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欲望不休 她真的愛極了這種感覺。……
關燈
小
中
大
第247章 欲望不休 她真的愛極了這種感覺。……
跟在燕帝身邊多年的總管太監被賜死, 二皇子燕鴻被罰幽禁府中，非得皇帝昭令不可外出。
這二人無論哪一個，都是滿朝文武不敢小覷的。一個是帝王親信, 只言片語或可影響聖命, 一個是帝王六子之中最拔尖的皇子，母族勢大，讓一眾兄弟難居其上。
而今，二人卻在短短一日內接連獲罪，非死即傷。凡是心思靈活之人自然會對棲月多出幾分敬意。
棲月醒後, 得知消息, 也只道了句：“竟然是他。”口吻並無多少意外。
燕鴻身後勢力盤根錯節, 其母族便是當年致使蕭家覆滅的罪魁禍首之一。此番她得勝歸來, 手中又掌著三城兵士, 他們自然要心虛害怕。
據她所知，燕鴻生母的兄長，當今程家家主在她回京之後，幾次三番地上書直言, “七公主一介女流, 手掌兵權實在不妥。女子掌權可謂古今罕見，長此而往，非但會導致軍中士氣低迷，真叫後人知曉恐會引人恥笑。”
諸如此類貶低之言，不僅出自程家族人之口，就連與其交好，乃至因蕭家而忌憚棲月的人紛紛上書，懇請燕瑾卸除棲月手中兵權。
這些奏折全被燕瑾堆在案頭，估計連翻都沒翻, 更別提給他們答覆了。
燕瑾大概是沒看，棲月卻是暗暗將那幾個遞奏折的家族記下。
倒不是她故意去窺探，主要是奏折封皮上的世家印記過於清晰，整排整排地堆疊在一起，她想不註意到都難。
“看來要準備把回禮送給他們了。”棲月拍了拍手中的冊子，回身問慕少辭：“我要去禦書房一趟，可要與我同去？”
“當然。”慕少辭自是毫不猶豫地回答，“不過，走之前你要先處理一下……”他示意桌邊的藥碗。
不久前院首親自把藥送來，彼時棲月尚在沐浴，慕少辭便設法替她打發了院首。
起初，院首執意不肯離去，慕少辭可是費了好一番唇舌才把人勸走。臨走前，院首特意留下了那碗藥，叮囑慕少辭一定要親自送給七殿下服用，不可假他人之手。
慕少辭不知棲月打算如何處置這碗藥，便沒有擅作主張，此刻見棲月似乎忘卻它的存在，不由得出言提醒。
棲月側目，視線略過藥碗，平靜道：“不用管，自會有人處理。”晃了晃手中冊子，狡黠的笑意自眼中浮現，熠熠生輝。
“走吧，與我一道去看看，我的好父皇打算如何正公道，安民心。”
語畢，棲月拿著手上的冊子出了門，臨近禦書房，棲月忽然頓步，側身望向高高的宮墻。
輕聲問身側的慕少辭：“你說，這四四方方的宮墻為何會讓人心生向往。”
慕少辭未料到她有此問，一瞬怔楞之後答：“或許那些人向往的是傳言中宮墻內的權勢富貴。”
“是啊。”棲月望向天際飛鳥，幽幽道：“權勢富貴迷人眼，難怪能引世人爭先角逐。”
“罷了。”棲月認真說：“阿辭幫我去辦件事吧。”
慕少辭附耳湊近，心中疑竇頓生，眼看就要到禦書房，不知棲月是真的要他去辦些什麽，還是想要支開他。
等聽棲月說完，慕少辭心裏已然明了。
盡管他掩飾得極好，棲月還是察覺到他極其細微的異樣，猜出了他的心思。
伸手在他頰側貼了貼，滿意地瞇起眼，以輕快的口吻哄著：“阿辭乖，出宮幫我給他們傳個口信，旁人我信不過。”
最後一句話落在慕少辭耳中，奇跡般將他心底莫名的郁氣一掃而空，甚至隱隱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變得雀躍起來。
像是有人給他餵了一罐子蜜糖，雖然甜得膩人，但他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哪怕知道蜜糖之下可能包裹著其他算計，他亦是甘之如飴。
……
看著他走遠，直到清瘦挺拔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宮道上。
白雪飄飛，逐漸模糊了棲月的視線。她捏緊手中的冊子，堅定轉身，孤身穿過殿前層層石階，決然進入殿中。
“來了。”見到她，燕瑾並無多少意外。
