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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真真假假 示弱?分明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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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真真假假 示弱?分明是試探!

“我非聖人, 不過是一時不察受了傷,這也能引你懷疑。”

棲月平靜以答,越說卻越是悲憤, 噴湧而出的怒意險些淹沒理智, 質問之言亦是字字鋒利:“究竟是你浸/淫朝堂漩渦許久,見人皆要生出疑心,還是……”

“放肆!”聽到她聲色俱厲的質問,燕瑾平靜的假面瞬間破碎,拍案怒喝。

棲月咬牙揚聲, 拔高的嗓音直接把燕瑾的訓斥壓了下去, “還是你迫不及待要置我於死地。

屢次給他們透露我的行蹤, 縱容甚至推動他們派遣刺客, 你敢說這一切與你毫無幹系?”

“燕錦歡你放肆!”燕瑾猛地砸了藥瓶, 居高臨下地睥睨棲月,“敢對朕不敬,就不怕朕立刻叫人砍了你。”

藥瓶被大力摔在棲月腳邊,發出一聲脆響, 瓶身迅速蔓延開一條條裂痕卻沒有立刻碎裂成塊。

棲月雙目赤紅, 不偏不倚地直視燕瑾,“你要殺我,何必遮遮掩掩。你我之間早已是心知肚明不是嗎。

邊地三城的軍民苦戰亂久矣,曾因蕭家的守護得以安穩度日,於他們而言蕭家之威早已遠勝天子。你因此忌憚蕭家,恨不能早早除去。

當年,明知敵方奸計卻放任不顧,而今邊城又受到有心之人的挑撥,隱有動蕩不安之兆, 你又以賞賜之名把這燙手山芋丟給我。

眼下,邊城安穩,外患已除。是要輪到我了嗎?”

不知這番話哪裏戳到燕瑾的痛處,本是怒不可遏的他陡然洩了氣,跌坐回龍椅上,胸膛不停起伏,置於桌上的手亦緊握成拳。

逐漸的,他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甚至擡手捂住心口,看著就像是要喘不過氣的模樣。

見此,棲月猶豫一剎,終是擡腳邁上石階,走到龍椅旁,準備伸手搭救一下。

燕瑾卻奇跡般恢覆,沒好氣地拍開棲月的手,“朕不用你假好心。”

他這巴掌的力氣不小,棲月白皙的手背立時浮現出一片明顯的紅色,隱隱作痛。

如此,棲月哪能不明白他剛才是在故意試探。於是不留情面地冷嗤:“挺有力氣,看來是沒事了。”這精湛的演技,不去當戲子簡直可惜了。

“沒大沒小的臭丫頭,要不是朕慣著你,就你做的那些以下犯上的事夠你死百八十遍了。”

棲月嚴肅糾正:“我沒死不是靠你的恩賜,是我命大。”還有阿娘一次次的不放棄。

“而且……”略一停頓,她昂首道:“若非有我暗中奔走,您有把握十年不到就順利除去黎國這個心腹大患,還讓燕國國本無恙?”

說著,棲月緩緩走下石階。

身後,燕瑾冷聲質問,話中卻無半分疑問,語氣盡是肯定與嘲諷:“你費心籌謀究竟是為了燕國,還是為了自己。別把自己都騙過去了。”

又指著地上的藥瓶,“你是要自己說,還是等朕找太醫來看看?”最後一句話他刻意加重了語氣,添了些警告的意味。

棲月垂眼看向不遠處的藥瓶,感覺腦袋冒起陣陣眩暈,眼前所有都變得模糊,身體五感似乎都在減弱。

心知是藥效開始發作了。她牽了牽唇,坦誠回:“毒/藥。”

“倘若我今日走不出皇宮,我的人就會把火/器的制作之法獻給槐安國和月國。”說完,棲月再也站不住,身體中的力氣急速抽離,竟是直接栽倒下去。

大殿裏的地磚冰寒透骨,倒下後棲月便覺一股寒氣直往骨子裏鉆。

“小七!”

耳中是燕瑾焦急的呼喊,很快她就被人從冰涼的地面扶了起來。

意識彌留之際,棲月知道,這一次她又要贏了。

緊閉雙眼,感受到心口處蔓延向四肢百骸的絲絲溫熱,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等她再次恢覆意識,第一感覺便是熱。費勁睜開眼,感覺右邊整條手臂發麻,尚且遲鈍的腦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腦中閃過的唯一想法就是:“難道這次玩脫了,還留下了後遺癥?”

