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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隔空交手 拿到手不算本事,拿穩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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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隔空交手 拿到手不算本事,拿穩了才算……

燕瑾震怒, 拍案怒斥:“豎子!”

忽而,他像是想到什麽,犀利的目光陡然轉向棲月。就見她正悠閑地端著茶杯, 不僅未見半分慌亂, 更無一點意外之色。

他的眼神深了深,危險地半瞇起眸子打量棲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沒有這麽簡單。

燕鴻不是愚蠢急躁的人,哪怕因著棲月手攬大權而焦急不安,也不該不顧一切舉兵逼宮。

況且, 燕瑾留在城內城外的眼線無數, 發生了如此大事竟是半分音信也無, 還是事到臨頭了他才知曉。

這讓燕瑾不得不懷疑其他可能。因為他深知燕鴻就算聯合那些世家大族一起謀算都不可能有如此瞞天過海的本事。

被他質問的棲月立刻擺出無辜臉, “父皇是在懷疑我?我哪有那麽大的本事。”

“你有。”燕瑾十分篤定:“你的本事可大著呢, 連天都敢捅個窟窿出來。”

棲月放下茶杯,一手抵唇輕咳兩聲,“父皇還是先想想對策吧,再拖延一會兒, 沒準二皇兄就來了。”

燕瑾冷睨她一眼, 哼道:“交給你了。”

機會他給了,有沒有能力把握就看她自己了。

“遵命。”棲月起身,略一頷首,施施然往外走去。

踏出禦書房,撲面而來的寒風裏裹挾著血腥味,濃烈得令人作嘔。棲月停在原地,仰頭看著漫天飄飛的白雪,閉了閉眼。

少頃,緩步而下, 走過長長的宮道,聽著宮墻外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她迎著風雪登上高聳的宮墻。

下方,兵荒馬亂,兩方兵士廝殺在一處。混戰之中,刀光劍影總是伴隨著一道道艷紅刺目的血痕,滾燙的血色潑灑向半空,又在下一瞬染紅大片雪地。

棲月垂眼,一眼看見了人群中一身整潔戰甲,與周遭血腥狼藉格格不入的燕鴻。

他就那麽端坐於駿馬之上,享受著護衛的團團守護,雪亮的戰甲上不見半點腥紅。

在棲月看他的時候,他仿佛感受到棲月的存在,仰頭朝高墻上看來。

兩人的眼神隔空對上,一平淡,一熾烈。雪色愈來愈烈,阻隔了兩人眼中的爭鋒相對,而這份橫亙其間的仇怨化為兩道箭光。

皆以奪命之勢奔向對方,寒風被淩厲的箭芒撕開,呼嘯的破空聲不絕於耳,似悲似鳴,竟與寒風交相呼應。

箭矢落定,一方緊貼棲月鬢角,飛馳而過,另一方則劃過燕鴻頸側,刮出一條細小的血痕,然後正中他身後之人。

燕鴻聞聲回頭,見親信落馬,頓時沈下臉。下一瞬又憤怒仰頭,正欲再搭弓射箭,才定眼卻發現一支箭矢已到身前,直指心口。

頭腦來不及思考,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他偏了下身子,箭矢不由分說地紮人肩頭,力透而出。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燕鴻從馬背上掀下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見此,他的親信口中急呼“殿下”,舉著個盾牌就沖上去,結結實實地護住燕鴻。

棲月挑挑眉,方才那一箭就算沒能當場射殺燕鴻,也足夠重傷他。真可惜,差一點就成了。

見燕鴻傷重,他的親信一邊命人傳喚醫者,一邊指著立於宮墻上的棲月破口大罵。

汙言穢語不絕於耳,棲月毫不在意,抽出一支箭,搭弓上弦,松手……

頃刻間,下方的咒罵聲轉變為痛呼哀嚎,她彎了彎眉眼,淡定命令:“謀逆者當誅,投降者不殺。”

守衛宮門的兵士看見燕鴻被射落馬下,生死不明早已精神大振,聽聞棲月的命令更是如同打了雞血,一個個振臂高呼。

“謀逆者當誅,投降者不殺!”

……

排山倒海的呼喊徑直碾壓了氣勢萎靡的叛軍,本就顯現出頹勢的一方更是被打得節節敗退。

程家族人見勢不妙,忙嘶聲大喊,“不準退,都不準後退!”

然而,那幾道微小的聲音如同碎石入海,幾乎是出口的剎那就完全淹沒在人海喧囂中,根本沒有絲毫作用,叛軍依然在後退。

大勢所趨,僅憑幾人之力哪能輕易改變,更遑論喧囂之大,便是那幾人扯破了嗓子喊也是無濟於事。

眼看敗局已定,程能知曉今日若是兵敗,等待他與程家的結局定是死路一條,頓時狠下心,直接揮劍斬殺幾個後退的兵士。

這一手還是有些震懾作用,原本混亂嘈雜的人群霎時一靜,齊刷刷轉向他。程能一抹臉上濺到的熱血,惡狠狠命令:“誰敢後退,即刻斬殺。”

話落,變故陡生。

一柄劍自背後穿透他的心口,鮮血汩汩,浸透了他的戰甲。程能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見了心口刺出的、染血的劍鋒。

程能身後,一個衣著普通的護衛拔出染血的劍,朗聲道:“二皇子敗局已定,諸位兄弟不妨為自己的家人考慮考慮。”

皇城守衛適時高喊:“降者不殺!”

