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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算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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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算是一樣

◎他也跟我一樣嗎?◎

葉一白天問過她跟誰在哪吃飯,她都沒隱瞞。孫叔那邊的人和事他基本都知道,也跟小陸遠程合作過幾次,只是沒見過面罷了。

許陽秋茫然地走近兩人,聽到了半段過於莫名其妙的對話。

小陸用筷子插著雞塊塞進嘴裏:“人生苦短,用Python吧。”

“你應該很有耐心吧?”葉一低頭看著中間那份雞塊,“急性子也用不了Python,動不動就要等一整天。”

小陸嘴巴裏嚼著炸雞,含糊不清道:“用Java的更有耐心吧,要從成堆的文件夾裏嵌套來嵌套去......”

“你倆說什麽呢?”許陽秋滿臉問號。她沒學過編程,只聽說過各種編程語言的派系之爭,但聽不太懂細節,只感覺這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微妙。

小陸這才擡頭看她,嘿嘿一笑:“秋姐,你回來了?沒什麽,學術交流。”

許陽秋當著小陸的面也不好問葉一是來幹什麽的,只好默默坐下。

葉一目帶譴責地看著她,問她:“就吃這麽點?”

“你語文老師只教過你《憫農》這一首詩嗎?”她無語地說完,接著把面前沒怎麽動過的咖喱飯擺到他面前:“給你給你,古希臘掌管剩飯的神。”

小陸視線順著那份咖喱飯落到了葉一臉上,多看了兩眼。葉一埋頭吃飯,壓根沒擡眼。

這會兒她才想起來問:“你又沒見過小陸,怎麽找到的?”

他咬著勺子隨手一指身邊的女包,他是靠著她的包認出了小陸。

小陸樂呵呵地跟她閑聊,看起來對葉一的不請自來沒什麽意見:“秋姐,你跟孫叔都是好人。欠你們的,我一定盡快還。”

“我之前說過,你不欠我們。”許陽秋正色道,“以後向前看吧,別回頭。”

小陸看一眼埋頭吃飯的葉一:“他也跟我一樣嗎?”

他是問葉一是不是也是她資助的學生之一。

葉一吃飯的勺子不太明顯地頓了頓,又挖了一大勺咖喱飯塞進嘴裏。

這個問題其實不怎麽好回答,葉一這人脾氣倔強,不是個習慣接受別人幫助的人。近一年多,葉一盡管學業繁忙,但還是想各種辦法做項目搞錢。他總是時不時往她卡裏幾千幾萬地打錢,粗略算下來,他住進她家之前錢就還得差不多了。

但他還在打,哪怕算上通貨膨脹甚至房租水電,他打過來的錢也早就超過她資助的金額。饒是許陽秋這種資深會計,都搞不清楚他賬是怎麽算的。

當然,這只是不好回答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就是兩人昨晚還有之前那些不清不楚的事情。她其實不知道葉一怎麽想,但也不太在乎,畢竟成年人之間你情我願的事,不是非得有個答案。

基於以上兩個原因,她肯定不能說一樣......但要是說不一樣,保不齊還得解釋,他倆這關系,她真是八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許陽秋斟酌片刻,含糊道:“......算是吧。”

葉一頭也不擡。

臨走前,小陸突然問:“秋姐,葉一小哥就是住在東邊客臥的那個人?”

許陽秋沒料到葉一會來,自然也就沒空叮囑小陸別提攝像頭的事,這會兒小陸聊到客臥,估計離攝像頭也不遠了。

商場人來人往有些嘈雜,她幹脆假裝沒聽到:“小陸,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吧?”

小陸這人情商其實挺高,配合地沒追問:“好哇,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商場B1層就是1號線,從這下去,你可以直接地鐵回家。”許陽秋給他指了個方向,“我跟葉一走回去就行。”

小陸失落道:“我還想送送你呢,臺島到魔都機票死貴,下次見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送什麽送。”許陽秋沒給他繼續堅持的機會,邊走邊跟他揮了揮手,“快回去吧,不早了,你住得遠,地鐵也要一個多小時呢。”

葉一在她從洗手間回來之後一共也沒說幾句話,這會兒也沈默地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商場。

IFC離她家步行也就十分鐘,他們沿著黃浦江畔的隱蔽小路往家走,小路上風沒有江邊那麽大,吹得滿嘴腥鹹,周五晚上也沒什麽人,路上的小店要麽已經關門,要麽冷冷清清。

“怎麽突然找過......”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葉一摁在了路邊的石墻上,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許陽秋踉蹌著被他圈在懷裏,卻沒覺得痛。

因為他左手攬著她的腰,右手護在她頭上,她根本沒撞到墻。

下一秒,葉一的吻就落了下來,半點沒有昨晚的溫柔,近乎撕咬,狂亂的鼻息噴在臉上。昨天晚些時候,他也是這樣,因此許陽秋只當他是食髓知味,想在無人的街道跟她接個吻,便配合地圈著他的脖子,半撩撥半挑逗地吊著他。

誰知她的主動適得其反,葉一猛地退開,呼吸急促,皺著眉頭低頭看她,滿臉不悅。

許陽秋被他圈在臂彎裏,一時也沒反應過來他這是鬧哪出,沒出聲,毫不退讓地盯回去。

兩人對視半晌,終究是葉一先妥協般地移開視線,把困著她的手放開,後退兩步,站在離她半米的地方。

葉一身後是一盞路燈,圓形的燈光籠下來,投射出他孤單的影子。

許陽秋覺得他又開始犯倔,但卻沒想通為什麽。難道是因為她那句含糊不清的“算吧”?覺得傷自尊了?