棲月答應過後，懷揣著冊子安靜地等候在側，直到燕瑾忙完手頭要事，擡頭問她：“朕給你的公道可還滿意。”
“陛下想從臣口中聽到怎樣的答覆？”棲月問：“是想臣如尋常之人那般跪地叩首，感念陛下恩德。還是……”
“你想做什麽？”燕瑾放下奏折，似笑非笑反問：“朕聽聞定安城中出現了蕭家後人，你暗中把人扣住，究竟是想除卻後患，還是想護著他們。”
棲月揚唇，嘲諷之意根本不加掩飾，“不過是黎國派出的騙子，陛下連這也相信。道聽途說又有幾分為真。”
燕瑾壓根不意外她的反應，似嘲似諷：“小七真是慈悲心腸。”
末了冷聲嚴厲道：“是你太過天真。為君者掌握生殺大權，所謂的真假根本沒有那麽重要，斬草除根才是最要緊的。”說到“斬草除根”他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氣，沈沈盯著棲月。
“小七，為君者最不可仁慈，哪怕錯殺，又能如何？”
棲月心口泛起陣陣寒意，她厭惡極了這種感覺，仿佛她的所有努力在他面前都是不堪一擊，尤其可笑。
靜默片刻，棲月緩緩問：“臣有一事不知？”
“問。”
“陛下一心斬草除根，為何遲遲不下手，我這個身負一半蕭家血脈的人不就活生生站在你眼前。”
雖然她以火/器之威，並另外兩國相脅，但燕帝倘若決心夠深，完全可以不顧一切。
畢竟，他是個瘋子。
聽她這番話，燕瑾勃然大怒，猛地拍桌而起，“你是朕的血脈，為何要以蕭家後人自居！”
“我的阿娘是蕭家的姑娘。”棲月對他的暴怒視若無睹，平靜闡述著她堅信的事實。
“閉嘴！”燕瑾雙手撐著桌沿，怒視棲月，語氣狠戾又急切：“她既然嫁給朕，她就不再是蕭家的人。她是朕的發妻。”
棲月昂首直視他的怒容，“陛下為何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阿娘身陷烈火。”
忽聽此言，燕瑾身形微頓，凝眸質問：“什麽意思？”
“當日我就在殿外，您的身後。”棲月徐徐道。
“怎麽可能！”燕瑾輕聲呢喃，他知道她不在殿中，卻沒料到她就在身後，親眼目睹了一切。
按照他對蕭靜萱的了解，必然會為燕錦歡安排好後路。棲鳳殿起火，燕錦歡不會在殿內，也不該在附近才是。
想到某種可能，他肯定道：“你是自己跑回來的。”
“是。”棲月閉了閉眼，雙手緊握成拳，“我不會丟下阿娘獨自偷生，可惜……體弱無用，縱使折返亦是徒勞。”
“陛下既然能對阿娘狠心，又為何不連同我一起除去，莫非我與你而言仍有用處？”
燕瑾盯著棲月，“你是在怨朕？”
“不敢。”棲月回。
燕瑾長出一口氣，望向棲月的眼中盡是無奈：“小七啊，你說朕該拿你如何是好？”
靜默了片刻，燕瑾忽而說：“罷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放輕了聲。
“如今你心裏埋怨朕，朕無論做什麽都叫你多思。既然如此，朕不妨將這個惡人做到底。”
棲月正凝眉思索他的言外之意，就聽燕瑾又問：“你當真想好了？”
他神色之中滿是無奈，仍想再勸一勸棲月：“朕為你挑選的幾個少年皆是京中才俊。你若是按照朕的旨意嫁給他們，來日不論你哪個皇兄繼位，你都能富貴一生。”
棲月向前一步，接了他的話：“然後，仰仗他人鼻息而活，把生死榮耀全部交付給素昧平生的人，企盼通過他們的憐憫茍且度過一生。”
在燕瑾的註視下，棲月腳步不停，徑直走上石階，邁上帝王才有資格立足的高臺，與他對面而立。
隔著一張書案，棲月再不掩飾眼底的野心，笑望帝王坐下的龍椅，盡是勢在必得，“我自幼跟在您身邊，見慣了您生殺予奪的威風模樣，實在讓我心生向往。”
她露出純良無害的笑容，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姑娘向敬愛的父親述說自己微不足道的小願望。
“那時我就在想，往後我也要成為父皇這般厲害的人。手握他人命脈，令世人伏地叩首。這般痛快的日子我也想……試一試。”
在一次次的試探之中，她清楚了帝王的底線，摸清了他的心思，最後毫不掩飾地展露出蓬勃的野心。
