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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無形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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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無形警告

◎只是不肯為我勇敢罷了◎

“我在那些訂單裏看到了馮建的信息,地址是假的,但姓名和電話對得上,就是他沒錯。”

“馮建是之前威脅你的那個人?”孫叔遲疑地說,“雖說他跟小葉有點牽連,但小葉跟他顯然不是一種人,你就因為這個想瞞著他?”

“不是。”許陽秋說,“馮建分別在多家網店下單了大量手辦,均價在一萬元左右,半年多總金額超過八十萬,這根本不合邏輯。他之前貸款的那家公司叫冀崖居金融。孫叔,幫我查一下遠端那幾家網店背後的公司和這家貸款公司的關系。”

孫叔問道:“你懷疑這家貸款公司在利用網店洗白收入?他們竟然敢洗錢?!”

“大概率是的。我之前以為冀崖居只是催債方式有些踩線,現在看來,這家貸款公司很可能是在放高利貸。如果能夠查到遠端網店和冀崖居背後是同一夥人,那就能坐實我的猜測。那麽卡索......”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小秋,這件事牽涉多方,實在太覆雜了......我從前只覺得徐翔這個人精於算計,從沒想過他有這樣的狼子野心,還敢碰違法的事。我們現在要查的事情,和從前不再是同一個性質了,你知道的吧?”孫叔語氣擔憂又關切。

“我知道。”許陽秋皺著眉,“雖然我們現在知道卡索就是在洗錢,但依然很被動。因為我們沒有證據,並且也不知道這些違法操作的主謀是誰。小徐董在幫誰洗錢、為了什麽要幫他洗錢,我們一概不知。”

“你為什麽不想讓小葉幫你查?”孫叔問她。

“他性格太倔強,這事兒太兇險,我不想害他。他早就不欠我什麽,實在沒必要摻合進來。”

孫叔問:“這事兒我去跟他說嗎?”

“我去說。我跟他的情況有些覆雜......所以這個壞人只能我來當。他這人性格孤僻,沒有太多去處。你要是來當這個壞人,那他恐怕連實驗室也不願意去,更加沒地方呆了。”

“你不會在跟小葉談戀愛吧?”見她支支吾吾,孫叔語出驚人。

孫叔知道葉一住在她家裏,也難怪他如此猜測。

許陽秋無奈苦笑。

要是談戀愛還好,簡簡單單地說個分手就行了。他們兩人的關系,剛好卡在一個尷尬境地。

要是戀愛的話,會經過暧昧、確認關系、牽手、擁抱、接吻、說愛、理論上的最後一步等等流程。順序不重要,但一般確認關系這步不太會被跳過。

要是Partner的話,確實可能跳過全部流程先做完最後一步,但總歸也會回過頭來明確'合作'模式。

他們現在顯然不屬於上述兩種情況的任何一種。

許陽秋深深地被葉一這個人吸引,以至於在理智回籠之前沖動了很多次。她擅自開始這場成年人的游戲,故意不肯攤牌,含含糊糊地把他釣在身邊,讓他無處著落。這些都是因為,她對葉一有著深切的眷戀,卻無法為這份眷戀買單。

葉一對於上面兩種關系的概念不足,因此被她推著走到現在這個尷尬地步,這對他其實並不公平。當然那些畢竟是你情我願的事情,雖說不公平,但她也沒到要為葉一負責的地步。

許陽秋輕咳一聲含糊過去:“差好幾歲呢,談哪門子戀愛。”

孫叔不疑有他,臨掛斷電話之前語氣嚴肅地叮囑她:“無論如何,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能以身犯險,你得答應我。”

“......好。”

/

“錢姨最近睡眠質量變好了?”

李鉑楊站在床尾,氣聲說道。

“嗯,睡著了就很難叫醒,但僅限於白天,晚上說什麽都不肯睡,整夜整夜地坐著,現在五個阿姨輪流換班照顧她。”許陽秋坐在床邊握著錢桂的手,指指床頭那束百合花,“其實你不用買花的,她看到也不會有什麽反應。”

“那你就當作是送給你的。”他有些肉麻地俯下身子湊近她耳朵。

他這套動作大約能哄得他那些女朋友面紅耳赤,但許陽秋就沒吃過他這套,她波瀾不驚地松開錢桂的手,指指門口,示意他出去說。

許陽秋跟在他身後走出病房,隨手帶上門:“這麽突然來找我,什麽事?”

“去你家說。”李鉑楊看了看護理阿姨忙碌的背影,顯然他接下來的話不想其他人聽到。

“查到背後的人了嗎?”

