再談一次,把矛盾解決了不就好了嗎?

然而在他沒註意到的時間裏——

程鳶一次次失望,積攢的心事越來越多,早就沒有了解決的想法。

以至於連最後的告別的不願意和他提起,因為一旦開口,又會被他四兩撥千斤堵回去。

池硯珩心亂如麻,“她……有說什麽嗎?”

“沒有。”孟渺渺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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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池家的財力和人脈,茫茫人海中要找到一個人,況且知名知姓,根本不算難事。

不到一周,池硯珩就查到她在曼徹斯特。

偏偏這時候公司裏事多,他抽不開身去英國。

等好不容易忙完一輪,她卻早就搬走了。

池硯珩大學就是在英國讀的,打聽了好幾個朋友和老師,終於問到了她申請的學校。

最初幾天,他心裏還憋著一股氣。

她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把他和小滿扔在家裏,連個通知都沒有。

於是他就耐心地等著,耗著,看她什麽時候主動聯系。

可足足過了兩周,程鳶依舊一個電話都沒打。

池硯珩憋不住了,計算好時差,給她發了條微信。

鮮紅刺眼的感嘆號冒出來,他差點心梗。

他被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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