“父皇，就算您願意容我，這滿朝文武又有多少人要我死。一旦我放手，等待我的究竟是安穩平和的日子，還是無邊煉獄，您該比我更清楚。”
燕瑾倏然輕笑，滿目感慨，“是朕小看你了。
竟然從未發現朕的乖乖女兒有此野心。幼時你想入帝學，想習武朕只當是你好學，未曾料到你是早有了打算。”
棲月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
“你告訴朕，就不怕朕出手阻攔？”燕瑾饒有興味地問，哪怕知道棲月覬覦他的帝位，亦無多少怒意。
棲月淡笑，“陛下當真可以攔得住嗎？”
大廈築成本非一日之功，她既然早有此心，這些年來自然是苦心謀劃，難道他以為她四處奔波僅是為了玩樂？
何況，她根本沒將為蕭家覆仇正名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從始至終她相信的唯有自己。
不緊不慢遞上冊子，棲月退開幾步，重新站回臺下，“冊子上的人陛下應該都眼熟吧。”
燕瑾隨手翻了翻半指厚的冊子。
毫不意外，冊中記錄的是當年參與謀害蕭家的所有家族及各方勢力，可以說是事無巨細。
其中隱谷，黎國赫然在首頁，而今已然被人用朱砂打了大大的叉，看起來鮮紅刺目。至於冊子上另外的家族勢力會有什麽下場幾乎是不言而喻。
翻看著手中的冊子，燕瑾心中大為震撼。或許今日他才真正認識了這個他最疼愛的小公主。
什麽慈悲心腸，看她一臉理所應當，毫無怯意的表情，燕瑾心中的喜悅不斷翻騰。
唇角更是愉悅地彎起，“朕的小七果然像朕，夠狠。”
棲月微斂雙目，握緊的雙拳止不住輕顫。沒錯，她知道，她從來不算什麽好人。
昔日裝得乖巧懂事是為了討阿娘歡心，寬慰她的愁容。後來裝乖巧是為了迷惑視聽，尤其是面對敵人。
她就喜歡看他們囂張跋扈，到最後一刻恍然大悟，意識到自己的自大愚蠢，然後死在她的精心謀劃下，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無能痛罵。
她真的愛極了這種感覺。
可每當想起阿娘，她又對此卑劣脾性深惡痛絕。
索性，用以對付那些惡人剛剛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跟在燕帝身邊多年的總管太監被賜死, 二皇子燕鴻被罰幽禁府中，非得皇帝昭令不可外出。
這二人無論哪一個，都是滿朝文武不敢小覷的。一個是帝王親信, 只言片語或可影響聖命, 一個是帝王六子之中最拔尖的皇子，母族勢大，讓一眾兄弟難居其上。
而今，二人卻在短短一日內接連獲罪，非死即傷。凡是心思靈活之人自然會對棲月多出幾分敬意。
棲月醒後, 得知消息, 也只道了句：“竟然是他。”口吻並無多少意外。
燕鴻身後勢力盤根錯節, 其母族便是當年致使蕭家覆滅的罪魁禍首之一。此番她得勝歸來, 手中又掌著三城兵士, 他們自然要心虛害怕。
據她所知，燕鴻生母的兄長，當今程家家主在她回京之後，幾次三番地上書直言, “七公主一介女流, 手掌兵權實在不妥。女子掌權可謂古今罕見，長此而往，非但會導致軍中士氣低迷，真叫後人知曉恐會引人恥笑。”
諸如此類貶低之言，不僅出自程家族人之口，就連與其交好，乃至因蕭家而忌憚棲月的人紛紛上書，懇請燕瑾卸除棲月手中兵權。
這些奏折全被燕瑾堆在案頭，估計連翻都沒翻, 更別提給他們答覆了。
燕瑾大概是沒看，棲月卻是暗暗將那幾個遞奏折的家族記下。
倒不是她故意去窺探，主要是奏折封皮上的世家印記過於清晰，整排整排地堆疊在一起，她想不註意到都難。
“看來要準備把回禮送給他們了。”棲月拍了拍手中的冊子，回身問慕少辭：“我要去禦書房一趟，可要與我同去？”
“當然。”慕少辭自是毫不猶豫地回答，“不過，走之前你要先處理一下……”他示意桌邊的藥碗。
不久前院首親自把藥送來，彼時棲月尚在沐浴，慕少辭便設法替她打發了院首。
起初，院首執意不肯離去，慕少辭可是費了好一番唇舌才把人勸走。臨走前，院首特意留下了那碗藥，叮囑慕少辭一定要親自送給七殿下服用，不可假他人之手。
慕少辭不知棲月打算如何處置這碗藥，便沒有擅作主張，此刻見棲月似乎忘卻它的存在，不由得出言提醒。
