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順水推舟 話中鋒利似是有所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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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順水推舟 話中鋒利似是有所指向。
“不是胡鬧。”慕少辭堅定地反駁, “嘉順心懷仁善，又有不世之才，她無論做何事皆是事出有因。”
燕瑾瞇眼, “你喚她什麽？”
慕少辭不明所以地望過去。
“早聽說阿萱給她取了字, 我這個當父親的竟是不知，可真是……”燕瑾心中憋悶，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想問究竟是哪兩個字，轉念一想, 慕少辭回去之後有很大可能會跟棲月坦白。
而他不能讓燕錦歡知道, 他主動關心她的事。不然, 這個囂張的臭丫頭會更加肆意妄為, 狐貍尾巴都要翹上天去。
“也罷。”燕瑾輕輕揭過這個小插曲, 把剎那的失態收拾好，又板起臉審視慕少辭，“小子，你可是真心喜歡朕的小七？”
“自然。”慕少辭毫不猶豫回答, “我待阿月之誠心, 天地山河皆可為證。”
“若有違背又該如何？”燕瑾追問。
“若有違背，我便任她出氣，無論是何懲罰我都受著。”
燕瑾定定地凝望他片刻，似是想從他的神色中判斷出他誠心幾分，目光忽然落在他腰間佩劍上。
瞇眼打量，這劍看著很是眼熟啊。
“你腰間佩劍可有名字？”
“藏鋒。”慕少辭如實回。
一聽這二字，燕瑾便明白了慕少辭的用意，正因為清楚，所以才心生詫異, 繼續不動聲色試探：“這名字很有意思，你取的？”
慕少辭點頭。
沒從他口中聽到想要的話，燕瑾再接再厲，狀似無意詢問：“聽起來‘藏鋒’二字別有深意啊。”他的目光意味深長，“當真想好了，不後悔？”
“不後悔。”慕少辭說著，下意識擡手，指節輕柔地摩挲著劍柄，眸光幽深卻是異常的堅定。
直視燕瑾雙目，回問：“陛下特意喚晚輩過來，想來不光是為了殿下與我的事。”
連他都知道，一旦是棲月決定好的事絕對沒有回頭的可能，深谙棲月脾性的燕帝不可能不知曉。
那他特意避開棲月召見他究竟是為了什麽？慕少辭心中有所猜測，但又無法確定。
“還算是個聰明的。”燕瑾捏緊手中的藥瓶，一時沒收住力，直接把藥瓶給捏得粉碎。
連他自己都未曾料到，錯愕自眼底一瞬而逝。燕瑾面無表情地丟開手中碎片，有那麽幾塊掉到了慕少辭腳邊。
慕少辭自然也看見了，全當燕瑾是想借藥瓶來警告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堅定了要與棲月同行的決心。
眉梢微動，說：“陛下當心。”
莫名的，燕瑾感覺慕少辭這語氣與棲月竟有那麽幾分詭異的相似。掀起眼皮涼涼掃他一眼，越發覺得慕少辭看著極為礙眼。
一手搭著龍椅扶手，朝慕少辭的方向微側身體，“朕實在疑惑，你口口聲聲喜歡，究竟喜歡她什麽？”
慕少辭沒有立刻回答，燕瑾便自顧自說著。
“哦，對了。朕聽說你們早就認識，蕭國公還曾向朕提議，說要給你二人定親。”談起蕭國公，燕瑾神色頗有幾分懷念。
“幼時的小七頑皮可愛，光看長相確實就能讓人忍不住軟了心坎，可她已然不似年幼的模樣。
她既然回到了這裏，也許有一日也會變得面目可憎，甚至是六親不認，你當真不怕？”
“不會。”慕少辭道。
“什麽？”燕瑾疑惑。
“我在，不會讓她親自動手。”
燕瑾默了一瞬，忽而大笑：“那就走著瞧吧，小子。”
見慕少辭不時向外張望，顯然是沒有什麽耐心繼續陪他閑話。至於他心裏想著什麽，燕瑾不會不知道，但他就是故意不讓他如意，不鹹不淡拋出一句話。
“不是想知道朕找你有什麽事？”燕瑾翻了翻面前的奏折，示意門口的一眾宮人退遠，對慕少辭說：“過來，朕告訴你一個秘密。”
“晚輩有一個疑問。”慕少辭起身，遲疑道。
“說。”燕瑾單字回問，語氣已有些不耐。
