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治河修道 “是我給你的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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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治河修道 “是我給你的聘禮。”……
“你打算如何行事？”燕瑾點著冊子, “這些人不乏朝中重臣，你若是貿然動手，牽一發而動全身, 怕是朝堂內也要不得安寧。”
棲月回：“事情未必有陛下想的那般麻煩。當下他們才是砧板上的魚肉。時局早已今非昔比了。有些人縱使往日可以呼風喚雨, 攪弄風雲而今也要學會認命不是。”
至於那些冥頑不靈，自以為是的家夥，她也不介意教他們認清現實。
燕瑾把冊子往前一丟，冷哼：“你有了主意還來告訴朕做什麽？朕可不會配合你。”
棲月做足恭敬的姿態，略頷首低眉：“畢竟陛下尚是一國之主, 兒臣不能僭越。”
燕瑾似笑非笑, “你僭越的事做的還少？這世上可沒有第二個如你一般膽大包天, 敢與朕討價還價的人。”
況且, 這臭丫頭不僅敢同他討價還價, 還敢威脅他。
恰在此刻，內侍來報，程家家主前來求見燕瑾。
棲月眼珠一轉，準備借機告退。不等她開口, 燕瑾拍了拍案頭一堆奏折, 意味不明說：“朕瞧他對你似乎埋怨頗多，今日正好遇上，不妨趁此機會解一解矛盾。”
棲月無語。
解矛盾？生死之債有何可解。真以為她不知道是他想看熱鬧。
“兒臣先……”棲月正想回絕。郎君還在宮外等她，她可沒功夫在這兒搭臺唱戲。
然，拒絕的話未說完。燕瑾已然開口宣人進殿。棲月默默閉了嘴，退至一旁，冷眼掃向殿中行禮的中年男子。
一看頓覺熟悉，這不是城門那日不停朝她飛眼刀的家夥。
可能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也可能就是故意輕慢她, 覺得朝她甩幾個眼刀壓根也不算大事。
默默活動一下手腕，棲月扯出一抹冷笑。真可惜，她可不是個泥菩薩。以往就不喜憋悶自己，而今更算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端看程能的狗嘴裏面能吐出什麽東西來，她再決定如何安置他。
只見殿中，程能恭恭敬敬向燕瑾行了個大禮。待帝王應允他平身，他話鋒一轉直指旁觀的棲月。
又鄭重叩首，痛心疾首地吶喊：“陛下三思啊！七公主一介女流手掌兵權實在不妥，前所未有……”又是老生常談的話，他不厭其煩地重覆了許久。
高臺上的燕瑾繼續批閱起奏折，神色缺缺，不甚在意。棲月也重新坐了回去，既然燕瑾讓她留下，她也不客氣，喊了人端來茶點享用。
靜觀程能獨自演繹忠臣的戲碼。瞧這聲淚俱下，用力伏地叩首的模樣，實在是可憐得很。
欣賞的間隙，棲月搖了搖頭，若非她就是被痛罵的人，當真要被程能這副“忠心耿耿”的樣子蒙騙了去。
百無聊賴地端起茶杯，耳邊的聒噪又讓棲月食欲大開，撚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細嚼慢咽，仔細品味。
燕瑾批閱奏折的空當擡眼，見棲月大快朵頤，眉眼微動，轉向程能，不耐反問：“程愛卿專程跑來見朕就是為了讓朕聽你哭喪？”
“哭喪”二字著實符合程能當下的言行，棲月彎了彎唇，慢條斯理地凈了手，悠悠搭話：“父皇所言極是，本宮看程大人今兒來鬧這一遭，名為諫言實則……”
她話語微頓，頗有深意地搖了搖頭，一臉不讚同，“莫非是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假借諫言之名堂而皇之地……逼迫陛下。”最後四個字，她刻意沈下聲音，一字一句道出。
“逼迫陛下”四個字清清楚楚傳入眾人耳中，燕瑾臉上不辨喜怒，程能卻是大驚失色，陡然轉身，手指棲月。