棲月側目，視線略過藥碗，平靜道：“不用管，自會有人處理。”晃了晃手中冊子，狡黠的笑意自眼中浮現，熠熠生輝。
“走吧，與我一道去看看，我的好父皇打算如何正公道，安民心。”
語畢，棲月拿著手上的冊子出了門，臨近禦書房，棲月忽然頓步，側身望向高高的宮墻。
輕聲問身側的慕少辭：“你說，這四四方方的宮墻為何會讓人心生向往。”
慕少辭未料到她有此問，一瞬怔楞之後答：“或許那些人向往的是傳言中宮墻內的權勢富貴。”
“是啊。”棲月望向天際飛鳥，幽幽道：“權勢富貴迷人眼，難怪能引世人爭先角逐。”
“罷了。”棲月認真說：“阿辭幫我去辦件事吧。”
慕少辭附耳湊近，心中疑竇頓生，眼看就要到禦書房，不知棲月是真的要他去辦些什麽，還是想要支開他。
等聽棲月說完，慕少辭心裏已然明了。
盡管他掩飾得極好，棲月還是察覺到他極其細微的異樣，猜出了他的心思。
伸手在他頰側貼了貼，滿意地瞇起眼，以輕快的口吻哄著：“阿辭乖，出宮幫我給他們傳個口信，旁人我信不過。”
最後一句話落在慕少辭耳中，奇跡般將他心底莫名的郁氣一掃而空，甚至隱隱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變得雀躍起來。
像是有人給他餵了一罐子蜜糖，雖然甜得膩人，但他就是很喜歡，很喜歡。
哪怕知道蜜糖之下可能包裹著其他算計，他亦是甘之如飴。
……
看著他走遠，直到清瘦挺拔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宮道上。
白雪飄飛，逐漸模糊了棲月的視線。她捏緊手中的冊子，堅定轉身，孤身穿過殿前層層石階，決然進入殿中。
“來了。”見到她，燕瑾並無多少意外。
棲月答應過後，懷揣著冊子安靜地等候在側，直到燕瑾忙完手頭要事，擡頭問她：“朕給你的公道可還滿意。”
“陛下想從臣口中聽到怎樣的答覆？”棲月問：“是想臣如尋常之人那般跪地叩首，感念陛下恩德。還是……”
“你想做什麽？”燕瑾放下奏折，似笑非笑反問：“朕聽聞定安城中出現了蕭家後人，你暗中把人扣住，究竟是想除卻後患，還是想護著他們。”
棲月揚唇，嘲諷之意根本不加掩飾，“不過是黎國派出的騙子，陛下連這也相信。道聽途說又有幾分為真。”
燕瑾壓根不意外她的反應，似嘲似諷：“小七真是慈悲心腸。”
末了冷聲嚴厲道：“是你太過天真。為君者掌握生殺大權，所謂的真假根本沒有那麽重要，斬草除根才是最要緊的。”說到“斬草除根”他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氣，沈沈盯著棲月。
“小七，為君者最不可仁慈，哪怕錯殺，又能如何？”
棲月心口泛起陣陣寒意，她厭惡極了這種感覺，仿佛她的所有努力在他面前都是不堪一擊，尤其可笑。
靜默片刻，棲月緩緩問：“臣有一事不知？”
“問。”
“陛下一心斬草除根，為何遲遲不下手，我這個身負一半蕭家血脈的人不就活生生站在你眼前。”
雖然她以火/器之威，並另外兩國相脅，但燕帝倘若決心夠深，完全可以不顧一切。
畢竟，他是個瘋子。
聽她這番話，燕瑾勃然大怒，猛地拍桌而起，“你是朕的血脈，為何要以蕭家後人自居！”
“我的阿娘是蕭家的姑娘。”棲月對他的暴怒視若無睹，平靜闡述著她堅信的事實。
“閉嘴！”燕瑾雙手撐著桌沿，怒視棲月，語氣狠戾又急切：“她既然嫁給朕，她就不再是蕭家的人。她是朕的發妻。”
棲月昂首直視他的怒容，“陛下為何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阿娘身陷烈火。”
忽聽此言，燕瑾身形微頓，凝眸質問：“什麽意思？”
“當日我就在殿外，您的身後。”棲月徐徐道。
“怎麽可能！”燕瑾輕聲呢喃，他知道她不在殿中，卻沒料到她就在身後，親眼目睹了一切。
按照他對蕭靜萱的了解，必然會為燕錦歡安排好後路。棲鳳殿起火，燕錦歡不會在殿內，也不該在附近才是。
想到某種可能，他肯定道：“你是自己跑回來的。”