動了動手臂,感受到胳膊的存在,棲月這才放心。她這一動作,驚醒了淺眠的慕少辭。

瞧見棲月睜眼,他忙伸手在棲月眼前晃了晃:“怎麽樣,可有何處不適?”

棲月抿了抿唇,看清他面上的疲憊與憔悴,默默搖頭。

眼珠一轉,觀察起所處之地。

粉帳珠簾,滿屋華貴之物,這地方是她幼時的居所。

不對!她記得她的住處早在曾經,棲鳳殿的那場大火裏面化為飛灰,如今這裏又是哪兒?

想到此,棲月也直接問了:“這,這是哪裏?”

“你的寢殿。”像是知道棲月心中的疑惑,不等她再問,慕少辭就替她解惑,“據宮人所言,這處的布置是完全按照你先前的寢殿。更確切說,棲鳳殿裏焚毀的地方全被人下令按照原樣恢覆了。”

能有資格下令的人是誰,棲月與慕少辭心裏一清二楚,無須多言。

棲月捶了捶猶帶眩暈的腦袋,忽然意識到一件大事:“這是後宮,你怎麽在這?”

慕少辭走去倒了杯溫水,這會兒不緊不慢地遞給棲月,十分自然地握住棲月捶著腦袋的手,解釋道:“我不放心你,特意央求了陛下。”

“他同意了?”

“算是吧。”慕少辭示意棲月往門口看,“陛下特意派了人過來保護。”

棲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透過半開的房門,依稀可以窺見殿外來回巡邏的守衛。

“我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麽?”

慕少辭沒有立刻回答,棲月疑惑仰頭,就見慕少辭眼角泛著紅,控訴地盯著她。

對上她的視線,又把頭扭過去,甕聲質問:“你又騙我,為什麽要服那種藥。”邊問邊仰起頭,不停眨動睫毛。

見他這般,棲月心口發堵,腦袋反而是清醒了大半,朝他招手,“你過來我給你解釋。”

慕少辭別別扭扭地坐到床沿,棲月附在他耳邊,悄聲解釋,“我沒事,那些東西看著嚇人,其實就是小苦丸子罷了。”

有往生蠱保護她的心脈,那些藥丸不會真正傷到她的根本,最多就是瞧著嚇人。當然,脈象上也會略顯淩亂,足夠瞞天過海。

至於為何要來這一出……

她自幼跟在皇帝身邊,他了解她的脾性,她又何嘗不知他的心思。

慕少辭心疼地撫摸棲月的頭發,語帶擔憂:“此舉實在冒險。”要是皇帝真的不顧念血脈親情,一心卸磨殺驢,除卻後患,棲月此行豈不是把自己置於險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棲月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與他額頭相抵,語氣輕快:“阿辭安心,我不會莽撞行事。”

敢用這種辦法,她自然也留了後手來應對意料之外的事。幸好,沒有用上,魚死網破是誰都不願意看見的結果。

如今這般就好了。

“阿辭,陪我出去走走吧。”她倒想看看外面的光景與昔日相較有何變換。

“好。”慕少辭轉身取了披風給棲月系上:“外面風大,當心身體。”

而後,自然地牽起棲月的手,兩人一起向外走去。

殿外的守衛看見二人出來,無聲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握緊了手中兵器。

其中一人上前攔阻,“陛下有令,殿下不得踏出寢殿。”

棲月不甚在意,反問:“倘若我偏要出去,你們又該如何?”

護衛抱拳躬身,“請恕屬下無禮冒犯了。”這是要動手的意思。

慕少辭將棲月擋在身後,與一眾護衛對峙,哪怕孤身一人身處異國也毫無怯意。護衛亦半點不懼,手按在劍柄上,蓄勢待發。

雙方互不相讓,眼看凝重的氣氛就要演變成刀光劍影,就在雙方即將動手的時候,燕瑾身邊的太監來了。

乍一看見此番劍拔弩張的場景,饒是見多識廣的太監總管也不免驚愕一剎。回過神後,急忙快步趕來。

邊跑邊大喊:“你們這是做什麽?”