“你！”念及帝王在側，他才緩了氣勢洶洶的口吻，仍是憤而甩袖，“殿下莫要信口雌黃，以你淺薄的婦人之心來揣度臣子。”
“淺薄的婦人之心？”棲月怒極反笑，“程大人可真是看得起自己。你為官多年毫無功績可言，就連你的官職多半也是仰仗家族蔭蔽，本宮倒是不知你從何而來的顏面敢痛斥本宮‘淺薄’。”
一番話讓程能氣得面紅耳赤，偏偏棲月所言令他根本無法反駁，只能睜大雙眼憤然瞪著棲月。
然而，還沒完。棲月雙手抱懷，好整以暇地欣賞他的怒容，“你口口聲聲言本宮‘淺薄’‘不堪’，本宮倒想問問，你……程能大人可以擊潰虎視眈眈的黎國？可以為燕國除去暗藏的禍患？”
每問一句，她就向程能逼近一步。程能下意識後退，等後撤出兩步，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竟被一個小姑娘身上的氣勢震懾到。心底慍怒不已，腳下站定，擡眼直視棲月，不屑冷嗤：“殿下身為燕國公主，享受萬民供奉，自當為國效力。你之所言本就是你應行之事，而今你不過做了分內之事，就要居功自傲，挾功自負，企圖惑亂朝綱，成何體統！”
棲月撫掌而笑：“程大人真是好口才，就是不知你這個食君之祿的良臣為朝野作何貢獻？”
“是處心積慮陷害忠良，還是欺上瞞下意圖謀害皇嗣？”
“你胡言什麽！”程能如同被戳到痛處般，險些從地上跳起來。
棲月不急不緩地退開兩步，很是嫌棄地撇他一眼，那眼神像是怕他突然發狂暴起臟了她的裙角。
“程大人著急什麽？陛下面前如此冒失成何體統。”
程能正欲張口辯駁，聞言驀地楞在原地，面皮劇烈抽搐兩下，一時無言。
禦案後，燕瑾看夠了熱鬧，收了支著下頜的手，“程愛卿看來是糊塗了，可要朕尋幾個太醫為你診治一番。”
話雖是詢問，但他已然朝殿外招手示意，有宮人匆匆跑開。
程能嘴唇微動，終是想起今日前來的主要目的，比起卸掉棲月手中的兵/權，設法勸說皇帝放燕鴻出府才是最要緊的事。
七公主遭遇毒手一事鬧得人盡皆知。帝王興師動眾地查兇手，最後卻是不了了之。
緊接著，燕帝接連下令重罰太監總管和燕鴻，此舉無異於向世人昭告，此二人就是背後主謀。
程能及其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燕鴻身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無論燕鴻是否犯下事，他都要想盡辦法替他洗去身上惡名。
否則，身負惡名的皇子在儲位之爭中必然要落了下風，尤其當下帝王心思不明的關頭他們更不能疏忽大意。
程能覲見之前也是做好了打算，原想將棲月遇刺這個燙手山芋脫手拋出，既能挽救燕鴻的名聲，又能趁機拉下幾人。
可眼下，他的心裏莫名沒底。
不知派去棲月房中偷放東西的小丫鬟可否得手。程能心中惶惶之際，忽對上棲月似笑非笑的雙目，仿佛一切算計皆已被她察覺。
心陡然漏跳一拍。
棲月可不顧他的想法，自覺在此耗費太多時候，府上的小郎君該是等急了，上前兩步提出告辭。
“兒臣久未歸京，今日身體見好，想著出宮一趟，去看看阿娘為我準備的宅院。”
“去吧。”上頭傳來燕瑾不辨喜怒的聲音。
棲月略一躬身，轉身欲走，再次對上程能驚惶不定的視線，還饒有興致地沖他笑笑。
看到程能眼底的不安更甚之前，偏要梗著脖子裝得若無其事，棲月心中滿意非常。
懷揣著一副好心情出宮去了府邸。
剛進門，就被等候已久的小郎君抱了個滿懷。
感受著慕少辭不斷收緊的胳膊，棲月心有靈犀般察覺到他微妙的不安感，伸手回抱住他，順勢把頭搭在他肩上，安撫般輕拍他的背，“別擔心，我這不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嗎。”
慕少辭默不吭聲，手上力道逐漸收緊，像是迫切地要將棲月融入骨血，永不分離。
“抱歉。”
在棲月覺得不適之前，他又克制地收了力度，腦袋輕蹭棲月頸間，低低的嗓音夾著些委屈的意味：“我等了好久。以後，別讓我再等了，好嗎。”