她瞥到了他的兩只手,手背關節剛剛撞在石墻上,都擦破了皮。

她沒打算跟他一般見識,先開口說:“是因為我跟小陸說你'算是'我資助的學生?”

葉一這會兒又擡眼看她,胸口起伏,眼尾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紅,卻並不肯說半個字。

許陽秋就當他默認了:“你不算。我知道你討厭欠我的,所以才早早還我錢,算起來我們早就兩清了。我剛才說'算是',只是覺得,我們之間的事兒,跟小陸說不著。”

葉一還是不說話,沈默地看著她。

“有話就說......”許陽秋嘆口氣,“別犯倔。人長了張嘴不就是說話用的嗎?”

他吸了口氣,卻沒說出口,皺眉看著她。

許陽秋沒耐心等他開口:“不說那就走吧。”

葉一快步走到她面前,擋住她的路,嘴巴抿成一條線。

她只好站在原地,又嘆一口氣:“走吧。我沒吃飽,想回家吃個烤吐司。”

許陽秋對葉一的又啞又倔的脾氣深有感觸,覺得他高低要再倔好幾個回合,因此做好了持久戰的心理準備。

誰知葉一聞言竟然沒再倔,神情還松動了幾分,沒再攔路,轉身往家走去。

又走了幾十米,葉一突然叫她名字:“許陽秋。”

“嗯?”許陽秋也沒真生氣,笑道,“啞病痊愈了?”

葉一問:“桌上那個方形的黑色裝置是幹什麽用的?”

不光啞病好了,聰明的智商也占領高地了。葉一這人有時候太敏銳,想騙他實在太難。

“小陸送的,跟你說了,是Wif號放大器。”許陽秋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不準拆。”

葉一還想掙紮:“......我可以換個芯......”

“說了不準拆。”許陽秋咬牙切齒道,“你上次說幫我修的那個鴨子八音盒呢?”

那鴨子八音盒很可能屍骨無存,但這個攝像頭監視器大概率能逃過一劫,葉一是個很好的房客,幾乎沒做過她明令禁止的事。

葉一語氣不悅:“也是那人送的嗎?”

“那是IFC商場好久之前的贈品,我媽非說那個鴨子長得像我小時候,所以我才一直留著。”說完許陽秋莫名覺得葉一似乎心情好了點,於是繼續問,“你來這幹嘛?純粹為了跟小陸交流Java和Python哪個更好用?”

葉一又不說話了。

快到家裏的時候,葉一大概是沒忍住,還是語氣低沈地問:“許陽秋,他為什麽能那麽清楚地說出'東邊'的客臥?”

她就知道他要問這個,早就想好說辭:“他來家裏調試信號放大器來著,不然能是為什麽。”

葉一在原地站定,深深地註視她,像是在分辨她的話裏有幾分真實。

未幾,他得出結論:“許陽秋,你騙人。”

這人難道會讀心術嗎?還是編程的人有自己一套玄學體系,能算出她心裏在想什麽?

“那你說是為什麽?”許陽秋也站定,視線毫不躲閃,她確定葉一這次也跟以前一樣,都是詐她的。

葉一卻突然笑了,與其說是笑,不如說只是疲憊地勾了勾嘴角,眼底一片冰涼。

“你......”許陽秋不太想看到他這幅樣子,剛開口卻被葉一打斷。

“許陽秋,你昨天說讓我陪著你,是真心的嗎?”

昨天晚上,聽她說完“陪著我吧”以後,葉一沒再像以往一樣壓抑而又逃避,而是順理成章地跟她做了那樣親密的事情。

想來也是,他們在那個恰到好處的時點,守護著共同秘密,又同時看到了彼此的脆弱和孤獨,自然會渴求另一具血肉之軀的溫度。幾個月來,他們日日相伴,昨晚那些也不過是有些越界的另類陪伴。那一刻她當然是真心的,她相信葉一也是真心的。

但許陽秋莫名覺得這個問題很怪,無論她回答是還是不是,都不是正確答案,他都會是這幅十分受傷的樣子。

“為什麽這麽問?”她想弄清楚一些。

他皺眉追問:“你是嗎?”

“當然。”

我跟那個叫小陸的人,一樣還是不一樣?葉一想。

他依然皺著眉,卻輕聲說道:“好。”

/

周日上午,許陽秋坐在樓下小商場角落的休閑椅上,冷眼看著對面的人。

這家小商場用了某種甜得發膩的香薰,嗆得人幾乎嗅覺失靈。許陽秋故意選了這個地方,指望廉價濃烈的香氣遮蓋住對面那人的惡臭。

對面那人沒穿保安制服,因為他早就被開除了。他戴著一頂臟兮兮的黑帽子,還戴著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層層疊疊的褶子從口罩的邊緣鉆出來,看得人胃酸。

他嗓子裏像是墜了個鉛塊,粗啞難聽:“許總,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說:

小葉:只得到了身體沒得到心怎麽辦,疑似前輩+1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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