護衛中的領頭人正要把棲月二人違背帝王聖意,試圖強行闖出宮殿的惡行控訴給太監總管。

豈料,太監總管的話是指向他們,“一群大逆不道的東西,誰允許你們對殿下不敬的!”

見護衛們跟傻了一樣,呆楞楞的拿著武器,既不收起來,也不趕緊向殿下賠罪。

總管心裏的小人急得直跺腳,偏偏陛下有令,不允許他對七殿下表現出過分的殷勤,他就只能逼自己忍住急切的情緒。

焦急的眼神快速略過棲月,暗自慶幸自己來得及時,再晚些,真的動起手來,要有哪個不長眼的不慎傷到了抱病的七殿下……

萬一導致了什麽人力不可控制的意外,惹得陛下再發瘋動怒,在場所有人的小命估計都要交代了。

想著,他扭頭對棲月笑得格外殷勤,“殿下安好。”又向慕少辭簡單問了句好,見二人面色尚佳,他才斟酌著,小心把皇帝召見慕少辭的消息傳遞給二人。

棲月不假思索,“我與他同去。”

“這……怕是不行。”總管有些不自然地回答,眼神飄向慕少辭,“陛下特意吩咐了奴才,只讓慕世子一人前去禦書房,他有事要與慕世子單獨談。”

慕少辭主動松開手,擡手輕柔地替棲月理順鬢邊被風吹亂的幾縷碎發,低聲開口:“我去去就會,你若是想待在殿外,仔細些莫要著涼。”

棲月抓住他的手,轉而問總管:“陛下可有禁我的足?”

“哎呦!殿下怎會如此想,陛下他寵著你還來不及,怎會舍得罰你。”總管抓住時機便在棲月面前給燕瑾說好話。

縱使棲月對他這番話不以為然,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拿準皇帝的目的。

獨讓慕少辭一人去,她可不放心。

棲月沈眸環顧寢殿外的守衛,眼中滿是譏諷:“陛下沒有禁我的足,派了這麽多人莫非是為了保護我?”

“自然。”總管毫不猶豫地點頭,又以軟言哄勸棲月,“殿下身體抱恙,不如先回殿中好生歇息,稍過片刻,慕世子應該就能回來了。”

棲月擡手按在唇邊,咳嗽兩聲,對上慕少辭擔憂的視線,沖他緩緩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轉而對總管說:“我有事要親自稟報陛下,正好與你們同路。”這是要一起去的意思。

總管聽她話語堅決,顯然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思量一番,朝棲月比了個“請”的手勢,領著二人一起去見燕瑾。

……

禦書房中,燕瑾看向一同進來的兩人,心裏並不覺得意外。

他沒有立刻免了二人的禮,棲月卻徑直起了身,順便拉了慕少辭一下,扯著他的袖子。

十分熟練地帶他坐到旁側椅子上等候。窺見殿外的宮人,她還朝人家招了招手,“上兩杯茶,有糕點也可來點兒。”

燕瑾丟下筆,不悅道:“你真是不客氣,把朕這裏當茶樓了?”

看見宮人傻站在門口,又沈著臉問:“沒聽見七殿下的話?”

棲月的眼珠轉了轉,不經意與燕瑾的視線撞了個正著,不由得尷尬一笑,客氣道:“多謝父皇。”

“擔不起。”燕瑾口吻依舊不快,面色卻不如先前冷凝,“一會兒讓人給你端去隔壁,朕有事要與慕世子談。”

棲月弱弱舉手,“我不能聽嗎?”

“你覺得呢?”燕瑾反問。

他這話本是拒絕之意,可棲月當真認真思索起來,末了還煞有其事地點頭:“我覺得可以。”

“閉嘴,出去。”燕瑾直接拒絕她的請求。

棲月撇了撇嘴,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還是不願意離開。準備折返的時候,太監總管頂著一臉討好的笑迎了過來,恭恭敬敬地把棲月請了出去。

慕少辭很是不解,這兩人不久前還是針鋒相對的模樣,怎麽這會兒卻表現得其樂融融,仿佛隔閡從來沒有發生過。

正百思不得解,再擡眼,發現燕瑾從上首下來,就站在他不遠處上下打量著他。

那眼神沒有殺意,但也不算多友善。

“不知陛下有何指教?”慕少辭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回視。

燕瑾冷哼:“你倒是膽大,竟敢與她一起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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