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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迷你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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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迷你葉一

◎臟的是你,是你們。◎

許陽秋靠在椅背上,盡可能離馮建遠點,她實在厭惡他身上那股臭味。她不屑地揚起下巴,連視線都不想落在他臉上。

她沒說話,涼涼地掃他一眼。

褶子隨著他的動作深了幾分,藏汙納垢的溝壑透出灰黑的顏色,整個人都顯臟,他眼睛死死盯著她,裏面有毫不掩飾的貪婪:“東西收到了吧?許總。”

他見許陽秋沒反應,身子往前湊了湊,刻意壓低聲音,那股臭味隱約襲來:“一口價,三十萬。我立馬把那些照片刪幹凈。”

“我要是不給呢?”她向後躲開,垂眼看他。

“許總,那些照片你看見沒?”馮建被她的態度惹怒,語氣急切,“不怕人看見的話,你他媽早報警了,至於偷偷找人拆攝像頭??不給錢,不給錢老子......”

許陽秋反問:“你就把照片發出去?”

馮建貪婪地笑了幾聲:“許總是聰明人。”

許陽秋不置可否,低頭看一眼手機時間,笑道:“馮建,五號剛還清賭債,七號又欠了三十萬?賭運不佳,賭癮倒是很大。”

他眼裏有一閃而過的戾氣,接著又堆出滿臉褶子:“這都能查到,許總果然神通廣大。你幫幫我,我也幫幫你。你跟葉一那雜種的關系沒那麽簡單吧?三十萬一到手,我就把他的那點破事全告訴你,你別被那小白臉騙了,他可以沒有你想得那麽單純。”

在他的認知裏,再神通廣大的女人,也能被幾張裸照威脅。

馮建沒長什麽腦子,許陽秋故意挖坑:“上次就說了,我跟這人不熟。”

地下車庫那天馮建並沒有看到她,他安裝攝像頭期間,葉一也從未出現在她的臥室,葉一自己也不可能跟他提及她。

所以他到底憑什麽說她和葉一的關系不一般?

“這麽說來......這小白臉這麽下血本,還沒勾搭上你?”馮建嘻嘻一笑,笑聲尖銳,“他他媽居然還會放長線釣大魚?”

“我是那條大魚?”許陽秋挑眉,“我怎麽不知道。”

馮建才是臭魚爛蝦,輕而易舉地上鉤:“我之前三番五次找葉一,他她媽一直裝死躲著老子。我應聘上你家保安之後,這雜種倒自己送上門來了,還他媽敢還手打老子,這不是惱羞成怒是什麽??他生怕我把他那點爛事告訴你。那天打完老子,不肯給老子一分錢,後來我一說要找你,他就哈巴狗似的幫我還了十萬賭債。”

許陽秋查了馮建的債務,五號的時候,確實有一筆錢以他的名義打給那家高利貸公司。那錢竟然是葉一替他還的?這兩人到底什麽關系?他為什麽替他還錢?

她很確定葉一並不是害怕他口中那個“害死人”的故事,不然葉一也犯不著主動跟她提起,撒謊含糊過去就是了,何必弄出血淋淋的那麽一出。她對葉一的信任遠勝其他人,更不用說面前這個劣跡斑斑的男人。

“那這三十萬你也去找他要,找我做什麽?”許陽秋繼續拖延時間。

“那狗日的那能賺來三十萬?就算他在福利院是人人捧著的天才,那放到社會上也狗屁不是,賣點破程序能賺幾個錢?”馮建冷笑一聲,接著又半討好半威脅道“許總,你家大業大,從指縫裏漏出來一點,也夠救我一命了。”

許陽秋問他:“給你三十萬,你就把照片刪掉?”

馮建忙不疊點頭。

“不給的話,你就把我的裸照發出去?”她又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一分鐘十一點,算算時間,差不多了。

馮健的褶子向外生長、蔓延:“嘿嘿,許總......這......”

許陽秋慢悠悠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想發到哪兒呢?網上?我公司?或者是我家人朋友的手機上?

我猜大概率是網上吧,如果發到我身邊人那裏,那麽你就是給了我起訴你的證據。馮建,都什麽年代了,還覺著一兩張偷拍的裸照就能威脅我?你發出去了我會怎麽樣呢?在街上被幾個猥瑣的男人指點議論?還是他們會偷偷對著我的照片做些見不得人的齷齪事?”

馮建一時沒反應過來,沒搞懂事情的走向,餘光忽然瞥到遠處有幾個人三三兩兩地聚堆走著,按理說這個商場很冷清,不該有這麽多人。

她輕笑一聲,繼續說:“清醒一點,這樣的事無論發生多少次,都臟不到我身上,臟的是你,是你們。”

她的手因過度清潔有些脫皮,但大部分傷口已經好了,只有虎口處還紅著。這雙手上沒有任何油汙,甚至透著柚木的香氣,很幹凈。

許陽秋把視線從手上收回來,輕飄飄道:“愛發就發去,不過最好別被我抓到證據,否則,你要有更久的時間,見不到外面的太陽了。”

遠處那幾個人越走越近,不僅沒散開,還有聚攏的趨勢,馮建本能地覺得不對。

再加上,她剛才說:更久。更久是什麽意思??還有什麽事情會讓他見不到外面的太陽??