“聽了陛下的秘密，晚輩還能活著走出此地？”
燕瑾翻找的手一頓，“你就是這麽想朕的？”
“陛下名聲在外。”慕少辭老實回。
燕瑾：“……”
一把從成堆的奏折裏面抽出一明黃物件，轉手就拋入慕少辭懷裏，完全沒有收著力。
語氣不善：“自己看。”
……
隔壁的宮殿，棲月看著手邊的茶點，內心焦灼，完全沒有胃口，象征性吃了兩塊墊墊肚子，就負手於殿中踱步，不時往禦書房的方向瞧幾眼。
這時，棲月感覺門口來了人，興奮扭頭，看見的不是慕少辭，而是端著一碗黑乎乎藥湯的總管。
見棲月看去，他扯出諂媚的笑容，伸手將托盤遞到棲月面前，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殿下，這是陛下吩咐的，奴才給您端來了。”他以商量的口吻詢問：“您看，要不趁熱喝了，奴也好向陛下覆命，陛下也能少些擔心。”
棲月擡手捂住鼻子，一臉嫌棄，甕聲質問：“總管大人，你確定這不是毒/藥？”
“哎呀！殿下這是哪裏話。奴才怎麽敢送那腌臜物給您。講真的，您要是出了什麽差池，奴就是有十個腦袋也賠不起啊。”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估計手中要是沒端著東西，他能指著自己的項上人頭起誓。邊說，邊把托盤往棲月面前遞。
棲月往旁側避開，托盤緊隨而至。稍一轉頭就看見總管布滿皺紋的老臉，偏偏又擺出可憐巴巴的模樣，實在不忍直視。
她不想喝，總管就端著裝了藥碗的托盤到處追她。最後，棲月無奈妥協。在總管殷切的註視下端起藥碗，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總管完成了皇帝安排的事，皺巴的臉瞬間笑開。對棲月說了幾句好話之後，他端著空碗心滿意足地離開，徒留棲月一人風中淩亂。
無意間，她發現庭中的枯樹上竟然迸發出一根青翠的小嫩芽，於枯朽的腐木上隨風輕晃。
這棵樹長在庭中，當年起火亦被波及，本以為生機斷盡，未曾想竟有一面未受到火燎之罪。
時過境遷，又抽出一根新芽兒。
棲月走近，想仔細打量一番，那根頑強的綠芽的出處，上下看了幾遍卻尋不見任何影子，仿佛方才那抹綠僅是她的幻覺。
風過，卷起她的長發，又似是迎面將她抱個滿懷。
剎那間，她的心裏忽然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一絲涼意迅速劃過臉頰，墜落。
下意識擡手撫去泛涼處，觸摸到未幹的淚痕，棲月才恍然驚覺，她竟是流淚了。
猛然伸手向前抓去，結果毫無所獲。
垂眼望向空空如也的掌心，棲月閉了閉眼，心中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一大塊，不住地發疼。
她晃了晃腦袋，弓下身子，單手撐地。一手自袖子取出一瓶藥，單指彈開藥瓶，仰頭就將瓶裏藥丸倒入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迷蒙的腦子逐漸恢覆清明。棲月按了按眉心，待腦中的混沌消失方才緩緩起身。
回望來路，正看見總管引著慕少辭過來，棲月冷淡的目光從二人身上略過，靜看二人會整出什麽幺蛾子。
就見慕少辭面色驟變，波瀾不驚的氣度頃刻消失，幾個箭步沖了過來。伸手就要來探棲月的額頭。
棲月往後躲了躲，慕少辭的手落了空，遲疑地放下，低聲問：“可是發生了什麽？”
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棲月悄悄繃緊的手背慢慢卸了力，有氣無力回：“我累了，先回去吧。”
說完，她極其自然地伸手擁住慕少辭，把腦袋搭在他肩上，幾乎是用氣音說出兩個字：“別動。”
慕少辭當真一動不動，像跟柱子一般立得筆直，雙手擡起又放下。等棲月松開他，他趕忙扶住棲月的胳膊，借力給她穩定身形。
棲月面色微白，通身氣勢卻是半點不弱，犀利的目光直直定在總管身上，唇角的弧度玩味又惡劣。
“總管大人，本宮忽然想起有一事要向父皇稟明，請你帶路。”