“好。”棲月眉眼舒展，“阿辭乖一些，以後我們不會再分離了。”
“嗯。”慕少辭戀戀不舍地擡起頭，認真與棲月稟報：“你讓我傳的信我全部送出去了。還有他們送來的圖紙跟信件，都放在桌上等你過來看。”
順著他的指引，棲月看見了桌上擺放的圖紙跟信件。
莫名的，棲月從他清冷俊秀的面容上看出幾分邀功討賞的意味。牽著慕少辭坐到桌旁，棲月問：“你不好奇這裏面都是什麽東西嗎？”
“我在等你。”他說。
棲月拿起一卷圖紙，仔細翻看起來。等確認無誤，她才遞給慕少辭，眼中藏著些期待。
“阿辭，看看。”把圖紙送到他手中，棲月不忘急聲催促。
見她如此，慕少辭也不免多出幾分期待。依言翻開圖紙，越看越覺得熟悉。
圖上似蛛網般繁雜細密的脈絡走向他越看越像是青霜城的大小水道。更準確說，青霜城的水道僅在圖中占據一角，其餘部分……
慕少辭驚喜擡眼：“這是？”三國交匯的河道。
“是我給你的聘禮。”
青霜城地勢低，每逢雨季便有可能遭遇天災危害，哪怕防水堤壩一修再修亦無濟於事。經天災之後，更會引發一系列混亂，常使百姓苦不堪言。
與其相鄰的槐安國，燕國邊城又因種種緣故常年缺水，城中百姓無論日常飲食或是種植莊稼常需費勁繞遠路去運水回來。
早在多年前，棲月便有此念。不過當時沒有好時機，各國之間尚是互相猜疑算計，如此想法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今，時機到了。
慕少辭錯愕，“聘禮？”
“是啊。”棲月理所應當地點頭，“你隨我回來，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旁人輕看了你。這聘禮可是我思前想後才得出的好法子。”
慕少辭自背後環住棲月，學著她的模樣，將頭搭在棲月肩上。
“其實，不用如此費勁，我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只要能陪在你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
何況，你對慕王府上下皆有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許也算應當。”
“我在意。”棲月說著，很是自然地往後靠了靠，直接貼在身後人懷中。兩人緊緊相擁恰是格外的契合，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緩了緩，棲月輕聲道：“至於你說的救命之恩，於我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而且，你我心裏清楚，我出手搭救不僅是為了救慕王府。”
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慕王府在她的局中有大用，堪稱她快速決勝的關鍵，是最稱手的武器，最不可或缺的存在。就像她最初入京為他診治也是存了這般心思。
況且，棲月既然心悅慕少辭，自是萬分不願怠慢了他，僅以此恩潦草相抵。
她不想讓他受委屈，不願心上之人遭受旁人汙言惡名的詆毀。
“阿辭，別想太多。以後安心待在我身邊，不管前路如何，惟願你我共赴白首。”
慕少辭握住棲月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往後歲月漫長，我們永遠不分離。”
“那就說定了。”棲月將註意轉回圖紙上，與慕少辭一道，根據圖紙的標註分析每一條河流走向，推測計劃的可行性。
對於治河修道二人皆是完全的“門外人”。看了許久沒看出個所以然，棲月自知僅憑二人之力無法將圖紙看個透徹，也不打算繼續為難自己。
讓慕少辭拆了桌上的信件，二人對照著其中內容來逐一分析。
信件末尾，慕少辭發現了一個字跡潦草的名字，翻動圖紙的動作忽然頓住。
棲月不解：“怎麽了？”