她後退幾步,離他足夠遠,語氣輕快愉悅地揚聲說話,笑意更深:“籌碼又不按斤賣,不是越多越有用。你不是賭博嗎?這點道理都不懂。我不報警,不是因為怕你,更不是因為羞恥,純粹是不想這麽便宜你。”

“草你媽!!?婊子你敢害老子!!”

馮建那個沒有溝壑的大腦終於轉完了,他屁滾尿流地爬起來,沒頭蒼蠅一樣亂竄,奈何許陽秋選得這個見面地點是商場死角,他無路可走。

那群人猛地加速沖了過來,馮建沒空接著罵她,從那群人的縫隙中竄了出去,沒跑幾步就被幾個人團團圍住。

許陽秋趁亂從角落溜出去,在周遭三三兩兩路人的驚呼聲中搭上電梯,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她看一眼時間,十一點零五分。這幫討債的確實專業,十分鐘內,指哪打哪。

她剛才用虛擬號碼編輯了一條定時信息,把商場的位置和馮建的照片發給了追債公司,這家放貸平臺不大,欠三十萬已經算是“大客戶”了。

許陽秋時間估算得很準,套到想要的信息之後,那群追債的就來了,馮建確實要有好長一段時間看不到外面的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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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許對吧?”身後傳來一個蒼老厚重的聲音,令人沒來由地覺著親切,“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葉一這孩子又闖什麽禍了。”

院長頭發花白,慈眉善目,心廣體胖,有個堪比彌勒佛的圓潤肚子,行動卻並不緩慢,快步走到她面前,額頭掛著些細細密密的汗珠。

“是我,院長您好。”許陽秋好奇道,“葉一......闖過禍?”

她莫名覺得葉一只是嘴巴倔,不是個會闖禍的人。

“也不是什麽大事,他之前在學校收錢代做作業、代寫論文,被輔導員抓了,告狀告到我這來。小葉這孩子平時挺讓人省心,一般很少給我惹麻煩。”院長和藹地笑笑,說話中氣十足,“之前小葉不肯要我的錢,說是有個朋友一直幫他,原來就是你啊?”

“朋友?那應該是我。”

許陽秋跟著院長往裏走,福利院都是老房子,磚墻粗糲脫皮,殘破的石階上爬滿青苔,郁郁蔥蔥的爬山虎攀上老舊的院墻,長得太高,以至於頂端軟綿綿地垂下來,卡在磚墻開裂的縫隙裏。

“這些樓都有年頭了,感覺過幾年都要變成危樓了。不知道是哪個小兔崽子抽的煙,別讓我抓到....”院長把臺階縫隙裏的半根煙頭踢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民辦的條件差點,苦了這幫孩子了。”

院長帶她走進走進一幢兩層小樓,朝向不好,正午的日光照在頭頂,樓內卻有些昏暗。走廊的墻被畫得亂七八糟,圓珠筆、鉛筆甚至還有毛筆都禍害過這面不算白的白墻。

穿過狹窄的走廊,院長推開一扇“吱喳”作響的門,給她倒了一杯茶水。許陽秋坐在邦硬的沙發上,她身後明明是墻,卻有陣陣漏過的風吹過來。

“......小許見笑了。”院長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擦掉頭頂的汗,“你想問我什麽來著?嗷嗷,小葉以前的情況對吧!實話跟你說,我這地兒師資、物資啥啥都缺,高中畢業就算是好樣的,三五年都未必有個大學生,更別說保送載舟這種名校了。他保送那天,我感覺我祖墳都跟著冒青煙......”

院長這形容實在是粗暴又可愛。

院長笑了兩聲,接著正色道:“你願意幫他......我這把老骨頭心裏感激,這孩子就是命不好......孩子們叫我一聲院長,我這人卻沒什麽本事,沒法兒培養他們成材,幸好葉一自己爭氣。他小時候是個小悶葫蘆,長大是個大悶葫蘆......有朋友陪著我也能放心點。”

“悶葫蘆”這個說法,她簡直不能更認可。

她原本不想過多窺探葉一的過去,但馮建這人太過離譜,今天能賭博敲詐,明天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那天聽了馮建的話,她決定來福利院看看。葉一也好,馮建也罷,院長肯定知道這兩人之間的事情。

她想不通,葉一不是個怕事的性子,他到底為什麽縱容馮建的種種行為?

正想著,門口傳來一陣“噠噠噠”的歡快腳步聲:“爺爺———!”

雪白雪白的一團小朋友撞開老舊的門,那門發出劇烈的“吱噶”聲,仿佛馬上就要吹燈拔蠟。小朋友頂著一頭雜亂的卷毛,眼下一顆細小的淚痣,活脫脫一個迷你版的葉一。

“迷你葉一”一頭紮進院長的懷裏,小手攥著一根彩色的棒冰。

作者有話說:

後面會開始交代男主過去哦,目前為止最大刀,但我真的想寫(鞠躬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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