“是。”棲月閉了閉眼，雙手緊握成拳，“我不會丟下阿娘獨自偷生，可惜……體弱無用，縱使折返亦是徒勞。”
“陛下既然能對阿娘狠心，又為何不連同我一起除去，莫非我與你而言仍有用處？”
燕瑾盯著棲月，“你是在怨朕？”
“不敢。”棲月回。
燕瑾長出一口氣，望向棲月的眼中盡是無奈：“小七啊，你說朕該拿你如何是好？”
靜默了片刻，燕瑾忽而說：“罷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放輕了聲。
“如今你心裏埋怨朕，朕無論做什麽都叫你多思。既然如此，朕不妨將這個惡人做到底。”
棲月正凝眉思索他的言外之意，就聽燕瑾又問：“你當真想好了？”
他神色之中滿是無奈，仍想再勸一勸棲月：“朕為你挑選的幾個少年皆是京中才俊。你若是按照朕的旨意嫁給他們，來日不論你哪個皇兄繼位，你都能富貴一生。”
棲月向前一步，接了他的話：“然後，仰仗他人鼻息而活，把生死榮耀全部交付給素昧平生的人，企盼通過他們的憐憫茍且度過一生。”
在燕瑾的註視下，棲月腳步不停，徑直走上石階，邁上帝王才有資格立足的高臺，與他對面而立。
隔著一張書案，棲月再不掩飾眼底的野心，笑望帝王坐下的龍椅，盡是勢在必得，“我自幼跟在您身邊，見慣了您生殺予奪的威風模樣，實在讓我心生向往。”
她露出純良無害的笑容，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姑娘向敬愛的父親述說自己微不足道的小願望。
“那時我就在想，往後我也要成為父皇這般厲害的人。手握他人命脈，令世人伏地叩首。這般痛快的日子我也想……試一試。”
在一次次的試探之中，她清楚了帝王的底線，摸清了他的心思，最後毫不掩飾地展露出蓬勃的野心。
“父皇，就算您願意容我，這滿朝文武又有多少人要我死。一旦我放手，等待我的究竟是安穩平和的日子，還是無邊煉獄，您該比我更清楚。”
燕瑾倏然輕笑，滿目感慨，“是朕小看你了。
竟然從未發現朕的乖乖女兒有此野心。幼時你想入帝學，想習武朕只當是你好學，未曾料到你是早有了打算。”
棲月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
“你告訴朕，就不怕朕出手阻攔？”燕瑾饒有興味地問，哪怕知道棲月覬覦他的帝位，亦無多少怒意。
棲月淡笑，“陛下當真可以攔得住嗎？”
大廈築成本非一日之功，她既然早有此心，這些年來自然是苦心謀劃，難道他以為她四處奔波僅是為了玩樂？
何況，她根本沒將為蕭家覆仇正名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從始至終她相信的唯有自己。
不緊不慢遞上冊子，棲月退開幾步，重新站回臺下，“冊子上的人陛下應該都眼熟吧。”
燕瑾隨手翻了翻半指厚的冊子。
毫不意外，冊中記錄的是當年參與謀害蕭家的所有家族及各方勢力，可以說是事無巨細。
其中隱谷，黎國赫然在首頁，而今已然被人用朱砂打了大大的叉，看起來鮮紅刺目。至於冊子上另外的家族勢力會有什麽下場幾乎是不言而喻。
翻看著手中的冊子，燕瑾心中大為震撼。或許今日他才真正認識了這個他最疼愛的小公主。
什麽慈悲心腸，看她一臉理所應當，毫無怯意的表情，燕瑾心中的喜悅不斷翻騰。
唇角更是愉悅地彎起，“朕的小七果然像朕，夠狠。”
棲月微斂雙目，握緊的雙拳止不住輕顫。沒錯，她知道，她從來不算什麽好人。
昔日裝得乖巧懂事是為了討阿娘歡心，寬慰她的愁容。後來裝乖巧是為了迷惑視聽，尤其是面對敵人。
她就喜歡看他們囂張跋扈，到最後一刻恍然大悟，意識到自己的自大愚蠢，然後死在她的精心謀劃下，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無能痛罵。
她真的愛極了這種感覺。
可每當想起阿娘，她又對此卑劣脾性深惡痛絕。
索性，用以對付那些惡人剛剛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