許陽秋倒了杯氣泡水遞給靠坐在沙發上的李鉑楊,他的手自然地搭在沙發背上,仿佛他才是主人。

“沒查到。”他接過氣泡水慢條斯理地啜一口,理直氣壯到許陽秋都想給他一巴掌。

許陽秋忍住打他的沖動,態度尚可地說:“近期盛岸資本管理層大換血,顯然是你哥的手筆。當然啦,沒有你爸的默許,他也不敢這麽幹。李鉑楊,你不著急嗎?”

“我覺得這事你沒那麽容易接受,所以我在來找你的路上想了成千上萬種說辭。但思來想去,發現我很難再嚇住你或者騙到你,就算不告訴你實際情況,你也早晚會碰釘子。”李鉑楊坐起來一點,身體前傾定定地看著她,“許陽秋,我今天不是以朋友的身份勸你放棄,而是以你盟友的身份警告你,到此為止。”

許陽秋神色一凜,擡眼看向他,目光如炬。

李鉑楊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別這麽看著我,我也沒辦法。我盡心盡力地幫你調查過了,甚至在公司內部成立了專項調查組,聯合線下打擊團隊調查這批虛假交易的來龍去脈。我是真的想好好查,但......這事碰不得。”

許陽秋反應很快:“有人找到你,不讓你繼續調查?”

李鉑楊苦笑一聲:“不是找我,而是直接找到我家老頭子。”

許陽秋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並不知道找來的是哪一路神仙,我爸也不可能跟我說,他就粗暴地告訴我立刻終止調查。”李鉑楊低頭按了按太陽穴,“我在遠端調查虛假交易,有人直接越過我去找我爸,陽秋,這事......真別查了。”

許陽秋瞬間聽懂了他的意思。李鉑楊是遠端的CEO,如果有人不希望他繼續查下去,大可以直接找他,何必繞這麽大一個彎子去找盛岸資本的董事長說事?遠端和盛岸並不是母子公司的關系,李鉑楊跟他爸就是這兩家公司之間唯一的聯系。

因此背後的人越過李鉑楊去找盛岸李總,說明他根本沒把李鉑楊放在眼裏,他的地位甚至能壓盛岸資本一頭。那人這麽做,為的就是不加掩飾地警告。

許陽秋思忖片刻,問他:“你有猜測嗎?”

“我哪兒敢有。”李鉑楊嘴角扯出無奈的笑容,“我擔任遠端CEO以來,老頭子壓根不會過問遠端的事,這是他第一次直接插手。”

“遠端和盛岸資本既不是母子公司的關系,也鮮少有什麽資金往來,你當初入職遠端從零做起,就純粹是為了向你爸證明你的能力......盛岸資本和信楊集團明裏暗裏鬥了這麽多年,這也是既定事實。卡索和盛岸資本雲泥之別......我不覺得......”

“打住。”李鉑楊收起笑意,有些強勢地攥住她的手腕,“別再試圖套我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許陽秋,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調查這件事和你拿回公司沒有必然的因果關系,你向來目標明確,別在這時候犯傻。”

許陽秋任由他攥著手腕,不置可否。

“我的小祖宗,算我求你了。”李鉑楊拍拍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撫她,“我有一百種方法把你趕出卡索,不讓你繼續調查,但我不想你恨我。只有徐翔才是你的敵人,其他人不是,別再挖了。”

可這件事跟徐翔脫不了關系。

許陽秋沒回答他的話,畢竟她不想李鉑楊真的把她趕出卡索,從他手裏拿走空杯,起身問他:“還想喝點什麽?”

“你岔開話題的時候,真的很生硬。”李鉑楊沒有繼續說下去,挑眉笑笑,“有酒嗎?”

“氣泡水吧,省得你喝了酒又開始胡說。”許陽秋沒給他反對的機會,重新打了一杯氣泡水。

“我不喝酒也能胡說。”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眼睛,沒看杯子,“許總,你為什麽不要我了啊?因為我爸嗎?”

“李總,分手的時候沒問,現在翻什麽舊賬?”許陽秋見他沒追問,便也從善如流地接過這個無害的話題,“你確定要跟我聊這個?”

“你跟我分手之後,我其實猜到我爸找過你。不論是我還是我哥,我們的婚姻都只是他手裏的籌碼,沒什麽自主權。雖然猜到了,但我心裏還是怪你。我知道你是個勇敢的人,只是不肯為我勇敢罷了。”他拿那裝深情的眼睛望著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爸確實找過我,也確實不想我跟你在一起,但我跟你分手不全是因為這個。”許陽秋平和地與他對視,“你爸沒幹什麽俗套的事,比如給我一張卡讓我離開你,或者威脅我什麽的,他就只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問我,以後怎麽打算的?”

“你跟我在一起之後,他早就就把你的家世查得清清楚楚,他知道你進卡索動機不純。我還以為他會拿這個威脅你,讓你離開我。”李鉑楊詫異道,“竟然......不是嗎?那你到底為了什麽非要跟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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