慕少辭指著那處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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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如何行事？”燕瑾點著冊子, “這些人不乏朝中重臣，你若是貿然動手，牽一發而動全身, 怕是朝堂內也要不得安寧。”
棲月回：“事情未必有陛下想的那般麻煩。當下他們才是砧板上的魚肉。時局早已今非昔比了。有些人縱使往日可以呼風喚雨, 攪弄風雲而今也要學會認命不是。”
至於那些冥頑不靈，自以為是的家夥，她也不介意教他們認清現實。
燕瑾把冊子往前一丟，冷哼：“你有了主意還來告訴朕做什麽？朕可不會配合你。”
棲月做足恭敬的姿態，略頷首低眉：“畢竟陛下尚是一國之主, 兒臣不能僭越。”
燕瑾似笑非笑, “你僭越的事做的還少？這世上可沒有第二個如你一般膽大包天, 敢與朕討價還價的人。”
況且, 這臭丫頭不僅敢同他討價還價, 還敢威脅他。
恰在此刻，內侍來報，程家家主前來求見燕瑾。
棲月眼珠一轉，準備借機告退。不等她開口, 燕瑾拍了拍案頭一堆奏折, 意味不明說：“朕瞧他對你似乎埋怨頗多，今日正好遇上，不妨趁此機會解一解矛盾。”
棲月無語。
解矛盾？生死之債有何可解。真以為她不知道是他想看熱鬧。
“兒臣先……”棲月正想回絕。郎君還在宮外等她，她可沒功夫在這兒搭臺唱戲。
然，拒絕的話未說完。燕瑾已然開口宣人進殿。棲月默默閉了嘴，退至一旁，冷眼掃向殿中行禮的中年男子。
一看頓覺熟悉，這不是城門那日不停朝她飛眼刀的家夥。
可能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也可能就是故意輕慢她, 覺得朝她甩幾個眼刀壓根也不算大事。
默默活動一下手腕，棲月扯出一抹冷笑。真可惜，她可不是個泥菩薩。以往就不喜憋悶自己，而今更算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端看程能的狗嘴裏面能吐出什麽東西來，她再決定如何安置他。
只見殿中，程能恭恭敬敬向燕瑾行了個大禮。待帝王應允他平身，他話鋒一轉直指旁觀的棲月。
又鄭重叩首，痛心疾首地吶喊：“陛下三思啊！七公主一介女流手掌兵權實在不妥，前所未有……”又是老生常談的話，他不厭其煩地重覆了許久。
高臺上的燕瑾繼續批閱起奏折，神色缺缺，不甚在意。棲月也重新坐了回去，既然燕瑾讓她留下，她也不客氣，喊了人端來茶點享用。
靜觀程能獨自演繹忠臣的戲碼。瞧這聲淚俱下，用力伏地叩首的模樣，實在是可憐得很。
欣賞的間隙，棲月搖了搖頭，若非她就是被痛罵的人，當真要被程能這副“忠心耿耿”的樣子蒙騙了去。
百無聊賴地端起茶杯，耳邊的聒噪又讓棲月食欲大開，撚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細嚼慢咽，仔細品味。
燕瑾批閱奏折的空當擡眼，見棲月大快朵頤，眉眼微動，轉向程能，不耐反問：“程愛卿專程跑來見朕就是為了讓朕聽你哭喪？”
“哭喪”二字著實符合程能當下的言行，棲月彎了彎唇，慢條斯理地凈了手，悠悠搭話：“父皇所言極是，本宮看程大人今兒來鬧這一遭，名為諫言實則……”
她話語微頓，頗有深意地搖了搖頭，一臉不讚同，“莫非是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假借諫言之名堂而皇之地……逼迫陛下。”最後四個字，她刻意沈下聲音，一字一句道出。
“逼迫陛下”四個字清清楚楚傳入眾人耳中，燕瑾臉上不辨喜怒，程能卻是大驚失色，陡然轉身，手指棲月。
“你！”念及帝王在側，他才緩了氣勢洶洶的口吻，仍是憤而甩袖，“殿下莫要信口雌黃，以你淺薄的婦人之心來揣度臣子。”