“這……”總管猶豫：“奴瞧殿下似乎身體抱恙，不如先讓世子陪您回去歇息，待康健了再去面見陛下。”
棲月似笑非笑：“總管是在教本宮做事？”
總管忙垂首，直呼不敢。
棲月冷昵他一眼，示意慕少辭繞過他，兩人輕車熟路地走到禦書房。
剛踏入其中，就聽見燕瑾的聲音。
“怎麽又回來了？”
這次，棲月沒有行禮的打算，一手搭在慕少辭的胳膊上，一手按住心口，皺著臉，痛苦地咳嗽起來。
慕少辭忙扶她坐下，又喚人給她倒了杯溫水。茶杯送到棲月手邊，棲月卻沒有接，反而揮手欲將其打落。
“拿咳咳……遠點。”哪怕咳得難受，她也要費力說出這幾個字。
燕瑾走到她面前，看她模樣不似作假，忙命總管去找太醫，又凝眉質問慕少辭，“不過片刻，她究竟因何變成這樣？”
慕少辭毫無退卻之意，“晚輩方才剛離開此地，怎會知曉殿下身上發生了什麽。陛下作為天下之主，難道連自己的後宮發生了何事都不知？”
“小子，別太放肆了。”燕瑾的眼神立刻浮現出狠意，顧忌著棲月在側才沒當場發作。
慕少辭像是沒發現他起了殺念，蹲在棲月身邊，握住她的手，低聲說：“陛下與其氣怒晚輩無能，不妨想一想究竟是誰迫不及待要謀害殿下。”
話中鋒利似是有所指向。
“你懷疑誰？”燕瑾問。
“晚輩不知。”慕少辭道：“其實，陛下心裏應該比晚輩更清楚，不是嗎？”
在這個奪嫡的要緊關頭，究竟是他的哪個皇子惦記皇位，又是哪些人惱恨忌憚，甚至畏懼棲月，恨不能她從此消失。
其中種種，燕瑾這個大權在握的皇帝難道不會比他一個外人更清楚？
早先慕少辭對燕國的權柄分布有所了解，但個中細則，及諸人與棲月的關系，他還沒來得及理順，此時多言更易出錯壞了棲月的計劃。
而慕少辭清楚，棲月拖著病體前來必然是要順水推舟，用事實直接告訴燕帝，宮中有多少人急不可耐要她死。
眼下，棲月不能說的，他替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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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胡鬧。”慕少辭堅定地反駁, “嘉順心懷仁善，又有不世之才，她無論做何事皆是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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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聽說阿萱給她取了字, 我這個當父親的竟是不知，可真是……”燕瑾心中憋悶，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想問究竟是哪兩個字，轉念一想, 慕少辭回去之後有很大可能會跟棲月坦白。
而他不能讓燕錦歡知道, 他主動關心她的事。不然, 這個囂張的臭丫頭會更加肆意妄為, 狐貍尾巴都要翹上天去。
“也罷。”燕瑾輕輕揭過這個小插曲, 把剎那的失態收拾好，又板起臉審視慕少辭，“小子，你可是真心喜歡朕的小七？”
“自然。”慕少辭毫不猶豫回答, “我待阿月之誠心, 天地山河皆可為證。”
“若有違背又該如何？”燕瑾追問。
“若有違背，我便任她出氣，無論是何懲罰我都受著。”
燕瑾定定地凝望他片刻，似是想從他的神色中判斷出他誠心幾分，目光忽然落在他腰間佩劍上。
瞇眼打量，這劍看著很是眼熟啊。
“你腰間佩劍可有名字？”
“藏鋒。”慕少辭如實回。
一聽這二字，燕瑾便明白了慕少辭的用意，正因為清楚，所以才心生詫異, 繼續不動聲色試探：“這名字很有意思，你取的？”
慕少辭點頭。
沒從他口中聽到想要的話，燕瑾再接再厲，狀似無意詢問：“聽起來‘藏鋒’二字別有深意啊。”他的目光意味深長，“當真想好了，不後悔？”
“不後悔。”慕少辭說著，下意識擡手，指節輕柔地摩挲著劍柄，眸光幽深卻是異常的堅定。