燕鴻帶來的人遲疑了,大夥兒面面相覷,又看向一死一傷的兩個領頭人,手中的兵刃緊了又緊,卻失了方向。

清潤的聲音在寂靜的風中傳了很遠,自然也入了棲月的耳。她眸色微凝,深深看了眼那個殺了程能的少年,暗自命令弓箭手準備。

所幸,有人起了頭,跟隨燕鴻逼宮的大軍也紛紛丟下手中的血刃,朝城墻方向長跪請罪。隨之同來的程家人不死心,可剛冒出頭就被叛軍的人死死壓制住。

還有些見勢不妙想借機遁走的人亦無一人得以逃脫棲月布下的天羅地網,最終的下場非死即傷。

一場轟轟烈烈的鬧劇就此落幕。

精心謀劃的算計在另一場更為精妙的棋局中顯得格外不堪一擊,結束的速度令人驚嘆。

可宮墻下染紅的大片土地又昭示著不久前戰況之慘烈。見之令人心口沈重,扼腕嘆息。

燕鴻被暗衛壓入皇宮,投降的大軍有人去安置,棲月連夜點了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闖入程家,當然除了程家之外還有個常家。

蕭家出事後,原本屬於他們掌管的部分精銳落入常家。這些年,常家憑此混得風生水起,一度躋身前五大族之列。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根本不滿足止步於此,想更進一步,做從龍之臣。

正好親自將把柄送到棲月手中,讓她可以順理成章奪回兵權。

夜空如墨,落雪未止。

瑟瑟寒風之中,程、常二府被火把映照得恍如白晝,一隊隊官兵進入府邸,將府中人逐個壓出,求饒咒罵聲不絕於耳。

棲月平靜望著這一切,心裏是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常府的老爺子被官兵帶著經過棲月跟前。忽然,他死死瞪著棲月的臉,哪怕被官兵壓著走出一段距離,仍固執地扭回頭去看。

棲月的大半面容隱沒於暗色之中,唯獨眉眼處灑落了些許燭光,乍一看真讓常老爺子生出恍惚來,好像當年那個狡猾棘手的蕭家姑娘又回來了。

“她是誰?”明知不可能,常老爺子還是下意識問出聲。

壓著他的護衛露出看傻子的眼神,不耐煩地罵了句:“老東西糊塗了吧,那是七殿下。”

常老爺子直接忽略了護衛的態度,心底莫名一松,也不再往後看。

常府其他人可沒有老爺子那樣的好眼色,尤其是幾位養尊處優的公子,不僅敢大聲訓斥棲月“越權辦事”,還要她出示皇帝旨意,否則就要招呼府上護衛迎戰。

棲月不屑地打量他們幾眼,右手往下一揮,霎時蓄勢待發的兵士如同猛虎下山,持刃向常府守衛撲殺而去。

躲在護衛身後的常家人眼睜睜看著他們引以為傲的護衛在棲月的人的沖擊下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沒多時,兵士將反抗的常府守衛盡數格殺,嚇破膽的常家人四散而逃,圍困在周圍的兵士同時蜂擁而上,包攏合圍。

除了主動站出來的老爺子,其他常家人被抓入牢獄的時候皆是形容狼狽,身上多少都有些傷痕。

見此,搶先在牢房占據一角的老爺子無奈輕嘆,閉眼念起了經文。常府的子孫見他身陷囹圄依舊不忘念他的經文,有人不忿開口:“死到臨頭祖父還念你的經文……”

常老爺子緩緩擡眼,混濁的雙目銳利不減,直把開口的人嚇得縮了縮脖子,沈聲道:“老夫早就說過,不要做那些事,而今報應來了,且受著吧。”

當年他便不同意他們對蕭家下手,無奈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怪他!狠不下心來,一面是昔日對他多有提拔的上官,一面是至親骨肉,他左右為難,最後選擇沈溺佛堂,日日素衣齋戒,以求洗脫罪孽。

聽他這話,常家眾人紛紛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還未開口就聽監牢外傳來清脆的巴掌聲。

棲月踱步而來,暗衛統領跟在她身側,略微躬身垂首儼然是對她恭敬有加,時刻準備鞍前馬後的忠心模樣。

他是帝王身邊的親信,此番言行自然間接表露出帝王對七公主的態度。正因如此,眾人心裏不期然冒出某個可怕的猜想,又因亙古未聞而覺得荒謬異常。

停在監牢外,棲月無視了一眾憤恨的目光,直直看向角落的常老爺子,幽幽說:“老爺子倒是看得開,天理昭昭,因果報應,這一天確實是你們應得的。”

常老頭抖了抖蒼老的面皮,“殿下是特意來看常家笑話的?”

“不。”棲月勾唇,玩味又惡劣:“我特意給老爺子送了個人來。”

知道內情的人心裏驚慌,其餘人則是不解。緊接著,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被帶入監牢,常老爺子氣定神閑的模樣瞬間破碎。

“你!”他顫著手指向棲月,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用客氣,我這也算是幫你們一家團聚了。黃泉路遙,一路走好。”棲月命人把常家小公子一起關進去,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老頭挺能裝,幾年前就把府上的小公子送走,來了招金蟬脫殼,若非她的人時刻註意各府的動向恐怕真的要讓他得逞了。

斬草不除根,來年春風吹過又有冒頭的可能。

她最不喜歡給自己留麻煩了。

這一夜,京中動蕩,各府的人惶惶不寧,唯恐波及到己身。

棲月處理完一切,回宮之時天際已經露出魚肚白,腳步在宮門停了片刻,徑直調轉方向,回宮洗去一身血腥氣。

臨上朝前,她特意繞去慕少辭的屋子。剛進屋,等候已久的人同她抱了個滿懷。想來,慕少辭不久前也才沐浴過,周身遺留的香味與棲月身上的一般無二。

“阿辭沒有什麽準備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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