“淺薄的婦人之心？”棲月怒極反笑，“程大人可真是看得起自己。你為官多年毫無功績可言，就連你的官職多半也是仰仗家族蔭蔽，本宮倒是不知你從何而來的顏面敢痛斥本宮‘淺薄’。”
一番話讓程能氣得面紅耳赤，偏偏棲月所言令他根本無法反駁，只能睜大雙眼憤然瞪著棲月。
然而，還沒完。棲月雙手抱懷，好整以暇地欣賞他的怒容，“你口口聲聲言本宮‘淺薄’‘不堪’，本宮倒想問問，你……程能大人可以擊潰虎視眈眈的黎國？可以為燕國除去暗藏的禍患？”
每問一句，她就向程能逼近一步。程能下意識後退，等後撤出兩步，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竟被一個小姑娘身上的氣勢震懾到。心底慍怒不已，腳下站定，擡眼直視棲月，不屑冷嗤：“殿下身為燕國公主，享受萬民供奉，自當為國效力。你之所言本就是你應行之事，而今你不過做了分內之事，就要居功自傲，挾功自負，企圖惑亂朝綱，成何體統！”
棲月撫掌而笑：“程大人真是好口才，就是不知你這個食君之祿的良臣為朝野作何貢獻？”
“是處心積慮陷害忠良，還是欺上瞞下意圖謀害皇嗣？”
“你胡言什麽！”程能如同被戳到痛處般，險些從地上跳起來。
棲月不急不緩地退開兩步，很是嫌棄地撇他一眼，那眼神像是怕他突然發狂暴起臟了她的裙角。
“程大人著急什麽？陛下面前如此冒失成何體統。”
程能正欲張口辯駁，聞言驀地楞在原地，面皮劇烈抽搐兩下，一時無言。
禦案後，燕瑾看夠了熱鬧，收了支著下頜的手，“程愛卿看來是糊塗了，可要朕尋幾個太醫為你診治一番。”
話雖是詢問，但他已然朝殿外招手示意，有宮人匆匆跑開。
程能嘴唇微動，終是想起今日前來的主要目的，比起卸掉棲月手中的兵/權，設法勸說皇帝放燕鴻出府才是最要緊的事。
七公主遭遇毒手一事鬧得人盡皆知。帝王興師動眾地查兇手，最後卻是不了了之。
緊接著，燕帝接連下令重罰太監總管和燕鴻，此舉無異於向世人昭告，此二人就是背後主謀。
程能及其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燕鴻身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無論燕鴻是否犯下事，他都要想盡辦法替他洗去身上惡名。
否則，身負惡名的皇子在儲位之爭中必然要落了下風，尤其當下帝王心思不明的關頭他們更不能疏忽大意。
程能覲見之前也是做好了打算，原想將棲月遇刺這個燙手山芋脫手拋出，既能挽救燕鴻的名聲，又能趁機拉下幾人。
可眼下，他的心裏莫名沒底。
不知派去棲月房中偷放東西的小丫鬟可否得手。程能心中惶惶之際，忽對上棲月似笑非笑的雙目，仿佛一切算計皆已被她察覺。
心陡然漏跳一拍。
棲月可不顧他的想法，自覺在此耗費太多時候，府上的小郎君該是等急了，上前兩步提出告辭。
“兒臣久未歸京，今日身體見好，想著出宮一趟，去看看阿娘為我準備的宅院。”
“去吧。”上頭傳來燕瑾不辨喜怒的聲音。
棲月略一躬身，轉身欲走，再次對上程能驚惶不定的視線，還饒有興致地沖他笑笑。
看到程能眼底的不安更甚之前，偏要梗著脖子裝得若無其事，棲月心中滿意非常。
懷揣著一副好心情出宮去了府邸。
剛進門，就被等候已久的小郎君抱了個滿懷。
感受著慕少辭不斷收緊的胳膊，棲月心有靈犀般察覺到他微妙的不安感，伸手回抱住他，順勢把頭搭在他肩上，安撫般輕拍他的背，“別擔心，我這不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嗎。”
慕少辭默不吭聲，手上力道逐漸收緊，像是迫切地要將棲月融入骨血，永不分離。
“抱歉。”
在棲月覺得不適之前，他又克制地收了力度，腦袋輕蹭棲月頸間，低低的嗓音夾著些委屈的意味：“我等了好久。以後，別讓我再等了，好嗎。”
“好。”棲月眉眼舒展，“阿辭乖一些，以後我們不會再分離了。”
“嗯。”慕少辭戀戀不舍地擡起頭，認真與棲月稟報：“你讓我傳的信我全部送出去了。還有他們送來的圖紙跟信件，都放在桌上等你過來看。”