直視燕瑾雙目，回問：“陛下特意喚晚輩過來，想來不光是為了殿下與我的事。”
連他都知道，一旦是棲月決定好的事絕對沒有回頭的可能，深谙棲月脾性的燕帝不可能不知曉。
那他特意避開棲月召見他究竟是為了什麽？慕少辭心中有所猜測，但又無法確定。
“還算是個聰明的。”燕瑾捏緊手中的藥瓶，一時沒收住力，直接把藥瓶給捏得粉碎。
連他自己都未曾料到，錯愕自眼底一瞬而逝。燕瑾面無表情地丟開手中碎片，有那麽幾塊掉到了慕少辭腳邊。
慕少辭自然也看見了，全當燕瑾是想借藥瓶來警告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堅定了要與棲月同行的決心。
眉梢微動，說：“陛下當心。”
莫名的，燕瑾感覺慕少辭這語氣與棲月竟有那麽幾分詭異的相似。掀起眼皮涼涼掃他一眼，越發覺得慕少辭看著極為礙眼。
一手搭著龍椅扶手，朝慕少辭的方向微側身體，“朕實在疑惑，你口口聲聲喜歡，究竟喜歡她什麽？”
慕少辭沒有立刻回答，燕瑾便自顧自說著。
“哦，對了。朕聽說你們早就認識，蕭國公還曾向朕提議，說要給你二人定親。”談起蕭國公，燕瑾神色頗有幾分懷念。
“幼時的小七頑皮可愛，光看長相確實就能讓人忍不住軟了心坎，可她已然不似年幼的模樣。
她既然回到了這裏，也許有一日也會變得面目可憎，甚至是六親不認，你當真不怕？”
“不會。”慕少辭道。
“什麽？”燕瑾疑惑。
“我在，不會讓她親自動手。”
燕瑾默了一瞬，忽而大笑：“那就走著瞧吧，小子。”
見慕少辭不時向外張望，顯然是沒有什麽耐心繼續陪他閑話。至於他心裏想著什麽，燕瑾不會不知道，但他就是故意不讓他如意，不鹹不淡拋出一句話。
“不是想知道朕找你有什麽事？”燕瑾翻了翻面前的奏折，示意門口的一眾宮人退遠，對慕少辭說：“過來，朕告訴你一個秘密。”
“晚輩有一個疑問。”慕少辭起身，遲疑道。
“說。”燕瑾單字回問，語氣已有些不耐。
“聽了陛下的秘密，晚輩還能活著走出此地？”
燕瑾翻找的手一頓，“你就是這麽想朕的？”
“陛下名聲在外。”慕少辭老實回。
燕瑾：“……”
一把從成堆的奏折裏面抽出一明黃物件，轉手就拋入慕少辭懷裏，完全沒有收著力。
語氣不善：“自己看。”
……
隔壁的宮殿，棲月看著手邊的茶點，內心焦灼，完全沒有胃口，象征性吃了兩塊墊墊肚子，就負手於殿中踱步，不時往禦書房的方向瞧幾眼。
這時，棲月感覺門口來了人，興奮扭頭，看見的不是慕少辭，而是端著一碗黑乎乎藥湯的總管。
見棲月看去，他扯出諂媚的笑容，伸手將托盤遞到棲月面前，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殿下，這是陛下吩咐的，奴才給您端來了。”他以商量的口吻詢問：“您看，要不趁熱喝了，奴也好向陛下覆命，陛下也能少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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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殿下這是哪裏話。奴才怎麽敢送那腌臜物給您。講真的，您要是出了什麽差池，奴就是有十個腦袋也賠不起啊。”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估計手中要是沒端著東西，他能指著自己的項上人頭起誓。邊說，邊把托盤往棲月面前遞。
棲月往旁側避開，托盤緊隨而至。稍一轉頭就看見總管布滿皺紋的老臉，偏偏又擺出可憐巴巴的模樣，實在不忍直視。
她不想喝，總管就端著裝了藥碗的托盤到處追她。最後，棲月無奈妥協。在總管殷切的註視下端起藥碗，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總管完成了皇帝安排的事，皺巴的臉瞬間笑開。對棲月說了幾句好話之後，他端著空碗心滿意足地離開，徒留棲月一人風中淩亂。