順著他的指引，棲月看見了桌上擺放的圖紙跟信件。
莫名的，棲月從他清冷俊秀的面容上看出幾分邀功討賞的意味。牽著慕少辭坐到桌旁，棲月問：“你不好奇這裏面都是什麽東西嗎？”
“我在等你。”他說。
棲月拿起一卷圖紙，仔細翻看起來。等確認無誤，她才遞給慕少辭，眼中藏著些期待。
“阿辭，看看。”把圖紙送到他手中，棲月不忘急聲催促。
見她如此，慕少辭也不免多出幾分期待。依言翻開圖紙，越看越覺得熟悉。
圖上似蛛網般繁雜細密的脈絡走向他越看越像是青霜城的大小水道。更準確說，青霜城的水道僅在圖中占據一角，其餘部分……
慕少辭驚喜擡眼：“這是？”三國交匯的河道。
“是我給你的聘禮。”
青霜城地勢低，每逢雨季便有可能遭遇天災危害，哪怕防水堤壩一修再修亦無濟於事。經天災之後，更會引發一系列混亂，常使百姓苦不堪言。
與其相鄰的槐安國，燕國邊城又因種種緣故常年缺水，城中百姓無論日常飲食或是種植莊稼常需費勁繞遠路去運水回來。
早在多年前，棲月便有此念。不過當時沒有好時機，各國之間尚是互相猜疑算計，如此想法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今，時機到了。
慕少辭錯愕，“聘禮？”
“是啊。”棲月理所應當地點頭，“你隨我回來，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旁人輕看了你。這聘禮可是我思前想後才得出的好法子。”
慕少辭自背後環住棲月，學著她的模樣，將頭搭在棲月肩上。
“其實，不用如此費勁，我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只要能陪在你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
何況，你對慕王府上下皆有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許也算應當。”
“我在意。”棲月說著，很是自然地往後靠了靠，直接貼在身後人懷中。兩人緊緊相擁恰是格外的契合，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緩了緩，棲月輕聲道：“至於你說的救命之恩，於我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而且，你我心裏清楚，我出手搭救不僅是為了救慕王府。”
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慕王府在她的局中有大用，堪稱她快速決勝的關鍵，是最稱手的武器，最不可或缺的存在。就像她最初入京為他診治也是存了這般心思。
況且，棲月既然心悅慕少辭，自是萬分不願怠慢了他，僅以此恩潦草相抵。
她不想讓他受委屈，不願心上之人遭受旁人汙言惡名的詆毀。
“阿辭，別想太多。以後安心待在我身邊，不管前路如何，惟願你我共赴白首。”
慕少辭握住棲月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往後歲月漫長，我們永遠不分離。”
“那就說定了。”棲月將註意轉回圖紙上，與慕少辭一道，根據圖紙的標註分析每一條河流走向，推測計劃的可行性。
對於治河修道二人皆是完全的“門外人”。看了許久沒看出個所以然，棲月自知僅憑二人之力無法將圖紙看個透徹，也不打算繼續為難自己。
讓慕少辭拆了桌上的信件，二人對照著其中內容來逐一分析。
信件末尾，慕少辭發現了一個字跡潦草的名字，翻動圖紙的動作忽然頓住。
棲月不解：“怎麽了？”
慕少辭指著那處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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