無意間，她發現庭中的枯樹上竟然迸發出一根青翠的小嫩芽，於枯朽的腐木上隨風輕晃。
這棵樹長在庭中，當年起火亦被波及，本以為生機斷盡，未曾想竟有一面未受到火燎之罪。
時過境遷，又抽出一根新芽兒。
棲月走近，想仔細打量一番，那根頑強的綠芽的出處，上下看了幾遍卻尋不見任何影子，仿佛方才那抹綠僅是她的幻覺。
風過，卷起她的長發，又似是迎面將她抱個滿懷。
剎那間，她的心裏忽然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一絲涼意迅速劃過臉頰，墜落。
下意識擡手撫去泛涼處，觸摸到未幹的淚痕，棲月才恍然驚覺，她竟是流淚了。
猛然伸手向前抓去，結果毫無所獲。
垂眼望向空空如也的掌心，棲月閉了閉眼，心中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一大塊，不住地發疼。
她晃了晃腦袋，弓下身子，單手撐地。一手自袖子取出一瓶藥，單指彈開藥瓶，仰頭就將瓶裏藥丸倒入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迷蒙的腦子逐漸恢覆清明。棲月按了按眉心，待腦中的混沌消失方才緩緩起身。
回望來路，正看見總管引著慕少辭過來，棲月冷淡的目光從二人身上略過，靜看二人會整出什麽幺蛾子。
就見慕少辭面色驟變，波瀾不驚的氣度頃刻消失，幾個箭步沖了過來。伸手就要來探棲月的額頭。
棲月往後躲了躲，慕少辭的手落了空，遲疑地放下，低聲問：“可是發生了什麽？”
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棲月悄悄繃緊的手背慢慢卸了力，有氣無力回：“我累了，先回去吧。”
說完，她極其自然地伸手擁住慕少辭，把腦袋搭在他肩上，幾乎是用氣音說出兩個字：“別動。”
慕少辭當真一動不動，像跟柱子一般立得筆直，雙手擡起又放下。等棲月松開他，他趕忙扶住棲月的胳膊，借力給她穩定身形。
棲月面色微白，通身氣勢卻是半點不弱，犀利的目光直直定在總管身上，唇角的弧度玩味又惡劣。
“總管大人，本宮忽然想起有一事要向父皇稟明，請你帶路。”
“這……”總管猶豫：“奴瞧殿下似乎身體抱恙，不如先讓世子陪您回去歇息，待康健了再去面見陛下。”
棲月似笑非笑：“總管是在教本宮做事？”
總管忙垂首，直呼不敢。
棲月冷昵他一眼，示意慕少辭繞過他，兩人輕車熟路地走到禦書房。
剛踏入其中，就聽見燕瑾的聲音。
“怎麽又回來了？”
這次，棲月沒有行禮的打算，一手搭在慕少辭的胳膊上，一手按住心口，皺著臉，痛苦地咳嗽起來。
慕少辭忙扶她坐下，又喚人給她倒了杯溫水。茶杯送到棲月手邊，棲月卻沒有接，反而揮手欲將其打落。
“拿咳咳……遠點。”哪怕咳得難受，她也要費力說出這幾個字。
燕瑾走到她面前，看她模樣不似作假，忙命總管去找太醫，又凝眉質問慕少辭，“不過片刻，她究竟因何變成這樣？”
慕少辭毫無退卻之意，“晚輩方才剛離開此地，怎會知曉殿下身上發生了什麽。陛下作為天下之主，難道連自己的後宮發生了何事都不知？”
“小子，別太放肆了。”燕瑾的眼神立刻浮現出狠意，顧忌著棲月在側才沒當場發作。
慕少辭像是沒發現他起了殺念，蹲在棲月身邊，握住她的手，低聲說：“陛下與其氣怒晚輩無能，不妨想一想究竟是誰迫不及待要謀害殿下。”
話中鋒利似是有所指向。
“你懷疑誰？”燕瑾問。
“晚輩不知。”慕少辭道：“其實，陛下心裏應該比晚輩更清楚，不是嗎？”
在這個奪嫡的要緊關頭，究竟是他的哪個皇子惦記皇位，又是哪些人惱恨忌憚，甚至畏懼棲月，恨不能她從此消失。
其中種種，燕瑾這個大權在握的皇帝難道不會比他一個外人更清楚？
早先慕少辭對燕國的權柄分布有所了解，但個中細則，及諸人與棲月的關系，他還沒來得及理順，此時多言更易出錯壞了棲月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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